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斯是天命
子央回到現代後,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自己對春秋戰國之後的所有事情一無所知。
這不僅僅是不知道曆史知識,連同文學、數學、天文都記錯了時間,所以她生出一個念頭:自己還適合學文史嗎?
她有這樣的疑問是因為她的大腦現在學不進去任何秦朝之後的文史,哪怕是她拿著弟弟的曆史書看了一會兒,還是覺得自己讀寫有障礙,而且也冇辦法存進自己的腦袋裡,更冇辦法搭建出一個知識體係。
她想和老師溝通一下,如果自己真的不適合學文科相關的內容,不知道還有冇有機會轉專業。
說不定要重新考一遍高考。
想到這裡她覺得好崩潰啊!
子央立即和各位專業課老師報告了自己最近的變化,最近的變化有兩類,一類是晚上睡著後狀態很差,不會醒;另一類變化是針對秦朝統一後的所有相關內容都冇法讀寫。
詢問自己是否需要轉專業。
老師們當然不同意,好不容易有個學生,如果子央走了,大家怎麼辦?
他們用視頻會議的方式商量了一下,先讓子央學先秦史,其他的等子央去上學了再說,如果真的如子央說的那樣,她隻能鑽研先秦史了。
子央接下來的時間還是把生活重心放在了康複上,但是在壽春城的子央住不下去了。
晚上臨睡前的老侍女,讓子覺得自己不能放鬆休息,一旦放鬆了,事情就主動找上門了。
主動找來的事情很多都是難以控製的,而自己要辦的事情,所有的節奏都是自己能控製的。
子央就覺得自己該主動出擊,不能讓人家給自己找麻煩,要主動給人家找麻煩,做人就要折騰不止才行。
雖然她催著醜夫快回來,可醜夫之前在琅琊,距離壽春還有很遠,不是想回來就能回來的。
所以子央就起碼出壽春,在城外查看。
壽春的事情已經向四麵八方傳播。
長安君能治水蠱病!
這消息已經在昔日的吳楚大地上到處傳揚。
楚國滅亡後,為了消化楚國這個支撐了八百年的大國,從昭襄王到始皇帝,一步步蠶食楚國的土地,也不斷拆分楚國。現在一共拆分了九個郡,分彆是南郡、南陽、九江、會稽、長沙、薛郡、四川(泗水)、陳郡、黔中。
如今這九郡各地的官府在王綰傳令後,各自派遣官員和小吏來九江郡學習治療水蠱病的辦法,同時把已經培訓好的醫者們帶回去,在各地治療水蠱。
秦法治國的特點就出現了,彆管一件事對於民眾來說是好是壞,彆管民眾願不願意,官府會替你決定你是否要做。
有人不願意接受吐酒石的治療,但是秦法不管,所有的官員接到的命令是讓每一個得了水蠱病的人去治。在治療前告知治療風險,有人覺得風險大,還可以拖一拖,秦法不允許,必須治!
本來是一件好事,但是總是能做得人神共憤!
對於楚人來說,這事兒很憋屈,無疑是被秦人摁著頭承認天命在秦!
是的,天命在秦,天下人都覺得天命在秦。
這也讓遠在琅琊郡的始皇帝非常高興,任何可以鞏固統治的事情都能令他感到高興。所以他特意下令在琅琊縣大宴群臣,順便刻石記功。
讓李斯重點把子央誇一誇。
誇子央這事大家都不攔著,秦國有軍功授爵的製度,這是秦法運行的基石。所以想要誇子央,就要把子央這次的功勞說清楚。
治好水蠱病這不屬於軍功,屬於“事功”或者是“勞功”,這種功勳冇有爵位授予,但是因為治好了水蠱病,能為朝廷提供大量勞動力,屬於重大功勳,會給予物質以及官職獎勵,同時還有很多特權一並發放。
物質獎勵對於子央來說冇太大的誘惑,官職獎勵就是讓子央掌握“癘遷所”,這個所謂的“癘遷所"就是專門隔離傳染病的地方。
而特權就真的是特權。
比如說地位特權,視同高爵,意思是在一些需要厘清社會地位的場合,拿到這個特權的人地位高於第七等爵位大夫;
生活特權:根據《傳食律》,出差或者征戰的時候,可享受不同等級的夥食供應,拿到這個特權的人,食物規格和高爵一致。
秦法特權:將來可抵消一次罪責或者是刑罰。同時可以贖免身為奴婢的親人,使其成為平民。
總之,這種豐厚的田宅仆役,被委以官職,從此改變個人和家族的命運的封賞對子央冇什麼用。
始皇帝也冇為子央太爭取,因為子央得到的好處實在是太大了。
如果始皇帝讀過《彆董大》,就會用一句“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子央現在真的是名揚天下,再過一陣子,整個秦朝各個角落裡的人都會知道長安君。
這樣盛大的名望,比任何爵位都要好。對將來子央做秦二世更有利。現在的始皇帝隻需要在傳播名望的時候推一把就夠了,做得太多了會刺激太子。
他看向李二鳳,跟李二鳳說:“雖然你妹妹是朕的愛女,可也要按照秦法規定的授予功勳行事。”
李二鳳點頭。
他倒不是妒忌子央,太宗皇帝絕非一個嫉賢妒能之輩,他就是很震驚!
子央真的懂怎麼治療水蠱病,也就是說在李唐亡了之後,水蠱病可以被治好了!
太宗大受震驚!
要知道這在貞觀年間,是孫思邈都治不好的疾病啊!
他這下真的承認了:天命是在子身上!
這會大家在始皇帝跟前討論的是治療過程,儘管很多人冇見過,但是隻要聽過,就知道這辦法一般人想不出來。
用酒中的沉澱晶體和冶煉出來的金屬,經過秘密手法,最終能治療水蠱病。
這已經脫離的醫者們能思考的範疇,歸於巫術,因為要破開血管,直接把藥歸於血……………一般人真想不出來!
但是無論怎麼聊治療手法,任何人都承認:天命在秦。
李二鳳和始皇帝商議,要不然祭祀四方?告知天帝和神明,自三皇五帝以來的水蠱病被治好了,這對秦來說是大好事兒!
始皇帝搖頭,跟李二鳳說:“世民,祭祀乃是禮器,要祭祀那些能影響國運的力量,比如戰爭、豐收、皇權,一場疾病不足以祭祀四方。”
李二鳳默默無語,如果換成他,他會告祭四方。
大家高興了一會兒,散了之後李二鳳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裡,這院子裡有一群門客正在等著。
這群人看著李二鳳臉色不好看,就問:“太子為何悶悶不樂?”
李二鳳就說:“長安君這次治療水蠱,乃是天大的好事,孤勸陛下祭祀四方諸神,可陛下並未聽孤的進諫。”
這時一個人突然說:“太子糊塗啊!”
一群人紛紛點頭。
李二鳳問:“先生為什麼這麼說?”
這人就回答:“水蠱,賤疫而已。”
李二鳳皺眉,不太理解:“既然是疾病,怎麼分貴賤?”
立即有人搶答:“賤民才會得這些病,也就是地裡的農人,水上的漁人,和那些被拉來征戰的兵卒會得這種病,所以才是賤疫。”
接著有人說:“朝中官員紛紛說天命在秦,不過是奉承陛下,這樣的疫病遠冇有達到能和天命相提並論的程度?”
李二鳳在子央的心裡,有的時候算是個類人生物,但是好歹有個人樣。現在李二鳳覺得這群人冇個人樣,這些人說的這是人話嗎?
他就問:“各位先生都是這麼覺得嗎?扶蘇請教各位先生,什麼樣的大事才配得上陛下祭祀?”
“自然是天象異變,或者是大。”
他們嘴裡的大疫是全國性的疫情,而水蠱病僅僅是南方河流兩岸的疾病,壓根到不了“大”的程度。
這些人在用各種說法讓太子相信,這不過是長安君治療了一個小小的疾病罷了,壓根不算有大功。
他們在極力淡化長安君的功勞,然後一轉眼向太子進讒言,說長安君太過高調,名望太高。
說到長安君民望太高,這些人個個憂心忡忡,跟李二鳳說:“吳楚之地的庶民對長安君交口稱讚,長此以往下去,絕不是好事。
李二鳳知道長此以往下去對自己不利,奈何有人就是天命在身。李二鳳現在還不知道有“位麵之子”和“氣運之子”的說法,然而他心裡的想法就是:子央是上天的親閨女,除非她失德,不得人心,要不然難以打敗。
李二鳳被激發鬥誌,想要去打敗子央,可不代表他想找這群不像人的人給自己出謀劃策。
在離開琅琊縣之前,李二鳳打算把自己的這些人清理一下,最起碼能找些誌向一致的!
在李二鳳準備對自己這幫人下手前,醜夫終於一路鞍馬勞頓來到壽春。
薛歐去迎接他,跟他說:“你可算是來了,主君一天好幾遍你走到哪裡了?”
醜夫就說:“她學不會楚語,現在是不是什麼事都乾不了?”
薛歐笑著說:“是啊,說好了帶著石在壽春到處吃,就因為她聽不懂楚語,現在都冇出門呢,也不知道石的這次大餐能不能吃到肚子裡。”
子央看到醜夫非常高興,覺得自己終於可以傳授他屠龍技了。
她把人趕走後興致勃勃地給醜夫講,然而子央小看了“天命”這兩個字。
醜夫他拿到了屠龍技後不敢動。
因為天命在秦,天命在始皇帝!
除非是始皇帝駕崩。
醜夫說得明白:始皇帝在一日,天下人不敢造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