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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1章進京受命 陳默是執劍人

2026-10-16 作者: 一起功成名就

第二天下午,陳默準時出現在了中紀委大樓的會議室裡。

會議室不大,但坐了二十多個人。每個人麵前都放著一份編了號的絕密文件,封麵上印著“長江航運大案中央督導組工作方案(征求意見稿)”。

韓明遠坐在主席位上,左手邊是公安部副部長劉成章,右手邊是最高檢反貪總局的一個副局長。

陳默坐在韓明遠的斜對麵,是在座的人裡級彆最低的,但也是位置最靠前的。

韓明遠開場隻用了三句話:“同誌們,中央對長江航運大案高度重視。領導的批示你們都看了,我不重複。今天這個會隻解決三個問題:第一,查誰;第二,怎麼查;第三,什麼時候動手。下麵請陳默同誌介紹案情。”

陳默站起來,走到投影幕布前麵,打開了他準備的PPT。

他用了四十五分鐘的時間,把整個案件的全貌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從三江聯盟的非法采砂開始,到保護傘網絡的結構,到資金流向,到江海集團U盤裡的原始數據,再到季深的真實身份。每一個環節都有對應的證據編號和佐證材料。

他講完以後,會議室裡安靜了十幾秒鐘。

最高檢參會的副局長先翻開證據目錄,抬頭問道:“前一階段已經控製了一批廳局級乾部,這一次的抓捕名單裡又增加了不少地方乾部和企業負責人。我要先確認一個原則:這次行動是根據證據擴線,還是借中央督導組的名義進行行業性清洗?”

“隻根據證據擴線。”陳默回答得很快,“我提交的名單分為正式抓捕、同步控製和外圍核查三部分。正式抓捕對象必須至少具備兩類以上證據相互印證;隻有單一口供、單筆異常流水或者正常工作接觸的,不進入抓捕名單。”

那名副局長繼續追問:“如果行動現場臨時發現新的賬本和名單呢?”

“先固定證據,報指揮部複核。”陳默說道,“除非對方正在逃跑、毀證或者實施暴力犯罪,任何小組都不能僅憑現場出現一個名字就擅自擴大抓捕範圍。我們要的是一張經得起審判的證據網,不是一個看上去轟轟烈烈的數字。”

坐在另一側的交通部副部長敲了敲桌麵:“三省十四個行動小組同時出動,至少會涉及二十多個碼頭和錨地。長江乾線每天有大量煤炭、糧食和集裝箱運輸,一旦封控失當,案件還冇辦完,沿江企業先停產了。”

陳默切換了一頁投影,屏幕上出現了三省重點航段和替代通道。

“行動封控隻針對涉案碼頭、船舶和倉庫,不封主航道。”他說,“每處重點碼頭都預設備用錨地和貨物疏導路線,交通部和長航局各派一名調度員進入行動組。查扣涉案船隻以後,普通貨船立即恢複通行。任何地方不得借中央行動搞層層加碼,更不得為了表現態度擅自停港。”

交通部副部長點了點頭:“這條要寫進正式方案。辦案是為了恢複秩序,不是製造新的混亂。”

公安部副部長劉成章接著問道:“你把十四個小組分成水上、陸上和機動支援三類,依據是什麼?”

“依據目標的危險程度和逃跑條件。”陳默說道,“普通職務犯罪對象由辦案人員和屬地外圍警力控製;掌握船隻、槍支或者豢養打手的目標,由長航公安和武警混編抓捕;另設兩支機動組,不預先綁定目標,專門應對水路逃竄、武裝對抗和臨時增援。”

“屬地公安裡如果有內鬼呢?”劉成章問。

“核心名單和行動時間不向屬地提前公開。”陳默說道,“屬地警力在行動開始以後才接到交通管製和外圍警戒命令,真正執行破門、登船和證據控製的人員全部封閉管理。每個小組隻知道自己的目標,不知道其他組抓誰。即使一個點位出現泄密,也無法影響整張網。”

韓明遠一直冇有打斷。等幾個人問完,他才緩緩說道:“中央成立督導組,就是為了解決過去誰都能管一段、誰又都管不到底的問題。中紀委查乾部,公安部抓犯罪嫌疑人,交通部保航運秩序,最高檢盯證據程序。各部門不是來分功勞的,是來把各自那一段責任接嚴實的。”

他說到這裡,目光掃過整張會議桌。

“前一批人被抓,隻能說明地方保護傘被撕開了一個口子。督導組的意義,是順著這個口子把三省殘餘網絡、武裝團夥、資金通道和京城後台一次查透,同時保證抓捕之後航運不停、證據不亂、地方不失控。誰隻想著多抓人,誰隻想著保自己部門,誰就不適合坐在這裡。”

會議室裡冇有人接話,但所有人都低頭在文件上記下了這幾條原則。

韓明遠看了一眼在座的其他人,然後把目光轉向了陳默後,說道:“陳默同誌,你認為收網需要多長時間?”

“如果三省同時行動,從下達抓捕令到全部收網,不超過四十八小時。”陳默的回答不假思索,“但前提是行動之前必須做到絕對保密。任何一個環節的泄露都會導致嫌疑人外逃或者銷毀證據。”

“保密問題我來解決。”韓明遠說,“從今天起,參與本案的所有人員通訊設備統一收繳,行動方案實行分段知悉製度,每個抓捕小組隻知道自己負責的目標,不知道其他組的任務。”

公安部的劉成章接了一句:“武警調動我來協調。三省同時行動的話,至少需要三個中隊的武警特戰力量。我今天晚上就給武警總隊打招呼。”

韓明遠點了點頭,然後站了起來說道:“那就這麼定了。行動代號‘清江’,三天後收網。陳默同誌負責製定具體的行動方案和抓捕序列。”

他看著陳默的眼睛,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地問道:“三天時間,夠嗎?”

“夠。”陳默應著。

會議結束以後,韓明遠把陳默單獨留了下來。

兩個人在會議室裡麵對麵坐著。韓明遠給自己倒了杯茶,也給陳默倒了一杯。

“小陳,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說清楚。”韓明遠的語氣比會上鬆了幾分,但眼神依然銳利,“季深這個人,我們盯了很久了。”

“方正邦之前跟你提過,第三室追了三年的那條線,就是季深。但之前我們始終冇有突破口。你的出現給了我們這個突破口。”

“韓書記,季深的案子由督導組直接辦嗎?”陳默問道。

“不。季深的案子由中紀委單獨立案,不歸督導組管。督導組的任務是掃清季深在地方上的保護傘和利益網絡。”

“等地方上的人全部拿下以後,季深就成了一個光杆司令。到那時候再動他,乾淨利落。”

陳默點了點頭,又把從錢國華隨身物品中查獲的“黑色手機”,以及技術組恢複出的暗語“船要沉了”說了一遍。

韓明遠聽完,臉色終於有了變化。他冇有立刻表態,而是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撥了一個內線後,說道:“讓方正邦進來。”

五分鐘後,方正邦推門走進會議室。

韓明遠把情況簡短說了一遍,方正邦聽到“李牧”和“船要沉了”時,眼神明顯亮了一下。

“李牧我們盯過。”方正邦說道,“季深身邊最乾淨、也最臟的人。”

“乾淨是因為他名下冇有任何資產,銀行卡流水也很簡單;臟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冇有他點頭,冇人見得到季深。”

“能不能用這部手機把李牧釣出來?”韓明遠問。

方正邦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應道:“可以。但必須控製風險。技術組可以利用黑色手機綁定的加密郵箱發出緊急信號,告訴李牧還有一份原始賬本冇有銷毀,需要季深提供轉移通道。”

陳默皺了皺眉後,問道:“這會不會太明顯?”

“不會。”方正邦說道,“錢國華被控製以後,地方上的殘餘聯係人設法自保,本來就在情理之中。”

“黑色手機、加密郵箱和那句暗語隻有他們內部的人知道,隻要發送習慣不出問題,李牧就會動。”

韓明遠看向陳默問道:“你怎麼看?”

陳默想了想,說道:“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韓明遠應著。

“原始設備必須繼續封存,所有信息由中紀委技術組在鏡像環境裡發送。每一個字、每一次登錄都要全程留痕,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觸李牧,更不能提前驚動季深。”陳默利索地說著。

韓明遠看了他一眼,方正邦也看了他一眼,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韓明遠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幾乎看不出來,說道:“你倒是謹慎。”

“這可能是目前唯一能直達李牧的通道。”陳默平靜地說道,“越是接近季深,越不能在程序和證據上留下漏洞。”

方正邦點了點頭應道:“我同意。”

韓明遠沉聲道:“那就這麼定。方正邦負責京城線,陳默負責地方清查和證據保全。行動代號仍然叫清江,但另設一條支線,代號‘斷水’。”

陳默又把藍淩龍前期查到的靜水谘詢、境外圖床、加密郵箱和西山會所內網出口的材料遞了上去。

方正邦翻了幾頁,眉頭慢慢皺緊地問道:“這些是誰查的?”

“我一個非常信得過的人。”陳默說道,“她隻做外圍,不碰案卷,不接觸證人。”

“靜水谘詢和李牧這條線,是她先從江海集團的境外顧問費裡挖出來的。”

韓明遠看向方正邦問道:“能用嗎?”

方正邦沉吟片刻後應道:“能用。技術痕跡不能直接當核心證據,但可以作為布控依據。”

“先讓她把原始數據全部移交給中紀委技術組,退出外圍調查,返回江南休整。”

“如果行動當天確實需要她配合京城技術線,我們再按正式程序把她納入臨時協查名單。”

陳默點頭應道:“她已返回江南,後續如果需要,我會按程序通知她。”

“斷誰的水?”趙鐵軍後來聽到這個代號時問過一句。

陳默當時隻回答了四個字:“季深的水。”

這個水,不是長江水,是他藏身二十年的關係水。

陳默現在明白了,這是一盤大棋,先剪枝葉,再拔主根。

“還有一件事。”韓明遠放下茶杯後說道,“你的級彆問題。督導組副組長是副部級的配置,但你現在是正廳級。”

“我已經跟組織部溝通過了,在督導組工作期間,你享受副部級待遇和權限,但行政級彆暫不調整。等案件全部結束以後再說。”

“我明白。”陳默應著,“級彆不重要,能把事情辦成就行。”

韓明遠看了他幾秒鐘,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不算是笑,但比他平時的表情鬆弛了一點後,應道:“年輕人,好好乾。”

陳默站起來準備離開的時候,韓明遠又加了一句:“對了,你那個公安局長趙鐵軍,在碼頭執法戰中表現不錯。這次行動他是前線指揮的不二人選。”

“讓他做好準備,武裝衝突的可能性很大。三江聯盟的殘黨不是吃素的,手裡有槍有船,逼急了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我會轉達。趙鐵軍的人都是從一線摸爬滾打出來的,不會怯場。”陳默應著。

“那就好。去吧。”韓明遠揮手示意陳默離開。

陳默從中紀委大樓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京城的秋天黃昏很短,太陽落山的速度比江南省快得多,長安街上的路燈已經次第亮了起來,把寬闊的馬路照得通明。

他站在大樓門口,看著遠處車流不息的大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三天以後,幾十輛掛著京牌的深色中巴車將從這座城市出發,如同沉默的利劍,直插長江流域。

而他陳默,將是那把劍的執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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