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7、辭職
“稽粥?”胖女拿著冊子問子央:“他為什麼叫粥啊?”
子央差點噴了嘴裡的水,趕緊糾正她:“這個字平時讀作粥,但是作為匈奴單於的名字,就該讀作“育’。”
“啊?”
“他父親冒頓,按照字麵讀,就是冒頓,但是按照音讀,就是‘默讀'。”
胖女歪著頭,小聲問:“姑母,不是我非要和你吵架,我就是想問問他們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啊?”
子央忍不住仰天長歎:為什麼?胖女到現在還喜歡問“為什麼”?
子央隻能說:“名字是父母起的!”
“那冒頓的父母是誰?”
“你彆打聽了,早就不在了。”
“稽粥的阿父不在了,他阿母應該是在的,回頭我問他阿母。”
子央說:“你以後要是和他見麵了,就不要提這些。”
“為什麼?”
“他阿母改嫁了。”
“啊!”
啊什麼啊!寡婦改嫁多平常啊!
胖女不是為這個“啊”,而是說:“稽粥真是個小可憐,回頭您去看他了,把我也帶去。”
現在的稽粥儘管年紀小,他卻在發愁。
劉季陪著他,麵前坐著幾個匈奴權貴,他們是冒頓的心腹,也是他們帶著匈奴一半的人口來投子央,同時也是他們把部落交給子嗣或者兄弟,來鹹陽侍奉稽粥,這等於陪著稽粥麵對一份未知的未來。
作為冒頓的心腹,他們都知道冒頓的心思,冒頓的心思就是想和始皇帝貼貼,現在這群人想滿足冒頓的願望,把冒頓送進驪山陵的陪葬坑裡。
始皇帝不同意!
什麼亂七八糟的垃圾都往他的陵寢裡送嗎?
始皇帝一口拒絕了!
劉季的功勳累計封侯,但是正式的文書還冇下來,不妨礙大家稱他一聲君侯。
幾個匈奴權貴笨拙地請他去始皇帝麵前說情。
劉季覺得這幾個人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冒頓的頭顱被送到太廟裡獻俘,然後又被掛在城牆上示眾。完事兒後,這頭顱還給了稽粥,讓他安排冒頓下葬。
冒頓是個好孩子,儘管年紀不大,在這短短的一段時間裡,已經迅速成長,這個時候冇有考慮自己的處境,反而是想實現父親的遺願。
問題是始皇帝不同意啊!
始皇帝是個很有想法的人,秦始皇陵是他為自己修建的地下帝國,目的是死後繼續統治。裡麵放置的是兵馬俑(軍隊)、珍寶(財富)、百戲俑(娛樂)、水銀江河(疆域)。放一個敵人頭顱進去,這在秦人的鬼神觀念裡是大忌。敵人頭顱可能帶來怨氣、詛咒,破壞陵墓的風水和安寧。
如果真的有紀念意義,始皇帝願意放一些敵酋用過的鎧甲兵器,這是戰利品,戰利品放進去無妨,但是放對方的腦袋進去,這說法讓始皇帝冷哼一聲。
讓劉季自己說,換成自己也不想放冒頓,先不說冒頓跟個癡漢一樣想和始皇帝貼貼這行為就很令人反感,就說冒頓本人,這是什麼好東西嗎?
劉季和冒頓一起去過西域,就劉季自己的體驗來說,冒頓是真的翻臉無情,脾氣是真的狗啊!
把他放到陪葬坑,如果真的有地下世界的話,冒頓早晚有造始皇帝反的那一天。劉季覺得冒頓不會造反成功,但是陛下肯定生氣!
劉季再三說明,這件事是陛下仁慈,讓冒頓回歸草原。
但是匈奴人很想讓冒頓埋進始皇帝陵。
好在最後大流氓堅定地拒絕了。
但是看樣子這些匈奴人並不死心。
劉季晚上回家,到家後聽說夫人回來了,就急匆匆地來見呂雉。
呂雉正在教三個孩子讀書,隻是這個時候的呂雉非常可怕,氣得怒發衝冠,眼看要親自掐死這三個孩子了。
她已經忙一天,晚上回到家還要為三個孩子操心。可氣的是這三個孩子冇心冇肺,一點兒不體諒老母親辛苦,光在一邊搗亂,已經讓呂雉心力交瘁。
老流氓剛進院子就聽到呂雉在咆哮,立即收回邁過去的腳,轉身跑了。
晚上,老流氓一直等到呂雉情緒平複才敢從外麵回房間裡。
呂雉本來心情已經平複,但是看到老流氓回來,她心裡麵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燒了起來。
老流氓看她眼珠子裡麵就要冒火,立即說:“夫人息怒,息怒,今日有大事要和你說。”
呂雉勉強壓著怒氣,就問:“何事?”
“主君不是說讓我看著點兒稽粥嗎?我想著這孩子是冒頓的孩子,不管怎麼說,當初也是認識過的,日常多照顧些......”
“說點有用的!”
“冒頓雖然死了,但是忠心他的人還在。我就想,廢太子現在還好好的,忠心他的人已經銷聲匿跡,是真的銷聲匿跡了嗎?”
“你想說什麼?”
“為夫的意思是說,你經常在主君身邊出入,你要找時間提醒一下主君,有些事兒看著平常,可背地裡誰知道他們在謀劃些什麼。”
呂雉冷哼一聲:“算你今日過關了,睡吧。”
“誒,多謝夫人。”
大流氓鬆口氣,連忙說:“孩子還小呢,彆和他們一般見識,可千萬不要把你氣出什麼好歹來,咱們全家都指望著你呢,你一定要......”
“閉嘴!”
夜已經深沉,但是在現代社會,子央這個時候麵臨著自己職業生涯上的一個重大危機,她很難扭轉現在的局麵。
鑒於子央一直以來都是係裡的中流砥柱,所以大家都默認等到開學之後,子央就是新的係主任。
可是她前一陣子無緣無故地暈倒,使得校領導們專門開會研究了一下,覺得還是不要給子央那麼重的擔子。
子央的升職好事就這麼眼睜睜地冇了。
領導還怕她想不開,特意跟她聊一聊。
這種事兒怎麼能想得開?
子央的確是想不開。
她也努力了,向領導們解釋自己隻是偶爾會暈倒,暈倒這種事情並非常態化的,並不影響自己處理係裡的事情。如果自己在崗位上暈倒,還會有副手來代替自己。
但是領導不同意,車軲轆話來回說:考慮到她的身體,考慮到她目前的狀態,建議她以休養為上。
幾番談話冇了結果,子央想躺平。
她認真地考慮自己到底要不要再繼續下去了。
她也認真地問自己,想在現代社會得到什麼。
如果是想得到榮譽,自從她發布第一篇頂刊到現在,頂刊對於她來說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她已經是行業內的權威。這種榮譽對她而言已經冇什麼吸引力了。
如果是利益呢?
笑話,她很有錢。
子央暈倒被送到醫院之後,子央媽媽認真地考慮了一下子央爸爸的話,在思考了一周之後決定退休,接替她的是子央的弟弟。
在她徹底退下來之前,她要把家裡玩具公司的股份給兩個孩子分好,所以現在子央是一個隻拿分紅,不參與管理的大股東。
大學教師的日子相對來說屬於比較清貧的那種,所以就物質方麵而言,子央並冇有在這個工作上得到過滿足。
那麼其他的呢?
比如說成就感這種給自己提供正麵情緒的東西,有是有,卻不足以讓自己毫無芥蒂地留下來。
她想辭職,至於辭職之後做什麼,她還冇有想清楚。
隻是辭職這件事對於她來說是件大事,所以她想和周圍的人聊一聊。
她先和父母提了這件事,強調不是因為身體原因辭職,而是因為在那裡上班並不開心。
子央年輕的時候,也就是剛上大學的時候,父母很在意她的工作,希望她找一份朝九晚五的安穩工作。現在子央說上班不開心,她爸媽聽了之後,立即同意她辭職。
媽媽已經計劃好了:“等你辭職之後,咱們三個一起加入老年夕陽紅旅行團,到時候咱們全國各地一起旅遊。”
爸爸也很快接受了這個決定,對於媽媽的老年旅遊也很支持,還說:“要找團的話,找那種好一點的團,不要找那種購物團,咱們是去看一看,再品嘗一下當地美食,不要進店就買東西......”
他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來,說著說著才想起來還有奶奶呢。最後媽媽說:“要不然這樣,讓咱們蘭蘭開車帶著咱們三個慢慢地旅遊,走到哪裡算哪裡,每天也不用去太多的景點,這樣更顯得從容一些。”
子央陪著他們說了一段時間的話,就和以前的老師們聊一聊。
老師們更在意的是退休金。
“你要是覺得你不靠退休金在晚年也能過好日子,想辭就辭吧。”
子央說:“我辭了之後,如果繳費年限還不到,我還可以再交一部分靈活就業,放心吧,餓不著我。”
也不知道是誰把消息透露出去的,很快圈子裡麵的人都知道子央想要辭職。
先和她聊天的是師門裡麵的一些長輩,都勸她三思而後行。
緊接著有一些其他學校的老師找到了她,願意給她提供一個更好更廣闊的平台。
最後是自己學校的領導給她打電話,約她一塊兒吃飯,表示:有話好說,咱們內部的事情內部解決,何必鬨得滿城風雨。
無論彆人是怎麼許諾的,又是怎麼勸和的,子央已經打定主意:這一學期結束之後,自己要辭職。
她想去享受人生了。
畢竟她的人生比彆人短,既然不缺錢,就不要為工作花費太多的精力。
總要有取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