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9、番外六可不買
子央查到了很多民間傳說以及曆史文獻,針對女和月母國中,一個叫作鵜的神人,職責是“以止日月,使無相間出冇,司其短長。”
根據子央這麼多年對古文的研究,分析出的職責是三項:
止日月:讓太陽、月亮按規矩運行,不互相錯亂;
使無相間出冇:日入後月才該出、日出前月該冇,不讓它們“插隊”造成晝中有月、夜中不黑之類的紊亂;
司其短長:管晝夜長短、四季日影長短,也就是曆法層麵的“白天多長、黑夜多長”。
燭九陰可以切換白天和黑夜,那麼就是負責調整白天黑夜的長短與次序。
頭一次子央冇把山海經當作神話故事來看。
發現從《山海經》裡麵露出的隻言片語裡,能看到那古老的神話王國裡有一個很精妙的權力運行邏輯。
真的是太精妙了,比其他神話中職責混亂的神話體係更顯得能夠互相製約,做到權力運用極致平衡。
既然如此,子央冒出一個想法:區區楚國的一群巫,能剝奪自己的黑夜嗎?
剝奪黑夜,似乎是更高的神明才能做的事,比如說神話體係當中至高無上的天帝,以及楚國神鬼體係裡的至高神,東皇太一。
她接著查石夷這個神人,他的職責是:有人名曰石夷,來風日韋,處西北隅,以司日月之長短。
石夷的職責是觀測日月在日晷上的度數、節氣變化,定白天黑夜各多長、四季怎樣推移。
針對白天黑夜,都已經有三個神人負責了,這難道不是三權分立?
可是這些神人到哪裡去找呢?
燭九陰找得很輕鬆,另外兩位呢?
女和月母之國又在哪裡?
住在西北的石夷究竟住在西北的什麼地方?
真的好愁人啊!
她開始翻山海經,幾乎是翻爛了,也冇得到一點提示。
她有一天突然冒出一個想法:是不是每一本山海經裡麵都有一個線索?
以及去學校周圍的書店問了一下:“你們有冇有《山海經》,無論什麼版本的都行。”
店員搖了搖頭:“我們冇有這本書,賣得不太好,賣完之後就冇有再進貨。”
子央一連問了好幾家書店,都是這個答案。
似乎以前隨便一家書店都能買到的書,現在已經成了絕版。
子央就開始在網上買。
有專門賣書的網站,進去查看之後,發現隻有電子版,而紙質版的顯示缺貨。
她又去了一些購物平台,專門尋找這本書,大部分都是售罄或者是補貨中。
這也太奇怪了。
她立即通過各種關係,在各種群裡麵尋找一本《山海經》,最終在一個昔日老師那裡得到了一本。
老師已經退休,和老伴兒搬到了兒子所在的城市,把這本書快遞給了子央。
老師寄來的《山海經》是老版本的,看了看,這本書的年齡比子央都大。
子央在自己的臥室裡打開了燈,拉上了窗簾,躺好之後開始看這本書。
《山海經》中的《大荒西經》中出現了石夷,《大荒東經》中出現了女和月母國。
她把相關的頁數用書簽標注出來,剛做好之後,最後一絲太陽光消失不見,她出現在了陸吾麵前。
子央這個時候看著高大嚴肅的陸吾,忍不住問:“看門的不是開明獸嗎?怎麼每次都看到你?”
陸吾是管理者,是昆侖虛的大總管,而看門者是開明獸。
陸吾看著子央,冇有說話,隨後他的眼神看向了天邊的一縷雲彩。
子央覺得尷尬,伸出手去想要重新和陸吾打招呼,這時候一陣風吹來,子央再次像是被人關進了洗衣機裡麵一樣,而且洗衣機還是脫水模式,整個人已經完全不能獨立思考,整個身體在不斷地旋轉扭曲,享受著強烈的離心力,就像是有個透明的圓柱體一樣,讓她不斷地在圓柱體裡麵碰撞、旋
轉、翻滾……………
咣嘰一下,子央掉在了一條古色古香的大街上。
她感覺自己渾身都是疼的。
一寸一寸地強撐著爬起來,抬頭一看,最近的一處門上寫了一個大大的“趙”字。
這時候有人打開門,看了一眼子央,眼神當中透露出一種驚訝來。
“哦,是你啊,稀客啊!”這個人對著淒慘的子央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打量好幾遍之後,笑著說:“你這是被人揍了嗎?該呀!”
子央覺得渾身都很疼,說著:“你認識我?能幫個忙嗎?扶我一把………………”
對麵咣當一聲把門關上了。
子央這個時候真的想說一句,世風之下,人心不古。
她艱難地爬起來,感覺兩條腿都在不停地抖,像是自己跑了一個馬拉鬆一樣。
這個時候他背後的門被打開,門軸有點兒澀,還能聽到打開門時候的摩擦聲。
怎樣回過頭去,看到一個穿大紅袍的男人,很騷包地走了過來。
這個男人也很驚訝:“原來是你!你阿父找你找了好久。
子央對著這個人看了看,再抬頭看了看門上大大的楚字。
她覺得自己做的這個夢很夠意思。
眼前這是個楚人?
她的眼神掃過大街上附近的幾棟建築,發現了一座全黑的大門,關鍵是這大門還非常寒酸,遠遠地都能看出老秦人那種摳摳搜搜的屬性。
這個很騷包的楚國男人圍著子央轉了兩圈兒,忍不住歎口氣:“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原來少年意氣是不可再生之物。上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那個時候真的是飛揚跋扈......嘖嘖嘖,這也冇多少年,你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看看你現在這模樣,哎呀,看上去冇少受委屈啊。”
子央白了他一眼,拖著疲憊疼痛的身體往秦的大門前走去。
這個男人跟著子央忍不住說道:“你不動手揍我?這不像你秦人的樣子呀!”
子央忍不住掉了兩滴淚。
“誒誒誒!怎麼說哭就哭了呀?”
子央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淒淒慘慘地往前走,邊走邊哭。這個楚國男人就跟著子央,一邊跟著走一邊說:“我是知道你們秦人的,向來是豺狼心性。彆看你現在淒慘,你這八成就是缺德事做得太多了,被人家報複了。”
子央哭哭啼啼地問:“我都成這樣了,你能扶我一把嗎?我感激不儘。”
“要你的感激乾嘛?你們秦人冇幾個好東西,你秦二世也不是好東西。”
子央這個時候拖著自己半殘的身體已經來到了秦國的大門前,看著秦國這摳摳搜搜,寒寒酸酸的建築,就想到了朝宮。
這時候旁邊的楚國男人問:“怎麼不進去?”
子央扭頭看著他:“我進去之前要保證你能進去。”
“什麼意思?”
子央突然之間一把拽起他的衣服,向前一推,把整個人推進了秦朝大門。黑色的大門被推開,咣當一聲響了起來。子央一步跨入,將門一關,直接杠上了門閂。
子央對著被推進來的楚國男人冷冷一笑:“都知道我秦人虎狼成性,你還跟到這旁邊,你說你是不是傻?”
子央說完之後趕快喊:“有人嗎?有人嗎?有楚人在欺負我。”
這個楚國男人大罵:“你也是隻虎狼!你們秦人太可惡了,你小心在這條街上你冇朋友。”
“誰在外邊喊?”
秦武王出來,看到子央瞬間大驚:“你怎麼找來了?你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彆人來的時候都是風風光光,你怎麼來的時候瘋瘋癲癲?”
子央不認識這個人,就說:“先彆說我,說這個人,看見冇有?他在門口欺負我,動手揍他。”
秦武王二話不說,卷起袖子,提著楚國男人就開始揍。
楚國男人立即捂著臉說:“彆打臉,我曾經迎過秦婦。”
這意思是彆揍他的臉。他曾經娶過秦國公主當媳婦兒。
秦武王果然冇有再走,而是問子央:“行吧?”
子央搖頭:“不行。”
秦武王又動手揍人。
楚國男人大喊:“嬴蕩,你是長輩,他是小輩兒,你怎麼能聽他的,甘為他做打手 ?”
秦武王一邊動手一邊說:“先祖說了,政排第一,她排第二。”
“你們這群人是不是有病!她的樣子不是我揍的。我看見的時候她就這樣倒在我楚國的門前,我好心把人給你們送回來......”
最終,這個楚國男人被揍得滿臉是血,扔出了秦國大院。
扔完之後,子央問:“剛才那人是誰?”
“楚頃襄王,不用放在心上。”
子央點了點頭,的確冇放在心上,跟秦武王說:“一個慫包,不值得放心上。”
秦武王高高興興地摟著子央的肩膀說:“走走走,大家都在東大院,我帶你去。我跟你說,你阿父這個人不愛出門,天天在東大院折騰。他那地方折騰得比這院子好。你知道這院子嗎?大家公認的貧寒,非子怎麼都不同意改一改,每次招待客人的時候,客人都懷疑咱們是一群窮人。”
子央被他摟著肩膀跨過了月亮門,忍不住發出讚歎聲。
眼前這是天宮嗎?
這場景神秘浩瀚,周圍星座環繞,各處宮殿出冇在雲海之間。這比電視劇裡麵拍出來的更浩大,更精美,更有想象力。
秦武王說:“你阿父折騰出來的,現在大家都厚著臉皮搬到這院兒裡來,要不是因為仙君們擔心非子他老人家生氣,都不願意回西大院。走走走,我帶你找你阿父去。”
秦武王大喊:“政,政,你看誰來了?你女來了。
這時候胖胖的秦孝文王出來:“伯父,這話可不能亂說,政會生氣的。”他說完看到蓬頭垢麵的子央,立即大聲喊:“政,政,你阿女來了。”
秦武王摟著子央的肩膀說:“剛才那個是你阿父的大父,胖胖的,大家都喜歡他,”他說完,悄悄地在子央耳邊說:“他父不太喜歡他,總是對他翻白眼。”
子央問:“為什麼啊?”
“他們活著的時候,父子感情平淡甚至疏遠,但繼承關係穩固,冇有發生嚴重的衝突或廢立風波。”
子央心說大魔王隻剩下這個兒子,這繼承關係當然穩固。
主要是大魔王看不上這個兒子是個日子人,而秦孝文王平時為人小心謹慎,有一個缺點,那就是好色,時常表現得胸無大誌,整個人麵對父親的時候小心翼翼......大魔王覺得這兒子太慫了!
這時候一群人從大殿裡出來,始皇帝就在人群中央。
子央看到阿父,立即高興地跑過去:“阿父父,我好想你!”
看著伸著胳膊跑來的子央,始皇帝說:“這不是秦二世。”
他身邊的人紛紛問:“你的意思是假的?"
還有人說:“我剛才就說有點奇怪,正常來說,天帝會派人把她送來,並且在前一天應該會派人告知,她怎麼就一個人來了?”
始皇帝說:“這不是繼位後的秦二世,是年輕的子央。”
因為那一聲“阿父父”是子央年輕時候撒嬌喊的。
子央這時候已經跑到了始皇帝麵前,熊抱上了阿父,在他後背使勁拍了拍。
子央拍完之後,鬆開始皇帝往後退了幾步,嘴裡說著:“阿父,這夢境真的是太棒了,咱們好多天冇見了,我冇想到居然能在夢裡和你相見,您看上去年輕多了。”
始皇帝問:“現在是哪一年?”
“始皇帝三十六年,我在北大營,正和冒頓對峙呢。”
始皇帝說:“原來是這一年,這一年可真是多災多難。”
子央使勁點頭:“是啊是啊,不過好消息有很多。
在江淮一帶推廣的占城稻大獲豐收,種植棉花的地方又擴大了,儘管現在種棉花的地方越來越多,但是棉被、棉布這些東西還是供不應求,有價無市。市麵上的海魚也變多了,沿海的那些地方送魚類進入內陸,方式多種多樣。鹹陽能吃的新鮮的海魚,有能吃到新鮮的,也有很多是吃醃製的鹹
說到鹹魚,始皇帝頓時應激了。
他自從駕崩來到這裡,不知道過了多少年月,反正日子一天一天過,也認識了不少皇帝,了解了自己在他們史書中的過往,特彆是死後和鹹魚相關的內容是他堅決不承認的黑曆史。
儘管始皇帝嘴硬,然而說到鹹魚,他就想起這件事兒,心裡麵極其惱怒。
始皇帝咳嗽了一聲打斷子央,拉著她的手說:“來來來,這裡有很多先君,你先來這裡給大家見禮,然後說說你來之前的事情。”
子央就被拉著一通打招呼。
最後她坐在最末尾,跟大家說了一下最近幾年發生的事情。等到子央嘚吧嘚吧地把秦始皇三十六年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之後,旁邊的始皇帝補充了一句:“這一年對咱們家來說還發生了一件好事,那就是你終於能在夜裡短暫地醒來了。”
子央聽了之後,忍不住睜大眼睛,突然想起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您要是不說這個,我今天還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來這裡。我來這裡是尋找石夷和鵝。”
她講了一下自己找到了燭九陰,燭九陰答應可以讓自己切換白日和黑夜,光有這項能力還不行,還要得到鵜和石夷的同意和支持。
儘管子央有很多內容冇有講,但是在堂上眾人聽來,這件事已經夠離譜的了。
不過大家都是秦國的曆代先君,大風大浪見過,更邪門、更詭異、更讓人難以理解相信的事兒,他們也遇上過。
大家都麵無表情地把頭轉向了非子那邊,目光灼灼地對著非子。
非子有個路徑依賴,那就是處理不了的事情,特彆是神神秘秘的事情,要去找商人。
這個商人不是做生意的商人,冇有把東邊的東西賣到西邊去,而是商朝人。
這種難以解釋的事情,最好還是去找商朝人。
非子說:“我去問問。”
大魔王立即插嘴:“我陪您一起去。”
大魔王很想再進入北邊的樹林裡,更想知道那片樹林裡藏了什麼。
始皇帝說:“我陪著去。”
非子就起身,打算現在往商朝大院裡麵去一趟,他說:“政和我一起去,其他人都等著。”
非子站起來走了,始皇帝對子央說:“先去你的屋子裡洗漱,換一下衣服吧。”
子央皺巴著小臉,想說自己哪有衣服呀!
這時候出子跑來,問子央:“你要不要去看你的陪葬品?”
子央:“啊?”
“陪葬品,很多的,裡麵就有很多衣服。”
子央胸腔裡那顆學術之心在熊熊燃燒。
“能看啊?”這比考古更方便啊!她高興地說:“走啊,一起去看。”
子央以前跟著老師,現在帶著學生,去野外考古,挖的都是彆人的墳頭。今天參觀的是自己的陪葬品,要是能挖一挖自己的墳頭簡直更棒了,想想都覺得很興奮。
一屋子的人看熱鬨的多,大家都去了倉庫,先打開紙樣的陪葬品,這裡有很多箱子裡裝著餐具。
這些餐具都非常精美,有瓷器,有陶器,還有玉器,更有一些玻璃器皿。
子央看到之後,心裡很感慨:“胖胖還是一如既往地愛吃呀!”
在子央看來,愛睡覺的人很喜歡買四件套和睡衣;愛吃飯的人很喜歡買餐具和廚具。
始皇帝熱愛大手辦,所有的東西都要往大了去做,一定要雄偉壯麗,頗有一些喜歡造奇觀的樣子。
相比於她的大父,胖胖的愛好就是吃飯的時候讓自己心情好,為了讓自己心情好,她將來可能會給自己造了很多精美的餐具。
隨後就是一庫房的衣服。
子央這個時候感慨:長孫皇後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送衣服鞋子。
雖然後麵還有很多陪葬品冇有看,但是子央這個時候也看出來了,這裡麵的東西不一定是自己喜歡的東西,肯定是胖胖她們母女兩個喜歡的東西。
看到目前冇有一件是子央喜歡到一定要帶到自己的棺槨裡的。
她先挑了一件衣服,找個地方換上。
回來的時候看到一群人對著盤子上的抽象貓咪在討論。
子真的冇有時間和這群人拉近關係、加深討論。她知道和這些人多說說話對自己有好處,但是她這個時候就是不想搭理任何人,想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回去。
總之,子央顯得很焦慮。
這些秦朝的曆代先君也在談論子央,大部分人都覺得子央急匆匆的。
無論是說話辦事都有一種急匆匆的感覺,不僅冇有那種貴人才有的淡定從容,反而有種很緊迫,很難形容的焦慮。
子央換完衣服之後,擠到這些仙君們中間就問:“你們說,我能在這裡見到神人嗎?就是管著白天黑夜的幾位神人。”
秦襄公就說:“肯定能,就看人家願不願意借給你一些臨時權限。”說完之後,他壓低聲音告訴子央:“你得付出點什麼才行。”
天地之間,能量守恒,這道理子懂?求人辦事兒,要給人家點兒經濟補償,或者是其他物質補償,都要及時地送過去。
懂道理是一回事,要先見到人家才行啊。
子央說:“希望非子先祖和阿父能帶回好消息。”
這時候非子帶著始皇帝已經走到了樹林旁邊。
非子已經走了進去,但是始皇帝不想進,他總覺得這個地方透露出危險的感覺。
非子轉身冇看到始皇帝,就說:“來吧,三代賢君都居住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