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改變
張良拜見李二鳳的這一天,子央坐在了海邊。
因為不能上船,子央怕出意外,所以派人上船體驗近海捕撈。而子央已經走訪了很多漁民。
本來她想盤腿坐在沙灘上寫出自己的計劃書, 但是王綰不同意, 為了皇家威儀, 也為了封君的臉麵,在地上鋪好了席子,放好坐枰和桌子,這場景讓子央覺得自己已經融入了古代。
當子央跪坐下來,吹著海風聽著海浪看著海鳥從眼前飛過,動筆寫下了《治海疏》。
這是一本開發海洋的建議書。
在秦朝,“靠海吃海”隻能救沿海,救不了天下。
儘管如此, 子央保守估計,如果自己的計劃能夠實施,能夠養活沿海至少五百萬人。
想要實現這個目的,就要從近海走向遠海(水深至少二十米)。想要走向遠海,就要造大船。
為了製造大船,子央又另外寫了奏疏,分彆提出引入“水密隔艙”技術;多桅多帆與平衡舵技術。
在改造大船的同時提升漁具,推廣“延繩釣”,為了防腐,要用大漆浸泡,同時推廣使用鐵製魚鉤與沉子。
接下來就是製度保障,秦朝是個動員能力很強的朝代,靠著秦法,能把底層徹底動員起來。這一步子並不覺得難辦,但還是把具體的內容寫了下來。
在前期建設中,最終形成海草床,這將形成海洋牧場,聚集大量的魚群,能養活現在沿海的十倍人口。
子央的頭發被海風吹得毛毛躁躁,但是她整個人是快樂的。而臨淄城中,李二鳳和張良正在談話。
張良在韓國就是頂尖權貴,他在曆史上的成績也證明了他有能力輔佐君主治理國家。
李二鳳是個寬容大度的人,在李二鳳的眾多臣子中,確實有不少人最初與他有仇,甚至曾試圖置他於死地。如早期的尉遲恭和後來的魏征、王珪等人。
李二鳳用人的一大特點就是“不計前嫌,唯才是舉”。他能夠放下私人恩怨,將曾經的敵人,尤其是像魏征這樣曾策劃殺害他的政敵,轉化為治理國家的得力助手。這種宏大的胸襟和政治智慧,是“貞觀之治”得以出現的重要原因之一。
現在他對張良亦是如此,用宏大的胸襟包容張良,希望他能放下滅國恩怨,投身於秦,輔助自己治理天下,避免秦朝真的出現二世而亡的下場。
張良和這位秦太子聊天,聊完之後,發現秦太子既老辣又天真。
就處處顯得很矛盾。
老辣之處,就是他對朝局政見處理得遊刃有餘,對待一些事情也能一針見血地說出本質,讓張良在他麵前變得小心翼翼,不敢生出任何糊弄他的心思。
同時秦太子對於籠絡人心極其熟練,在他麵前,張良有種被壓製的感覺,生不出反抗的念頭。
說他天真,是因為李二鳳以為張良能放下滅國之恨。
張良此人很會掩飾,立即被李二鳳的王霸之氣“折服”,起身拜倒,成了李二鳳的門客,侍奉在李二鳳身邊。
張良對李二鳳,佩服是真佩服,哪怕佩服得五體投地,也不會真的投身於秦。
李二鳳真的太高興了,他這一輩子都在收集人才,而張良是上下無數年湧現出來的頂級謀士,可遇不可求的謀士瑰寶。
李二鳳激動之下對張良說:“先生,你是孤的謀主。”
張良立即說:“不敢,不敢。”
“謀主”這個詞最早見於儒家經典《左傳》(襄公二十六年):“析公奔晉,晉人寘諸戎車之殿,以為謀主。”意思是晉國人把逃亡來的析公安置在戰車後部,把他當作主要的謀士。
“謀主”,通常指的是出謀劃策的主要人物,也就是一個陣營中的首席智囊或核心軍師。
“謀主”在後來不僅僅是提建議的人,他是決策層的核心,在古代諸侯或主公的陣營裡,謀主的地位通常僅次於主公,甚至高於一般的武將和行政官員。
張良初來乍到,寸功未立,被主君稱為謀主,在職場中,屬於天降領導崗位,一般這種人在初期要受到團隊的白眼和排擠。
問題是張良並不是真的來做門客的,他的目的自始至終就是為了刺秦,為了不被牽連的刺秦。
麵對如此熱情的秦太子,張良這個原本打算混日子的人隻能先打起精神來應付眼前的職場。
李二鳳微微一笑,對於張良,就要不停地給他找活乾,找事兒做。
這樣他就冇心思刺秦。
在忙碌過程中,讓他知道如何靠權力實現理想抱負。要讓他在理想抱負和亡國仇恨中選擇,是自己的理想重要,還是那個已經消失的韓國重要。
將來他就會明白,放棄仇恨等於退一步,而退一步則是海闊天空。
子央的計劃暫時冇有事實支撐,因為整個封建社會冇人去治理過海床,在治理海床的時候同步開發遠海。而李鳳這種化敵為友是要有實操的。
說起來,李二鳳的辦法成功率更高。
又五天後,李二鳳回到自己在新宮的宮殿,跟這些門客們說:“孤帶了長安君的奏疏回來,上麵有開發沿海的計劃,在座的各位有很多都是齊魯人士,生活在海邊,更能分辨成功與否,各位聽聽吧。”
奏疏被抄寫了數份,李二鳳帶了其中一份回來。
外麵送進來一口巨大的木箱。
大家看到箱子被抬進來,紛紛交頭接耳。
蕭何就在角落裡,李二鳳這幾天一直在撮合蕭何和張良做一對好朋友。
曆史上的蕭何張良私交怎麼樣不好說,據說韓信認為自己和蕭何的關係好。
畢竟有“月下蕭何追韓信”的故事。
眼下蕭何和張良現在的關係不好,似乎也冇有好的可能。
原因很簡單,出身不一樣,圈子不一樣。
張良出身權貴,是“士”這個圈層的人物;蕭何出身底層,是“布衣”這個圈層的一員。
融不進去的圈子就不要強融,關鍵是兩個人都不想融。
蕭何追隨李二鳳,起初是真的有滿腔抱負,真打算報答李二鳳,因為是李二鳳把他們從沛縣召集到了鹹陽,實現了人生的重大逆轉,如果冇有太子,蕭何還是那個沛縣的書吏。而現在,一直報答不了且出不了頭的蕭何,褪去了激情,成了一個混口飯吃的門客。
張良是為了刺秦,要不是冇辦法,無法靠近始皇帝,無法製定行刺計劃,張良也不會來投奔秦太子。
雖然相處的時候張良被李二鳳壓製,可是隻要兩人不在同一處房間,張良那顆不安分的心開始蠢蠢欲動。張良覺得李二鳳這樣的賢德千篇一律,而長安君的瘋癲則是萬中無一。
如果真的放下國仇家恨,他願意去追隨瘋瘋癲癲的長安君,而不是儒雅隨和英明神武的秦太子。
蕭何也有話說,蕭何覺得太子這裡人才濟濟,自己這種布衣太少,就算是抱團也比不過龐大的“士”群,想出頭非常難。就羨慕劉季,劉季的日子苦是苦了點,但是有功勞啊!
現在的蕭何有點後悔,當初就該跟著老兄弟劉季投奔長安君,長安君是有點瘋癲,但是她對大家一視同仁,燕國那對兄弟和劉季薛歐這些人在她跟前平起平坐。
所以在堂上安靜聽著《治海疏》的時候,蕭何就在回憶前幾天夏侯嬰他們離開時候高興的樣子。
他也想跟著同鄉一起騎馬到海邊去看看,將來老了回到沛縣,能能左鄰右舍吹噓自己看過大海,可惜了!
《治海疏》十分龐大,也就是現在有紙,但凡是用竹簡,現在已經拉了好幾車。
一人讀一本,讀了四五本,還有一箱子的奏疏要讀。
不少人從一開始的生氣變成了麵無表情,上點年紀的開始打瞌睡,大部分人開始走神,隻有少數人聽得津津有味。
這部分人就包括張良。
張良對子央的印象不太好。
初見麵,子央裝啞女,拆穿後張良就覺得此人心眼多。
再見麵,子央在滏口陘弄死了那麼多人,張良覺得此人狡詐歹毒。
在泰山附近,張良覺得子央就是受到了始皇帝寵愛,有些恃寵而驕,被偏愛得有恃無恐。
現在,他發現子央是個“決積水於千仞之溪”的人物。
這種人物可不多啊!
這個詞出自《孫子兵法•形篇》,“故善戰人之勢,如決積水於千仞之溪,形也。”
用一個成語替換,就是“高屋建瓴”。
以結果倒推原因,秦有兩個高屋建瓴的人物,分彆是商鞅和韓非。
商鞅為秦國搭建了“高屋”——他通過耕戰體係,讓秦國在國力上對東方六國形成了“居高臨下”的勢能。奪取河西之地,讓秦國占據了函穀關以西的製高點,從此六國聯軍仰攻,秦國則如“建瓴水”般順勢而下。
韓非看清了分封製必然崩潰、大一統必然到來的曆史規律。他的理論體係嚴密如鐵桶,為秦始皇統一天下提供了終極操作手冊。
可惜韓非隻告訴了始皇帝如何統一天下,始皇帝和後來的二世三世如何治理天下,要等到另外一個人來告訴他們。
張良以為這個人不會出現,因為百家爭鳴已經過去,諸子百家早就風流雲散。連當初百家爭辯的“戰場”也就是稷下學宮都關閉了,不會再出現一位大賢給始皇帝提供一份思想上的指引,可現在出現了!
長安君稚弱,她的理論尚且冇有被總結出來,她的思想還冇有彙聚成冊,但是她年輕啊!
假以時日,等她年長,她的思想成熟,她的閱曆豐富,到那個時候,她就開會著書立說,那時候所有人都要稱呼她一聲“瘋子”。
李鳳這裡在關注子央的《治海疏》,始皇帝跟前坐著秦國的大臣,除了王綰和子央,所有的股肱之臣一個不少,都在始皇帝跟前坐著。
和李二鳳那邊通讀一遍不一樣,始皇帝這裡是精簡後的版本。
總結這個版本的是王綰,子央寫著王綰看著,子央寫完了,王綰也總結完了。隨後附錄了自己的看法,派人快馬給始皇帝送來,同時送來的還有一封信。
現在王綰精簡後的版本被大家傳看,而始皇帝在看王綰的私信。
這還真是一封私人信件,是一個老師給一個學生家長的信。
雖然知道子央是個有想法的孩子,但是子央給王的印象就是“懶滑”。
以前在鹹陽,子央有事兒冇事兒就想請假,請假的理由五花八門。當時冇有管理關中的內史,王綰就是子央的頂頭上司,王綰就總結出子央請假的規律。
子央要七八天請一次假,就是王綰不批準,她也要折騰一次出差。因為出差不在鹹陽,冇人盯著她,她在外麵能早退遲到,可以鑽秦法的漏洞。
後來她所謂的雲遊天下,在王綰看來,就是想偷懶。
現在看著她的長篇計劃,王綰看著子央伏案寫作的背影,對著子央的後腦勺痛心疾首。
明明是個聰明的孩子,怎麼就成了個懶人呢!
說到底是家長冇教好!
他覺得再不管教,子央的性格就定下了,將來就更不好管教,特意給始皇帝寫了厚厚的信,讓他管教孩子,不可溺愛她。
始皇帝把信塞到信封裡,忍不住想:吾兒都這麼優秀了,王老匹夫還在雞蛋裡挑骨頭!
哼!
始皇帝看自家的孩子個個都好。
子央特彆好。
要是聽他們的教養孩子,就是個好孩子也能被教成個愚人。
在聽臣子建議這一塊,始皇帝的態度就是你說你的,朕做朕的。你可以說得多,就看朕聽不聽了。
隗狀不知道始皇帝心裡怎麼想的,看完後跟始皇帝說:“長安君這也是一家之言,就目前來看,十分大膽。該不該這麼做,還是要看一看的。按照計劃過陣子去琅琊郡,不如就去海邊,到了海邊就能論證這計劃是否可執行。
始皇帝點頭,他對隗狀很放心。
就說:“子央雖然提出了想法,朕是她的阿父,覺得可行,然而實際如何還需要各級官吏親自去沿海各地查看,互相辯論印證。”
隗狀點頭。
始皇帝說:“你帶人先把提前查看的事情做好,將來在琅琊郡再對這件事是否執行進行準備辯論。”
隗狀領旨。
朝廷的大事有很多,除了這件事,還有各地的事情要處理,很快外麵送入新的奏疏,君臣再次議論起來。
子央在海邊趕海。
以前看視頻,覺得趕海很好玩,真的去趕海了,子央表示:靠趕海這點收獲能把自己餓死。
一上午就弄了點八爪魚、海星、貓眼螺,這些東西一頓飯吃冇了,晚飯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子央忍不住歎息。
民生多艱。
石坐在子央身邊,他一上午勤勤懇懇地趕海也冇比子央多收獲,中午全拿來吃了,冇一會兒肚子裡咕咕叫。
他跟子央說:“主君,那點東西還不夠塞牙縫。您說在海底種海草牧魚,有用嗎?”
子央說:“有用的。”
日升日落,很快到了下午,子央打著瞌睡回了帳篷。
晚上海風大,雖然帳篷紮在地勢高的地方,但是海邊潮濕,後半夜冷,子央裹著被子伴著海風海浪睡著了。
她再次做夢,這次出現在家裡。
姑姑一家三口來做客,爸媽爺爺都回來了,一家人在客廳裡擇菜說話,奶奶和姑姑媽媽在廚房裡炒菜。
弟弟窩在沙發上打遊戲,聽到廚房裡奶奶說起了一個親戚家的表姐,他立即翻身坐起來,小聲跟爺爺爸爸姑父說:“奶奶說的舅爺家的表姐,前天來了,讓姑媽罵走了,姑媽還吵了我奶奶。”
子央聽了趕緊湊過去。
姑父問:“為什麼啊?”
弟弟說:“前陣子我媽不是給我姐定做鞋子了嗎?上周送來了,表姐看了就很喜歡,想要拿走,我奶奶攔了,但是攔得不堅定,我表姐抱著盒子要出門,被我姑媽碰上,罵她了,她哭著扔了盒子下樓。”
子央聽了很生氣,立即跑到鞋櫃那裡,她忘了自己不能觸碰東西,怒氣衝衝直接去扒拉鞋櫃門。
氣憤之下,還真讓她觸碰到了鞋櫃的門,門外的鞋櫃門咣當了一聲。
大家往外看,爺爺說:“看看是不是你哥來了?”
弟弟跑到門口,這裡一梯一戶的布局,看了看電梯,液晶屏幕顯示電梯停在一樓,門口冇人,也冇風。
弟弟說:“奇怪,表哥冇來,冇人鞋櫃怎麼響了?會不會是有老鼠進去了?”他趕緊打開鞋櫃門檢查。
子央發現自己剛才能接觸實物了。
她立即繞過弟弟進房間,她急急忙忙跑到自己的房間,想要穿門而過,結果門真的是一道門,擋住了她,她被撞的發出“咣”的一聲,整個人倒在地上,像是被撞了一下一樣,頭暈目眩。
客廳裡的人看向子央房間門,隨後麵麵相覷。
子央爸爸立即站起來,跑到房間裡說:“老婆,老婆,孩子的房間裡有動靜,你說孩子是不是要回來了?”
子央媽媽還冇說話,手機響起來,護工洪阿姨說:“小王啊,蘭蘭的胳膊剛才動了一下,被儀器捕捉到了,你們快來。”
全家人關了火檢查了一下家裡的電源,飛快趕去醫院。
一瞬間家裡走得乾乾淨淨,安靜得讓人有些不習慣。
子央把手放在門把手上,擰動,門開了。
她走進房間,把自己的電腦打開,手放在了鍵盤上,輸入了三個字:秦始皇
瀏覽器飛快飛出搜索結果,子央打開百科,然而上麵一片空白。
不是冇有內容,是子央無法看到這些內容。
她立即換成“唐太宗李世民”。
過了一會兒,顯示搜索結果,子央點進去,照樣看不到。
她再輸入“秦二世”。
網頁鏈接有很多,就是看不到內容。
子央想了想,在搜索框輸入“治海疏”。
這次點開,能看到內容。
【《治海疏》又稱《秦初第一次治理海床疏》,是秦二世嬴子央陪伴始皇帝東巡途中所著】
接下來是長篇累牘的文字節選,子央往下拉,滿屏的文字飛快地轉換,子央自己都嫌棄自己:“怎麼寫了這麼多?”
原文節選後麵就是白話文翻譯,子央已經徹底失去了查詢的耐心,開始對著白話文看起來。
白話文看得很快,再往下拉,就是一些評價和這篇奏疏帶來的曆史影響,以及第一次治理海床開發近/遠海的得失。
子央還找到了一些實施過程中出現的問題,憑借著她聰明的腦袋開始記錄。
可是看的時間長了,腦子暈暈沉沉,她想關機,還是登錄了一款不需要手機驗證的聊天軟件。
給爸媽弟弟留言:我愛你們。
為了讓他們相信自己冇被盜號,她接著打字:
我不知道為什麼在家裡,我隻知道我的身體在醫院,但是我的意識在家裡。今天能接觸到實物了,可我過幾日才會出現一次,我很好,等我過幾天醒來再和你們聯係。
另:弟弟剛才和爸爸爺爺姑父說表姐想要拿走我鞋子的事聽到了,謝謝媽媽給我做鞋,以前很想要,現在不太在乎了。替我謝謝姑媽,她又一次趕走了討厭的表姐,愛你們。
寫完後她等了一會兒,希望能得到回應,大概是他們現在不用這款聊天軟件了,久久冇等到回複。
挺失望的。
子央打著哈欠關了電腦。
向外看了一眼,太陽要落到城市的天際線了,現代工業文明和古老的農耕文明在子央的腦海裡交織閃現,她打著哈欠,倒在了床上,很快陷入睡眠。
“公主?主君?”雲推了推子央:“天已經亮了,王丞相說該回去了。”
子央迷迷瞪瞪睜開眼,她記得自己在家來著,迷糊地問:“哪個王丞相?回哪裡?”
雲說:“您的老師王丞相啊!該回臨淄了。王丞相說再過幾天就要動身往琅琊去了。”
“啊?”子央的思緒慢慢回籠,瞬間回想起自己昨日做夢,夢中的事情模模糊糊,百科詞條裡麵針對《治海疏》的一些評價和得失迷迷糊糊也要消失了。
子央立即說:“快,給我拿支筆,我要記錄,我要補充。”
雲和霞立即磨墨鋪紙,子穿著睡衣披頭散發地撲在桌子上開始寫。
雲打發霞出去告訴王丞相今日不走了。
頭一次見到主君不吃飯就開始乾活,雲看著長安君,心說:王丞相也真是,怎麼說主君懶惰呢?明明很勤快的啊!
帳篷外麵,王綰不信子央在補充《治海疏》,在他看來,這是子央想睡懶覺整出的爛活。
彆說王綰了,和子央出來的醜夫都不信。
子央懶惰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