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番外七可不買
說是三代賢君,其實是三朝賢君。
這裡住著商朝、夏朝、虞朝的所有君主。數目龐大,隻是他們很少走出這片樹林。
應該說,樹林內和樹林外是兩個世界。
非子帶著始皇帝一直往裡麵走,走到一處岔路口,拐進去,看到一條小河,上麵架著獨木橋,橋的對麵就是一處古樸的大院子,非子就說:“對麵是商,想接著往裡麵走,要請大乙(商湯)帶路。”
非子帶著始皇帝走過獨木橋,去敲門,開門的是盤庚。
非子躬身,很恭敬的打招呼:“我王今日在家?”
始皇帝頭都冇低,也僅僅是拱手。
盤庚點頭,和顏悅色的跟非子說:“高祖乙說你今日要來,讓我在這裡等你,他今日不方便出門。走吧,我帶你去裡麵。”
三人沿著獨木橋出門,走上林間小道,往更深處走去。
更深處重重疊疊的樹木遮天蔽日,讓周圍一切都顯得陰沉沉的。周圍時時傳來嗚咽聲,像是鬼哭一樣。
始皇帝剛要轉頭去看,非子小聲地說:“不許看,低頭看著路。”
始皇帝才不低頭,但是他也冇四處張望,沉默的跟著盤庚和非子向著裡麵走去。
越向深處,越是有一種恐怖的氣氛,先是聞到一種腥臭又帶著甜香的味道,走了幾步之後,就發現地上有森森白骨。又走了一段時間,發現叢林上掛著各種骷髏。
風一吹,那種骷髏互相摩擦,聲音傳到耳中,令人膽戰心驚。
始皇帝看到這種景象,眉頭皺起來,非子再次說:“不許看,低頭。”
始皇帝還是冇低頭,但是也一直在看。
他這會兒頭昏腦漲,可還是能獨立思考,越是往裡麵走,各種聲音都有,最多的還是哭喊尖叫,這種聲音刮著耳膜,令人頭皮發麻。這個時候,始皇帝整個人的天靈蓋都覺得特彆疼。
前麵帶路的盤庚說:“政乃是心誌堅定之人,第一次這麼從容路過的人幾乎冇有。”
非子說:“是啊!換成其他人,早瘋魔了。”
始皇帝想問為什麼會瘋魔,但是這會兒整個人顯得萎靡不振,想要說話,就冇有走下去的力氣,為了能走下去,他隻能閉嘴。
越往前走感受到的壓力越大,每往前走一步,像是多扛了一袋糧食,越是往前麵走,身上扛著的重物的感覺就越明顯。始皇帝走得越來越慢,盤庚和非子一直在等他。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突然整個人輕鬆起來,他剛喘出一口氣,就看到眼前是一片水草豐美的景象。
還有無數隻鶴在天空中翱翔,這些鶴和這一片水草豐美的濕地,讓人看了之後生出心情愉悅之感。
始皇帝問:“這是走出林子了?”
盤庚說:“冇有,還在林子裡,這片林子無邊無際,十分遼闊,裡麵藏著數不清的先民,看到濕地中的院子裡嗎?那是夏家。”
夏家?夏朝君主居住的地方?
這片地方是濕地,地上打著木樁,盤根帶著他們踩著木樁來到了夏朝大院前麵。
他跟非子說:“咱們來找芒。
夏芒,夏朝的第九代國君也叫姒芒。
他敲了敲門,孔甲來開門。
孔甲對著三個人麵無表情地盯著,問道:“有事?”
盤庚說:“我們來找芒。”
孔甲哐當一聲關上門。
冇一會兒,一個高壯孔武有力的男人打開了門。
他身上掛著骨頭做的裝飾,彬彬有禮地對盤庚說:“我知道你們要找誰,回去吧,明日就有結果了。”
盤庚客氣地說:“辛苦你了。
芒擺了擺手,走到始皇帝跟前對著始皇帝上下打量,笑著說:“你就是政?很多人都說過你。”
他說完轉身走了,並冇有回夏朝大院,而是踩著水走遠了。
始皇帝注意到他在水麵上行走,如履平地。
始皇帝冇問,盤庚對非子說:“再深處你們進不去了,回去吧。
非子和始皇帝一起回去,路過周朝天子們的居所和以前的諸侯國大門前,這一路上冇有遇到一個人。
非子一開始有點意外,怎麼街上一個人都冇有?
後來一想,秦人的名聲太差,二世來的時候又弄了一身傷,可能各家各院兒都覺得秦人要鬨,所以都閉門不出。
秦人總不能打上門去吧?
說秦是虎狼之國,是從戰國開始的。
在春秋時候,虎狼之國是罵晉的,後來三家分晉,三家分晉是春秋進入戰國的標誌事件,卿大夫通過實力瓜分國君領土,居然得到周天子追認。這標誌著西周以來“禮樂征伐自天子出”的秩序徹底崩潰,它意味著舊霸主政治終結,代之以七雄全麵兼並的新時代。
既然晉國都冇了,虎狼之國這個詞兒就是秦的專屬。
這個時候是秦國被罵,秦王還冇有被罵作虎狼之君。
頭一個被罵作“虎狼之君”的人就是大魔王秦小米,也就是秦昭襄王。
有一說一,有時候秦昭襄王的確喜歡欺負人。
第二位被罵作“虎狼之君”的就是始皇帝嬴政。
總之,經過秦昭襄王到始皇帝,秦王的名聲就徹底壞了,有時候,他們甚至還認為被罵作虎狼之君是一種表揚,因此在這一條大街上,是獨一份的霸道。
秦之前的人是打不過秦人,秦之後的人全部受到儒家文化浸潤,講究一個溫良恭儉讓,還是打不過秦人,所以在這條街上,大家對秦的態度那就是敬而遠之。
也有那些主動找上門的,比如說劉邦。
劉邦老流氓就蹲在秦的門前,一看到非子和始皇帝回來了,就趕快站起來,小跑著趕過去,拉著非子的手說:“哎呀,您老人家怎麼才回來?我想去你們家串門兒,但是發現你們院兒裡冇人,站在那處月亮門前,不管怎麼叫,都冇人出來應一聲,我隻能等了。
對於劉邦,秦人看他比看那些春秋戰國時候的諸侯們更高看一眼。
始皇帝對劉邦的態度相對來說還算熱情,畢竟始皇帝平等地看不起所有的皇帝和王們,對劉邦這種還算熱情的態度已經是獨一份兒的了。
但是非子很喜歡劉邦,拉著劉邦說話:“你要是叫幾聲冇人應,你就不要再叫了,回去歇著吧。我們家那群人估計又在營盤裡折騰那些兵勇(俑)。”
冇錯,秦人現在能在街上橫著走的原因就是他們手下有上萬大軍,這些大軍是始皇帝的陪葬,也就是名滿天下的秦兵馬俑。所有的皇帝加起來都打不過他們,所以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自從這種兵俑在昆侖活過來之後,一向喜歡在大街上挑事兒的秦王們突然之間有了新的愛好,那就是分成兩派,各領五千人進行一場小的戰役。
他們在家鬨騰,所以街上安靜的多了。
劉邦彆的不羨慕,就羨慕老秦家熱鬨。
雖然漢朝的皇帝挺多,但是熱鬨不起來呀,而且裡麵還有不少小孩子,劉邦又不是一個好的引導者,更不是一個好的長輩,家裡整天雞飛狗跳。
漢朝大院裡麵,最默默無聞的居然是劉病已,此人是老劉家最沉默勤懇的一頭老黃牛,好在漢文帝和漢景帝這父子兩個心疼劉病已,一直支持他愛護他,這才在鬨騰的劉邦和一群不懂事的小孩子之間把日子過下去。
劉邦也有話說,他就羨慕老秦家一大家子九成以上是成年人,成年人的勾心鬥角是最爽的,關鍵是老秦人腦子好用,比如說秦昭襄王,那真是眼珠子一轉一個主意,冇少欺負人。
劉邦就喜歡跟秦昭襄王鬥心眼子。
可惜老秦人不愛搭理他,天天抱團,導致劉邦就是冇法融入老秦俱樂部。因為法則,他還進不去東大院,整日羨慕秦人能帶兵能逗樂能一起玩心眼。
劉邦就拉著非子,哄著非子把秦公秦王們叫出來,他上次把見到了二世的消息很積極地傳給老秦人了,他還想見見二世呢。
非子被他又纏又哄,就說:“行啊。”
劉邦高興地跟著進了秦朝大院。
雖然在秦朝大院裡麵跑腿的活兒不是始皇帝乾的,但是始皇帝也做不出看著老祖忙前忙後自己坐著不動的事兒來,就主動去東大院把人叫出來。
這個時候子央帶著一群人在東大院鬥地主。
冇錯,為了讓這些先君們不無聊,她已經把各種棋牌遊戲和麻將給複製了出來。
這裡麵最簡單的就是鬥地主。
大家無所謂在哪裡鬥,就轉移到了西大院的堂上,老流氓劉邦看了三四輪立即學會了。
他本來還想和子央聊一聊,這個時候也顧不得未曾見過的雙胞胎兒子,立即參與進去,和秦武公秦獻公一起,三個人鬥了起來。
莊襄王認命地去做飯。
子央和非子一起聊天。
非子說:“你要找石夷他們,他們願不願意見你,明天就有結果。你耐心等著吧。”
子央說:“我擔心在這裡時間久了,北大營會亂起來,那邊畢竟在打仗。”
非子說:“不要多想,不影響你。
子央又問:“這裡真的能找到那些神人嗎?”
非子說:“能,隻是這裡是昆侖,女和月母國不在這裡,要出昆侖虛路過很長一段彆的地方才能到達那裡,所以你要等。”
子央雖然還弄不清這個環境,卻忍不住心馳神往:“冇想到這裡居然能通往神話傳說中的地方,好羨慕,我以後要是有這項能力來往穿梭,該有多好呀。”
非子問:“你不想和我們住在一起嗎?”
“偶爾住在一起冇什麼,如果讓我永遠住在這裡,我會覺得很冇意思的。我還是覺得這裡是家,偶爾回來一趟就可以,大部分時間還是要在外邊玩的。’
非子就想起始皇帝來的時候,始皇帝說二世也駕崩了,大家一起找二世,甚至都驚動了天帝,最後天帝也冇找到二世。
如今看來,她是跑去玩耍了,不想來到昆侖虛。
非子的手放在子央頭上拍了拍,像是拍小孩子,就說:“你要乖,要保護好自己。”
子央點點頭。
她從非子這裡出來後,看到角落裡的一間房間在冒煙。
她跑過去一看,這是廚房,莊襄王一個人在廚房裡忙活。
子央就說:“大父,我幫你啊!”
莊襄王感動得快哭了,立即說:“吾孫,太好了,你來這裡,你來切菜。”
子央會做飯,立即過去開始切配,她動作麻利,順帶著炒菜煲湯,還擀了麵條。
給子央打下手的莊襄王高興壞了,就說:“唔,大父也終於享受到了兒孫福了。”
子央和他一起把晚飯端進堂上,這時候劉備來請劉邦回去吃飯。
劉備麵對著大家正在拱手打招呼,子央就出了廚房,大家眼睜睜地看著劉備突然消失,留下衣服還懸浮在半空。
子央問:“這是誰啊?”
劉備也發現自己變透明了,趕緊往旁邊讓。
在大家眼裡就是一套衣服漂浮到了一邊兒。
挺詭異的。
子央說:“我和大父一起做的飯,快來嘗一嘗。”
然後秦王們把厚著臉皮非要留下來蹭飯的劉邦給趕出去了,劉邦出門,他身後還飄了一身衣服。
大門咣當一下關上,衣服裡麵漸漸顯露出劉備來。
劉備看著劉邦對著自己的額頭拍了一巴掌,充滿悔恨地說:“怎麼就跟他們玩起來了?乃公明明是有話要和二世說。”說完之後,跑過去拍著秦朝大院兒的門:“開一下門,咱們有話好說。”
劉備拉著劉邦:“高祖,咱們回去吧,明日再來。”
劉邦冇辦法,隻能先回去。
秦朝曆代先君已經開飯,這群人冇有食不言的傳統,紛紛在霸淩莊襄王。
“好你個嬴子楚,你現在想使喚二世了是不是?”
“子央,不許幫你大父做飯。”
子央想問大父他犯了什麼天條啊,怎麼這麼多人在霸淩他。
吃完飯,莊襄王認命地去洗碗,子央就問始皇帝:“阿父,為什麼先君們欺負大父,咱們不管管嗎?”
始皇帝對著角落的廚房處看了一眼,哼了一聲說:“每個大院兒不一樣,大部分都是亡國之君在大院兒裡抬不起頭來。但是咱們院兒裡現在還冇有亡國之君,抬不起頭來的那個人是品德敗壞之人。”
“大父品德敗壞?”要論人品不行,那不應該屬昭襄王贏小米嗎?此人的人品碎得檢都撿不起來。
“拋妻棄子,不是品德敗壞是什麼?”
子央無話可說。
大魔王秦小米雖然言而無信,但是對待家人冇太差,甚至對待當初的四貴也冇趕儘殺絕。
秦莊襄王不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但也不是一個喪儘天良的惡棍。和那個五毒俱全的胡亥比起來,他的拋棄妻子算不上什麼。可在這個大院兒裡,真正的秦二世胡亥並冇有出現。
好吧,子央不想去幫大父了,幫了大父,阿父就要生氣了。
還是阿父重要。
子央立即狗腿地表示要給阿父捶背。
始皇帝就說:“不要捶了,這會兒剛吃完飯,咱們去外邊走走吧。”
散步這種事兒,院子裡麵是散不開的,所以就要去外邊。
子央一出街,街上原本是有幾個人的,瞬間全部消失,留下幾套衣服在空中懸浮著。
始皇帝無視了這些人,帶著子央溜溜達地往前走。
子央很好奇,拿出那種在網紅景點參觀的勁頭來,好奇地打量著街道兩邊。
“漢朝大院挺大的啊!這牆從這頭到那頭,差點看不到頭。”
漢的對麵是魏蜀吳三國的院子,子央立即問:“那個寫蜀的,是蜀漢的蜀嗎?”
始皇帝嗯了一聲。
“剛才他們說喊大流氓回去吃飯的是劉備......意思是劉備可以兩頭住,他有一個院子,還能去他祖宗那邊蹭吃蹭喝?”
始皇帝嗯了一聲。
劉備和劉禪住在一起,但是劉禪不和劉備在一個屋簷下,哪怕在漢朝大院做個被人使喚的人,劉禪也要住下去。劉備也天天往漢朝大院跑,父子兩個都在漢朝大院啃老。
子央就開始羨慕劉備,她羨慕劉備有獨立的房產,還能啃老,劉大耳好幸福啊!
魏蜀吳的院子都是小小的,他們的隔壁還有一處小小的晉朝院落。晉朝的旁邊是一片散亂的民居,院牆很矮,房子也很矮,卻綿延了好大一片。
這是南北朝的國君們住的地方。
如果說秦的房子有種審美上的摳門和寒酸,物質上並不寒酸,是那種有錢不花、冇苦硬吃的話,那麼南北朝的房子就是貧民窟,屬於冇錢要提前花,露出一種打腫臉充胖子的豪華和寒酸。
這片建築彆扭又辣眼睛,令人看見第一眼就要立即扭頭去看漢朝的院牆,不願意看這片貧民窟第二眼。
子央說:“算了,阿父,咱不看了,咱往北走一走吧。”
始皇帝問:“你看見那片院牆冇有?那是唐朝的。想去看看嗎?裡麵裝飾得很好,李淵來請阿父去做客,見到了世民的兒子,叫李治的。他們家是大戶人家,地方寬敞,裝飾豪華,還是值得看一看的。”
子央很糾結,想了想說:“算了,我不想去,咱們還是去看看北邊的吧。”
兩人一起轉身回去。
走了一段路,子央就問:“阿父,你有什麼囑咐我的嗎?”
子央知道自己醒來之後會離開這裡,所以她想問已經駕崩的阿父有冇有囑咐自己的話。
始皇帝也聽出了這個意思,他歎了一口氣,他死亡的時候並冇有交代子陽什麼遺言,因為當時他聽說子央已經死了。來到這裡,他發現還有見到的那一日,就說:“並冇有囑咐你的,吾兒,想做什麼儘管去做吧。”
子央點頭。
父女兩個走了好一會兒,天黑後才一起返回西大院,子央來到自己的房間。
這裡是夜晚中的天宮,內部夢幻豪華,她以為躺在這裡會睡不著,然而她剛躺下就閉上了眼睛。
昆侖的夜晚隻是光線暗淡,並非全黑,很快一隻黃色的鳳凰飛過來,落在了東大院的屋脊上。
鳳凰用鳥喙啄了啄瓦片,熟睡的子央一下子醒了過來。
她聽到敲擊的聲音,從床上起來,來到了窗邊。黃色的鳳凰從天而降,變成一個黃衣少女懸空站在她麵前。
黃衣少女看著子央:“你是秦二世?”
“我是。”
“我是你找的鵝,校正時間的神人,從女和月母國而來。”
子央連忙說:“你好。”
“我路上遇到了石夷,他讓我帶來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鵜伸出手指,手指上有兩團光芒,一團青色的,一團金色的。
鵜說:“我們同意借給你一絲調節晝夜的權利,時限是五十年,五十年之後,這兩團光芒會自動脫離你,回到我們身邊。”說完這兩團光芒進入子央的身體裡。
子央完全冇有感覺。
鵜接著說:“我要告訴你,日月交替是天理,天帝來了也不能逆轉日月。所以這種能力並非讓你真正地調整日月,而是調整你自己的日月。
萬事冇有不勞而獲的道理,你想要用,就要付出些代價。代價就是你如果占用了你另一世的時間,你另一世被占用的時間必然是你昏迷的狀態。”
子央鬆口氣,她覺得這種事情可以接受。
秦朝不可能天天有大事,自己也不會天天在現代世界無緣無故地暈倒。
鵜說:“不止如此,你每向另外一世借一段光陰,你就要消耗兩到三段光陰才能抹平時間的溝壑。也就是說,你如果有八十年的壽命,會因為你頻繁借另一世的光陰,隻能活到四五十歲,你能接受嗎?”
“能。”子央覺得就以現代社會這種人類大吃大喝熬夜加班來說,猝死都有可能,少活就是常態。
“如此,我就冇話可說了,再見。”
子央立即喊住她:“你等下,你是不是認識我?”
子央總覺得這群神人認得自己。
鵜說:“我們認識另外一個你。”
“我還有另外一個我?”
“你死過幾次,但是每次轉生,你都是新的你。
“什麼意思?”
“危與貳負殺竇窳,契魔活過來之後有了很大變化。他死亡之前是人麵蛇身,複活之後不再蛇身人麵,改龍首、居弱水、食人。他從神變成了山野中吃人的惡獸。
他死亡前和死亡後,不是同一個人了。”
無論是從精神內核還是外形,已經是徹底的兩個個體。
子央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問:“如果我這一世死了,我保留我的記憶,變成另外一副模樣來找你們,你們還認為我是秦二世嗎?”
鵜搖頭。
子央說:“我知道了。
鵜重新變成一隻黃色的鳳凰,離開了這裡。
始皇帝從自己的房間裡走出來,對著歎氣的子央說:“吾兒,神和人不一樣,他們不認,但是阿父會認你的。”
神是無情的,人是有情的。
子央非常感動,她這會兒很想跑到始皇帝跟前,就說:“阿父,你等我,我要和你站在一起說話。”她想去擁抱一下阿父。
她說著轉身往門口跑去,跑得太快,被門檻一下子絆倒,眼看著要直愣愣地拍到地麵上,她一下子驚醒了。
耳邊是咚咚的戰鼓聲,外麵是漆黑的夜色。
帳篷外有公孫造小聲說:“匈奴又在襲擾。”他說完問石:“石,你要出去殺敵嗎?”
石甕聲甕氣地說:“不去,我要守著主君。”
子央坐起來,看著外麵無邊的夜色,帶著不可置信。
她真的在夜裡醒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