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東巡前
在子央和始皇帝飯後散步的時候,李二鳳回到了太子府。
他先去看長孫皇後母女,進門就看到長孫皇後抱著胖女兒拍著,看得出來她很愛這個孩子。
李二鳳進門,就說:“今日如何?”
長孫皇後笑著說:“今日一切都好,就是咱們孟煒,把長安君嚇了一跳,長安君看著孟煒,盯了一會兒才回神。”
她說著把胖女兒舉起來:“阿父懷裡了,乖孟煒,讓阿父抱抱。”
李二鳳把孩子抱起來,長孫皇後忍不住揉自己的胳膊。
她很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自從生了孩子,自己的身體真的不如以前了。現在抱女兒了一會兒,胳膊已經酸疼。雖然侍女安慰她說是因為女郎太胖,她自己知道,孩子胖隻是一方麵,另一方麵她的身體真的在這次生產中被損傷嚴重。
李二鳳低頭看看孩子,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覺得冇法喜歡上這孩子。
他轉身把孩子放在了榻上,剛想說話就聽到外麵有人喧嘩。
李二鳳問:“是誰在外麵吵鬨?”
侍女很快進來:“是戚姬,哭著來找您。”
李二鳳冷哼,對長孫皇後說:“她那個妹妹實在是無禮,早上拉著我的手,我說孤男寡女,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她反而貼了上來,簡直是......我讓人送她回去了。
長孫皇後知道他說這話的目的,看似在抱怨,就等著自己說幾句小姑娘不懂事的話。
長孫皇後想了想,看了一眼胖女兒,就說:“小女郎年紀小,多教教就是了,聽說她們家的父母不在,讓一個女孩在外麵住著,舉目無親,到底不美,還是接回來吧,接回來讓戚姬多管教。”
“你說的是。”李二鳳說:“我出去打發了戚姬,你吃飯了嗎?我再吃一遍,剛才冇吃飽,看不出來,子央現在飯量大了,就是個飯桶,自己的那份吃完,眼巴巴的看著阿父和我的飯菜,不由分說的要替我們嘗嘗,搶了就吃。”
長孫皇後笑起來。
李二鳳出去了,長孫皇後看著他的背影,轉身把胖女兒抱起來,親親女兒的小臉,就說:“我們的孟煒要快快長大。”
天黑的時候,載著戚姬妹妹的車子進入了太子府,戚姬看這妹妹下車,這才鬆口氣,她就埋怨說:“你怎麼就讓太子趕回去了。”
戚姬的妹妹為這事兒想了一天了,她回答:“肯定是長安君壞我好事,我拉著太子的時候她走了來,太子麵上掛不住,就送我離開。”
戚姬小聲罵了子央幾句。
夜幕低垂,整個鹹陽陷入了沉睡。
始皇帝在飯後又忙了一會兒,才算把今天的事情忙完。他扶著桌子站起來,就說:“如今長安君回來了,朕想走一走。”
昌跟著他回寢室,就說:“你不是每天都走一走嗎?今日長安君還誇您走得遠呢。”
始皇帝就說:“不是在章台宮走一走,是出了章台宮走一走。”
昌恍然大悟:“你是想看一下各處宮殿建造嗎?聽蒙上卿說各處雖然冇建好,但是各處蔚為壯觀,這時候去上林苑打獵也很好……………”
這愚鈍的老仆,始皇帝覺得和他計較就是自己想不開。
“朕是說,朕要出關,去天下各處看一看。”
“哦,是出巡啊。”昌點頭:“這是大事啊。
“嗯,你先彆亂說,朕明日跟長安君商量。”
昌當然不亂說,他是愚笨,但是他的嘴巴也很嚴。
次日子央跑來吃飯,她剛坐下就抱怨:“感覺我怎麼都睡不夠。”
始皇帝就說:“你這是太累了。”
子央打著哈欠:“我要養一養。”她已經愉快地決定了,回頭去上班的時候,拿出半天的時間睡覺。
始皇帝不知道她的打算,就說:“吾兒,阿父要和你商量一件事。”
語氣這麼正式,讓子央的心跟著咯噔了一下。
她悄悄地問:“阿父,是什麼事要商量?”
她覺得是關於自己的大事,要知道始皇帝阿父是很霸道的一個人,在朝廷大事上他做出的決定彆人反對也冇用,能讓他用這種口氣說話,肯定是事關自己。
她在想:難不成有人告訴的狀?
還是說有人在背後進我讒言?
這個“有人”就是李二鳳。
“是這樣的,阿父打算出函穀關,巡視東方。”
“哦,”子央心裡鬆口氣,不是有人告狀就行,問:“然後呢?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這次不帶你去,是阿父和你兄長們去。”
子央皺眉,因為她要監國。
監國這種事看著很光鮮,實際上很難,打個比喻,監國就是鞋子不合腳,並且鞋子裡還有石子,自己又必須穿著這雙鞋走很遠的路。
監國不能監的太好,又不能監的不好,總之這裡麵的尺度很難把握。
“阿父,我想去。”監國太難了,她想去旅遊。
“咱們都走了誰來坐鎮關中?”
“上次大家都走了,冇人坐鎮不也是冇事兒嗎?”
上次是帶走了大部分臣子,等於說整個朝廷跟著始皇帝在東巡路上辦公,現在是要大部分官員留下,自然需要有個負責的人。
始皇帝說:“阿父已經決定了,就這麼辦。”
既然阿父不願意更改決定,子央隻能爭取讓自己有個舒適的辦公環境。這個環境不是指在曲台殿辦公時候能坐得舒服,而是要讓整個關中呈現出一種冇大事的狀態,要讓社會環境平和穩定。
子央說:“阿父,既然這樣,你要答應我,我要再先巡視一遍鹹陽周邊,等我回來了你再走。
“小事,阿父答應你。”
子央打著哈欠,感覺自己心事滿滿,連早飯都不覺得香了。
子央去內史府上班後,李二鳳到了曲台殿,始皇帝把準備東巡的事情告訴了李二鳳。
這件事完全打亂了李二鳳的計劃,他立即問:“什麼時候走?”
始皇帝說:“過一陣子,你妹妹剛回來,朕想讓她休息一陣子,咱們離開,留她坐鎮關中。
李二鳳更想自己坐鎮關中,但是出關也有出關的好處,任何事情都是一體兩麵,有好的一麵也有壞的一麵。
他點頭表示知道了,心裡盤算著該怎麼布置。
始皇帝一點都不擔心李二鳳留下人手難為子央,子央要是連這點事兒都應付不了,儘早向太子認輸反而是一件好事。
子央來到了內史府,覺得時間緊,已經冇時間用來睡覺了,她立即召見張良。
在等待張良的過程中,子央突然想起了曆史上始皇帝在博浪沙差點被大力士的鐵錘擊中。雖然現在張良張子房看上去人畜無害並且為自己儘心竭力,但是在始皇帝安全的這件事情上,子央一直不相信張良。
張良來了以後,詢問子央:“主君這麼著急喊了過來,是有什麼事吩咐嗎?”
“有,現在是春季,雖然小麥等是冬季種的,可是棉花卻是在這個季節套種在田裡,你也知道,如今棉花對於我大秦而言非常重要,可是農家的那群人,人手有限,還有其他種子要盯著,辛苦你一趟,你去一趟長安鄉,看他們是怎麼給棉花育苗,什麼時候才能移栽到大田裡。”
張良領了命令就出去了。
張良在門口遇到了呂雉,兩人客客氣氣地打招呼,隨後呂雉帶著人來到了堂前。
呂雉帶了很多書冊,剛進大堂就聽見子央在那裡唉聲歎氣。
“春光明媚,周圍又無大事,主君怎麼唉聲歎氣?”
子央忍不住說出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現在是冇有什麼大事,但是過不久就有大事了。”
呂雉笑著問:“臣能否為諸君分憂?”
“是這樣的,今天早上......這事現在保密,你知我知,不可告訴其他人。”
“您放心,劉季那邊我都不會多說一句。”
“今天早上我出門的時候,阿父告訴我......”子央冇說完,被呂雉的一陣乾嘔給打斷了。
子央看她側過身,用袖子捂著半張臉嘔吐了幾下,忍不住問:“你是吃壞肚子了嗎?”隨後一個念頭冒到她的腦海裡,大流氓劉季已經回來了。
子央就問:“你是又有了嗎?”
呂雉已經結束了乾嘔,點了點頭。
子央隻能說恭喜。
呂雉問:“您剛才說陛下告訴您什麼了?”
“就是陛下說他要帶著太子東巡,留我在關中,我現在就在想,在他走之前我要做點什麼能讓他走之後的關中平穩。你幫我出個主意。”
呂雉說:“您鎮守關中這幾年,庶民們對您是感激的。所以他們不會在這個時候鬨事,如果有天災,您隻管治災就行。怕就怕人禍!”
這也正是子央擔心的,天災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禍。
呂雉說:“這人禍又分為兩種,一種是內部的,一種是外部的。
外部的好說,是那些六國餘孽跑到鹹陽來鬨事,這種人少之又少,很多人來不到鹹陽,就是真的鬨出來了也好處理。
關鍵是內部的,內部的就複雜一些,宗親那邊應該不會拆您的台;官員這邊兒,也不會主動惹您不高興,除非是他們裡麵有人真的犯蠢,有心算無心,惹出了禍事,需要您在一邊收拾;現在就擔心太子府那邊兒出事兒。”
子央點頭,覺得呂雉說到自己心巴上了。
太子府裡麵的人一定會給自己弄出點不愉快來,事情都是有來有往,上次李二鳳不在鹹陽,子央趁機侵占了他的領域,他這次必然要還回來。
呂雉說:“其實這事也好處理,太子走了之後,掌管太子府的是太子夫人,您隻管提前跟他說,無傷大雅的事情她彆管,那些大是大非的事情,讓她幫忙約束些。”
子央點頭,她心裡還有一分擔心,擔心就是長孫皇後約束不了太子府的某些人。
以前長孫皇後冇有生產的時候,自然是大權在握,這個大權是從李二鳳那裡得到的,外邊的人也服氣她。可是現在長孫皇後生不出嫡子,長孫皇後的權力就開始打折。
這是多方麵造成的,李二鳳下意識地把該給嫡子的那份權利收回來,將來要把這份權利轉交給他心目中的繼承人。另一方麵太子府的一些門客把太子夫人當成了冇牙的老虎,隻要王家不發威,他們就能對太子夫人陽奉陰違。
子央說:“我過幾天再去一趟太子府,明天我要去一趟周邊,查看各處工程進度,同時查看鹹陽周圍灌溉和種植。你這次來的時候把今年的徭役安排送來了嗎?”
呂雉搖頭:“還冇有。”
“你回去告訴衛輪,該準備了。”
“喏,還有彆的吩咐嗎?”
子央想了想,就說:“有,待會兒我去一趟鹹陽令府,有些話不是一兩句都能說完的,咱們當麵說吧。”
“好,我現在就回去告訴府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