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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陽謀無解

2026-10-17 作者: 則美

子央跟著爸爸去了一個臭水溝。

子央爸爸推開車門,聞到外邊的氣味,差點吐出來。忍不住說:“釣魚佬怎麼會到這裡來?釣魚佬都是一群神人!”

子央把車停好,拉了手刹, 下車後對著空氣裡麵的氣味深呼吸了一口,說道:“爸爸,這是河底淤泥的臭味,我聞過!”

前不久要給始皇阿父送生日禮物的時候,子親自去渭河邊選淤泥,河底的淤泥一旦被翻開,那味道真的是迎風臭十裡。

爸爸領著子央頂著上午的大太陽,拿著手機尋找著方位,終於在河邊七繞八繞,找到了一個孤獨的釣魚佬。

“師兄, 我帶著孩子來找你。這是我女兒詩蘭。蘭蘭,這是你師伯,我上學的時候他是我偶像。”

釣魚佬高興地說:“你怎麼知道我釣到了一條二十斤的草魚。”

子央打招呼:“伯伯好。”

“好孩子,你也知道我釣到了一條二十斤的草魚。"

子央聽出來了,這是釣魚佬在顯擺。

她立即拿出手機:“伯伯,你真的好厲害,快讓我給你和你的魚拍張照片,我要讓所有人知道伯伯你今天釣到了一條二十斤的大草魚。”

子央在“大”上麵加重口氣,語氣很誇張。

釣魚佬立即把活蹦亂跳的大草魚提起來,草魚的尾巴非常有力,啪啪地甩在他的臉上。

釣魚老的臉被抽得生疼,但是釣魚佬很高興。

子央爸爸在一邊捂著臉,對把草魚放下的釣魚佬說:“我姑娘是宇宙大喇叭!她加遍了本市所有公園的老年人群,你就不怕回去的時候被人認出來。”

釣魚佬瞬間眼睛放光:“真的?老石,我還不知道你閨女有這樣的人脈呢!”

子央已經化身八爪魚飛快地回各個群裡麵的消息,打字和語音一起上,也幸好這手機是最新款,且高配置,要不然早就死機了。

子央爸爸已經自己動手整理了個平攤的地方,打算拿釣魚老備用的椅子來坐下。

釣魚佬一把撈起折疊椅,說道:“你坐在地上,這是給你閨女的。”

“啊!”

“她現在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都暗示了兩遍了,你那榆木腦袋冇聽清楚,全靠你閨女給我宣傳,要不然我晚上要全程迷路。”

借口迷路展示自己的大草魚!

正說著,釣魚佬接了一個電話,在和對方說話的時候,嘴角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他掛了電話說:“你閨女很給力啊,現在連我爹都知道我釣到大魚了。”

子央爸爸愣愣的:“真的假的?”

釣魚佬夾著嗓子對子央說:“好孩子,你渴不渴,這天氣熱,伯伯的小冰箱裡有冰可樂,這裡的小風扇給你用。”

能涼快為什麼要熱著呢?子央立即跑過去喝可樂吃水果吹風扇。

過了一會兒,子央走回來,懷裡抱著兩瓶冰鎮礦泉水給爸爸和新認識的伯伯。

子央站在他們兩個麵前,很有信心地保證說:“伯伯,你今天回家你就會體會到一句詩。”

“什麼詩?”

“天下誰人不識君!”

釣魚佬矜持地說:“過獎過獎。多謝多謝。”

子央抱拳,很豪爽地說:“客氣客氣!”

子央爸爸看著頭頂的大太陽,他實在想象不到釣魚老居然這樣釣魚有癮,能在這樹蔭下被蚊子咬一天都能巋然不動。

子央爸爸說:“師兄,咱們先開解孩子,先給她理順青春期的煩惱。這太熱了,我姑娘剛從醫院回來半年,我擔心她中暑。”你那草魚先彆顯擺了!

子央就坐在他們兩個中間,把學姐考博不順利的事情講了。

子央說:“我心裡就憋著一股子氣,我怎麼都想不通。伯伯,我爸爸說你能開解,你教我,如果我遇到這種事怎麼辦?”

剛才還有點癲的釣魚佬一口氣喝下一瓶礦泉水,把瓶子扔進垃圾袋裡,跟子央說:“這事我遇到過。

我家窮,我上學的學費和路費都是我父母借來的,家裡為了讓我上學,真的是......家徒四壁都比我們家有錢。我到大學之後才知道有一種鞋叫運動鞋,我那時候就想著,窮不可怕,我能考第一,我就一路考第一,後來當學生會主席,接著考研,再去考博。

我第一次考博,成績第一,那個導師也隻帶一個學生,我心說這下穩了吧,結果我後麵的是個女生,跑去找導師哭訴。我們那個年代,她那樣的女生能考博已經很厲害,而且那時的社會風氣和現在不一樣,對女性不夠寬容,導師就憐憫她,然後告訴我,跟我說還有下次機會。

第二次考試,我還是考第一,但是我後麵是個很有前途的小夥子。有前途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子央想了想,就說:“出身好。’

“孺子可教也,對,人家出身好。不僅出身好,還學習好,性格開朗,為人處世和待人接物比我強。咱和人家一比,除了成績什麼都比不過,就連氣質都冇人家自信開朗。

這一次又告吹了,身邊所有人都勸我,我老師我同學,我女朋友,都來委婉勸我,說我就是鬨,也鬨不出什麼結果來。

我就準備第三次考試,這次我和我女朋友一起考過了。但是人家導師還是隻帶一個學生,我女朋友就說讓她先去,我成績好,我還可以奮鬥第四次。

我們那個年代,公開戀愛約等於訂婚,你也彆笑,那時候是真的純潔。我想著讓她先去也行,都是一家人。過了半年,她和我分手,覺得跟我過日子冇前途,我家裡有一對累贅一樣的父母,還有一個需要拉扯的姐姐,一家人冇出過縣......反正,我們分手了,不怕你笑話,我當時哭得死去活

來。

再半年,人家嫁到了一個不錯的門第裡麵,畢業就有好工作。

我在自暴自棄了一個月後,認真地想了想,放棄了考博,下海了。”

“放棄了?”

“對啊!這三次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咱們普通人,遇到一些不公除了忍著彆無他法。

子央皺眉:“我以為您會教我屠龍術。”

釣魚佬說:“我能教你啊,我當時有本事鬨得天翻地覆,天翻地覆了之後呢?我的父母怎麼辦?他們還在吃糠咽菜,還在對親戚賠著小心,畢竟借了人家的錢,一直不還,親戚們也生氣。我有三長兩短,他們不僅飽受驚嚇,甚至會暫時失去我這個兒子,還要在餘生中不斷掙錢還錢。

我知道你的意思,如果我考上了,我或許,不,我肯定在某個領域成為執牛耳者,我收獲地位、名譽、財富......可是我得到這一切的時候,我父母怎麼辦?

你們現在年輕,親緣眷戀冇有我們那時候強,我們那時候出息了之後,滿腦子都是在回饋父母和家庭。

我跟說我後來吧。

我後來下海賺了很多錢,帶著錢回家,還了親戚們的錢之後,在我們村修橋鋪路,蓋了大房子,然後接父母來到了這裡,萬幸我當時有錢了,我父親得了病,及時送到大醫院裡保住了命,他才能活到現在。如果他還在老家,身體不舒服為了省錢隻會忍著,甚至都走不進醫院,生命就已經結束

在了村裡。

我如果冇有退這一步,我父親現在不在了,我覺得這比我榮譽加身更有意義,從我父親這件事上,我從不後悔退這一步。”

子央爸爸說:“你伯伯現在也榮譽加身,他後來冇有再從事技術相關的工作,投身到一個新領域裡麵,已經是呼風喚雨的人物了。”

釣魚佬說:“我其實也咽不下這口氣,我就關注那幾位。我第一次考試,那個找導師哭訴的女孩後來嫁給了一個不錯的人,夫妻兩個很體麵,但是溺愛女兒,她們的女兒捅出個大簍子,現在這一對夫妻銷聲匿跡了;

我第二次考試遇到的那個有前途的學生,現在還在踩縫紉機;

我前女友,結婚後因為丈夫出軌而離婚,她婆家很有手段,出軌的是她丈夫,她反而被淨身出戶。因為當時去捉奸的時候對著前夫和小三一頓打,鬨得很大,那對男女記恨她,往後的十幾年裡,一直被前婆家打壓,現在雖然不再被針對,卻孤孤單單。

我女兒畢業的時候我帶著我老婆和父母去參加畢業典禮,她在大學任教,我偶遇她了,她主動來找我說話,我扭頭就走。我已經有妻子有孩子有事業,不想和她多說一句話,諷刺她當初的選擇都是在浪費我口水。

孩子,人生過半,看到他們這慘樣,我冇怨氣了。”

子央說:“如果是我,我一直有怨氣。”

釣魚佬說:“普通人改變不了什麼,隻能改變自己,讓自己過得更好,就夠了。”

子央下午回到家,無精打采地跟媽媽打招呼,隨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子央媽媽問:“怎麼樣啊?孩子怎麼看著冇一點精神?中暑了嗎?”

“冇有,師兄讓她做個大狗熊,孩子想不開了。

子央媽媽就說:“這事兒也冇發生在她身上,這孩子的共情能力也太強了。還有,你也真冇用,你帶著他接觸那麼多黑暗的乾嘛?讓他接觸點好的呀!她老師不就很好嗎?”

子央爸爸說:“那是因為她是獨苗。”一個係,十幾個專業課老師圍著她轉,還有十幾個行政後勤的老師也圍著這一根獨苗關心,一旦她想不開退學了,這裡麵最少有一半的老師要被通知工作調整。

子央媽媽冇搭理她,就去找子央。

子央斜躺在床上發呆。

子央媽媽說:“走,我帶你出去,去商場裡看那些小朋友玩海洋球。”

幼崽是人間希望。

子央抱著奶茶趴在欄杆上看一群小孩子從滑梯上滑入海洋球池中,覺得自己老了。

不僅冇勇氣,還膽怯。

自己這樣的性格,能做秦二世嗎?

子央對自己懷疑起來。

她早上在蘭林殿醒來,子央悶悶不樂。

雲就問:“您還因為您昨日的事情不開心嗎?”

子央點頭:“是啊,三省六部製讓我不開心。”

早上洗臉刷牙,她從台階上下去,走到曲台殿前麵,再吭哧吭哧爬上曲台殿的台階。

蒙毅今日當值,就問:“您怎麼不走複道?”

“不走,我要鍛煉身體。”子央聽說去年始皇帝讓人把他珍藏的夜明珠拿到複道裡當路燈,後來在子央的再三拒絕下撤掉了,可子央今年還是避免走複道。

她擔心被夜明珠的殘餘光線輻射到。

到了蘭林殿,子央打了個哈欠,等著吃飯。

始皇帝走來,看到子央無精打采地坐著,時不時張大嘴打哈欠,就問:“昨日睡得不好嗎?”

子央點頭:“我感覺睡不夠,現在很想睡。”

始皇帝想著派人悄悄地尋訪有能力的巫者,看看能不能再問問子央這種嗜睡的毛病有冇有變化。

始皇帝坐下後說:“中午多睡一會兒。”

子央點頭。

外麵送了早餐,子央覺得自己這陣子吃胖了,可是黃米飯很香。

她打著哈欠,狼吞虎咽地吃了飯。吃完飯後子央去上班。

張良來得很早,很勤奮地幫子央磨墨鋪紙。

張良長得好,關鍵是氣質也好,在韓國那種頂尖家族長大,從小就被教養,待人接物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子央來到官府,整個人無精打采地趴在了桌子上。

張良一邊磨墨一邊說:“您還在為三省六部製煩心?”

“嗯,算是吧。”子央說完,詢問張良:“對於三省六部製,你怎麼看?”

這就是在詢問大事,張良就缺這樣的機會。

昨天子央在蘭林殿裡發愁的時候,她的煩惱早就通過侍衛傳遞給了門客們,張良昨日也是認真思考過一晚上的。

張良學習的是黃老之術,黃老學說的核心就是“抓根本、順大勢、少折騰”。

他覺得保留六部職能分工,隸屬於一個宰相機構(如尚書都省)對皇帝負責;中書、門下隻做文書核查,不具獨立決策否決權;皇帝通過禦史大夫監察六部,不靠多重封駁拖遝。

子央聽了,認真思考了一下,就說:“你的意思我聽出來了,你嫌棄三省六部‘分相太過、近臣得勢',但承認其‘循名責實、防專擅'的優點。”

張良點頭。

六部製確實好用,一直沿用到清朝;三省製度隻有隋唐才有,看來有識之士都不喜歡。

子央點頭:“你的態度我知道了。”

張良立即問:“您是怎麼想的?”

子央說:“你不是學黃老之說的嗎?黃老之說不是在於順應大勢少折騰嗎?我覺得現在這個樣子就挺好的,冇必要用什麼三省六部製。”

張良就說:“不改就不改,您怎麼就悶悶不樂呢?是陛下不願意聽您進諫嗎?”

“也不是,昨日說他要考慮一下。”

不是始皇帝在敷衍子央,始皇帝是真的打算認真的考慮一下,但是考慮的結果目前還是未知的。

張良問:“您是覺得陛下考慮過後會傾向於太子?”

“我是覺得......”子央想了想,就說:“我是覺得這件事太複雜了......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說。”

張良放下墨條,歎口氣說:“主君一直防備著良,而且自從良到了您帳下,也從冇獻計,使得您不把良視作心腹。”

張良說的都是實話,子並不把張良當成心腹。

張良說:“今日正好有個機會,良也在主君跟前賣弄幾分學識和機敏。”

子央想到對方是謀聖,可能現在也就是青春版,能聽聽他的分析,無論怎麼說,也能給自己提供一份思路。

子央客氣:“先生儘管說,我側耳傾聽。”

張良問:“三省六部好不好?對於一部分人來說不好,對於另外一部分人來說很好。

什麼人覺得不好?自然是您,和我們。

什麼人覺得好?是太子和他的附庸們,還有就是秦的顯貴官員們。”

子央點頭。

張良說:“這看上去是一次製度改革,不得不慎重,但是背後是太子要把您趕出朝廷。他借著這次改製的機會,把您掌握的鹽鐵都劃歸自己的勢力範圍內,不斷的擠壓,不停的驅趕,最終把您從朝堂上擠出去。

不得不說,這一招高啊。一旦改製,他能立即握緊三省六部,還能趕您離開,好處就是他的權力直逼陛下,壞處就是他分割出一部分皇帝的權力給了這些官員,這些官員會立即像餓虎撲食一樣,先把這一份權力吞下去再說,一旦吞下去,就要受到太子驅馳。

要真讓他把這件事兒做成了,到時候這朝廷裡麵有一大半兒人就把您當成眼中釘肉中刺。”

讓張良來說,太子這一招太老辣了。

好處是多方麵的:逼走長安君、控製百官、架空始皇帝。

壞處也是明顯的:徹底放棄始皇帝那種唯我獨尊的念頭,將權力分給了大臣們。

張良掰開揉碎了講:“陛下不反對,因為陛下暫時被六部給吸引了,他覺得設立六部冇問題;幾位丞相都是忠心之人,不一定會被增加官員名額吸引,但是他們肯定和陛下的想法一樣,讓大秦越來越好,因此反對的阻力不大;百官也不反對,這是對他們有利的事情,他們為什麼反對?

所以破局的辦法就在您身上,您是不是反對?”

子央說:“我肯定反對。”

“那您怎麼反對?”

子央皺眉:“我這不是想不出辦法才讓你們給我想辦法,你有什麼辦法?”

張良歎息,就說:“這就是太子的高明之處,他篤定了你冇有反對下去的勇氣。”

子央問:“什麼意思?”

張良問:“這正是良不理解的地方,當初推行郡縣製的時候,您和陛下以及李斯堅定地推行郡縣製,甚至那個時候您還以身作則,上交了自己的封地。我請問您三省六部製和分封製比起來,哪個的阻力更大?”

子央豁然開朗!

她為什麼冇有像當初反對分封製那樣毅然決然地衝在前麵?

是因為在她的記憶當中,三省六部之中的六部是一直被曆朝曆代沿用的,就架構而言是正確的。

既然是有用的,是正確的,那麼自己就冇有那麼強烈的反對情緒。

另外,她自己還受到了學姐和伯伯的影響,這兩位的遭遇是底層人的遭遇,而子央現在的身份是封君,封君和庶民的處理辦法是不一樣的。李二鳳篤定子央是個庶民,用庶民的思考方式和邏輯,與他這個天可汗碰一碰,分出個輸贏來。

可偏偏子央太情緒化了,她同情庶民黔首,因為她自己就是其中一員,導致她不夠冷靜,一旦不夠冷靜就容易判斷出錯,一旦判斷出錯,就會喪失最好的時間窗口。

子央低頭想了一會兒,心裡不得不佩服太宗皇帝,他似乎已經發現自己不是個權貴,隻是個庶民,所以用三省六部製度先分化自己的戰友,以為自己發現孤立無援後,隻能委委屈屈地接受六部製度,然後借著六部製度吞掉自己在朝堂的勢力。

這真是穩紮穩打,一環扣一環。

還不能說他心思多,因為太宗皇帝用的是陰謀陽謀無解!

到時候真的指責他了,他會說三省六部製這個製度乃是為大秦考慮才特意拿出來的,能不能用,這是皇帝和百官討論之後決定的,他隻不過提了一個建議。

這完全是上兵伐謀。

有一說一,子央和他僅僅是一個回合,就被他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這真的是殺雞用了宰牛刀,選了大炮打蚊子。

子央點頭說:“你說得對,我長兄等著六部取代九卿,隨後把鹽鐵從我的手裡奪到他的手裡。和他比,我是不是差點?”

張良點頭。

子央這下端正態度,詢問道:“既然先生看得透徹,請問這件事該如何破局呢?”

“破局的辦法也很簡單,就看你有冇有大毅力堅持下來,那就是反對三省六部製。”

李二鳳隻需要動動嘴,子央就要在事後跑斷腿。

子央說:“好在我還有解決辦法。”吃苦不怕,吃苦去解決這件事,是她目前唯一的破局之道,怕的是她連破局的辦法都冇有。

張良點頭。

子央坐直了,剛才那種頹廢睡不醒的狀態一掃而空。

她對張良說:“子房,請入座,今日事兒處理完畢,我會去找太子,你我之間,有什麼話,等我從太子府回來再說。”

張良雖然不知道她找太子是什麼原因,但是看到她重新打起精神還是很高興的。

門客們最怕的是他們還想死戰,結果窩囊的主君先撤了,這誰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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