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三章 邀請
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辦公室,在桌麵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影。
王文海像往常一樣早早地來到了公安局。
他在辦公桌前坐下來,翻開筆記本,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
結果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還冇來得及放下,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
王文海抬起頭說道。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蘇漢偉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眉頭微微皺著,一進門就開口說道:“書記,有個事情要跟你彙報一下。”
“怎麼了?”
王文海放下茶杯,看著他問道:“出什麼事了?”
“興業派出所那邊的徐豔軍剛才給我打了個電話。”
蘇漢偉在椅子上坐下來,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對王文海說道:“昨天被朱天宇打的那個受害人,今天一大早就跑到派出所去了,說要撤案。他說昨天晚上他跟朱天宇之間是發生了口角,雙方都動了手,他自己也打了對方,不是什麼單方麵的毆打。現在朱家願意賠償他的醫藥費和損失,他也接受了,所以要求撤銷案件。”
王文海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後冷冷地說道:“這麼快就撤案了?昨天晚上才發生的事情,今天一大早就去醫院跟受害人談妥了?朱家的動作還真是夠快的。”
“肯定是花錢了。”
蘇漢偉篤定的說道:“那個受害人是個賣烤玉米的小販,家境肯定不怎麼樣。朱家隨便甩個幾千塊錢,就夠他大半年的收入,他當然願意撤案。”
“是啊,有錢能使鬼推磨。”
王文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受害人自己都不追究了,我們警方也不好強行乾預。畢竟法律上確實有這樣的規定,情節較輕的打架鬥毆,如果雙方達成和解,受害人不再追究,警方可以不予處理。”
“那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蘇漢偉看著他,不滿意的問道:“朱天宇那小子,打了人就這麼輕鬆地脫身了?”
王文海聞言冇有說話,半晌之後才緩緩說道:“受害人自己都撤案了,我們總不能把受害人抓起來逼著他作證吧?老蘇,你給興業派出所打個電話,告訴他們按程序辦吧。既然受害人這麼說,那我們警方也不用多管閒事。讓他們把手續辦完,該放人放人。”
蘇漢偉雖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王文海說的有道理。
身為警察,對方可以不遵守規則,但他們卻要守法的。
想到這裡,他點點頭說道:“明白了,我這就去打電話。”
說完之後,他站起身,走出了王文海的辦公室。
……………………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王文海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那片被陽光照耀的天空,心中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憋悶。
他知道,朱家肯定是用錢把那個受害人擺平了。
如今在這個社會上,錢有時候比法律更有用,這是一個讓人無奈但又不得不承認的現實。
但他也知道,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結束。
朱天宇的囂張跋扈,朱家的財大氣粗,都已經進入了他的視線。
他會記住這筆賬,總有一天,會讓朱家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他正想著,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縣長徐哲厚的辦公室號碼。
王文海愣了一下,然後接起了電話。
“徐縣長您好,我是王文海。”
王文海客客氣氣的說道。
雖然心裡麵對於這位縣長大人頗有微詞,但表麵上王文海可不會表現出來,這是一個成熟的政客應該有的基本素質。
“文海同誌啊,忙不忙?”
徐哲厚的聲音聽起來很平和,帶著一種慣常的從容,對王文海說道:“不忙的話,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吧,我想跟你聊聊下一階段公安係統的工作安排。”
王文海的心中微微一動。
徐哲厚這個時候叫他去談話,是巧合,還是跟昨天晚上的事情有關?
他來不及多想,便答應道:“好的,徐縣長,我馬上過去。”
不管怎麼說,對方是縣長,找自己聊這個倒是很正常。
掛了電話,王文海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警服,走出了辦公室。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影。
他沿著走廊走著,腳步穩健而從容,但心中卻在默默地琢磨著徐哲厚這次召見的用意。
很快,王文海坐著車,讓司機於光榮把自己送到了縣政府辦公樓。
他沿著樓梯上了樓,走到縣長辦公室的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裡麵傳來了徐哲厚的聲音。
王文海推門進去,就看到徐哲厚正坐在辦公桌後麵看文件。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口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沉穩和從容。
看到王文海進來,徐哲厚放下手中的文件,指了指對麵的沙發,笑著說道:“文海同誌來了,坐吧。”
王文海在沙發上坐下來,腰板挺得筆直,目光平靜地看著徐哲厚,等待著他開口。
徐哲厚站起身走到飲水機前,給王文海倒了一杯水。
隨後端過來放在他麵前的茶幾上,然後在對麵的沙發上坐下,緩緩開口道:“文海同誌,今天叫你來,主要是想跟你聊聊下一階段公安係統的工作安排。這段時間,你們公安局的工作力度很大,打掉了好幾個犯罪團夥,破獲了一批大案要案,成績是有目共睹的。縣委對你和你帶領的公安隊伍,是充分肯定的。”
“徐縣長過獎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王文海謙虛地說道。
對方上來就給自己戴高帽,很顯然是有問題啊!
徐哲厚擺擺手,繼續說道:“但是,成績歸成績,問題也不能忽視。我聽說,昨天晚上在金泉洗浴中心門口發生了一起打架鬥毆的事件,你的報警電話直接打到了興業派出所?”
“是的。”
王文海的心中一凜,但表麵上依然不動聲色:“昨天晚上我從洗浴中心出來,正好看到有人在打架,就報了警。”
“嗯。”
徐哲厚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目光平靜地看著王文海說道:“文海同誌,我不是要批評你。你看到有人打架,報警處理,這是正確的做法。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夠理解。華川縣是一個小地方,人情社會的關係比較複雜。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上綱上線,能調解的就調解,能和解的就和解,冇必要把所有人都逼到對立麵去。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王文海聞言皺了皺眉頭,隨即緩緩說道:“縣長,我理解您的意思。但作為一名執法人員,我的職責是維護法律的尊嚴和權威。如果有人觸犯了法律,就應該受到相應的處罰。如果因為某些人有背景、有關係,就可以逍遙法外,那法律的公信力何在?老百姓對政府的信任何在?”
徐哲厚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他笑了笑說道:“文海同誌,你還是太年輕了,太理想主義了。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在處理實際問題的時候,我們要靈活一點,不能太死板。好了,這件事就不說了。我叫你來,主要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下一階段公安係統的工作重點應該放在哪些方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