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想的多
始皇帝說打撈大鼎很容易,實際上一點都不容易!
子央就覺得親愛的阿父說這話的時候,壓根都冇過腦子。
她開車去找老師,老師們對她恢複的情況表示驚喜。經過一番見麵問候之後,老師們的意思都一樣: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回來上學吧!
子央有一些猶豫,因為她舍不得那些智囊團裡麵的老爺爺老奶奶。這些老爺爺老奶奶們有些年紀大了,說辭世就真的走了,非常快。
來的路上,爺爺奶奶還在討論奶奶的買菜搭子,也是同一個小區的住戶,那是一個村裡來的老奶奶,辛苦養大了三個兒子,好在兒子們很孝順,對她非常好,老人家也冇什麼病痛,最愛的事情就是去跳廣場舞和買菜,因為這些地方是同齡人最多的。剛才奶奶在車裡歎氣,說老人家好好的,吃完飯
的時候有些不舒服,跟兒子說了一下,兒子立即帶她去醫院,住院兩天去世了,活了八十多歲。
這樣的例子有很多。
子央吭哧吭哧地表示舍不得公園的爺爺奶奶,隨後被老師們輪番勸,彆爺爺奶奶再三教育,最終答應回學校上課。
爺爺奶奶要明天走,明天子央的爸媽把子央的行李和書籍送來,再接走爺爺奶奶。
子央就在學校裡住下了,因為她情況特殊,她有了單人宿舍,不再和學姐們擠在一起。
吃飯前,老師講了一個“僧人懷丙撈鐵牛”的故事。
子央的印象裡有這個故事,但是具體的細節忘了,老師們給她講的時候,她很感動,因為她擔心自己蝴蝶掉很多原本該存在的人物和事情。
老師講的“僧人懷丙撈鐵牛”,是利用浮力把鐵牛從淤泥裡打撈上來的成功例子。
黃河浮橋,兩岸各有四尊數萬斤重的鐵牛作為地錨,用來拴係固定浮橋的鐵索。黃河洪水暴漲,衝斷浮橋,將八尊鐵牛全部拖入河中,沉入淤泥。官府招募能人打撈,僧人懷丙揭榜。
懷丙的辦法就是準備兩艘大船,裝滿泥沙,使船吃水極深,在兩船之間架設堅固的橫木,用粗繩索一端係在橫木上,另一端由潛水員綁在水底的鐵牛上,命人逐漸鏟除船上的泥沙。隨著船體重量減輕,水對船的浮力大於船重,船體上浮,通過繩索將鐵牛從淤泥中“拔”出水麵。
老師就講:“……隨著船體重量減輕,水的浮力使船體上浮。這股上浮的力通過繩索轉化為持續、穩定向上的拉力,緩慢地將鐵牛從淤泥中‘拔出來,而非瞬間衝擊,避免了繩索崩斷。’
子央覺得始皇帝泗水撈鼎就是這股衝擊力讓繩索崩斷,並非什麼龍咬斷了繩。
至於考古打撈,現代的考古打撈本質上就是一場“高科技精密手術”。它與古代純人力模式完全不同,核心區彆在於從“憑經驗撈寶”轉向了“按科學取樣”。
現代的技術手段,是子央學不會的,而黃河打撈鐵牛的辦法,倒是可以學習。
子央早早地送爺爺奶奶去酒店,大家一起住下,等明天分彆後,子才會回宿舍裡居住。
子央再醒來,就已經確定了打撈辦法。
她親自出城去尋找,沿著泗水,在傳說沉鼎的地方停下來。
今天天氣不太好,陰著天,氣溫偏低,體感偏涼。一陣秋風吹過,讓子央想起曹孟德的“秋風蕭瑟,洪波湧起”。
子央站在水邊看,石亦步亦趨地跟著她。作為這次打撈工作的實際工頭,醜夫手裡提著一根木棍,指著水麵對子央指指點點,給她指明方位。
醜夫說:“據說沉鼎的位置目前是這個地方,你也知道,宋國滅國距離現在也才四十年,這裡的宋國遺民還有很多,他們敵視齊人,也會敵視秦人。泗水撈鼎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當地的人也聽說了,很多人對這個事情避而不談,實際上不想讓你把大鼎撈出來。”
子央說:“是不想撈出來,還是不想讓帶走。”
宋人不想讓宋鼎離開宋土,子央明白這個道理。
撈鼎簡單,撈出來之後怎麼辦?
現在針對撈出來以後,有三種處理辦法:
第一個辦法就是帶回鹹陽。
宋人肯定不樂意,雖然打敗宋人的是齊人,但是在宋人眼中,秦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宋國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被秦昭襄王控製,對秦國的敵意不比對齊國少,在宋人看來,齊人是明搶,秦人是暗奪。
宋人不想讓大鼎入秦,可始皇帝是什麼態度呢?自然是要把宋人的大鼎給帶走,這是戰利品!宋國已經徹底冇了,宋鼎無論如何都不能留在宋土,彆的地方不能留下母國的祭祀禮器,宋國自然也不能。
帶走宋鼎的後果就是宋人極其敵視秦人。
考慮到宋人的態度,第二個辦法就是把大鼎留在宋國。
如果這個辦法提出來,宋人是高興了,頭一個暴跳如雷的就是始皇帝。
祭祀的禮器絕不能留下,這是給了宋人複國的借口,讓宋人覺得自己天命不絕。一時的心軟,會導致將來遺禍無窮。
子央和張良討論過“大仁”和“小仁”,和天下形成一個大一統的概念、讓這個概念深入人心相比,和自此以後這片土地不再出現戰國那種互相攻打的不義之戰相比,留下宋鼎在宋土,撫慰宋人的亡國哀痛就是一種小仁。這一招隻能說對宋人有仁義,而對天下人無仁義。
所以這一招是不能用的。
第三招,就是讓宋人恨之入骨的一招,那就是撈上宋鼎後,把宋鼎給熔了。
這就是指著光頭罵禿驢,比殺人誅心還要殺人誅心。
這一招用了,比把大鼎拉到鹹陽更惡劣,更讓宋人記恨。這就是為什麼麵對九鼎被熔了的事情,頭鐵如始皇帝也要三緘其口,李二鳳第一反應是想辦法弄假的九鼎應付天下。
鼎,雖然當初是被當廚具用,可現在,鼎是至高無上的禮器。
想到這裡,子央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去太廟,似乎見過九鼎。
可阿父說九鼎已經被熔化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自己記錯了嗎?
子央打算回鹹陽了找機會跟著去太廟,一起看看。
“長安君?長安君?”醜夫喊了兩聲,他發現子央在走神。
“啊?啊!你接著說。”
“我都說完了,你剛才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撈上來之後該怎麼辦。想要拉走,宋人會不會攔著?”
醜夫就覺得這人腦洞太大,想得太多,忍不住提醒:“現在還冇撈呢,彆說還冇撈,連具體的位置都冇找到!我跟你說,這大鼎特彆重,撈的時候不好撈啊!”
子央心說,這大鼎能有黃河岸上的鐵牛重?
就說:“來的時候我跟你用船裝土,利用浮力拉大鼎出淤泥,這辦法怎麼樣?”
“很好啊!我和我們墨家很多人都冇想到,真的好!要不說長安君你的腦袋好用,這辦法真不錯。”
“不是我想的,是一個叫作懷丙的人想的。”
“哦?他在哪兒?到時候會來河邊看著打撈嗎?我想和他交往。”
子央趕緊搖頭,連忙說:“不用,他來不了。”
關鍵是現在的“交往”是個很純潔的詞,不知道為什麼,子央聽到了,總能想起男女戀愛的那種“交往”。
子央反思,這是自己真的在胡思亂想。
看著天氣不太好,侍衛催著子央趕緊回去,就怕等會下雨降溫。子央的身體不太好,上次在壽春城外淋浴,彆人好得很快,她半個月才好,也冇好徹底,現在每次吃飯的時候都覺得有口氣上不來,吃著吃著開始喘。
子央他們回到了彭城,子央下馬後天氣陰沉沉的。李二鳳看著子央下馬,從台階上下來,扶著子央站好,就說:“你可算回來了,阿父剛才問你呢,就怕你被秋雨淋了。”
子央說:“我先去拜見阿父。”
李二鳳說:“你去露個麵就行,裡麵正在商量事情。”
子央點頭,走到門外,蒙毅攔著子央,搖了搖頭。子點點頭,對著高坐在上的始皇帝揮手,露出個大笑容。始皇帝看了她一眼,抬了一下下巴,子央立即退下。
她也冇走遠,就和蒙毅在外麵聊天。
蒙毅問她:“今日去的地方是沉鼎所在嗎?”
子央搖頭:“不好說。醜夫說他找附近的人打聽了,都冇人跟他說實話。”
蒙毅就說:“您就不該讓醜夫去問,聽說您身邊的那個張良,他父親是韓相?讓他去打聽,本豪強肯定會說實話。”
子央說:“我讓他去問了,他現在還冇來我跟前呢。說起來,你知道彭城本地有什麼豪強嗎?既然是本地豪強,以前肯定是宋國的權貴,會告訴我大鼎的下落嗎?”
“誰讓您問本地的,問外地的。問那種和本地聯係緊密的外地豪強。”
子央恍然大悟。
這時候張良在不遠處對著子央施禮。
蒙毅看到了,就說:“看,張良在那邊,肯定問出來了。”
子央立即和蒙毅告辭,跑到了張良身邊,就問:“子房,如何?”
張良說:“主君吩咐的事都辦好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回去說。”
子央點點頭,叫上石一起回去。
附近是太子的住處,子央的住處還在外麵。他們出去的路上,遇到了一個非常美麗的女人,風情萬種地端著一盤肉從他們麵前路過。
張良立即低頭,石癡癡呆呆,子央滿臉驚豔。
等那女人走了,石吸了一口空氣裡的肉香,說了句:“好吃。”
張良抬起頭,忍不住說:“你都冇有吃到嘴裡,僅僅是聞了聞味兒,你怎麼知道好吃?”
石充滿夢幻的想象著:“好聞就是好吃。”
子央不斷點頭附和,說:“冇錯!太香了!想吃,石,我們等會兒打聽一下是哪個廚子做的,一起吃啊。”
“好啊好啊,大家一起吃,把侍衛們也叫上。”
張良皺眉,問道:“你們冇看到那女人?”
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啊!
子央搖頭:“冇看,我看那肉的色澤很像是紅燒肉,那肥肉在盤子裡顫巍巍的,肯定肥而不膩,放嘴裡抿一口就化了。”
石冇那麼多相容詞,就說:“好吃!”
張良很無語,就說:“先回去,那女人我知道是什麼來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