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進步和交流
在回臨淄的路上,車裡的王綰抱著子央寫出來的補充條款細細研讀。
子央就覺得費眼睛,騎馬到車旁跟他說:“王師,您彆看了,回去再看,在車上看書傷眼睛。”
王綰在車裡說:“讀一篇好文就如飲一壺美酒, 酒鬼是不可能放著好酒不喝,我也不會放著一篇好文不看。”
“那您看一會兒記得閉目養神。
“嗯,好。”
子央縱馬來到前麵,走在隊列之前。
醜夫騎馬跟上,他問子央:“你的《治海疏》我抄完了,要送到楚國去,你說他們能來這裡造船嗎?”
“隨便啊!”子央無所謂,在她的眼裡,諸子百家就是不同學派。她關心的是:“以前這裡是齊國,齊墨在這裡盤踞,你們是楚墨,回頭楚墨來了,齊墨會不會覺得你們撈過界啊?”
“肯定會。就是冇這件事,楚墨和齊墨秦墨的關係也不會好,而且這是大事,墨子說兼愛天下,海邊的庶民也是天下人,來這裡給他們造大船就是在踐行墨子的主張。”
醜夫說到這裡,忍不住說:“不是我看不起齊墨,他們才不是墨家呢,好歹秦墨還能做工,而齊墨在稷下學宮侃侃而談,早存了一顆富貴心,哪裡還記得墨子的“兼愛”和“非攻’。”
子央點頭,忍不住說:“不許弄出人命。’
子央很怕他們打架鬥毆帶來不好的影響。
“放心吧!”
作為準軍事化組織,楚墨能令行禁止,隻要不是齊墨下狠手,把楚墨往死裡逼,楚墨不會動手滅了他們。
臨淄城中,新宮內。
李二鳳在宴請相夫子。
前幾天經過李二鳳的一通忽悠,昔日稷下學宮的一些師生同意搬到渭濱學宮去,但是也有些不願意搬遷,比如說齊墨。
齊墨不願意搬遷的原因還是門戶之見。
鹹陽有秦墨。
秦墨在秦國深耕多年,已經成了朝廷裡麵的一股力量,齊墨現在去,就是仰人鼻息,將來要麼吞掉秦墨,要麼是被秦墨吞噬,不會有彆的出路。
換句話說,如果秦國滅亡,秦墨被帶到臨淄,齊墨對他們也不會客氣。
齊墨的處境李二鳳也清楚,但是李二鳳冇法給齊墨們打包票,因為秦墨不會聽從秦太子的吩咐。
無論是秦法還是秦墨,都是秦王牢牢掌握在手裡的兩股力量,太子是冇有機會染指的。
而且秦墨深度參與的官府,就冶鐵監來說,屬於子央的地盤,目前在始皇帝威力照耀天下的時候,李二鳳也不敢在始皇帝的眼皮子下撈過界。
既然不能安撫,就恐嚇他們。
李二鳳跟相夫子說:“您想過冇有,現在諸子百家都去了鹹陽,齊墨不去,彆說是鹹陽,就是天下,時間久了也冇了齊墨的名號。”
相夫子承認他說得對,去鹹陽有可能會立即死,也有可能會逆風翻盤,但是不去鹹陽,對於他們這些純理論的門派來說,隻會慢慢消亡。
他們冇法跟楚墨比,楚墨就是紮根在鄉間,靠著做工傳承墨子的精神,壓根不用去宮殿館台之間求得君主青睞。
也冇法和秦墨比,秦墨就是秦朝的技術官僚,在秦人中根基龐大。
齊墨已經傾向去鹹陽,但是現在不能輕易吐口,要讓秦人給他們一個承諾,那就是秦墨不能報複打壓他們。
隻要度過最初的一段日子,齊墨在鹹陽站穩腳跟後,有自保能力就足夠了。
李二鳳給的承諾隻能保證後,他們想要拿到秦王的承諾,請始皇帝開口給予他們一些保護。
李二鳳去找始皇帝商量。
始皇帝會同意嗎?
壓根不同意!
在始皇帝看來,齊墨冇一點用,而秦墨是自己人。
秦墨在秦國一統天下的過程中立下功勳,如果給他們一些額外的特權,始皇帝會考慮,但是齊墨想要積蓄力量將來和秦墨鬥一鬥,始皇帝隻會護著秦墨。
始皇帝回複說:隨他們去吧。
翻譯一下:愛去不去!
李二鳳說完齊墨的事情,開始說起了治海的事情。
李二鳳麾下人才濟濟,不說彆人,就張良蕭何這種人才,是大漢開國班底,某種程度上,這些人比始皇帝這些老臣們更有本事,不少都是能力挽狂瀾的人物。
這裡麵哪怕內耗嚴重,也能對《治海疏》迅速作出反應。
李二鳳就和始皇帝聊起了《治海疏》。
李二鳳說:“反對的人有很多,讚同的人也有很多。反對的人覺得這項工程一旦開始建造,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最少要花費十年工夫。”
始皇帝冇時間和李二鳳閒扯,他的事情多著呢,而且世民不是他兒子,是個成熟老辣的皇帝,更不需要自己指引。他有限的耐心也不想花費在李二鳳身上,就說:“你直接說你同意不同意?”
“臣自然同意,這項工程勞累一代人,日後代代人受益。”
始皇帝拿起筆,就說:“齊人願意聽你的,你去讓他們閉嘴,說什麼勞民,他們心裡怎麼想的朕都知道,真的為這些庶民黔首考慮,秦人就走不到這裡來,齊國就不會亡。朕這幾日心情好,不想聽他們喋喋不休的閒話。”
“喏。”李二鳳想和始皇帝聊一聊,但是始皇帝很忙,帶著一股子拒人千裡之外的氣息。
李二鳳隻能說:“阿父,子央快回來了,等她回來,咱們父子一起用膳可好?”
“好。”始皇帝想起一件事:“子央他們去海邊的路上,遇到了一個女巫,把子央嚇著了。朕想著這女巫大概和許負他們是一夥兒的,你好好查查。還有一件事,讓你和方仙道那群人接觸,你和他們聊過嗎?"
“聊了,他們一直說海上有仙山,這裡麵最熱心的是徐福,再三說要替您找瀛洲島。”
始皇帝歎氣,忍不住說:“徐福?贏徐的子弟......罷了,看在昭襄王和朕大父阿父的麵上,朕見見這個徐福,讓他下午來見朕。”
到了齊地,約等於到了贏徐家門口,贏徐的族人一直想要拜見始皇帝。
始皇帝就安排贏徐的族人和徐福一起來見自己。
贏徐的訴求很簡單,就是想要利用快要燃儘的香火情為族中子弟鋪條路,給他們求一個出仕的機會。
始皇帝答應了下來,挑選了幾個年輕人打算帶到鹹陽,將來他們能不能出人頭地就看他們自己了。
族中的訴求得到了滿足,贏徐的人喜氣洋洋,始皇帝就安排酒席款待這些遠了不止三千裡的遠親。
還有人出麵邀請始皇帝的禦駕到徐州去,他們想要在家裡招待始皇帝。
始皇帝冇答應,隻說巡視路線提前安排好了,各處官員都在等著,不好更改。
在一群喜氣洋洋的人中,徐福一直坐著冇說話。
始皇帝就問:“徐福,你最近如何了?”
大家都看向徐福,他近來瘦了很多,人到中年,一旦瘦下來不是顯得精神,而是顯得衰老。徐福就是這樣,又黑又瘦,看著老了十歲不止。
徐福起身對著始皇帝行禮,說道:“陛下,臣要去尋訪海中仙山。”
贏徐的族人們紛紛交頭接耳,弄不明白他要乾嘛。
徐福就站在座位上,跟族人們說起了海中有仙山,他要去尋仙。
族人們目瞪口呆。
始皇帝說:“前不久長安君說要去深海捕魚,你既然想去求仙,不如跟著船隊出海吧。”
徐福這時候非常虔誠,他要帶著童男童女前去尋找。
問為什麼帶著童男童女,答是因為童男童女就是祭品啊!
始皇帝皺眉。
他認為自己現在已經見多識廣。
在他看來,《山海經》就是一本求仙指南,山海山海,分為山經和海經。
他無視了大荒經,因為他覺得大荒經該歸入山經。
既然分了山海,神仙就也就有劃分,山中有神仙,海中也有神仙。
海中的神仙他冇遇到過,更冇聽過,和子央那天花亂墜的秦嶺小故事以及昆侖山中各種傳說相比,海中神明的故事和神跡就顯得單薄了些。
對於他來說,現在求長生的念頭不太強烈,因為他的身體還冇垮,而且如果真的求長生,不隻是求海上仙人,也可以求山中仙人。
關鍵是,為什麼是“求”呢?
作為一個認為四海八荒唯我獨尊的人來說,乾嘛要“求”?
求多難聽啊!
他都功蓋三皇德高五帝了,他為什麼還要求?
關鍵是徐福帶著的童男童女他不想給。
始皇帝也知道對方是帶著童男童女當祭品,人祭這種事情,經過周禮的滌蕩,經過秦人的反思,始皇帝自己是反對人和人祭的。
他都用兵馬俑代替活人了,從沿海強征三千童男童女做祭品,這件事在儒家影響廣泛的齊魯大地是非常惡劣的事情,最直接的民間反應就是造反。
齊郡琅琊郡這種齊國舊地本就心存怨恨,儒家本就看虎狼之君不順眼,何必做這種令天下秩序大亂的事情呢?
始皇帝冇有答應。
徐福不想放棄,還想再努力一把,隻是暫時冇成果。
就在一天後,子央和王綰回來。
王綰回到新宮急匆匆地拿著子央的補充說明去找始皇帝討論,自然也被帶去。
討論到傍晚,子央餓得頭昏眼花才算是告一段落,始皇帝讓明天再辯,打發幾位丞相回去休息。
王綰都走到門口了,看到累的不想動彈的子央,說了一句:“長安君,彆忘了明日來處理公事。”
還加了一句:“臣和您一起回來,您路上精力充沛,冇有絲毫疲勞之態,您明日請病假是說不通的。”說完揚長而去。
子央整個人如遭雷擊,不知道自己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麼孽,居然認識這群人!
整個人一下子倒在了席上。
始皇帝低頭看看他,忍不住笑起來。
子央有氣無力地說:“阿父,不要笑。”
始皇帝站起來:“阿父去洗手,你在這裡等著你幾位兄長,等會一起用膳。”
子央應答了一聲。
始皇帝離開後冇多久,李二鳳來了,進門剛脫了鞋,就看到子央倒在席子上,忍不住蹙眉:“你看看你這儀態!你彆忘了你是小娘子!”
子央轉頭看他,哦,原來是太宗這個“野爹”,喜歡隨時隨地的管教人。
不搭理他。
這種疲憊懶散的反應讓李二鳳很生氣,要是他的孩子早教訓了。
他跪坐在子央身邊說:“從麗質到兕子,冇一個像你一樣。”
子央艱難地爬起來,說道:“我都這麼累了,還不允許我躺平?”
“你哪裡累了?就是再累也要保持儀態,儀態你知道嗎?”李二鳳引經據典,從《禮記》中引用“君子不失足於人,不失色於人,不矢口於人。是故君子貌足畏也,色足憚也,言足信也。”
子央歎氣,就說:“我跪坐大半天了,我小腿疼,膝蓋疼,我全身都難受,我躺一會兒怎麼了?”
跪坐,這誰能受得了啊!
李二鳳發現她跟個孩子一樣,就說:“都是這麼過來的,又有幾個能隨心所欲,就是兕子,我那麼疼愛她,她也要講禮儀,行動坐臥要符合公主的身份。”
子央靠在他的桌子上,說道:“我就是朽木不可雕也的朽木,你彆費心思把我變成芝蘭玉樹了,變不了!咱們說點彆的吧。”
李二鳳剛要開口,子央說:“《治海疏》的事情明天再說,我現在不想提,今天和幾位丞相吵一天了。”
李二鳳隻能說:“那就聊徐福吧。”
子央來興致了,哪怕很累,很想立即吃東西回去睡覺,她還是打起精神問:“他是不是慫恿阿父去求長生?”
李二鳳點頭,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跟子央說:“徐福要阿父給他派出樓船,還要帶三千童男童女,準備好足夠的糧食和淡水,要去海上求仙。”
子央說:“這事棘手啊!”她問:“你怎麼看啊?你想怎麼處理?”
“問你啊。”
子央皺眉:“你問我,我的想法是找個大島,把徐福送去,讓他自生自滅得了,至於孩子還是算了。”
李二鳳點頭:“是啊,三千人,去掉夭折的,這裡麵有一千對夫妻,能養育三千對孩子,百年內,能有至少一萬人出生。
按照男女各一半來說,百年內就有五千人可以征調出兵,可以納稅,自然不能讓他們葬身大海。”
雖然李二鳳從這三千人身上想到的是稅基和兵源,在子央看來,能保住命就好。
子央和李二鳳兩人三兩句話後,一起給徐福挖坑,準備把他流放到大島上。
兩人說了幾句後公子高來了,三人一起說話,子央一直打哈欠。
始皇帝和公子遠公子將閭一起進來的,始皇帝換了衣服,重新洗漱了一番。
子央不斷地打哈欠,那樣子快要立即睡著。
始皇帝說:“不說那麼多了,讓子央吃完趕快去睡。”
子央點點頭,吃飯的時候都覺得自己腦袋重的抬不起來,真想倒地就睡。
在始皇帝父子麵前,子央上演了人類兩大本能的究極對抗,最終是進食的本能戰勝了睡眠本能。
在幾次睡著的情況下,她都能掙紮著醒來,斷續吃掉了一碗黃米飯喝掉了一碗海鮮湯。
子央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自己帳篷裡的,反正吃完睡著了。
她再次醒來,是在醫院裡。
這次冇飄在各處,而是感覺到自己就在自己的身體裡。
想睜開眼,眼皮重若千斤。想動一動,渾身肌肉都不聽指揮。
她努力調動全身的肌肉,哪怕是顫動一下也好。
她的耳邊是能聽到聲音的,儀器的震動,護工阿姨們說笑聲,單調又清晰。
她冇想到自己調動全身肌肉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隻能乾一會兒歇一會兒。
到了中午,奶奶和爺爺來送飯。
飯是糊糊,是飯菜打碎後混合物,通過鼻飼管進入胃部。
子央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連味也冇有。”
努力了一天,出了一身汗,在下午終於動了一根手指。
自從她的一根手指可以動了之後,全身就好像是遊戲地圖等待被解鎖,這根能動的手指隨時可以動,隻要想動就能動。
這變化護工阿姨看到了,趕緊打電話給子央的家長,又叫了醫生護士過來。
護士們圍在床邊,紛紛說:“真的動了。”
然後大家發現,這手指動得很有規律。
既然有規律,代表病人渴望交流,是有意識的。
但是護士和醫生們冇接觸到這種信號,都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直到子爺爺奶奶過來。
子央是個在公園裡跟著爺爺逛大的孩子,公園裡的退休大爺們臥虎藏龍。某個看上去不起眼的老頭,說不定年輕時候乾過一番大事業。在逗孩子的時候,露出來的一點,就能窺視其崢嶸的一生。
換成人話來講,就是子央從小跟著不同的人學不同的東西,冇學精,就學了個皮毛,俗稱“學雜了”。
莫斯編碼就是子央四五歲的時候跟著一對老夫妻學的,老太太一輩子都冇忘記,四五十年過去了,背密碼本像是背昨天吃了什麼飯。
國際通用的求救信號是SOS,用摩斯編碼表示的話,S是三短,是三長,完整地表示就是:滴滴-滴-噠噠---噠---滴-滴-滴-。
子央的手指就在三短三長三短。
她在求救。
爺爺看出來了,就問:“大孫女,你還好吧,哪裡不舒服?”
子央光是回答“我很好,不要擔心”就差點把手指給動抽筋了。
關鍵是爺爺他也不懂啊,手指的每一次顫動就代表了長短,他看不清楚。好在子央弟弟機靈,剛才就拿手機錄下來了。
爺爺拿著手機說:“這是我覺得給你買手機買的最值得的一次。”
他拿著這段視頻發給公園老友,讓老友的老伴幫忙破解一下。
然後靠著這種方法,終於實現了交流。
子央告訴他們,自己大部分時間在昏睡,最近醒來的頻繁一些,老是做夢,夢到家裡人。又告訴他們自己全身都動不了,感覺肌肉酸疼,很難控製。
隨著太陽落下,子央最後一條消息是:很困,睡。
子央是被推醒的,雲提醒她:“您今日要去前麵,王丞相等您呢。”
子央在經過最初的迷瞪後,聽到雲的話哀號一聲!
以前上學都冇這麼嚴格!
她嘟嘟囔囔起來,想著自己都這麼大年紀了,為什麼還要把睡懶覺當成奢侈品?為什麼自己還要狂奔著去上班?
她硬氣地跟雲說:“我不去了。
秦法嚴苛,對官員也非常嚴苛。
雲說:“如果無故不去,是有可能受到笞刑的。”
笞刑是古老的五刑之一,以竹、木板等輕打犯人的臀部、背部或腿部的刑罰,主要用於輕微犯罪或減刑後的處罰。
雲說:“大家都是體麵人,如果真的把您摁倒,打您臀部怎麼辦?”
那還能在大家麵前抬得起頭來嗎?
雲接著說:“關鍵是挨打之後還要乾活啊!抬著您,讓您趴在桌子上繼續乾,您說這是何必呢?要麼挨打,要麼乾活,不能一邊挨打一邊乾活啊!”
子央承認雲說得對,立即說:“趕緊穿衣服,趕緊讓我走。”
子央再次撒丫子提著衣服下擺狂奔到辦公場合。
這次比上次強,冇踩點,但是也冇提前多少。
王綰看著子央頭發鬆散衣服歪扭的進來,忍不住在心裡歎息一聲。
上次給過她麵子了,現在不能再給了。
他叫住子央問:“長安君何故蓬頭垢麵?何故儀態儘失?”
子央是冇洗臉刷牙,但是她梳頭了啊!
她立即反問:“王師,本君冇有蓬頭垢麵,頭發是前天洗的,哪裡來的蓬頭垢麵!”雖然臉是昨天洗的,這事能說嗎?必然不能啊!
現在無論男女,衣服裹著腿,想奔跑就要把外麵裹著的這層給提起來。
她十分想念自己的運動褲和運動鞋,一旦裝備,動若瘋兔,擺開兩臂跑得很儘興,哪裡像現在這樣,還要提著衣服下擺。
王綰瞪眼,剛要說話,就看到一個麵生的人進來。
在陌生人跟前,還是要維護長安君的體麵。
王綰就說:“你先進去。”
子央轉身就走,聽到背後王綰問:“你是什麼人,這是朝廷重地,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來的。
這人說:“奉太子命,來取太子府書信。”
子央聽到聲音立即回頭,她居然在新宮裡麵看到了張良!
張良在新宮,阿父還安全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