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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3章陸家大院 江北巨梟起殺局

2026-10-16 作者: 一起功成名就

兩兄妹在說話時,與江南岸永州城區的萬家團圓、安寧祥和截然相反,跨過兩省界江的中線,北岸江麵與灘塗上,呈現出的是一幅森然陰沉、暗流洶湧的肅殺景象。

這裡是江北省蒼梧縣望江鄉下水渡村。在兩省交界這片綿延數十裡的江灘上,下水渡村是個近乎傳說的存在。

村落依江而建,背靠蒼梧縣連綿的低矮丘陵,前臨大江最深的一處洄水主航道。

方圓數公裡之內,既冇有像樣的高速公路下道口,也冇有省道乾線穿過,唯有一條由重型卡車碾壓得坑窪不平的專用瀝青大道,直通江堤之下的深水碼頭。

深夜時分,江堤下燈火通明,數盞大功率的工業探照燈如雪亮的利劍,將冰冷的江麵與碼頭泊位照得如同白晝。

四條萬噸級的大型運砂鐵駁船在江浪中起伏顛簸,發出“咯吱”聲。

碼頭上,十幾台重型浮吊的長臂在夜空中來回掃蕩,泛著烏光的鐵爪每一次砸入艙底,都帶起數噸粗糲刺鼻的濕砂。

而在碼頭後方的一片高地上,矗立著一座氣勢恢宏的青磚塢堡式莊園:陸家大院、

高逾三米的青磚圍牆頂端拉著帶刺的鐵絲網,四角設有安裝了全方位高清雲台探頭的瞭望塔。

大院正門是兩扇厚重的仿古銅皮包門,門頭懸掛著一塊斑駁古樸的黑底金字匾額“江漢砥柱。

門前兩尊一人多高的漢白玉石獅子怒目圓睜,台階下停放著七八輛掛著江北牌照的黑色豐田霸道與陸地巡洋艦越野車,車身滿是泥濘,車頭無一例外掛著特種運輸通行證。

這裡是整個兩省界河水運王國的核心心臟,“突突突……”江麵上,一艘掛著防風篷布的黑色大馬力衝鋒艇破開冰冷的白浪,悄無聲息地貼靠在陸家專用的浮橋泊位上。

船艙門掀開,羅彪連滾帶爬地踩著晃蕩的跳板衝上岸。

他身上的黑色羽絨服早被冰冷的江水濺透,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褲腳上滿是泥漿,臉色煞白如紙,嘴唇凍得發紫,整個人哆嗦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羅哥,怎麼搞成這副熊樣?”碼頭哨卡前,兩個身穿迷彩防寒服、腰間鼓鼓囊囊的壯漢攔住了去路,手裡捏著強光手電,眼神警惕而冷漠。

“滾開!我有天大的急事找大伯!”羅彪一把推開手電筒,聲音因驚恐而尖銳變調。

兩名壯漢對視一眼,見羅彪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也不敢阻攔,閃身讓開了一條通道。

羅彪喘著粗氣,踩著結了冰渣的青石台階,穿過前院兩道厚重森嚴的鐵門。

沿途的回廊下,三五成群站著數十名精壯剽悍的漢子,個個剃著板寸,手裡拎著對講機,卻不敢攔羅彪。

羅彪也不敢有絲毫停留,一路跌跌撞撞奔向大院最深處的內堂偏廳。

剛走到偏廳門外,一股濃鬱醇厚的老普洱茶香便夾雜著名貴沉香的味道,順著門縫飄散出來,與外麵刺骨的冰雪泥腥味形成了強烈的割裂。

羅彪腳步猛地一頓,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顫抖著手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這才戰戰兢兢地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門內傳來一個平緩卻透著無形威壓的聲音。

羅彪推門而入,反手輕輕將門合嚴。

偏廳極其寬敞,足有兩百餘平米。

地麵鋪著厚重的羊毛波斯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正中央是一張長達五米、由一整塊珍稀金絲楠木雕琢而成的巨大茶台,茶台後方整整一麵牆上,冇有字畫,而是掛著一幅極其精密的巨幅電子熒光地圖:兩省過江水係與貨運航道監控調度圖。

大江兩岸的渡口、深水航道、險灘、碼頭泊位,甚至每一個監控盲區,都在圖上標注得清清楚楚。

而在地圖斜上方,供奉著一尊半人高的純銅關公立像,關公單手撫須,青龍偃月刀寒光凜凜,神龕前三炷沉香青煙嫋嫋,筆直向上。

茶台主位上,端坐著一個精瘦矍鑠的老者。

老者約莫五十六七歲年紀,留著寸許長的花白短發,麵龐清臒,額頭上布滿刀刻般深邃的皺紋。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舊、針腳細密的藏青色對襟中式棉褂,左手緩緩盤動著兩枚油潤透亮、呈深棗紅色的極品野生獅子頭核桃,右手則握著一把朱泥小西施紫砂壺,正慢條斯理地往兩隻茶盅裡分注著老茶湯。

這個人,正是下水渡村連任了二十八年的村黨支部書記、江北省蒼梧縣連續三屆的人大代表、江北長泰實業集團董事長、兩省水運界的地下教父:陸長泰。

在整個江北省水運碼頭和兩省交界的百裡江麵上,無論是黑白兩道,提起“陸支書”或“陸爺”的名號,無人不心驚膽戰。

茶台兩側,還端坐著兩個人。

左手邊是一個年近五旬的壯漢,身材魁梧得如同一座鐵塔,滿臉橫肉,左眼角下一道寸許長的刀疤如蜈蚣般猙獰,身上套著一件敞著懷的黑色皮夾克,胸口露出一截青黑色的盤龍刺青。

此人是陸長泰的親弟弟、執掌長泰水上運輸船隊與江麵聯防巡邏隊的頭號武夫陸天豹。

右手邊則坐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麵容清瘦白淨的中年文士。

中年人穿著一身考究的高定灰色羊絨西裝,麵前放著一台輕薄筆記本電腦和厚厚一疊法律文書,神態從容儒雅。

他叫溫知行,曾是某省法學會的高級研究員和頂尖行政法律師,後被陸長泰用數百萬年薪請來,擔任長泰集團的首席智囊兼法律總顧問,專門負責鑽研行政管轄漏洞與跨省法律防火牆。

“撲通!”羅彪剛走到茶台前五步遠的地方,雙膝一軟,竟直接重重跪在了地毯上,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大,大伯!我該死!臨江村那邊,事情辦砸了!”

他的話一落,偏廳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隻有茶水注入瓷盅的清細水流聲,以及陸長泰手裡那兩枚核桃偶爾碰撞發出的“嗒嗒”聲。

陸長泰連頭都冇有抬一下。他放下紫砂壺,端起屬於自己的那隻白瓷茶盅,放在唇邊輕輕抿了一口,隨後閉上眼睛,細細品味著茶湯的回甘。

坐在左側的陸天豹眼中凶光一閃,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混賬東西!大伯把永州江南岸的場子交給你打理,讓你帶人去敲山震虎,把水攪渾,你他媽帶了幾十號人、開著六七輛車,連幾個破泥腿子都攏不住?”

“大年初一你跪在這嚎喪,是不是想讓老子把你扔進江裡喂王八!”

“二叔!真不能怪我啊!”羅彪嚇得渾身劇震,磕頭如搗蒜,“原本一切都按照溫先生交代的步子走!”

“舊圖紙發下去了,搶建的彩鋼棚和水泥地梁也都搞起來了,村民的情緒全被煽起來了,連市裡自然資源所和鄉鎮乾部的車都被我們堵在村口進不去!眼看著就要逼著永州市裡出麵簽補償承諾……”

“那怎麼又砸了?”溫知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聲音平淡如水地問著,“警方動手了?”

“冇有!要是警方動手倒好了,我們安排的直播正好能扣他們一個暴力彈壓群眾的帽子!”羅彪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眼中全是難掩的驚懼,“是陳默!永州市委書記陳默,他竟然輕車簡從,大年初一一個人帶著個女司機,直接把車開進了村口對峙的最前線!”

陸長泰盤動核桃的手頓了一頓,眼皮終於抬起,冷冷地落在了羅彪身上。

“他一個人去的?”陸長泰淡淡開口,聲音冇有任何起伏。

“就他一個人,外加那個當過兵的女隨從!”羅彪急聲彙報,“這姓陳的邪門得很!幾百號群情激憤的村民圍著他,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他硬是連眉毛都冇抖一下!”

“他不拍桌子,不打官腔,也不拿警察嚇唬人,反而當著所有人的麵,一條一條給老百姓算經濟賬!”

“他把我們散布的那張舊規劃圖當場拆穿,指出上麵的印章和文號全是幾年前作廢的廢案;”

“他還當場抓出了我們在人群裡喊話錄音的暗樁,把現場所有的挑頭分子和普通村民瞬間切成了兩半!”

“最要命的是,他當場承諾,隻要大橋方案論證,涉及村民利益全部陽光公開、依法依規,絕不讓老百姓吃虧,但也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在背後煽風點火的黑手!”

羅彪說到這裡,嘴唇哆嗦得越發厲害:“大伯,那個陳默,眼神太毒了!”

“他站在風雪裡,指著我們停在村外的幾輛麵包車,當眾就點了我們長泰運輸的名字!”

“他說不管這股風從哪個省刮過來的,凡是在永州地界上借橋生事、把群眾當槍使的黑惡勢力,他陳默一個都不放過,誓要把幕後黑手連根拔起!”

“啪!”陸天豹勃然大怒,一把抓起茶幾上的煙灰缸狠狠砸在地上,名貴紫砂頓時摔得粉碎:“放他娘的狗屁!一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兔崽子,剛靠著省委大院的關係爬到永州當個市委書記,就敢在江北長泰麵前炸刺?”

“他在江南逞威風也就罷了,手還想伸過大江來摸老子的下水渡?”

“老子今晚就帶二十條快艇過江,把臨江村那幫吃裡扒外的泥腿子腿打折!”

“坐下。”輕飄飄的兩個字,不高不低,卻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間澆滅了陸天豹渾身的暴虐凶焰。

陸長泰緩緩將手中的茶盅放在金絲楠木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微響,他目光落在瑟瑟發抖的羅彪身上。

“羅彪,你跟我跟了十二年了。”陸長泰的聲音很慢,卻透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冷的陰鷙,“我原本以為,你在永州江南岸摸爬滾打了這幾年,好歹能長出點腦子來。”

“冇想到,你腦子裡裝的除了二兩地溝油,就隻剩一把殺豬刀了。”

“大,大伯,我……”

“閉嘴!”陸長泰眼神一冷,吼著,“你以為永州是以前那個靠幾包煙、兩箱茅台、幾個紅包就能擺平的爛攤子?”

“你以為你麵對的是基層派出所裡那些吃拿卡要的草包所長?那是陳默!”

“陳默三十多歲就能坐穩正廳級市委書記的位子,靠的是什麼?那是他從秘書一路殺出來的刀把子!”

“在洋州,曾家那麼龐大的地下商業帝國,被他連根拔起;”

“在石門鎮,外資企業和地方保護勢力盤根錯節,被他硬生生撕開血口!那是從屍山血海和官場絞肉機裡滾出來的人精!”

“你倒好,自作聰明,找幾輛掛著江北牌照的麵包車開到人家眼皮子底下,雇幾個混混在人群裡發傳單、拿擴音器瞎咧咧,甚至還搞起了網絡直播?”

“你生怕省公安廳刑偵總隊不知道是你羅彪在牽線?生怕永州市紀委查不到我下水渡碼頭的頭上?”

陸長泰說到這裡,猛地站起身,身形並不高大,但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威壓,讓整個偏廳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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