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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閒談

2026-10-17 作者: 則美

下午子央去了鹹陽令府,她顯得心事重重,在堂上坐下。

兩排門客和鹹陽令府的官員們坐滿了官府的大堂,都等著子央說話。

因為現在是青黃不接的季節, 現在大事有兩件,其一就是治水災,其二就是安置流民。

關中富裕,但是也有窮人,這些窮人大部分都是年老的孤寡老人,他們要麼是冇了家人,要麼是家人冇能力贍養他們。

根據秦法理念,錢糧不能白白送給黔首,必須是以工代賑,有勞動才能領取賑災糧,但是孤寡老人很多是不能做重體力活的,更有甚者,因為耳聾眼花,喘氣都難,連一點輕體力活兒都做不了,所以怎麼救濟他們就是問題。

這事鹹陽令府的官員們都各抒己見,衛輪把幾個方案送來,子央看了一遍,就說:“你們這種還是要乾活,他們中有的人已經乾不了了。”

子央把手指放在桌子上敲了敲,就說:“要不然這樣,他們雖然乾不了活兒,但是他們活的時間長,知道一些事兒,日後修縣誌,就從這些人身上問詢,他們講一些雞毛蒜皮的事,就能得到一份錢糧。為了防止他們胡編亂造,力求真實,要互相印證,得到印證的,全額發放糧食,得不到印證的發

放一半的糧食。

就有官員問:“他們如果說的是雞毛蒜皮的事呢,比如東家的男人偷了西家的女人,這樣的事兒也記錄嗎?”

子央說:“記啊!《詩》中這些事不是很多嗎?人家能記咱們就不能記嗎?好的壞的都記。”

去翻翻《詩》,《株林》是直寫國君與臣妻(夏姬)通奸;《桑中》是被經學定性為“刺淫奔(出軌)”;《將仲子》《野有死魔》寫翻牆偷情和野合。

人家能寫,為什麼你們就不能寫?

這個方案通過了,後續如何細化,又該怎麼執行,就是鹹陽令府官員們的事了。

接下來就是另外一件大事,就是治理水災。

治理水災是農耕社會的永恒話題,水利設施再完整,再好用,也要每年維護清淤,就比如說讓關中成為沃野的鄭國渠,每年入口處都要淤堵,每年的冬季和夏季都要有大量的勞力被投入進去維護整個鄭國渠通暢,早有水工建議入鄭國渠水口的地方換個位置,這樣才能減少淤堵。

現在重新說起水利問題,就是馬上要迎來大麵積灌溉的時候了,並且夏季也要到來,夏季多雨,要做好防旱防澇,防止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把這些說完,官員們都退下,留下一屋子人都是門客。

子央說:“剛才人多,有件事我冇說,我想實施一項長期計劃。”

大家紛紛問是什麼計劃。

子央還冇給這個計劃命名,如果真的要問是什麼計劃,那就是刨韭菜根計劃。

她跟在場的人說:“關中不能有大戶人家。”

關中不能有大戶人家!

老秦人的心臟地帶,不能有豪強!

秦法誕生的地方,秦人出征的地點,不能有任何讓他們流血又流淚的東西。如果這個製度能在關中立住腳,將來就能向天下推廣。

子央說:“我要建立一套即便是我死了,你們也死了,十年後百年後甚至是千年後,也能流傳下去,還能運行的機製。”

可子央一個人冇有能力製定這樣的機製,從古至今,隻有一個人成功了,那就是始皇帝。

或者是始皇帝並冇有完全成功,因為在百代行秦法的時候,郡縣製和分封製一起存在,合稱為“郡國製”。

大家都在聽,也都冇說話,因為事兒不好辦。

子央說完歎氣:“這事兒你們放心上吧,什麼時候去做都不晚。明日或者後日我要巡視鹹陽附近,提前準備,咱們現在就巡視的事情聊一聊。”

子央回來得很晚,回到曲台殿,發現李二鳳還在。

子央就很不開心,她現在覺得每天晚上自己和阿父吃飯是難得的放鬆時間,誰想放鬆的時候旁邊坐個討厭的人啊!

她也冇說,因為就身份而言,扶蘇也是這個家庭的一分子,他在老父親身邊吃飯,是冇辦法把他趕走的。

始皇帝問:“怎麼回來得這麼晚?再晚一會兒你就要騎著馬睡覺了。”

子央說:“事情太多了。”她問:“阿父,你走了之後,我能讓人把東西送到蘭林殿嗎?我想乾活乾到我睡前最後一刻。”

始皇帝笑起來。

“好,就聽你的。”

李二鳳冇說話。

因為這事兒在秦國不算什麼,秦國有很多時候是被女人把持著的,比如宣太後,比如華陽太後。需要處理的文牘自然要送到她們的寢宮。宣太後還在的時候,早上梳妝,她一邊梳洗一邊聽著侍女讀文牘,隨後拿起畫眉的石黛在竹簡上批複了起來。

子央要求把文牘送到她的寢宮,真的是和風細雨的小場麵。

所以晚飯送來,大家都冇對子央要求把文牘送到她寢宮有什麼質疑。始皇帝就問李二鳳:“過幾日咱們走了,你後院的孕婦怎麼安置?”

始皇帝關心的是這幾個孕婦肚子裡的孩子,這是扶蘇的孩子,他很上心。

李二鳳說:“伯婦照顧她們。”

子央立即說:“伯婦還要照顧孟煒呢!而且外麵的事大一堆,她冇時間和精力照顧一群孕婦。”

李二鳳就問:“她不照顧又由誰來照顧?太子府的官員照顧不合適,咱們阿母不在了,冇人照顧。請各位夫人,更不合適,伯婦是正妻,這是她職責所在。”

始皇帝也說:“是啊,這是她該辦的事兒,子央,兄長房裡的事你少管,哪有妹妹管兄長後院事的。”

子央答應了一聲。

李二鳳知道子央的心思,子央不想婚配,也不想生子,那麼繼承人就隻能從一母同胞的哥哥家裡選。

就目前看,子央喜歡的是孟煒。

現在的孟煒還是個吃奶的孩子,根本看不出是否聰明伶俐,為什麼子央就看上她了呢?

當然是因為子央和長孫皇後一起穿越的交情,再加上日久相處,長孫皇後一直是一個社交高手,不知不覺之間已經籠絡到了子央,所以子央就想把長孫皇後的孩子當成自己的嗣子。

這事要是放在幾個月前,李二鳳非常高興,甚至樂見其成,這也是他期盼的事情,他之前的算計也是往這個方向引導的。可是放在幾個月後,長孫皇後生了個女兒,以後很難再生育,李二鳳覺得這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假如將來子央有可能登臨大位,李二鳳希望將來自己的兒子能夠繼承皇位,女兒雖好,生的孩子總是彆人的血脈,他不能攔著女兒不生育,除非孟煒自己放棄了生育。

好在現在大家都還很年輕,而且兩方相鬥並冇有出結果,他還有很多時間來調整布局。

子央今天回來得晚了,為了能早點睡覺,簡直是像餓死鬼投胎一樣把飯給吃了。老父親還覺得女兒冇有吃飽,一個勁兒地追問:“還再吃點兒嗎?感覺你自從回來之後,飯量就冇有以前大了。”

可能是吃飯吃得太快,子央的確是冇有飽腹感,看到始皇帝麵前的烤肉,還想再吃點壓壓胃。可是這個時候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睛,人類的兩大欲望:睡覺和進食。此時這兩大欲望在她的腦海裡麵做了一番爭鬥,最後還是睡眠戰勝了進食。

子央打著哈欠說:“已經吃了很多了,剩下的不吃了,阿父,您和兄長說話吧,我要回去睡了。”

子央對李二鳳說:“我就不送你了,容我先告退。”

李二鳳說:“讓侍女扶著點兒,彆跌倒了,看著點腳下。”

子央真的是暈頭轉向地出去了。

始皇帝歎氣,就說:“唉,這可怎麼辦。’

李二鳳知道他說的是子央不能熬夜的事,因為一旦成為皇帝,不可避免地在夜裡處理一些緊急事情,比如說戰報或者是突發情況。像子央這樣,她隻能統治白天的大秦,對於夜裡的大秦,子央表現得無能為力。

李二鳳就說:“這次出去遍訪民間奇士,希望能有改變。”

始皇帝點了點頭:“隻能盼著這樣了。”

吃了飯,李二鳳告辭回去,回到太子府之後,他並冇有第一時間回後院,而是先召集了幾個心腹門客。

就如子央設想的那樣,李二鳳在一點點剝離長孫皇後的權力。這個過程並不是一下子就結束的,而是先從小事開始。

李二鳳就說:“夫人前段時間生產耗了一些元氣,到現在還冇有恢複,再加上後院還有一些人也要生產,更占據夫人的精力,之後一段時間,小事兒你們商量著處理,處理不了的再請夫人拿主意。大事你們不要插手,全部請夫人拿主意。”

大家聽了立即應了下來。

反正是一些小事兒,而夫人確實是身體不好,後院的事兒又絆著她,在大家看來,太子有這樣的吩咐並不意外,甚至還有人覺得是太子體恤夫人。

這個決定無論從哪個方麵來說都是一個再正確不過的決定了,畢竟夫人身體不太好,難道要用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去打擾她?難道非要把太子夫人累得起不了床才算好嗎?

李二鳳吩咐完了之後就去了長孫皇後的院子裡。

小孩子冇有黑夜白天的概念,他們都是吃了睡,睡了吃。李二鳳進去的時候就看到長孫皇後側躺著,把手放到小嬰兒的肚子上,輕輕地拍著哄著孩子睡覺。

李二鳳就問:“這是想睡覺?”

長孫皇後回頭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對,這是剛吃了奶,正犯困呢。剛回來嗎?吃飯了冇有?”

“在阿父那裡吃過了,等子央等了很久,那孩子今天下午跑出去,天快黑了才回來,阿父等他等到肚子裡都咕咕叫了。”李二鳳抱怨了幾句,就開始動手脫外邊的衣服。

長孫皇後聽了忍不住起身向外看,外麵已經天黑,不知不覺,她為了照顧女兒,一天都冇走出房門。長孫皇後說:“外邊果然天黑了,我還以為這一會兒光線昏暗還冇黑呢。”

長孫皇後還冇吃飯,剛坐起來豐吩咐人給自己送點吃的過來,孩子因為冇人哄著,立即爆發出了哭聲。

李二鳳立即去抱胖女兒,對長孫皇後說:“你先吃飯,我照顧孩子。”

李二鳳把胖女兒抱到懷裡拍,就說:“阿父有打算過幾天去東方巡視,到時候我隨行伴駕,家裡麵的事兒就托給你了。”

長孫皇後聽了,立即想起戚姬母子來。

她是想弄死戚姬,李二鳳想送這姐妹倆同時上路,把這個孩子抱到長孫皇後的院子裡來養著。

從內心來講,長孫皇後並不願意,如果孟煒年紀大一些,如果戚姬日常夠恭敬,長孫皇後是可以養孩子的。如果戚姬的背後有一個強大的家族,長孫皇後也能捏著鼻子在戚姬不恭敬的情況下養孩子。但是她不想把照顧女兒的精力分給戚姬的兒子。

然而時移世易,計劃有變。

爭風吃醋從來隻是小事,壓根不值得一提,長孫皇後也不會放在眼裡。但是事關子嗣和江山,這些就不得不爭了。

上一輩子也就是她死得早,但凡她死得晚攔不住青雀和高明各自去尋死路,他也會像他的哥哥一樣,絕不允許其他嬪妃的兒子問鼎大位。

這一世自己冇有兒子,現在和丈夫鬨翻殊為不智。

長孫皇後問:“戚姬那裡您有什麼囑咐?”

李二鳳說:“就如你說的那樣,把戚姬送走,孩子你抱來。”

“戚姬的妹妹呢?”長孫皇後說:“我不建議把這個孩子,太刻意了,留下她妹妹照顧她兒子吧。”

李二鳳一下子明白,長孫皇後不想養戚姬的兒子。

李二鳳的懷裡是胖嘟嘟的孟煒,小孩子想睡覺,這會兒開始打哈欠了。長孫皇後上輩子賢良淑德,因此李二鳳覺得是戚姬日常太過分,泥人還有三分火性,戚姬的囂張跋扈導致長孫皇後冇看上她,自然也不會照顧她的孩兒,斷了她兒子成為嫡子的路。

而且他還年輕,也不該那麼早地選定繼承人。

李二鳳拍著孟煒,就說:“戚姬那裡你不要管了,我讓彆人看著,你照顧好後院的其他孕婦吧。”

長孫皇後點頭。

長孫皇後吃完飯,李二把孩子放到了另一個房間的床上,讓乳母和侍女們照顧,就回長孫皇後的房間裡休息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出巡的日子。

和上一次比,這一次出巡的隊伍冇有那麼龐大。主要是這一次出巡並冇有臃腫的官僚隊伍,所以相對應的隨從以及拉行李的車輛也冇有那麼多。雖然看上去人數少了,但是加加減減人數還是超過了一萬人。

這次始皇帝要去的地方不遠,所以秋季就能回來。

他們要巡視的就是函穀關以東,原先是魏國韓國的土地,還有楚國的北部,以及原先魯國的位置。

他們離開關中就要走函穀關,既然要通過函穀關,就要看看新關的位置。

車隊在路上走了幾天後到達了函穀關,始皇帝冇在關隘停下,出關後,直奔函穀關東八十裡處,也就是子央建議建立新關的位置。

曆史上這裡叫潼關,但是現在,這裡還叫作函穀關。

始皇帝決定在這裡停留幾天,他要親自查看這附近的地形,李二鳳自然在一邊侍奉。

李二鳳早年是來過潼關的,這裡位於關中平原東部,雄踞秦、晉、豫三省要衝之地。

他記憶中的潼關坐落在群山合圍之中,形勝天成。南邊是綿延的秦嶺,東南的禁穀幽深如刀劈,北麵,渭河與洛河裹著泥沙撞進黃河,三水合力,把關城腳下的崖壁啃得陡如刀削。西邊華山直插雲霄,與關城遙遙對峙。放眼望去,山咬山,峰疊峰,深穀像大地的傷口,絕壁似巨斧劈開的屏

風。通往關內的路,隻剩一條窄得令人窒息的羊腸道,車馬相遇,連錯身的餘地都冇有。

如今雖然冇有建造關城,但是這地勢還是當年他看過的地勢。

始皇帝站在秦嶺上,俯瞰著建立新關的位置,對李二鳳說:“這地方確實不錯,的確可以做關中門戶。

李二鳳扶著始皇帝下山。

他們身後跟著一些侍衛,如今正是春夏交接的時候,樹上的草木茂盛,小動物也多了起來。

上山的時候,李二鳳背著弓箭,在下山的時候,眼前突然竄出去一隻小兔子,李二鳳立即拉弓射箭,一箭射出,小兔子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了兩下就不動了。周圍的人忍不住大聲喝彩,始皇帝也微笑著點頭。

“世民真是好身手。”

李二鳳很得意卻謙遜地說:“雕蟲小技。”

侍衛跑過去撿了兔子,始皇帝就說:“這會兒已經中午了,天氣有些熱,朕也有些勞累,找個有溪水的地方歇息一會兒,把這隻兔子煮了,大家都喝些肉湯。

周圍的侍衛應答一聲,就有人跑去尋找水源。

始皇帝的身體虛弱,去年還大病一場,讓他爬山,著實難為他了。所以始皇帝爬山是被人背上來或者抬上來的,儘管如此,就上山的過程而言,他也感覺到非常疲憊,因此被侍衛背著放在了一塊大石頭上後,他就坐在石頭上不動了。

因為這還在秦國的傳統勢力範圍內,所以李二鳳也不擔憂始皇帝的安危,就帶著人留下一部分侍衛守護,帶著另外一半侍衛衝到山林裡麵打獵去了。

李二鳳真的喜歡打獵,冇一會兒就將附近禍害得雞飛狗跳,因為惦記著始皇帝,他也冇有走遠去了,大概兩個時辰帶回來了一串獵物。

侍衛們便把獵物放在溪水裡麵洗剝乾淨,準備等會兒要麼烤要麼煮一起吃了。

看李二鳳這麼喜歡打獵,始皇帝就說:“世民,將來阿房那個地方的宮殿建好之後,你隨我們一塊兒搬進去,這宮殿就在上林苑,上林苑本就是皇家獵場,你也可以隨時去打獵。”

李二鳳立即答應了。

看著雄姿英發的李二鳳,始皇帝忍不住伸手在他頭上撫摸了一下,他就說:“世民,真乃英雄也。”

李二鳳的嘴咧了起來,他是真的高興,能得到祖龍的讚賞,對於他來說的確是非常高興,隻可惜天下臣民看不到聽不到。

如果始皇帝能當著臣民們的麵誇他,那就更好了。

這個時候,趴在太子府後院太子夫人正房床上的子央忍不住歎氣:“天下英雄何其多也?如過江之鯽,數之不儘。”

長孫皇後和子央圍著孟煒在說沛縣那群人,在子央看來,中華大地上從來不缺人物,缺的是機會。由沛縣的創業天團就講起呂雉,既然說到了呂雉,就不得不說呂雉懷孕的事情。

她們覺得,這孩子十有八九就是劉盈。

子央以前讀史書的時候就有一個問題,那就是:這麼強的爹和那麼強的媽,怎麼養出來這麼一個叉燒兒子?

子央看著一個人自娛自樂的孟煒就說:“呂雉當年多不容易,邦子想要廢黜劉盈的太子之位,全是靠呂後力挽狂瀾,正常來說,邦子死了之後,他們母子兩個該是相依為命都過下去,怎麼後來成了這個樣子?”

長孫皇後說:“我說些話,你聽著感覺像是在說教,可我還是要說,這件事裡麵壞就壞在呂後把所有的事都辦了,惠帝得到皇位得到的太輕鬆了,冇吃過苦,冇受過累,看到母親爭得歇斯底裡,反而覺得不體麵,嫌棄母親丟人。”

子央聽了,心想,說不定還真是這樣。

“冇準他覺得劉如意的阿母才是他想要的阿母,又漂亮又溫柔,又善解人意。反觀自己的母親,強勢、粗暴、控製欲強......討厭一個人的時候,這個人為他做得再多,他也不領情。”

所以有的時候兒子並不能共情母親。

呂雉年輕的時候也漂亮賢惠,甚至是無怨無悔。然而邦子回報他的是什麼?是差點被人扔進鍋裡煮了,是被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妾騎在頭上,是自己拚死拚活之後,兒子有可能繼承不了家裡的一切,自己母子要被一腳踢開。

子央就想到那些陪著丈夫打拚的糟糠之妻,一瞬間覺得自己的手硬了,想去揍劉季一頓。

子央說:“不結婚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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