第613章:三劍合璧(鐵心:?我還以為你說說,你真把我當黑小虎整啊?)
天晶獸昂首長嘯,青光炸裂如雷貫九霄,通體鱗片瞬間由墨轉金,四爪騰空而起,脊背中央一道裂痕迸開,金芒刺目——神兵天晶劍自光中轟然墜落,穩穩落入南宮問天掌心!劍身未鳴,卻已有千鈞之勢壓得門前積雪簌簌崩裂,簷角冰棱寸寸剝落。絕天機紋絲未動,唇角微揚,袖中卻已悄然滑出一截烏黑短杖,杖首鑲嵌的三顆幽瞳狀晶石幽幽旋轉,映出南宮問天持劍而立的倒影,竟比真人快了半息。
“雨花劍法第三式——落英斷流!”南宮問天足尖點地,人如離弦之箭撲殺而至,劍鋒未至,漫天細碎劍氣已化作萬千花瓣虛影,裹挾風雪呼嘯而下,每一瓣都凝著淩厲寒芒,直削絕天機咽喉、雙目、心口三處要害。絕天機不退反進,短杖輕抬,杖首幽瞳驟亮,三道紫黑色光束交織成網,竟將漫天劍氣儘數吞冇。花瓣撞入光網,無聲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咦?”南宮問天瞳孔驟縮,劍勢陡變,腰身擰轉間劍鋒斜撩,一式“濺玉分光”悍然斬向光網邊緣——這一劍本是試探,卻見光網應聲撕裂,紫黑光束如遭重擊般劇烈震顫,絕天機腳下青磚“哢嚓”龜裂,靴底硬生生陷進三寸!他喉頭微動,卻仍笑得從容:“好劍,可惜……太急。”話音未落,杖首幽瞳突爆強光,三道光束倏然倒卷,竟化作三條毒蟒虛影,張口噬向問天持劍右腕!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碧影疾掠而至。“錚——!”神農尺橫檔於問天腕前,尺身綠芒暴漲,與紫黑毒蟒撞個正著。冇有驚天巨響,唯有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咚”,綠芒與黑氣激烈絞殺,尺身嗡鳴不止,北冥雪虎口迸血,身形被震得踉蹌後退三步,足下積雪儘數蒸騰成白霧。她抬眼,眸中再無半分猶豫,隻有淬火鋼刃般的冷光:“哥……在哪?”
絕天機終於斂了三分笑意,目光掃過北冥雪手中神農尺,又緩緩移向她身後那扇敞開的大門深處。風雪嗚咽著灌入門內,卷起廊下幾片枯葉,簌簌打旋。他指尖輕撫短杖幽瞳,聲音卻像浸了冰水:“二小姐既歸,何須尋人?你腳下所踏,正是北冥雪莊正堂階前。你眼前所見,便是你兄長親手設下的局——”他頓了頓,短杖尖端緩緩指向北冥雪腳下青磚,“這三十六塊玄武岩,每一塊底下,都埋著一枚‘蝕心引’。你每踏一步,蝕心引便多燃一分。若你執意前行,不出半柱香,你體內真氣將如沸水翻騰,五臟六腑寸寸灼傷,最終……化為一灘膿血。”
西門笑驚得跳腳:“放屁!你當阿雪姐姐是傻子?這磚縫裡哪有東西?!”他掄起水龍槍就要往地上戳,卻被李寄舟一把按住肩膀。李寄舟眯眼盯著那三十六塊青磚,忽而彎腰,指尖拂過最前方一塊磚的縫隙——指腹沾上一抹極淡的、近乎透明的灰粉。他撚起少許湊近鼻端,隻嗅到一縷若有似無的苦杏仁氣息,臉色霎時陰沉如鐵:“是真的。蝕心引以‘七竅玲瓏草’根汁混‘百煉寒鐵’碎屑煉製,遇體溫即活,無色無味,專破護體真氣……北冥雷,夠狠。”
北冥雪低頭看著自己踩在青磚上的繡鞋,雪白緞麵上已沾了薄薄一層灰。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清冽如初雪覆刃,毫無溫度:“所以,我若現在轉身離開,他就不會點燃它們?”絕天機頷首,袖中手指卻已悄然掐訣:“自然。二小姐既回,大少爺願親迎於堂前,奉茶謝罪。”
“謝罪?”北冥雪笑聲更冷,手中神農尺緩緩抬起,尺尖直指絕天機眉心,“他逼我飲下‘忘憂散’,篡改我記憶,讓我跪在祠堂外雪地裡磕滿三百個頭,隻因我說了一句‘父親臨終前攥著我的手,說十方晦暗不是凶手’……這叫謝罪?”她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鑿,砸在青磚之上,竟震得絕天機袖口無風自動,“還有阿嬌——”她側首看向慕容嬌,後者眼中淚光一閃,“他命人剜去阿嬌左眼,隻因她替我藏了一封母親遺書……這,也叫謝罪?”
慕容嬌捂住左眼空蕩蕩的眼窩,肩頭微微顫抖。絕天機眼神微閃,短杖幽瞳光芒稍黯,卻仍不鬆口:“大少爺所為,自有其不得已之苦衷。二小姐若真想解惑,何不隨我入堂,聽他親口分說?”
“不必了。”北冥雪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眼中最後一絲遲疑徹底焚儘。她猛地將神農尺插入身前青磚縫隙,雙手緊握尺柄,渾身真氣如決堤洪流轟然灌入尺身!碧光衝天而起,竟在雪幕中硬生生劈開一道丈許寬的澄澈光路,光路儘頭,正是正堂朱漆大門!神農尺劇烈震顫,尺身浮現無數細密裂痕,綠芒卻愈發熾烈,如熔金沸騰——
“神農……破障!”
轟隆!!!
整條光路驟然爆裂!並非炸開,而是如琉璃般寸寸崩解,億萬點碧色光塵逆風飛揚,儘數撲向那三十六塊青磚!光塵觸磚即燃,卻非烈焰,而是溫柔如春水的碧色火焰。火焰無聲舔舐磚麵,磚縫中那些隱匿的蝕心引粉末甫一接觸,便發出細微的“嗤嗤”聲,迅速化為青煙消散。三十六塊青磚,三十六簇碧火,三十六道升騰而起的青煙,在風雪中織成一道肅殺又悲憫的屏障。
絕天機臉色終於劇變,短杖幽瞳瘋狂旋轉:“不可能!蝕心引乃萬毒之王,怎會被神農之力……”他話音未落,北冥雪已拔尺而起,碧光如瀑傾瀉而下,直罩絕天機周身!絕天機短杖狂舞,紫黑光束織成密不透風的羅網,可那碧光竟如活物般層層滲透,所過之處,光網寸寸消融,連帶他袖口袍角都泛起詭異的青綠色,皮膚下隱約可見細小藤蔓狀脈絡急速蔓延!
“啊——!”絕天機痛吼一聲,踉蹌後退,短杖“哐當”落地,三顆幽瞳黯淡無光。他死死盯著北冥雪手中那柄布滿蛛網裂痕卻依舊碧光灼灼的神農尺,聲音嘶啞:“你……你竟以自身精元為薪柴,強行催動神農尺本源之力……你不怕經脈儘毀?!”
北冥雪喘息粗重,額角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卻將神農尺舉得更高,尺尖碧光如針,直刺絕天機心口:“毀便毀了。隻要能踏進那扇門,親手掀開我哥的偽麵……值。”
就在此刻,正堂朱門內,一聲悠長歎息隨風飄出,蒼老,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雪兒……你終究還是來了。”
門軸“吱呀”輕響,緩緩洞開。門內並非想象中的森嚴廳堂,而是一方素淨小院。院中古梅虯枝盤曲,枝頭竟綻著零星幾點紅梅,在風雪中倔強燃燒。梅樹下,一人負手而立。玄色錦袍,銀線雲紋,腰懸一柄無鞘長劍,劍身漆黑如墨,不見絲毫反光。他背對著眾人,肩背寬闊,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峭。風雪撲上他的背影,竟在三尺之外自動繞行,仿佛他周身自有無形屏障,隔絕天地寒涼。
北冥雪腳步一頓,渾身血液似在刹那凍結。那背影……她刻骨銘心。幼時父親教她習字,便是這般負手立於梅樹下;母親病榻前,他亦是這般沉默佇立,衣袖被藥汁浸染出深褐斑痕……可眼前這背影,肩線太過僵硬,脖頸繃得太緊,連那垂落身側的手指,都在不易察覺地微微痙攣。
“爹?”北冥雪的聲音乾澀沙啞,像砂紙磨過朽木。
那人並未回頭,隻是抬起右手,輕輕撫上梅樹粗糙的樹皮。動作緩慢,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珍重。風雪忽停了一瞬,唯有他指尖劃過樹皮的“沙沙”聲,清晰入耳。
“雪兒,”他開口,聲音低沉,卻比記憶中多了一種金屬摩擦般的滯澀,“還記得這株‘雪魄梅’麼?你出生那年,為父親手栽下。你說它開得倔,像你。”
北冥雪喉頭滾動,淚水無聲滑落,砸在青磚上,洇開一點深色:“記得……娘說,等它開滿枝頭,我就該嫁人了。”
“嗯。”那人輕輕應了一聲,指尖停駐在一處新結的褐色樹瘤上,指腹緩緩摩挲,“可惜……它等不到那天了。”
話音落,他倏然轉身!
北冥雪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半步,失聲驚呼:“哥?!”
站在梅樹下的,赫然是北冥雷!可又不是她記憶中的哥哥。那張臉依舊俊朗,眉宇卻深鎖著化不開的陰鷙,眼窩深陷,瞳孔深處幽暗翻湧,仿佛兩口吞噬光線的古井。最駭人的是他左眼——那裡冇有眼珠,隻有一團緩緩旋轉的、混沌灰白的霧氣,霧氣之中,隱約浮現出破碎的符文與扭曲的星辰軌跡。他右手隨意垂在身側,可那隻手的皮膚,竟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玉石般的慘白光澤,指甲則漆黑如墨,尖銳如鉤。
北冥雷的目光,越過震驚的北冥雪,徑直落在她手中那柄裂痕遍布的神農尺上,嘴角緩緩扯開一個冰冷弧度:“很好……你竟能破開蝕心引。看來,那日祠堂外的三百個頭,倒是拜對了地方。”
北冥雪渾身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滔天怒火與椎心刺骨的痛楚在血脈裡奔湧衝撞:“哥……你的眼睛!你的手!是誰乾的?!是不是絕天機?!是不是他用什麼邪術……”
“邪術?”北冥雷低笑出聲,那笑聲乾澀得如同枯骨相擊。他抬起那隻慘白的手,緩緩攤開掌心——掌心之上,赫然懸浮著一枚核桃大小、半透明的晶核,內部光芒流轉,竟隱隱勾勒出一方微縮的、風雪肆虐的北冥雪莊輪廓!晶核每一次脈動,院中風雪便隨之加劇一分,連那株古梅的枝椏,都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不是邪術,雪兒。”北冥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亢奮,“這是‘界核’!是父親留給我,鎮壓這方雪域、守護北冥家千年基業的至寶!絕天機?嗬……他不過是我座下一條懂得幾分機關術的走狗罷了!”他猛地攥緊拳頭,界核光芒暴漲,整座小院地麵劇烈震顫,古梅枝乾“哢嚓”斷裂,紅梅簌簌墜地,瞬間被凍成血色冰晶!
“父親……”北冥雪如遭重錘擊心,腦中一片空白,“父親他……”
“父親早已隕落!”北冥雷厲喝如雷,震得眾人耳膜生疼,他那隻灰白霧氣彌漫的左眼驟然亮起,混沌光芒射出,在空中凝成一幅殘破幻象——幻象中,是北冥家祖祠!供桌上,北冥家曆代先祖靈位傾頹,最前方那尊刻著“北冥啟明”名諱的牌位,竟從中裂開一道猙獰縫隙,縫隙深處,幽光閃爍,隱約可見無數扭曲掙紮的人影,其中赫然有北冥雪幼時記憶裡父親慈和的麵容!而牌位之下,一具身著家主錦袍的乾癟屍骸盤坐於地,雙手結印,十指指尖滴落的,卻是粘稠如墨的黑色血液,正緩緩滲入地板縫隙……
幻象一閃即逝。北冥雷喘息粗重,左眼灰霧劇烈翻湧,似乎強行維持幻象耗儘心力。他死死盯著北冥雪慘白的臉,聲音卻詭異地柔和下來,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蠱惑:“雪兒,你看到了?父親不是失蹤……他是被‘十方晦暗’的餘孽拖入界核裂縫,永世鎮壓!而我……”他攤開那隻慘白的手,界核光芒映照下,皮膚下的紋理竟似活物般蠕動,“我以半身精血為祭,融合界核殘片,才勉強穩住這方雪域,才讓北冥家不至於……灰飛煙滅!”
“所以,你囚禁阿嬌,汙蔑神農獸,篡改我的記憶,逼我跪雪……都是為了‘穩住’這方雪域?”北冥雪的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波瀾,可手中神農尺的碧光,卻已熾烈到刺目欲盲!
“不錯!”北冥雷仰天長嘯,聲震雲霄,院中積雪轟然炸開,化作漫天冰晶風暴!他周身氣勢節節攀升,玄色錦袍獵獵鼓蕩,左眼灰霧瘋狂旋轉,右手指甲“錚錚”暴長,漆黑如墨的鋒刃在風雪中閃爍寒光!他一步踏出,腳下青磚寸寸粉碎,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至北冥雪麵前,慘白手掌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抓她咽喉!
“既然你已知曉真相,那就……永遠留下吧!用你的神農血脈,來補全界核最後的缺口!”
北冥雪不避不讓,眼中最後一絲屬於妹妹的軟弱徹底焚儘,唯餘焚天烈焰!她迎著那致命一爪,非但不退,反而將手中神農尺狠狠向前一送——不是格擋,而是主動迎向北冥雷那隻慘白手掌的爪尖!
“叮——!”
清越金鐵交鳴之聲響徹雪空!神農尺尺尖,竟與北冥雷暴長的黑甲指尖,硬撼一記!碧光與慘白光芒猛烈對衝,激蕩起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將周圍積雪儘數掀飛!北冥雪雙臂劇震,虎口再次崩裂,鮮血順著手腕蜿蜒而下,滴落在尺身裂痕之上,竟被那碧光貪婪吸吮,裂痕邊緣泛起微弱的、新生的瑩潤光澤!
北冥雷瞳孔驟縮,顯然未料到妹妹竟有如此決絕之力。他左眼灰霧翻湧,混沌光芒陡然凝成一道細若遊絲的灰線,無聲無息射向北冥雪眉心!
“小心!”南宮問天暴喝,天晶劍化作一道金虹,悍然攔截!可那灰線竟似活物,於半途詭異地一折,繞過劍鋒,速度不減反增!
千鈞一發!一道青影電射而至,竟是李寄舟!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造型古樸的青銅短匕,匕尖精準點在灰線必經之路上——“噗!”一聲輕響,灰線如煙消散,而李寄舟手中青銅匕首,卻“哢嚓”一聲,自尖端寸寸龜裂!
李寄舟甩手丟掉殘匕,麵色凝重如鐵:“界核汙染……已侵入神魂!北冥雷,你早不是你了!”
北冥雷聞言,灰白左眼猛地轉向李寄舟,瞳孔深處,混沌霧氣劇烈翻滾,竟隱隱顯出一張模糊扭曲、與北冥啟明有七分相似的痛苦麵孔!他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慘白手掌猛地一握,界核光芒暴漲,小院上空風雪驟然凝滯,無數冰晶懸浮不動,隨即——轟然爆裂!億萬冰晶化作最鋒利的刀鋒,鋪天蓋地,朝著北冥雪、南宮問天、李寄舟三人,攢射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