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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2章衣錦還鄉 攜尚方寶劍重返江南

2026-10-16 作者: 一起功成名就

從中紀委大樓出來以後,陳默冇有立刻回住處。

督導組的車已經等在台階下,顧誌遠站在車門旁邊,手裡拿著剛剛調整過的行程表。

“陳局,明天淩晨五點半出發。”顧誌遠壓低聲音說道,“今晚九點以前,所有隨行人員進入封閉狀態。手機統一上交,行動結束前不得私自對外聯係。”

陳默接過行程表看了一眼,原定的高鐵行程被全部取消。十二輛辦案用車將在淩晨分批離京,駛出京城以後再按預案彙合南下。

為了防止消息走漏,每輛車上的人員名單、途中停靠點和最終駐地都做了重新調整。

就連長航局那邊,也隻知道他會在近期返回,不知道具體時間。

這意味著他今晚不可能去看蘇瑾萱了,前一天打電話的時候,他還答應過她,如果晚上能抽出時間,就去蘇家陪她坐一會兒。

兩個人明明都在京城,隔著不過十幾公裡,可在這張即將收緊的大網麵前,這十幾公裡卻像隔著整條長江。

陳默看了一眼手表,距離九點還有不到一個小時。

他走到院子側麵一處安靜的樹蔭下,撥通了蘇瑾萱的電話。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陳哥哥,你開完會了?”蘇瑾萱的聲音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期待。背景很安靜,偶爾能聽見紙頁翻動的聲音。她顯然一直把手機放在手邊,一邊看論文一邊等他的消息。

陳默心裡生出一絲歉意,“剛結束。”他說,“萱萱,我今晚去不了你那裡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是臨時又有工作嗎?”蘇瑾萱問。

“嗯。行動安排提前調整,九點以後所有人封閉管理,明天一早就要離京。”陳默冇有說目的地,也冇有提具體行動,隻把能說的告訴了她,“接下來幾天,我的手機可能打不通。你聯係不上我,不要著急,也不要找小藍打聽。”

蘇瑾萱冇有抱怨,隻是輕輕“哦”了一聲。那一聲很輕,輕得讓陳默更加難受。

“本來說好去看你的。”陳默低聲說道,“對不起。”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蘇瑾萱很快應道,“我就是……本來以為能見你一麵。”

她說到後麵,聲音小了下去。

從江南一路到京城,再從京城回到學校,兩個人真正能夠安靜說話的時間少得可憐。

她知道陳默忙,也知道他現在做的事情不能由著私人安排,可知道是一回事,失落又是另一回事。

陳默靠在樹旁,抬頭看了一眼中紀委大樓亮著的窗戶。

“等這次事情結束,我去看你。”他說。

“你每次都這麼說。”蘇瑾萱小聲嘀咕了一句。

陳默被她說得一時無言。確實,從涼州到長航局,他答應過她不少事情。

答應陪她去西北看落日,答應有空去波士頓看她,答應不管遇到多大的事都提前告訴她。

可官場上的風浪從來不會給人留出完整的時間,那些承諾總被一再往後推。

“這次我記著。”陳默認真地說道,“不是隨口哄你。”

蘇瑾萱在電話那頭輕輕吸了一下鼻子,隨即故作輕鬆地說道:“那我也記著。你要是再忘了,我就拿本子一條一條跟你算賬。”

“好。”陳默笑了笑,“讓你算。”

短暫的輕鬆過後,他把語氣放緩了一些,說道:“萱萱,你按原來的安排回學校,彆再留在京城等我。”

“我可以晚幾天走。”蘇瑾萱立刻說道,“導師那邊我已經請過假了,論文也能在家裡改。等你忙完——”

“不用等。”陳默打斷了她,但語氣並不重,“你這次從波士頓突然回來,已經耽誤了不少課程。”

“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自己的學業完成,不是跟著我擔驚受怕。”

“我冇有耽誤很多,課程資料同學都發給我了。”她小聲辯解。

“資料能補,時間補不回來。”陳默說道,“你為了自己的方向去哈佛,不是為了在我出事的時候隨時飛回來。”

“你應該有自己的生活,也應該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好。”

蘇瑾萱沉默了,明明心裡很不舒服,可她明白,陳默是為她好。

陳默知道這話說得有些重,可他必須說。

這一次的清江行動涉及三省,抓捕對象裡不但有廳局級乾部,還有長期盤踞在長江上的武裝團夥。

趙鐵軍他們隨時可能麵對槍和炸藥,他自己雖然不在一線衝鋒,但作為行動的實際指揮者,同樣不敢保證不會出現意外。

蘇瑾萱如果繼續留在京城,隻會每天盯著手機,等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打來的電話。

與其讓她在這種煎熬裡耗著,不如讓她回到學校,回到屬於她自己的軌道上。

“陳哥哥。”過了一會兒,蘇瑾萱輕聲問道,“這次是不是很危險?”

“冇有你想得那麼嚴重。”陳默回答。

“你又騙我。”她立刻聽出了他的回避,“你每次說‘冇有那麼嚴重’,就說明已經很嚴重了。”

陳默沉默了幾秒,最終冇有再用空話敷衍她。

“有風險,但不是我一個人在扛。”他說,“中紀委、公安部、交通部,還有沿江三省的辦案力量都在。行動方案已經反複推演過,每一個環節都有預案。你不用擔心我。”

“我怎麼可能不擔心?”蘇瑾萱的聲音忽然有些發顫地說著,“你在涼州被人下毒的時候,也跟我說不用擔心;在藏區被困的時候,也說很快就能出來;現在又是這樣。你總覺得隻要自己說得輕一點,彆人就不會害怕。”

陳默聽著她的話,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

他可以在會議室裡冷靜地把幾十個抓捕目標分成不同等級,可以麵對中紀委的領導一條一條解釋證據鏈,卻不知道該怎麼消除一個女孩最真實的擔心。

“萱萱,我答應你。”陳默慢慢說道,“我不會逞強,也不會把自己當成什麼英雄。”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做,我隻做我該做的。”

“那你不要去最前麵。”

“好。”

“按時吃飯,能睡的時候就睡一會兒。”

“好。”

“如果必須去危險的地方,就穿防彈衣,不能嫌重。”

陳默終於忍不住笑了一下,應道:“這個也聽你的。”

蘇瑾萱聽見他的笑聲,情緒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我現在就訂票,明天下午離開吧。”她說道,“我媽會送我去機場的。到了學校以後,我會安心上課、改論文,不給你添亂。”

“你從來冇有給我添過亂。”陳默說道。

“那你忙完以後,要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這丫頭又可憐巴巴地說著。

“一定。”陳默應著。可這一刻,連這樣一個最簡單的承諾,他都覺得沉甸甸的。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了一聲很輕的笑,兩個人誰也冇有馬上掛斷。

隔著手機,他們都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陳默忽然很想坐車去蘇家,哪怕隻在門口見她五分鐘也好,可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八點四十七分。

十三分鐘以後,他的私人手機就要上交。

“萱萱。”陳默低聲叫她。

“嗯?”

“回學校以後,安心學習。彆總看國內的新聞,也彆讓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消息影響你。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處理好。”

“我知道。”蘇瑾萱說道,“你也記住,不管發生什麼,都有人在等你平安回來。”

陳默握著手機,許久才應了一聲:“好。”

電話掛斷以後,他在樹下站了半分鐘,才轉身走回大樓。

晚上九點整,手機被裝進貼有編號的保密袋。

第二天淩晨五點半,第一批車輛準時駛出駐地。

陳默搭乘的車在十分鐘後出發,十二輛車出城後按照預定順序彙合,沿京港澳高速向南行駛。

當天下午,車隊還在南下途中,顧誌遠把一張經過留守聯絡員核驗的便簽遞給了他,上麵寫著:蘇家報平安,萱萱已經登機。

陳默看完以後,把便簽折好放進了襯衣口袋。

他冇有去機場送她,甚至冇能在她離開前再見上一麵。但他知道,她已經按照約定回到了自己的生活裡。而他也該回到自己的戰場了。

傍晚六點半,車隊進入江南省境內。十二輛冇有任何特殊標識的深色中巴按照計劃分成三組,一組駛入長航局大院後麵的封閉停車場,一組開進江南省軍分區的一處營地,另外一組冇有停留,繼續南下,前往楚江省境內的秘密安置點。

陳默從第一輛中巴車上下來的時候,趙鐵軍已經在停車場裡等著了。

跟陳默一起下車的還有七個人。他們穿著統一的深色西裝,每個人都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麵無表情,目光冷靜。

這七個人是中紀委第三室抽調的精乾力量,接下來會作為督導組的核心辦案團隊駐紮在長航局。

趙鐵軍一個一個地打量了這七個人,心裡的弦繃得更緊了。

這些人身上有一種他非常熟悉的氣質,那是常年從事高壓工作的人才會有的冷硬和精準。

跟他手下那些在江麵上追船的水警不一樣,這些人的戰場在審訊室和會議室,殺人不用刀,用的是證據和程序。

“趙隊長,辛苦了。”領頭的中年人顧誌遠主動跟趙鐵軍握了手。

他是中紀委第三室的處長,也是這次督導組駐地工作的實際負責人。

“顧處好,不辛苦。”趙鐵軍握了手鬆開,“住的地方已經安排好了,在大院後麵的第二招待所,獨棟小樓,安保和通訊都做了升級。”

“好。”顧誌遠簡短地應了一聲,留下兩名辦案人員隨陳默接管保密室和內部通訊,自己帶著另外五個人先去了第二招待所。

陳默冇有立即去招待所。他站在停車場裡看了一會兒長航局大樓的背影。樓裡的燈還亮著不少,顯然很多人在加班。

他看了一眼督導組配發的加密工作終端。六點四十。

然後他走進了大樓。一路走到三樓局長辦公室的過程中,他冇有遇到什麼人。

走廊裡很安靜,但他知道消息已經傳開了,因為他經過會議室的時候,裡麵正在開會的幾個處長透過玻璃門看到了他,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了一下。

他們看到的不隻是陳默,還有跟在他身後的兩名陌生辦案人員。

長航局的氣壓在那一刻降到了冰點,陳默回到辦公室以後第一個叫的人是江映雪。

“映雪,通知全局中層以上乾部,今晚七點半在三樓大會議室開會。不用帶任何材料,人到就行。”

“另外通知後勤處,給第二招待所送一批日用品和加密通訊設備過去。”

“是。”江映雪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她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從陳默帶回來的那些人身上就能猜到七八分。

七點半,會議準時開始。

三樓的大會議室裡坐了三十多個人。長航局的各處室負責人、長航公安的主要乾部、海事監管處的處長。

所有人都安安靜靜地坐著,冇有人交頭接耳,空氣緊張得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弓弦。

陳默坐在主席位上,趙鐵軍坐在他右手邊。他的表情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淡漠的,就像在開一個普通的例會。

“同誌們,我長話短說。”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聽得清清楚楚,“從今天起,長航局進入一級戰備狀態。長航公安取消一切休假,全員在崗,通訊設備統一收繳,手機上交。”

“海事監管處的執法船全部進入指定水域待命。後勤處保障二十四小時值班。”

會議室裡冇有人說話,都靜靜地聽著。

“另外有一件事我提前說清楚。”陳默的目光從在座的每一個人臉上掃過,不快不慢,“接下來一段時間內,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向外界透露長航局內部的工作動態。”

“包括家屬、朋友、同學和任何非本單位的人。如果有人違反保密規定,不論職級高低,一律移交紀檢處理。”

他頓了一下後,又說道:“這不是嚇唬人。這是中央的要求。”

這句話的分量比前麵所有的話加在一起都重,中央。這兩個字在體製內有著讓人本能敬畏的力量。

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明白,陳默說“中央的要求”意味著這件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長航局甚至交通部的範疇。

會議隻開了十五分鐘就結束了。陳默冇有多說一個字,但效果比他說一百句都好。

散會以後,三十多個人魚貫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冇有一個人敢大聲說話。

有幾個人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不是因為他們自己有問題,而是因為那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實在太重了。

海事監管處的吳處長走出會議室以後在走廊上碰到了航道管理處的老張,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也冇有說話,隻是各自點了一下頭就分開了。

往常散會的時候他們都會一起下樓抽根煙聊兩句,今天連這個習慣都省了。

陳默冇有立即回辦公室。他站在會議室窗前,看著樓下的工作人員將一隻隻貼好編號的手機送進保密室,停車場出口也在同一時間落下閘杆。

這一次回到江南,冇有歡迎,也冇有接風。等待他的,是一張即將在三省同時收緊的大網。

所謂衣錦還鄉,從來不是帶著榮光回來讓人仰望。

陳默帶回來的,是中央交到他手裡的尚方寶劍,也是必須由他承擔到底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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