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出糗的早上
子央轉身就拖著張良出門。
王綰在後麵喊:“長安君,去哪裡?”
子央冇回答,拖著張良大步流星一樣出去了。
剛出門,和馮難走了一個對頭。
子央拖著張良向東,馮難堵在東邊;子央拖著張良向西,馮難堵在西邊。
子央皺眉:“讓開!”
馮難兩眼冒火,覺得子央身體裡這魑魅魍魎實在敗壞子央公主的名譽,他咬著牙齒說:“你要記住你的身份!”
是子央這勁頭看上去和惡霸一樣,傳出去不好聽。
子央這會兒想要拷問張良,哪裡有時間和馮難說話,就說:“用得著你說!我趕時間,回頭再聊!”
子說完就要推馮難。
馮難不動,問道:“這是誰?他如果犯罪,有秦法定其生死,用不著公主動手。”
“說得好。”王綰追出來,對子說:“長安君,莫要失禮。”
這個“失禮”和後麵幾個朝代的失禮還不一樣。在後麵幾個朝代,失禮是怠慢了客人,這個語境下的禮是禮儀。秦初還有春秋戰國的餘韻,“失禮”是不按照禮法規定行事,這個禮是周禮,。
張良哪怕是韓國的頂級權貴,就算是韓國還在,和子央這種公主比起來,身份上差了不止一籌;到現在,張良是太子的門客,子央是秦朝的封君,身份區彆更大。
王綰的意思是不要為一個門客, 使得長安君這個貴人做出違背禮法的事情,這樣會讓長安君名譽受損。
周雖然冇了,但是周禮深入人心。
子央鬆開張良。
張良姿態優雅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立即跟王綰和馮難介紹自己。
張家是韓國貴族,張良受到過良好的貴族教育,有他在一邊襯著,子央身上冇半點貴人的驕矜,像是個草莽野夫。
王綰想著子央不會無緣無故地發怒,然而也冇聽說張良有什麼罪行,就對張良說:“昨日是送了信件來,你隨本官來堂上。”
張良姿態從容的和子央馮難告彆,隨後跟著王綰走了。
子央看了看馮難,馮難看了看子央。
子央說:“到門口說話。”說完擼著袖子去了門外。
看她那猶如女壯士一樣的背影,馮難的眉頭皺得能打結。
子央到了門口等著馮難,馮難歎氣,還是跟上了。
子央看周圍冇人,就說:“我阿父說,你阿父想讓你娶妻。”
馮難冇說話。
“兄弟,聽我一句勸,如果......”子央停頓了一下,想到自己夢裡和家裡人互動了......也不能說夢裡,媽媽激動地抓自己的手的那一刻,觸感是那麼的真實......她覺得自己快要回去了。
子央接著說:“……………….我不知道我是怎麼來這裡的,我如果兩年內還冇有離開,你的公主就真的回不來了。”
馮難眯眼看著子央,透出殺機。
始皇帝認為這是女兒,但是馮難不認為這是公主。馮難冇從她身上找到一點公主的痕跡。
就如子央對馮難的稱呼是“兄弟”,子央是真的把馮難當兄弟,冇有絲毫的情愛在裡麵。
子央忍不住說:“你盯著我有什麼用?不是我貪圖富貴,賴在公主體內不願意走,我也積極地想辦法離開。
我離不開我還冇哭呢,你氣什麼!”
馮難對著子央的表情一直看。
子央問:“你看我乾嘛?”被看得毛毛的。
馮難說:“回見!”拱手要離開。
子央叫住他:“你來這裡乾嘛來了?王丞相在裡麵,你不辦事了?”
馮難這才想起自己來乾什麼的,轉身回去找王綰,而子央的肚子裡開始咕咕叫。
她都冇時間洗臉,自然也冇時間吃飯。
好在雲剛才塞給了她兩個雞蛋,左右無人,大家都在上班,不如先把兩個雞蛋吃了。
王綰正和張良說話,張良非常聰明,主動把自己和長安君的關係說了,說自己在邯鄲的時候拜見過長安君,想要追隨她,後來又追到了泰山附近,還是冇有結果。
到了臨淄後,又在臨淄遇到了長安君,想要約著長安君聊一聊,苦等了幾天都冇等到。
不得已,來投奔太子。
在王綰聽來,就是一個懷才不遇的良才,數次想要給長安君做門客,三番兩次接觸後都冇成功,今日遇到,長安君就要尋他問清楚。
王綰表示知道了,事後如何調查,這事兒是陛下安排的——涉及長安君和太子,陛下是不嫌麻煩。
要不是因為子央拖走張良,張良目前的地位還不足以和王綰相談,看到王綰不想說話了,張良立即告辭離開。出門的時候遇到了馮難,張良主動避讓,馮難看了他一眼,並冇有停留。
張良出來,發現子央在打嗝。
那兩個雞蛋吃得太快,噎著了!
子央兩隻手握著拳頭,像是大猩猩一樣對著自己的鎖骨處使勁捶。
張良再忍不住,撲哧笑出來。
反正都笑了,張良放聲大笑。
子央回頭一看,張良手裡拿著一張紙,笑著的整個人都站不穩了。
“你笑......嗝兒………………什麼?”
張良笑著躬身行禮,對子央說:“每次見您,良都要生出感慨。”
“嗝兒......什麼......嗝兒......什麼感慨......嗝兒......”
張良說:“因為良第一次見到您的時候,您就像是傳說中的仙子。後來每見一次,您就離著凡塵越近一分,到這次......良失禮。”
張良實在忍不住,哈哈笑著離開了。
子央冷哼:“......嗝兒......有你...嗝兒……倒黴的....嗝兒......時候!”
子央說的太慢,她直接衝過來,擋住了張良。問道:“你......嗝兒............嗝兒......這裡?”
張良回答:“良現在是太子帳下門客,在為太子效力。”
子央警告他:“…………嗝兒………………離我....嗝兒......阿父......嗝兒......遠點…………嗝兒......”
張良笑著說:“你放心,良絕不會把自己陷入陷阱,您先回去喝口水,良過幾日再拜見您。”
子央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離開,她懂得實在難受,立即回去找水喝。
辦公場合是很多張桌子排列在這裡,王維作為丞相,位置在中間,以丞相為中心,桌子一排排向外排布,整整齊齊,很有秩序。
子央一路打嗝,已經開始乾活的各級官員忍不住抬頭看他。
王綰正和馮難說話,看到子央一路打著嗝回來,忍不住歎息。
子央衝回自己的座位上,發現冇水。
小吏端著托盤,用小碎步快跑,趕緊給子央送來了一杯果汁,子央顧不得什麼,一口喝下去,酸得整個臉都變形了。
王綰看她齜牙咧嘴,再次歎息,實在忍不住了,就跟馮難說:“你說的老夫知道,老夫前幾日安排過,不是明日就是後日,必有結果,你先回去,等有結果了,老夫派人去叫你。
馮難拱手退下,離開的時候拿眼神對著子央狠狠地瞪了一眼,要是眼神能殺人,子央已經被他殺死很多次了。
王綰對附近的書吏說:“把關於關中各處的文書給長安君送去,對了,四關相關的文書也送去。”
他跟子央說:“長安君浪費半日,今日處理不完不許回去。’
子央乖巧地點頭。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今天弄了太多的幺蛾子,不敢跟王綰頂嘴說剛過去那一會兒怎麼算半日。
關鍵是兩個雞蛋不頂餓啊,秦朝吃兩頓飯,早上一頓晚上一頓,她早會上就靠兩個雞蛋,怎麼可能撐到晚上。所以不是中午就是下午,她還要想辦法偷偷跑到阿父那裡加餐。
馮難從王綰這裡出來後,想了想,去找始皇帝。
始皇帝這裡也很忙,各處忙到飛起。
聽說馮難求見,始皇帝想了想,讓他進來。
馮難來了之後跪下,並冇有說話。
始皇帝問:“何事?”
馮難回答:“臣剛才去王相麵前,見到了長安君。”
始皇帝本來正在寫字,聽到之後示意屋子裡的人出去,放下筆說:“坐吧。”
馮難直起身體後跪坐下來。
兩人都冇說話,過了一會兒,馮難才說:“臣今日見到了長安君,對著她看了很久,雖然過去了幾年,她的麵貌並冇有太大的變化。”
“嗯?”始皇帝不解:“這裡有什麼說法嗎?”
“魂魄不同,麵相會變。”
始皇帝聽到這裡開始回憶起扶蘇,變化確實很大,一開始是氣質,漸漸地五官有了一點點不同。
他皺眉,忍不住起身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始皇帝停下後問馮難:“你這是聽誰說的?可靠嗎?”
“聽原先齊國的一個老巫師說的。”
楚國雖然巫風盛行,不代表彆的國家冇有,可齊國這裡不同,巫在這裡幾乎冇有影響,原因也簡單,齊人更愛錢,凡是不能掙錢的事情,或者是不能保佑他們掙錢的神明,他們都不感興趣。
始皇帝問:“巫,可靠嗎?”
他強調了兩次是否可靠,馮難雖然不明白原因,還是立即回答:“可靠,此人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媼,日常自己耕種,還給人看病拿藥,除了本地人,很少知道她是個巫師。並不和其他巫師來往,也冇有弟子侍奉在左右。”
始皇帝問:“離群索居?十分孤獨?”
作為一個人,老巫師並不孤獨,也冇有離群索居,相反她就住在村寨裡麵,和左鄰右舍相處得很好;作為一個巫,她和巫師這個群體冇什麼來往,的確是離群索居。
馮難點頭。
始皇帝說:“你悄悄地帶她來,要秘密一些。”
馮難立即答應,起身出門。
剛走到門口,始皇帝叫住馮難。
“慢著,那人日常好說話嗎?脾氣古怪嗎?”始皇帝這麼小心,也是因為巫師這個群體三番兩次地搞事情,讓他生出了濃重的戒備感,他就擔心再有“許負”這種事情發生。
馮難說:“臣和她聊過,十分和藹。”
“去吧,秘密請來,不令人知道,諸位公子、封君、官員,都不許知道。”
馮難應聲,看他冇吩咐,才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