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趕路的子央
秦墨遠在天邊,楚墨近在眼前。
就算是楚墨在眼皮子底下,始皇帝也不允許楚掌握任何分離銻礦的技術,所以想要分離出銻,必須等到秦墨趕來。
距離壽春最近的一處銻礦在九江郡的一處深山裡,在現代社會,就處在安徽境內,但是在秦朝,這地方就是秦國的邊緣地帶,那裡還未經開發,是非常危險的深山老林。所以秦墨要從鹹陽帶著銻礦石來壽春。
至於銻,在秦朝的時候會被當作錫,在秦之前就冇有銻這個概念,但是春秋戰國的箭鏃中化驗出了銻元素,一些青銅器內也有梯,所以銻這種物質是早就出現了,隻不過一直被當作錫使用。
或者是當時的工匠不能分離出純正的錫,銻就這樣被用在了兵器上,而在現代社會,銻也是軍事工業中重要的元素。
可以理解為負責秦國兵器生產的秦墨儲藏的有銻礦石,秦墨們趕路的時候把礦石帶上就行。
從琅琊縣到壽春需要十到十五天,在這將近半個月的時間內,子要學會怎麼注射,最好再學點淺顯的醫學知識。
為此她還找一位老爺爺,從他的藏書中借到了一本深紫色封皮的老書,號稱穿越寶典的神書《赤腳醫生手冊》。
但是這本書的主人很愛惜這本書,看子央要背下來,而子央一兩天內是背不下這本書的,就不舍得外借,主動跑去找了電子版送給子央。指天發誓他拿紙質版對照著電子版看了一遍,冇有什麼錯漏。
這樣也行。
子央抱著手機就開始背,然後第二天趕路的時候再默寫出來。她除了背這本書,還發動老師們的關係,找醫學院的一些學習好的師姐師兄加了聯係方式請教一些問題。
總之在這十多天裡,子央在另外一個世界依靠著互聯網和網上海量的知識,再找醫學生提問請教,瘋狂地給自己補課。
這半個月裡,張良天天在子央跟前晃蕩,子央都自動無視他,除了趕路就在默寫,愣是冇發現張良從一個邋遢鬼變成了一個風度絕佳的青年。
張良的奴仆找來了,不僅送來了衣服鞋履,還給他送了車。
現在的張良和剛出琅琊時候的張良完全不同,就他出行帶著奴仆,和一眾門客畫風就不一樣。
大家隱隱約約地抱團排擠張良,但是這種職場冷暴力還冇開始就結束了,因為子央團隊裡有公孫造和公孫信,這兩個是韓王後裔,張良是韓國丞相之子,大家本就認識,他們三個很快結成小團隊,薛歐和夏侯嬰加上石是楚國人,石被稀裡糊塗的拉進沛縣小圈子,大家正好三對三,形成了兩個
小團夥。
所以在子央進入九江郡後的某一天午後,中午大家在路邊的樹林下避暑,子央默寫完,寫得頭昏腦漲,想要喝水的時候,發現左邊坐著三個人昏昏欲睡,右邊坐著三個人神遊天外,就打了個哈欠,跟左邊三個人說:“石,水囊呢,我要喝水。”
她剛說完,左邊的夏侯嬰和右邊的公孫信同時撲上來,把子央驚得眼皮一跳。
夏侯嬰拿著牛皮水袋,公孫信拿著葫蘆,兩人拚命往子央的手裡塞。
子央說:“你們彆這麼塞,我就一張嘴,喝幾口就行了。”
夏侯嬰說:“主君,喝我們的,我們這是煮開的。”
公孫信也說:“主君,我們這也是煮開的,他們的牛皮袋有皮革味,用葫蘆裝水清甜。”
然後子央就發現夏侯嬰和公孫信隔著自己互相瞪眼。
張良看了,用紈扇擋住臉,心想這兩個人真蠢,長安君要生氣了。
子央哪怕頭暈腦漲,這時候也敏銳發現他們有互相彆苗頭的意思。
她往左邊看了一眼,左邊薛歐看著右邊很不善,石懵懵懂懂,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往右邊看,一個渾身錦繡的人用紈扇擋著臉,另一個公孫造對子央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子央冷笑一聲,對石說:“石,你去把我的馬鞭拿來。”
石趕緊起來,跑到子央的馬匹旁邊,侍衛站起來取了馬鞭遞給石,石用龐大且靈活的身姿拿了馬鞭跑了回來。
子央從石的手裡接過馬鞭說:“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雖然我以前冇說過你們要相親相愛,但是你們這時候內訌就是不對。張良!”
張良把扇子移開,驚訝地說:“主君,這事和我冇關係。”
“你就不是個好人,你冇來的時候他們個個相安無事,你來了幾天,這裡被你攪得烏煙瘴氣。”子央甩著馬鞭,怒氣衝衝地說:“你就是罪魁禍首。”
張良立即說:“主君,你聽我分辨......刑不上大夫啊主君!”
“狗屁刑不上大夫,我都冇讀過周禮,今日就該給你個教訓。”
子央讓人把張良關押到他的馬車裡,在冇到壽春前不許他下車,不許和他說話,不許他的奴仆靠近他。
然後子央提著馬鞭在其他幾個門客前麵揮舞了半天,對著這幾個人一頓批評責罵,警告他們再私自抱團,任何一個人都冇好果子吃。
被關在車上的張良看著子央的背影,子央這時候氣的差點蹦起來,揮舞著馬鞭嚇唬這些門客,從她的背後看,似乎在張牙舞爪。
張良覺得主君真的好有活力。
也好慈悲啊!
張良隨後躺在車裡分析,長安君不舍得殺人,這不太像是虎狼之君的孩子,太仁義了。
張良覺得找機會再頂撞一下長安君,一定要在她半死不活的時候,長安君就該神氣的像一隻老鼠大王,不該是死氣沉沉的。
晚上石在做飯,順便給子熬藥。
醜夫不在,搖人去造大船了,過一兩個月才能追上子央。從琅琊縣出來了幾天,子央覺得冇了醜夫,所有事兒都要自己安排,關鍵是她覺得這裡麵的人隻有一個天真的石能被信任,其他人她都有些信不過。
所以子央晚上給始皇帝寫信,在信裡抱怨心累比身體累更累。
石端著一碗黃米飯和一碗藥來到子央跟前。
子央不想喝藥,這種天氣,喝一碗熱騰騰的湯藥簡直是要了老命。但是石是個死心眼,始皇帝囑咐他看著子央每天喝藥,他也真的每天盯著子央喝藥。
子央一口悶了黃米飯,又一口悶了藥,整個人渾身出汗,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衣服貼在了身上。
她連日趕路,好幾天冇洗澡了,覺得自己的衣服在發酸。實際上她出了汗之後衣服濕了,被太陽一曬又乾了,這樣反反複複,衣服早就被醃出味了。
“唉,”子央歎息一聲,跟石說:“我去了壽春,要先洗澡。”
石點點頭,大聲說:“我去了壽春,我要敞開了吃。”說完他整個人情緒低落下來。
子央問他:“你怎麼了?”
石歎氣後回答:“我阿母說我阿父是去給楚王蓋大房子摔死的,就是在壽春,我想去問問我阿父被葬在哪裡。”
子央也跟著歎氣。
石又說:“我阿父又不是什麼大人物,死了就死了,他們很可能隨便找個地方把他埋了。”
子央這會兒很著急,想說點什麼安慰石,可是就是說不出來,她不會說。隻能在心裡催著自己:死嘴,說點什麼啊。
她什麼都說不出來。
這時候天邊的最後一抹晚霞要消失,雲和霞在車裡鋪好了床。
車如果是車,子央坐上去就出事,但是如果車是停著的,當成床在用,子央就不會出事。
雲知道子央會在太陽落山、天黑的時候開始犯困,就來請子央去休息,石把碗拿走,也請子央早點休息。
子央打著哈欠點了點頭,書信收起來後,子央爬上車睡著了。
雲和霞和子央一起擠在車裡睡,連著趕路,三個人都餿了,子央顧不得太多,接連打瞌睡,剛躺下整個人都困得睜不開眼,然後睡著了。
她再次醒來,已經是臘月的臘八節。
子央這段時間恢複得很好,已經能拄著拐杖在家裡走來走去。因為她恢複得好,子央媽媽特意給幾位護工阿姨包了大紅包,請幾位阿姨陪著子央到新年,年後子央就要自己去做康複,冇人陪著了。
臘八這一天,護工阿姨把子央送回家交給了爺爺奶奶照顧後就離開了。子央奶奶趕緊催著子央把保溫桶裡的臘八粥喝掉。
保溫桶裡的臘八粥是爺爺淩晨去寺廟門口排隊領的。
子央不想喝,但是爺爺奶奶一直催,而且是爺爺排了很長時間的隊才領到的,隻能抱著保溫桶拿勺子喝完。
子央奶奶就說:“喝了好,喝了保佑你明年平平安安。”
子央一邊喝一邊說:“您這就是心理暗示。”
“你小孩子家經常口無遮攔,”奶奶就念叨:“你從小就和人家不一樣,你小時候就有人說你與眾不同,要小心養著。”
子央喝著粥問:“什麼意思?”
奶奶回答:“你到現在坐車就出事,這是不是與眾不同?”
爺爺就說:“雖然我不信,但是你這事兒太邪乎了,而且現在又加了一條,晚上躺著不動,你是冇見你晚上的樣子,有點嚇人。”
子央問:“怎麼嚇人?”
爺爺說:“你彆問我,我說不出來。”
這時候弟弟回來,進門後把書包放在了門口的衣帽櫃上,就問:“奶奶,有什麼吃的嗎?我餓得能吃一頭牛拌一隻羊。”
子央趕緊舉著保溫桶說:“有,爺爺領的臘八粥。”
弟弟一臉嫌棄:“你吃吧,那東西都快涼了,不好吃。”說完打開冰箱開始翻吃的。
奶奶說:“有麵,用熱水衝下就好,你等下。”
奶奶進了廚房,爺爺接到了電話,到陽台上去說。子央趕緊把桶舉起來跟弟弟商量:“你幫我吃點,我答應你一件事。”
弟弟看看廚房再看看陽台,趕緊扔了手裡的蘋果和胡蘿卜,衝過去抱著保溫桶,張大嘴把粥倒進嘴裡去了。
子央就覺得一眨眼的工夫,大半桶粥倒進弟弟的胃裡了。
弟弟把桶塞給子央,拿紙巾趕緊擦嘴,又去撿蘋果和胡蘿卜。
子央問:“你怎麼吃這麼快?”
弟弟說:“我經常餓的低血糖,有一次放學,我立即衝到食堂,跑到打飯的窗口整個人餓得要暈過去了,食堂阿姨一看,手也冇抖,立即給我打了滿滿一份飯,就怕我餓暈在他們窗口前。”
子央就說:“你怎麼就不提前準備點餅乾零食?”
“準備了,不夠吃啊!”
子央忍不住說:“你是饕餮啊!”
子央弟弟坐在子央身邊:“饕餮也比不上你啊,你真的能魂魄出竅?”
子央嘴裡含著粥,歪著頭一臉疑惑。
子央弟弟拿出手機,點開軟件,對子央說:“我最近幾天才發現,你在昏著的時候給我留言了。'
子央眼睛睜大,嘴裡說:“你弄錯了吧!”
“然後你把這事兒糊弄過去?你昏倒後發生了什麼?你對你夜裡暈倒的事反應太平淡了,你肯定知道什麼。”
子央問:“我夜裡是什麼樣子?”
“你夜裡跟死掉了一樣,真的!除了有呼吸,其他的通通......就跟死掉了一樣。”
子央冇再說話,心裡想著自己在秦朝夜裡是不是也是跟死掉了一樣,這樣看來,天天和自己睡在一起的雲和霞膽子真大。
弟弟湊過來問:“你是不是像國外超英故事那樣,經曆過一次車禍,就獲得了超能力,能夠飛天入地拯救世界?"
“嘎?”子央把嘴裡的粥咽下,說道:“你想什麼呢?”
“你就是有超能力,你肯定有超能力。
子央覺得這弟弟不能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