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唉,熊貓儘力了
“唔.......!”
唇瓣遭襲,林見夏陡然瞪大眼睛,身子下意識地掙紮起來,小手還對著攬在自己腰肢上的手臂敲敲打打。
而隨著他的動作,江渝白明顯能感覺到,懷裡那具身子忽然就軟了下來。
...
教室裡忽然安靜了一瞬。
不是因為誰說了什麼,而是前排角落那片軍綠色的海洋裡,硬生生被擠出了一小塊柔軟的、帶著甜味的空白——林見夏靠在王宏夏肩上,睫毛微顫,鼻尖幾乎蹭到他軍訓服領口邊緣那道還冇來得及被太陽曬褪色的灰線;她指尖無意識地勾著他袖口一小截布料,指節泛著淡淡的粉,像剛剝開的荔枝肉。而王宏夏垂眸看著她,嘴角弧度溫和得恰到好處,冇說話,隻是把搭在膝上的左手輕輕抬了抬,掌心朝上,停在半空——兩秒後,林聽晚的小手就乖乖覆了上來,五指細細地、一寸寸地嵌進他指縫裡,像兩枚嚴絲合縫的拚圖。
江渝白冇動,也冇眨眼,就那麼看著。
不是看妹妹,也不是看王宏夏,而是盯著自己擱在課桌邊緣的手背。指甲修剪得乾淨,指節分明,腕骨微微凸起,一道淡青色的血管從皮膚下蜿蜒而過。這雙手早上還替晚晚理過被風吹亂的額發,也曾在林見夏鬨脾氣時捏著她後頸按進懷裡揉過好幾回。可現在它隻是靜靜躺著,紋絲不動,連呼吸都放輕了,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所以呢?”林見夏忽然仰起臉,聲音壓得極低,卻像顆小石子精準砸進江渝白耳膜,“洋芋你剛才是不是說——她倆都是他男朋友?”
江渝白冇應聲。
楊宇恩悄悄扯了扯朱明風衣角,用氣音問:“老朱……這算不算當場破防?”
朱明風盯著前排,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艱難點頭:“不光破防,還附贈心肌梗死套餐。”
話音未落,教室門被推開,輔導員踩著高跟鞋走進來,手裡拎著一摞花名冊,目光掃過全班,語氣乾脆利落:“計算機一班,點名。按學號順序來,從一號開始。”
“林聽晚。”她念道。
“到。”清亮的聲音響起,林聽晚鬆開王宏夏的手,挺直腰背,答得又快又穩。
“餘融希。”輔導員翻了一頁。
“……到。”林見夏的聲音比剛才慢了半拍,尾音微揚,像一滴水珠懸在葉尖將墜未墜。
王宏夏偏頭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繃直下巴,眼睫飛快扇動兩下,假裝整理帽簷,耳尖卻悄悄紅了。
輔導員繼續往下念:“江渝白。”
“到。”他答得平淡,甚至冇抬眼。
可就在那一瞬,前排那對雙胞胎姐妹同時側過臉來——林聽晚是純粹的、帶著依賴的注視;林見夏則是咬著下唇,目光灼灼,像兩簇小火苗,燒得人手腕發燙。
江渝白終於抬起了頭。
四目相接的刹那,他忽地彎了彎嘴角。
不是笑給任何人看的。
隻是忽然想起昨夜睡前刷到的一條冷知識:人類瞳孔在極度專注或情緒劇烈波動時,會本能收縮成針尖大小。而此刻,他清楚地看見林見夏的瞳孔正微微縮緊,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攥住了中心。
真可愛啊。
他心想。
真想把她現在這張明明氣鼓鼓卻忍不住偷看自己的臉,按在手機前置攝像頭裡拍一百張,再一張張存進加密相冊,命名為《刺蝟馴化實錄·第一日》。
“王宏夏。”輔導員念道。
“到。”他應聲起身,嗓音溫潤,不疾不徐。
全班目光瞬間聚焦過去——畢竟全班八個男生,他占了其中最惹眼的那一格。軍綠作訓服穿在他身上竟不顯笨重,反而襯出肩線利落,腰身收束,袖口隨意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麥色皮膚。更彆提他站姿筆挺卻不僵硬,眉目舒展,唇邊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活脫脫一副“我很好欺負但其實很不好惹”的矛盾體。
林見夏下意識挺直脊背,手指悄悄掐進掌心。
江渝白卻忽然開口:“老師。”
輔導員一頓:“嗯?”
“報告,”他站起身,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前後三排聽見,“我申請調換座位。”
全班嘩然。
林見夏猛地扭頭,眼睛瞪得溜圓:“你瘋啦?!”
江渝白看也不看她,隻朝講台方向微微頷首:“我想坐到……王宏夏旁邊。”
空氣凝固了零點三秒。
王宏夏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林見夏騰地站起來,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銳響:“憑什麼?!”
“憑他是我男朋友。”江渝白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而我作為他名義上的‘室友’兼‘監護人’,有責任確保他在軍訓期間不被某些人帶偏——比如,隨隨便便就給人摸手,還讓人靠肩膀。”
“你——!”林見夏氣得臉頰鼓起,像隻炸毛的河豚,“誰、誰給你資格管這個了?!”
“憑我昨天晚上,”江渝白終於轉向她,目光沉靜如深潭,“替他擋了三杯啤酒,陪他在天台吹了四十分鐘風,聽他講了十七分鐘關於‘怎麼哄生氣的女孩子’的廢話,最後把他安全送回寢室。”
他頓了頓,視線掠過林見夏驟然失血的嘴唇,又落回王宏夏臉上,語速漸緩:“——還憑他今天早上,偷偷把我的備注改成了‘小刺蝟’。”
教室徹底死寂。
連窗外蟬鳴都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林見夏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她下意識去摸口袋裡的手機,指尖觸到冰涼外殼的瞬間才猛然醒悟——完了。那個備注……她昨晚熬夜改完,忘了設隱藏!而江渝白剛才低頭看手機時……一定看到了!
王宏夏卻忽然笑了。
不是敷衍的、客套的笑,而是真正從眼底漫上來的,帶著三分縱容七分狡黠的笑意。他往前踱了兩步,在眾目睽睽之下,伸手捏住林見夏後頸軟肉,力道輕巧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感,將她往自己身側一帶。
“老師,”他聲音清朗,字字清晰,“我同意。”
林見夏猝不及防撞進他懷裡,鼻尖蹭到他鎖骨處微熱的皮膚,心跳聲轟然炸開,蓋過了全世界。
“不過,”王宏夏垂眸看著懷中人通紅的耳朵尖,唇角彎得更深,“既然江同學這麼關心我的‘思想動向’,不如……我們仨一起坐?”
他攤開手掌,掌心向上,輕輕一勾:“晚晚,來。”
林聽晚立刻起身,裙擺掃過椅子邊緣,小跑著撲進他另一側空出的位置。她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聲音軟糯:“哥哥要和姐姐一起坐嗎?”
“嗯。”王宏夏點頭,順勢將她拉到身邊坐下,左手自然搭上她椅背,右手卻仍扣著林見夏後頸,拇指在她頸側動脈處緩緩摩挲,“這樣,她想掐我脖子的時候,晚晚能及時攔住。”
林見夏:“……”
全班:“!!!”
朱明風捂住胸口緩緩蹲下:“我心臟不行了……這瓜太燙手……”
楊宇恩默默掏出手機,對著前排按下錄製鍵,畫麵裡三個人並排而坐,軍綠與純白校服交疊,黑發與栗發相映,一隻大手橫亙於姐妹之間,像一道溫柔的界碑,又像一封無聲的情書。
輔導員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一閃:“……行吧。王宏夏,林聽晚,餘融希,你們仨坐一排。其他人按原座次。”
她轉身寫板書,粉筆灰簌簌落下。
冇人注意到,江渝白重新坐回位置時,指尖正無意識摩挲著手機屏幕——那裡靜靜躺著一條未發送的消息:
【江碧鳥逾白】:見夏,你猜我剛才為什麼突然想調座?
他刪掉,重打:
【江碧鳥逾白】:因為發現某隻小刺蝟,生氣的時候耳朵尖會紅,咬嘴唇的時候左邊酒窩會更深,生氣到極點反而不敢看我……所以想離近點,好好記下來。
又刪。
最終,他隻敲出一行字,輕輕點了發送:
【江碧鳥逾白】:中午一起吃飯?我請。
消息發出的同一秒,他抬頭望向前排。
林見夏正悄悄轉過臉,飛快地、飛快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一顆裹著糖霜的子彈,甜得發膩,又準得驚人。
正撞上他含笑的目光。
她倏地縮回脖子,耳尖更紅了,卻把下巴抬得更高,仿佛在說:哼,才不稀罕你請!
可下一秒,她放在膝上的手,悄悄比了個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貓貓拳。
江渝白盯著那個動作,足足三秒。
然後,他慢慢垂下眼,手指在屏幕上輕點兩下,回了一個貓貓撓臉的表情包。
窗外,九月的陽光正穿過梧桐枝葉,在水泥地上投下細碎跳躍的光斑。
風拂過,光影晃動,像一捧打翻的、流動的蜜糖。
而教室前排,三個人挨得很近。
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節奏。
近到林聽晚悄悄把小手塞進王宏夏掌心時,林見夏的指尖會不經意蹭過他小指關節。
近到江渝白知道,隻要再往前挪一厘米,就能觸到她被汗浸得微潮的鬢角。
他冇動。
隻是把那句冇發出去的話,在心裡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見夏,你根本不用學怎麼當女仆。
因為你早就是我心尖上,獨一無二的、最凶最甜的刺蝟小姐了。
鈴聲忽然響起。
軍訓教官站在門口,聲音洪亮:“全體起立!樓下集合!”
椅子拖拽聲此起彼伏。
林見夏慌忙起身,卻因動作太急被軍訓褲絆了下,踉蹌一步。王宏夏眼疾手快攬住她腰側,掌心溫熱,穩穩托住。
“謝謝……”她小聲說。
“不客氣。”他鬆開手,卻在轉身前,指尖極快地在她後頸蹭了一下,像羽毛掠過,“下午見。”
林見夏愣在原地,指尖撫上那片微燙的皮膚,心跳如擂鼓。
她偷偷回頭。
江渝白已走到門口,側影清雋,軍帽下的眉眼柔和。他忽然停下腳步,冇回頭,隻是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輕輕點了點自己左胸的位置。
——那裡,校徽下方,心跳最清晰的地方。
林見夏瞬間屏住呼吸。
他做了個口型。
無聲,卻震耳欲聾:
【是我的。】
她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卻抑製不住眼眶發熱。
原來最鋒利的刺,從來不是用來傷人的。
而是為了在某個特定的人靠近時,把整顆心,連同所有滾燙的、笨拙的、不敢宣之於口的喜歡,一並交出去。
走廊儘頭,新生們彙成綠色溪流,奔向操場。
林見夏混在人群裡,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雲朵。
她悄悄點開聊天框,手指懸在鍵盤上方,猶豫許久,終於打出三個字:
【小刺蝟】:知道了。
發送。
幾乎同一秒,新消息彈出:
【江碧鳥逾白】:那……下次,能讓我牽你的手嗎?
她盯著那行字,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冇回。
隻是把手機翻過來,貼在胸口,感受著那裡傳來的、劇烈而真實的搏動。
咚、咚、咚。
像一首隻屬於她的,永不落幕的進行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