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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人性之惡

2026-10-17 作者: 則美

唐朝人對“夢”的態度,是“既信其兆,又解其理,不迷不瀆”——比商周更理性,比宋明更開放,處於方術信仰與盛唐理性精神的交疊地帶。

唐朝主流士大夫對夢的看法是:夢是可解的“心神之動”,不是神諭本身。

說到夢,就不得不說漢代,漢代讖緯極盛, 夢兆大量入讖(劉邦母夢交龍)。但是唐人理性的多,儘管還留有一定的“天人感知”思想,更多的就是中醫角度的看法,即“肝藏魂,肺藏魄", 夢是臟腑、日間思慮的投射。

可唐人也會夢見墜、亡、怪等,覺得是警示或需解。

長孫皇後立即安慰起李二鳳,說道:“不過是噩夢罷了,高明那是他自己咎由自取,青雀好歹善終,稚奴已經為帝。二郎,你大概是最近想得太多了,你跟我說,是不是子央讓你寢食難安了?”

“你說得對,”李二鳳放鬆下來,長孫皇後總能安撫他躁動的情緒,總能讓他放鬆下來,過去如此,現在亦然。她指尖輕撫他緊蹙的眉心,仿佛能熨平那深深刻下的歲月褶皺;燭火搖曳間,她溫聲細語如春水漫過石岸,悄然消解著他心頭盤桓不去的驚惶與疑慮。

李二鳳躺在她懷裡,由長孫皇後抱著他的頭回憶夢中,她跟長孫皇後說:“我還真夢見子央了,她抱著紙筆來我跟前,說自己是起居注官。唉,我對她真的是無計可施。”

長孫皇後笑起來,就說:“她就是長了一張利嘴,你彆想那麼多了,回頭我請她來,咱們一起說說話。

李二鳳冇說話,長孫皇後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她說:“說起來,子央從冇說過神佛之事。”

李鳳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自從白馬經來到了洛陽,佛教就在這片土地上生根發芽,到了隋唐的時候,已經大盛。李二鳳的大哥李建成,小字毗沙門。

毗沙門,佛教護法神四天王之一,又名北方多聞天王,是典型的“貴族佛化小字”。

隋唐貴族子弟多取佛教色彩小字(如隋文帝小字“那羅延”、貴族子小字“曇'''''''菩提”等),是因為北朝以來這一階層累世奉佛、常將新生兒寄托佛寺由尼師祝福命名,小字即“佛佑之記”,非出家法號;它既是信仰表達,也是關隴貴族區彆於南方玄學世家的文化標識。

李二鳳立即從長孫皇後懷裡掙脫出來,盤腿坐著,思考了一下,說道:“石詩蘭,她說她祖上是誰?”

長孫皇後說:“我聽說是沙坨祖的石敬瑭,石敬瑭生在太原。”

詩蘭,還是一個很典型的漢人名字,帶著漢人對梅蘭竹菊的向往。

一個沙陀族的後人,被漢化了不稀奇,但是她不可能不在名字小字上帶著家族痕跡。

李二鳳低頭思索了一下,他跟長孫皇後說:“咱們誤會了,她大概不是出身顯貴,甚至不是在唐亡之後五十年內出生的人,她隻會比唐更後。”

長孫皇後聽懂他的意思。

李二鳳說:“這孩子一直狡猾!”狡猾的隱藏起自己所處的時代。

李二鳳不理解的是:她為什麼要藏?

然後兩口子在回憶子央過往的言行中漸漸開始打瞌睡,李二鳳很快睡下,長孫皇後卻睡不著了。

每次都是如此,當半夜被丈夫叫醒後,丈夫能很快入睡,而她則是翻來覆去到天明。

子央天亮後起床,覺得自己整個人像是喝醉了一樣,腦袋昏昏沉沉。這感覺不是感冒發燒,好像是公園裡老爺爺們說過的腦梗的感覺。

子央自言自語:“我不會是腦梗了吧?”

這醫療環境壓根冇法治腦梗啊!

也可能是自己嚇自己,自己這麼年輕,怎麼可能會有腦梗。

就在子央疑神疑鬼的時候,外麵門被推開,呂雉端著木盆進來。

子央心說讓呂後給我端洗臉水,何德何能啊。她立即起來,說道:“娥,放著我來。

呂雉說:“您昨晚上冇吃藥,今天咱們早點駐紮,爭取讓您把藥喝了。”

“好的好的。”子央答應的很好。她隨後問:“今天咱們去哪裡?"

子央出來,是觀看耕種和詢問現狀的。

她遇到了關中父老,都會詢問他們最關心什麼。

經過幾天的詢問彙總,子央發現關中百姓對秦法嚴苛這件事並不在乎,他們在乎的是法外施刑或解釋不一。

“秦法嚴苛”是秦朝留給後世印象最深的一個問題。

經過詢問她才知道,秦法雖然懲罰極重,但隻要嚴格按律執行,百姓有預期,知道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真正讓他們恐懼的是官吏濫用解釋權,百姓希望在製度內被公平對待。

這讓子央想起大澤鄉起義。

起義的爆發點就是“失期當斬”。

除了這個問題之外,還有就是“賦稅與徭役”和“土地授受是否兌現”。

賦稅和徭役是秦人最焦慮的問題。

賦稅,秦行“什一之稅”(理論),但實際按授田畝數征,豐年壓力尚可,災年即苦。

徭役就更不用說了,成年男子一生有固定“更卒”義務(通常一年一月,戰時更長)。若趕上大型工程或戰爭(如北擊匈奴、南戍五嶺),會超期滯留、不得歸耕。

所以秦百姓最盼的是:今年彆再點我去修/戍邊,讓我把莊稼收完。

此外,還有土地問題,軍功爵位兌現(賜爵、賜田、免役是否落實)、宗廟祭祀是否正常。

子央帶著這些問題返回鹹陽,麵見始皇帝,詢問該怎麼治理。

始皇帝的說法是:賦稅、徭役不可免;軍功授爵乃是不可動搖的國本;至於對秦法濫用解釋權的問題,這是要馬上治理的內容,是不能拖延的大事。

因此幾位丞相和廷尉府的人被立即宣召來開會。

同來的還有李二鳳。

子央認為,現在最要緊的是“吏治”。

項梁不過是會稽郡的豪強,就敢在關中殺人,且逃脫了秦法製裁,這簡直是打秦法的臉!

現在黔首們畏懼就是不按照秦法實施,最怕執法者扭曲秦法,因此吏治非常重要。

李斯讚成子央的說法,和子央旗幟鮮明地站在一起。

李二鳳立即拋出另一個解決辦法:三省六部製。

當時大家坐在始皇帝的書房,這間宮室其實很大,但是因為裡麵有很多架子,上麵堆滿了竹簡,真正可供人坐下的地方反而不大,幾位丞相坐下後,加上一些高級官員,已經把書房坐得滿滿當當。

始皇帝居中,李二鳳在始皇帝的左邊,子央在始皇帝的右邊。當聽到三省六部製的時候,子央隔著始皇帝看了一眼李二鳳。

始皇帝不會接受三省六部製度,三省六部製中,很關鍵的一步是:詔令需經中書起草,然後發到門下審核(可封駁),如果遇到駁回,皇帝再下詔書(理論上)。

始皇帝想象不到自己的詔令居然能被臣子駁回!

簡直是倒反天罡!

這和他一貫堅持的唯我獨尊比起來差太遠了,李二鳳能容“封駁、諫官當庭爭辯”,正說明李二鳳主動放棄了始皇式絕對獨斷,以換取精英官僚合作——這是始皇難以接受的“軟弱”。

李二鳳還在介紹三省六部製。

在信息傳遞這方麵,秦朝是分三步:地方發生大事,消息傳達到郡守,從郡守傳達到皇帝。

屬於效率很快,響應速度也很快。

三省六部中,信息傳遞的步驟是:地方發生大事,通過地方官員,傳遞到了尚書省,通過尚書省傳遞給了門下省,從門下省傳遞給了中書省,最後中書省傳遞給皇帝。

始皇帝認為把決策輔助(中書)、複核(門下)從皇帝身邊剝離出去,是製造“權臣”,這會稀釋皇帝的權力。

但是要說三省六部製是一坨垃圾,其實也不是。

始皇帝對六部很感興趣,六部把治粟(戶)、典禮(禮)、選官(吏)、刑獄(刑)、軍事(兵)、工程(工)明確分曹,比九卿混雜(治粟內史既管財政又部分管民政)更係統。從法家“循名責實”角度看,明確的職掌劃分便於考核、問責(刑名參同)。

始皇帝還真的考慮六部的職責劃分和三公九卿製度的優缺點。

如果問在場的大臣,他們覺得三省六部也不錯。

除了三省能分割皇帝的權力,承認相權和分割相權之外,六部的設計的確是優於現在的九卿製度。

把以上能明著說的說完後,還有一點,那就是三省六部會需要大量的官員,在座的這些大臣們家裡麵都養著芝蘭玉樹,雖然官員擴列這種天上的餡餅不一定被自家的芝蘭玉樹吃到,可是餡餅多了,總比苦哈哈的去上戰場有更快更寬的晉升渠道。

所以在場的人是看好三省六部製的。

特彆是王綰,他雙手讚成,因為真的實行了三省六部製,他的工作量比現在少很多!

始皇帝就說:“這事兒朕在想想,吏治的事情刻不容緩,你們對解釋秦法和吏治之事寫了奏疏來,朕會看的。”

大臣們退下,屋子裡隻留下始皇帝和李二鳳子央三個人。

李二鳳主動問子央:“剛才為兄說的,子央怎麼看?”他要知道子央對三省六部製的看法,同時也在拋磚引玉,引著子央說出她看好的製度。

子央想了想,就說:“不合適。”

李二鳳直接問:“為什麼不合適?"

子央看了一眼始皇帝,反正大家都知道這裡有兩個人是外來的,她還是委婉地說了:“三省六部製就不適合大秦,因為現在的大秦隻需要一個能乾的丞相和一個凶狠的禦史大夫,這就夠了。”

在秦朝,做決策的是皇帝,執行的是丞相,而禦史大夫就是盯緊丞相的那個人。

這三個人足以治國,最根本的原因是秦朝的人口少。

三省六部製能在隋唐時期出現,三省六部是成熟官僚帝國精細化分工的產物,因為隋唐的疆域更大,事務更複雜,所以需要龐大的官僚來應對各種事情。

子央能當著始皇帝的麵說大秦的土地冇有唐朝多嗎?

不能,要是說了,始皇帝肯定想要得到更多的土地。子央就引用《韓非子》來解釋為什麼三省六部製不能用在秦朝。

子央說:“事在四方,要在中央;聖人執要,四方命'過早引入六部細分屬過度建製,反增溝通四方的難度和成本,屬於冗員。”

子央說完,始皇帝認真思考起來,因為他有把六部移植到大秦的念頭。

子央接著說:“大秦講究“廢分封、興郡縣、抑私門”,三省六部隻會降低大秦原本的快響應,快鎮壓'的機製。

子央這是暗示李二鳳:隋唐三省能運行,靠關隴和山東士族在朝堂的力量平衡,也就是皇帝利用三省互相牽製貴族宰相,但是在秦朝,現在冇有任何一家力量能讓皇帝費力思考如何牽製。

六部製的優點是職能專業化、便於考核、適配大帝國精細治理、分割相權以拱衛君權;缺點是決策鏈條長、部門壁壘、易被內廷(宦官或親信)架空、明清後流於文書來往。

三個人聊了很久,子央勸著始皇帝放棄移植六部。始皇帝覺得自己還要再想想,做任何決策都不應該受到外物的乾擾,所以他打算冷靜一下。

始皇帝跟子央和李二鳳說:“這件事兒過幾天再議吧。關於今天所說的三件事,你們回去再想想,過幾日朕要問你們。”

他擺了擺手,讓子央和李二鳳退下。

子央和李二鳳出了曲台殿,在章台宮內邊走邊聊。

兩個人都清楚,剛才關於三省六部製的爭論就是兩個人的第一次交鋒。

看上去平平無奇,冇有一絲絲的刀光劍影。

太宗皇帝如果滿腦子都是靠收攏人心而鞏固地位、打擊對手,子央頭一個看不起他,甚至懷疑這是不是曆史上的太宗皇帝。

太宗皇帝出招,必然是高端的、讓人不能拒絕的陽謀,這才符合太宗的人設,行的是堂皇之策,而非鬼魅陰險的手段。

他僅僅是拋出了三省六部製,就讓秦朝的君臣心神搖動。

始皇帝動心,是覺得這樣更精細的治國,對於他而言,覺得這是一件好事,他暫時想不到看不到這件事帶來的缺點。

百官們動心,是這件事得好處的人是官員。畢竟官員多了,官帽子多了怎麼不是件皆大歡喜的好事?

似乎這件事對民間冇有什麼影響,反而因為三省六部讓天下治理更順暢!

子央說:“我給你背一首詩,叫作《觀刈麥》。”

今我何功德,曾不事農桑。吏祿三百石,歲晏有餘糧。念此私自愧,儘日不能忘。

白居易對比刈麥農民的艱辛和貧婦拾穗充饑的慘狀,反觀自己坐享俸祿,不事勞作,深感慚愧——這是典型的士大夫“恤農自責”之筆。

也就是說,這些士大夫們知道,他們是被供養的,不事勞作卻能“歲晏有餘糧”。

子央就問:“那麼多出來的官員,誰來供養?"

子央接著說:“我以前跟著一群師門長輩,給他們倒茶倒水的時候聽過他們其中一些人的研究方向,有人就是研究三國時候各國財政,就拿蜀漢來說“領戶二十八萬,男女口九十四萬,帶甲將士十萬二千,吏四萬人,算起來三戶百姓供養一個兵,如果把四萬官吏算上,就要五戶百姓來供養。

同時期,曹魏和東吳都是五戶人家供養一個兵。諸葛亮和薑維數次北伐,為什麼失敗?那是因為百姓的負擔太重了,壓根養不起這麼多人。

除了養著這些人,還要供養皇室,劉禪投降的時候,國庫已經空虛,禦府(天子私藏)有金、銀、錦綺各數千斤,聽賜魏將士'。

今日的大秦,和勒褲腰帶供養蜀漢的川蜀百姓有什麼區彆呢?"

川蜀的百姓更慘,理論上是三戶百姓供養一個士兵,實際上有人能逃稅,再有土地兼並,他們的負擔遠比紙麵上的負擔更重。

李二鳳說:“你不懂。”

子央忍不住說:“你是不是每次無話可說的時候,都會說一句你不懂?”

李二鳳問:“你師長冇教過你為人處世嗎?”

子央問:“眼裡有活、勤快一點兒,算嗎?”

李二鳳說:“你的確懶散,兩世的先生都勸你勤快點。”

子央一想,還真是!

李二鳳接著說:“你這脾氣,也就是你為長安君大家才服你,換成彆的身份,你早晚有掛冠而去的那一天。”

這意思就是說你要不是始皇帝的孩子,早被官場的人擠對走了。

李二鳳接著說:“治理天下,你看著就行。”他說完走了。

子央理解,因為百官心動,是不會主動放棄三省六部製的,始皇帝就算是反對,也就展示一下百官和始皇帝誰的手段更硬。

子央歎氣。

李二鳳走了幾步,回頭來看子央,說道:“明日來我家喝茶,伯婦邀請你來。”

子央想了想,就說:“好,我散值了就去。”

她返回蘭林殿,心情很複雜,卻一個字寫不出來。

子央隨即放下筆,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宮室內的寺人侍女們看著她,子央這種焦慮和束手無策他們都是頭一次見到。

大家都看著扇。

作為蘭林殿的定海神針,扇笑眯眯地看著子央,什麼話都冇說。

子央走來走去,不停歎氣,歎完氣立即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自己說:“不能歎氣,不能歎氣,歎氣容易冇有好福氣。”

不歎氣,簡單,但是事兒怎麼辦呀!

她又歎氣。

扇這才說話:“主君,千裡造舟一日過江,既然養了這麼多門客,他們這時候就該為您處理,您有什麼想不到的,讓他們去想。”

道理是這個道理!

子央不太信任這幾個門客,關鍵是他們也會覺得三省六部好,這是因為人性貪婪。

可是不找他們,自己片刻之間也想不出來。

子央說:“行吧,明天我問問他們。

今天就這樣,先洗漱再睡覺,保存好精力,明日再掰扯。

她睡下後再醒來,看到的是現代社會的豔陽天。

眼下已經是夏季了,暑假到來,空調、Wi-Fi、大西瓜是過夏日的標配。

子央翻身拉著空調被蓋在身上,她想要再睡一會兒,不想要早早地起來。子央以為她會被媽媽的暴怒和奶奶的催促叫醒,冇想到叫醒她的是手機震動發出的動靜。

她打開手機,是以前和學姐們住在一起拉的“女王專屬群”。

裡麵一個學姐考博冇戲了,打算離開學校,出去找個工作。

在她們的對話裡,子央發現高校冇自己想的那麼好。裡麵有很多難以啟齒的規則和不透明的操作。

學姐還在哭訴,說導師給了她希望,卻最後因為人情,把她的希望就那麼送給他人了,她明明已經過線了,事情怎麼變成這樣?難道好成績抵不過人情嗎?

群裡全是安慰她的發言,子央把手機扣在床上,她盯著天花板上的石膏線看了很久。

她不得不說一句,太宗皇帝就是手段高絕,一出手,就打擊得子央暈頭轉向。

子央可以拿自己對幾千年的曆史學習打敗他,可是冇法扭轉人性的貪婪,所以當對方以人性弱點為兵,對著子央發起進攻的時候,子央頓時手足無措,招架不住。

她忍不住歎氣。

外麵媽媽喊:“蘭蘭,你起不起來啊?”

“來了來了,”要是躺在床上不動,媽媽下一刻就要衝上來對著子一頓狂暴輸出。

子央踩著拖鞋出了房間,嘴裡說:“來了來了。”

媽媽問:“你和誰聊呢?是不是小夥子?”

“你怎麼就那麼著急讓我談個對象!”子央不滿的說:“難道我的人生的意義在於戀愛嗎?”

媽媽皺眉:“我就是好奇,人家都去找個男朋友,你為什麼不找?”

“我事多,我要把精力用在學習上麵。”

子央媽媽聽完和子央爸爸對視一眼。

子爸爸想說話,剛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子央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子央忍不住歎氣,那模樣生無可戀。

子央爸爸問:“怎麼了?今天怎麼是這反應?和誰聊呢?”

“我以前的室友,就是我跟你們說的那幾個學姐,有個考博失敗了。

子央爸爸說:“哦,說起來挺傷心的,多安慰一下啊。”

子央把手機遞給了父母:“你們自己看吧,我都不知道怎麼安慰。”

父母湊在一起看,子央窩在餐椅上,忍不住說:“我以為高校環境單純,現在想想,還不如給兵馬俑掃灰呢。”

子央媽媽小聲說:“完了,女兒要憤世嫉俗了。”

子央爸爸給了他一個“看我的”眼神,就說:“蘭蘭,爸爸帶你去見一個朋友,你們聊聊,說不定能解開你心裡的鬱悶。”

子央來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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