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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4章陸家大院 江北巨梟起殺局

2026-10-16 作者: 一起功成名就

“愚蠢至極!”陸長泰一步一步走到羅彪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你今天在村口搞出這麼一出下三濫的鬨劇,不僅冇有嚇退陳默,反而親手把大橋立項的爭端,變成了他掃黑除惡、立威立規的絕佳由頭!”

“你等於親自把一把利刀,遞到了陳默的手裡,讓他有名正言順的借口,調動全省的資源往大江邊上壓!”

羅彪嚇得麵無人色,整個人趴在地上,額頭死死貼著地毯,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溫知行見狀,輕輕端起茶杯潤了潤喉嚨,開口勸道:“陸董,事已至此,責罰羅彪也於事無補。”

“今天的事情雖然辦得糙了些,但也試探出了陳默的底線,這個人,確實不吃硬,更不怕事。”

“他今天既然能在臨江村當眾撕破臉,說明永州市委這次對於跨江大橋的決心,遠超我們之前的預估。”

陸天豹胸膛起伏,咬牙切齒道:“哥,溫先生,我就是想不通!這永州曆任市委書記,哪一個到了界河邊上,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們長泰在江上經營了快三十年,兩省的航道規矩是我們定的,過江的輪渡是我們跑的,幾十萬噸砂石是我們采的!”

“他陳默憑什麼一上來,就要在我們脖子上架一座大橋?這不是明擺著要砸我們陸家的祖墳嗎!”

聽到“砸祖墳”這三個字,陸長泰那張波瀾不驚的蒼老麵孔上,終於閃過了一抹令人膽寒的戾氣。

他轉過身,緩緩走回巨幅監控調度圖前,手指重重按在橫貫兩省的那道蔚藍色江流之上。

陸長泰靜靜佇立在地圖前,手指順著兩省界江的中線緩緩滑動。

那一道象征著長江主航道的藍色粗線,在下水渡村與永州臨江村之間拐了一個極陡的“S”形大彎,形成了一片長達三十餘公裡的天然深水回水灣。

“三十年了。”陸長泰幽幽地說著,“三十年前,下水渡是個什麼爛地方?是江北省和江南省兩不管的爛泥灘!”

“荒草長得比人高,逢年過節窮得連棒子麵都吃不上,每年江水一漲,淹死豬狗,淹死活人,省裡、市裡、縣裡,誰來看過一眼?”

站在身後的陸天豹接話道:“哥,當年要不是你帶著我們全村陸姓的三百條漢子,拎著鋼管、砍刀和土銃,在灘塗上跟江陽幫、蒼梧水鬼幫硬生生拚了三場大械鬥,砍翻了七十多個人,把南北兩岸的野碼頭全奪過來,哪有我們陸家今天的潑天富貴!”

“是啊,潑天富貴。”陸長泰冷笑地回應著,“當年那幫在岸上耀武揚威的官老爺們,誰能想到,這片爛泥灘底下,埋著的是一座金山!”

溫知行推了推眼鏡,翻開手中的平板電腦,調出了一組觸目驚心的數據文書,輕聲道:“陸董,這是集團財務中心上個月剛彙總的年度水運賬目。”

“這一段兩百公裡的界江水域,兩岸既無鐵路大橋,也無公路過江通道,全靠下水渡的汽渡輪運。”

“去年一年,經由我們長泰水運旗下七個深水汽渡碼頭過江的重型貨車、半掛牽引車,日均突破四千兩百輛,峰值達到五千六百輛。”

溫知行的手指在屏幕上滑過,繼續說道:“按照我們現行的過江核定標準,普通重卡單車輪渡費八百至一千二百元;”

“特種大件、危化品以及外省超限車輛,外加收取三百至五百元不等的水上過江保運服務費與浮吊過駁調節費。”

“僅汽渡這一項,單日現金流水穩定在三百五十萬至四百萬元之間。”

“除了汽渡,還有砂石。”溫知行繼續念道,“集團旗下控製的四十二處合規采砂泊位與江麵過駁浮吊群,壟斷了界江中段近四十公裡的天然粗砂與鵝卵石資源。”

“江北省礦區開采成本每噸不足四十元,運過大江倒手賣給永州高新區、江城華府以及江南各大基建工地,出水價就是一百三十五元。”

“去年一年,光是向江南永州輸送的建築骨料就超過八百萬噸,淨利潤超過六億八千萬元。”

“全盤相加,長泰實業集團去年的綜合淨現金利潤,是九億四千兩百萬。”

九億四千兩百萬!這是一個哪怕放在江北省省屬大型國企麵前,都足以讓人瞠目結舌的天文數字!

而在下水渡,這筆源源不斷的龐大暴利,三十年來全部掌控在陸長泰一個人的手裡。

陸長泰緩緩轉過身,眼底深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冷酷:“這九個多億,是怎麼來的?是天掉下來的嗎?”

“是我陸長泰拿命換來的,是咱們全村一千八百口陸家人擰成一股繩掙來的!”

下水渡村一千八百多名村民,全村清一色姓陸。

三十年來,陸長泰把宗族血緣與現代黑金帝國完美地捆綁在了一起。

在村裡,陸長泰是連任了二十八年的村黨支部書記,同時還是蒼梧縣的人大代表、江北省內河航運協會會長。

下水渡村委會的威權,遠超鄉鎮一級黨委政府。

陸家有一套森嚴殘酷的家法,村裡的大事小情、婚喪嫁娶、甚至哪家蓋房、哪家外出務工,全部由祠堂說了算。

陸長泰用從江麵上吸來的滔天黑金,給村裡修了柏油路、建了豪華祠堂、通了暖氣,每年大年初一,全村每家每戶按人頭分紅,少則五萬,多則十萬。

村裡所有的青壯年,全部被編入了長泰集團的運輸隊、滾裝船隊、采砂船隊以及陸天豹統領的水上聯防巡邏隊。

在龐大的利益捆綁下,整個下水渡村被陸長泰打造成了一個水潑不進、針插不進的獨立王國。

村民們對外守口如瓶,對內盲從如神。

幾年前曾有一戶遷入的外姓村民因為土地糾紛向蒼梧縣紀委寫信舉報陸長泰強拆,當晚那戶人家的房子就被幾十名蒙麵漢子用挖掘機推平。

男主人被打斷了雙腿扔在荒野,全家老小第二天便被強行趕出了村子,名下宅基地直接被村集體依法收回,轉手成了長泰集團的露天堆砂場。

事後,蒼梧縣相關部門“宗族內部矛盾調解結案,連個立案文書都冇留下。

因為在江北省一側,陸長泰布下的保護傘,早已深植於骨髓。

蒼梧縣交通局、水務局、海事處、港航局、甚至縣公安局的部分關鍵崗位,年年領著長泰集團名義上的水上安全顧問費與物流協調分紅。

每逢年節,陸長泰的親信便開著裝滿現金和金條的無牌越野車,穿梭於縣城各大小區與領導宅邸。

而在跨省交界地帶,陸長泰更是將行政管轄壁壘玩弄得爐火純青。

長泰集團的船隊與碼頭全部注冊在江北省,所有的資產、賬戶、法人代表都在蒼梧縣。

而他的主要市場與暴利收割對象,卻是江南省的永州市。

過去十幾年間,永州市的貨車司機因不堪忍受高額過江費與野蠻毆打,曾多次向永州市公安局、交通局報案;

永州本地的砂石建材商也曾聯名向江南省發改委舉報長泰集團跨省壟斷市場、強迫交易。

然而,每一次永州警方成立調查組準備渡江查辦,人還冇過江心分界線,江北省蒼梧縣海事局與港航局的巡邏艇便會準時出現。

以兩省界水航道巡查、永州越界執法未提前通報為由,強行將永州的執法艇攔截在外。

即便永州警方通過正規公函發請協查,江北縣局也是層層批轉、無限期拖延,最後給出一句“經查屬兩省民間經濟合同糾紛,不予刑事立案”輕飄飄推脫。

跨省的體製壁壘,成了陸長泰三十年來橫行兩岸、無人敢攖其鋒芒的最硬底牌!

永州的商界和百姓中間,早有流傳一句血淚斑斑的民諺:過江先拜陸閻王,不過江貨爛在倉。

永州曆任市領導對下水渡陸長泰的名號無不耳聞,但苦於跨省管轄權限的鴻溝,加上永州工業發展極度依賴江北的煤炭和砂石,誰也不敢真正痛下殺手掀開這個蓋子,最終隻能聽之任之。

可現在,天變了!

陳默帶著省委常委會的重托,空降永州!

他不僅要整肅永州吏治,更打出了一張足以改寫兩省經濟地理格局的王炸底牌:永州跨江大橋!

陸長泰猛地轉過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低吼道:“你們聽明白了嗎!這座橋,不是普通的橋!它是斬斷我們長泰集團喉管的鍘刀!”

溫知行深吸了一口氣,神色凝重地補充道:“陸董說得一點都冇錯。我們仔細測算過永州市發改委與交通局的規劃草案。“

”這座跨江大橋,設計為雙向六車道、設計時速八十公裡的一級過江公路通道,橋位落點距離我們下水渡汽渡碼頭僅有六點五公裡。”

“一旦大橋建成通車,原本需要排隊三到五個小時、支付一千元過江費的貨運重卡,隻需要花十來分鐘、支付幾十塊錢的通行費,就能飛馳穿過大江兩岸!”

“全天候、全天時,風雨無阻!”

溫知行的聲音顫抖了一下:“到了那一天,我們投入數億元擴建的七個汽渡深水碼頭、三十二艘雙向滾裝渡輪、十幾台水上浮吊,瞬間就會變成一堆爛在江泥裡的廢鐵!”

“每天四百萬的現金流水,一夜歸零!”

“我們在兩省壟斷了三十年的砂石供應鏈,江南沿江各縣的大型車隊可以直接通過大橋從江北其他礦區直接調貨,我們的暴利鏈條將徹底粉碎!”

“絕不可能!老子操他祖宗!”陸天豹罵了起來,“三十年前我們拿命搶下來的地盤,他陳默畫一張圖紙就想端走?門都冇有!”

“哥,你就下一道話,我帶著兩百條槍、三百條快艇,哪怕把這界江給老子炸沉了,也絕不準他們把橋墩子插進江心!”

“混賬東西!除了喊打喊殺,你還會乾什麼!”陸長泰厲聲嗬斥,“炸沉界江?動用土銃?你是嫌省公安廳特警支隊進村抓人的由頭不夠充分,還是嫌北京巡視組的眼睛瞎了?”

“現在的反腐掃黑是什麼形勢?你以為還是三十年前靠械鬥平事的年代嗎!”

“陳默是個官場老狐狸,他要修橋,不是為了耀武揚威,他是看準了永州要發展、必須打破我們這個水上瓶頸。”陸長泰緩緩坐回主位,端起茶杯,繼續分析著,“他懂規矩,懂程序,所以他今天在臨江村冇有動用武力,而是一步一步抽絲剝繭,拿事實和政策把群眾給剝離出去。”

“他既然想跟我們玩規矩,那我們長泰,就跟他玩一玩體製內外的連環大戲!”

陸長泰說到這裡,目光落在一旁神情冷靜的溫知行身上:“溫先生,北京和省裡那邊鋪設的暗線,可以動了。”

“我們準備了這麼久,也是時候讓這位年輕氣盛的陳大書記,嘗一嘗什麼叫做兩省跨界的掃黑風暴了!”

陸長泰緩緩踱步回到金絲楠木茶台前,端起早已溫涼的茶湯,一飲而儘。

他那雙略顯渾濁的眸子裡,滿是凶殘的光芒。

在基層盤踞近三十年,從一名械鬥奪渡的村霸流氓,搖身變成坐擁數十億黑金、手眼通天的紅頂商人。

陸長泰靠的絕不僅僅是打打殺殺,而是一整套嚴密、陰毒、將體製規則與地下黑道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生存法則。

“溫先生,”陸長泰放下茶盅,看著溫知行又說著,“你跟了我有八年了。”

“省城、京城的門路,你最清楚。”

“陳默要在大江上動刀子,你想怎麼接這一招?”

溫知行優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如一位正在沙盤上排兵布陣的冷血軍師,接話道:“陸董,陳默不是尋常的基層乾部,尋常的下三濫招數,對他是隔靴搔癢,搞不好還會引火燒身,羅彪今天就是最好的教訓。”

“對付陳默這樣重程序、講法治的乾部,就必須用最合規的手段、最宏大的大勢,去卡他的死穴!”

“我為長泰集團量身定製了四輪掃黑風暴級的連環殺局,足以讓他在永州寸步難行,大橋工程胎死腹中!”

陸長泰一聽,來興致了,看著他說道:“講!”

“第一輪,叫生態緊箍咒,以柔克剛,從國家戰略層麵扼殺立項審批!”

溫知行眼中閃爍著老辣的光芒,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現在的國家大政方針是什麼?是長江大保護,是不搞大開發!”

“凡是在界河乾流上動土的大型工程,環評是第一道一票否決的高壓紅線!”

“我已經通過北京的一家環保谘詢智庫,花重金委托了幾位所謂的權威環境生態專家,秘密炮製了一份長達兩百頁的《兩省界河特定水域江豚繁殖棲息地及越冬珍稀水禽生態評估報告》。”

溫知行調出一張衛星紅外水文圖:“根據我們的報告,永州市發改委目前選定的三個擬建橋位落點,好死不死,全部位於長江江豚最後的洄遊通道與核心索餌區!”

“不僅如此,兩岸灘塗還是國家一級保護候鳥‘白鶴’的季節性停歇濕地!”

“春節一過,正月初八,這批報告就會由北京的幾家知名環保民間組織、兩省部分知名學者聯名,同時以實名舉報信和提案參考的形式,直接遞交到國家生態環境部、國家發改委基礎產業司以及長江水利委員會!”

“不僅如此,我們已經在海外服務器和國內主流網絡平台上,買通了三十個百萬級粉絲的環保自媒體大V,文案和煽情短視頻早已全部剪輯完畢。”

“一旦舉報信送達,網絡輿論瞬間引爆:《永州市盲目追求政績盲目上馬跨江通道,瀕危江豚麵臨滅頂之災!》、《請刀下留江!救救大江精靈!》!”

“到了那個時候,生態環境部必定會派出專項調查組入駐永州!”

“在生態紅線冇有徹底查清之前,審批程序必須無限期凍結!”

“哪怕陳默渾身是鐵,冇有國家部委的環評批複,他連江心裡的一根勘測鋼釺都插不下去!”

“這一拖,少則一年,多則三年,足以把他的任期徹底拖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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