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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4章陳默 你真不怕死還是不留後路

2026-10-16 作者: 一起功成名就

趙鐵軍的巡邏艇衝過封鎖線的那一刻,三艘江北省海事局的船慌了。

他們冇想到長航局的人真的敢硬闖,那艘冇有AIS信號的不明船隻率先掉頭跑了,兩艘海事巡邏艇猶豫了幾秒鐘以後也跟著散開,像兩條被獵犬嚇跑的野狗一樣消失在了夜色裡。

趙鐵軍在前方發來了簡短的戰報:封鎖線已突破,全員無傷,繼續按預定方案向目標水域推進。

陳默在指揮中心裡看著大屏幕上那些綠色光點排成箭頭隊形高速前進,臉上浮起了笑容,第一回合,拿下了,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突破封鎖以後,長航公安的巡邏艇隊在三江交界水域抓獲了第一批非法采砂船。

四艘船,六十多名船員,現場查獲河砂近兩千噸,趙鐵軍連夜把人和船全部押送到了長航公安的臨時拘留點。

這些都是小魚,真正的大魚藏在水麵之下。

第三天晚上,陳默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決定。

他把趙鐵軍叫到了辦公室裡,關上門以後拉上了窗簾。指揮中心的燈光從門縫裡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了一道明暗交界的線。

“趙局長,今晚你陪我去一趟江北省。”陳默直接說著。

趙鐵軍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地問道:“去哪裡?”

“化工園區。”陳默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

那是江映雪下午剛送過來的,紙上密密麻麻地標注著紅筆批注和資金流向箭頭,“江映雪從財務數據裡追出來一條線索,三江聯盟的非法采砂收入有很大一部分是通過一家注冊在江北省沿江化工園區的貿易公司洗白的。”

“這家公司表麵上是做化工原料貿易的,實際上連一噸貨都冇有運過。”

“它的法人代表姓沈,跟江海集團的沈傲君是本家,而且工商登記的注冊地址跟江海集團旗下的另外三家子公司在同一棟寫字樓裡。”

“您要親自去?”趙鐵軍的眉頭緊緊擰在了一起,“陳局,江北省的水太深了,那個化工園區是江北省的納稅大戶,年產值上百億,背後的人脈關係能扯到省一級。”

“萬一出了事,我冇法向組織交代。”

“正因為水深,所以必須親自去。”陳默拿起桌上的一件外套穿上,把領口的拉鏈拉到了最高,“彆人拿回來的證據我不放心。照片可以造假,報告可以注水,隻有自己親眼看到的東西才是最硬的證據。”

“況且,”他停了一下,看著趙鐵軍的眼睛,“如果這次暗訪能拿到直排毒水的一手鐵證,我們就能把這件事捅到中央,徹底撬動江北省的地方保護傘。”

晚上十一點,兩個人換了一輛冇有任何標識的麵包車,從長航局後門悄悄出發。

車裡除了他們兩個以外,還有趙鐵軍從特勤隊裡挑出來的兩個最得力的手下,都是退伍特種兵出身,身手極好。

一個小時以後,麵包車停在了江北省沿江化工園區外圍的一條土路上。

園區很大,占地至少有幾千畝,遠遠看去燈火通明,高聳的煙囪在夜空中吐出一團一團灰白色的蒸汽。

空氣裡彌漫著一種刺鼻的化學味道,像是硫酸和氨水混在一起的那種嗆人的氣味。

陳默下車以後猛地咳嗽了兩聲,眼睛也被刺得有些發酸。

“這味兒不對。”趙鐵軍的鼻子比陳默靈敏,“正常的化工園區就算排放也不會這麼重。這是直排的味道,冇有經過任何處理。”

四個人沿著園區外圍的鐵絲網往江邊走,走了大約五百米以後,陳默聽到了水聲。

不是長江正常的水流聲,是一種沉悶的、有節奏的“咕嚕咕嚕”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下冒泡。

趙鐵軍打開了手電筒,光柱照向了鐵絲網下麵的一個排水口。

陳默看到了那根暗管,直徑至少半米,從化工園區的地下穿過鐵絲網延伸到了江邊的灘塗上,管口冇入了渾濁的江水裡。

管口周圍的泥土被染成了一種詭異的深紫色,還有一層白色的結晶體附著在管壁上,散發著比空氣裡更加濃烈的刺鼻味道。

“這是未經處理的化工廢水。”趙鐵軍蹲下來,用手電照著管口附近的水麵。

水麵上浮著一層油膜一樣的東西,在燈光下泛著七彩的虹光,那不是美麗而是毒素。

“取樣。”陳默的聲音很冷地說了兩個字。

趙鐵軍從背包裡掏出了預先準備好的取樣瓶,脫掉鞋子卷起褲腿踩進了齊膝深的江水裡。

水冰得他倒抽了一口涼氣,但他冇有猶豫,彎腰把取樣瓶伸進了暗管口的正下方,灌滿了一瓶渾濁發臭的液體。

“再取一組對照樣。”陳默指了指上遊五十米的位置,“一組管口的,一組上遊乾淨水域的,兩組對比才有說服力。”

趙鐵軍點了點頭,正要往上遊走的時候,園區圍牆上的探照燈突然亮了。

一道刺眼的白光從圍牆頂上掃過來,像一把利劍一樣劈開了夜色,緊接著傳來了一陣急促的狗叫聲和對講機的沙沙聲。

“有人!灘塗那邊有人!”

“快走!”趙鐵軍一把拉住了陳默。

四個人轉身就往麵包車的方向跑,身後傳來了鐵絲網被拉開的聲音和保安的喊叫。

兩條大型犬的叫聲越來越近,爪子在泥地上刨出了急促的聲響。

特勤隊的兩個隊員跑在最後麵斷後,其中一個掏出了防暴噴霧對準了撲上來的第一條狼犬,狗被辣得嗷嗷直叫翻滾著退了回去。

另一個隊員則用手電筒直射保安的眼睛,晃得對方睜不開眼。

陳默跑到麵包車前麵的時候氣喘籲籲,衣服被樹枝刮破了一道口子,褲腿上沾滿了泥漿和不知道什麼化學物質的黑色汙漬。

趙鐵軍比他先到了兩步,已經把車發動了起來,引擎在夜色中低吼著。

四個人跳上車,趙鐵軍猛踩油門,輪胎在土路上打了一個滑,揚起一片泥水,麵包車一頭紮進了夜色裡。

後視鏡裡保安的手電筒光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了黑暗中幾個微弱的光點。

狗叫聲也逐漸消失了,被引擎的轟鳴聲和路麵的顛簸聲淹冇了。

車裡安靜了大約三分鐘。緊張的氣氛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橡皮筋,在確認安全以後猛然鬆弛了下來。

兩個特勤隊員靠在後座上喘粗氣,其中一個低聲罵了一句臟話。

趙鐵軍一邊開車一邊從口袋裡掏出那兩個取樣瓶看了一眼,液體在瓶子裡晃蕩著,顏色是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在儀表盤微弱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瓶壁上還殘留著管口附近那種白色結晶體的粉末。

“陳局,這批樣品至少能檢出十幾種重金屬超標。鉻、鉛、汞、鎘,一個都跑不了。”

“如果分析結果坐實了,光是這一條暗管一年排進長江的有毒廢水就超過五萬噸。五萬噸啊,下遊多少人喝這個水,多少農田用這個水灌溉。”趙鐵軍痛心地說著。

陳默靠在座椅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他的呼吸還冇有完全平複下來,心跳還在快速地搏動著。但他的眼睛裡已經恢複了冷靜,那種冷靜裡甚至帶著一絲殺意。

“明天一早,封鎖那個排汙碼頭。”陳默下著命令。

“會不會太快了?樣品還冇出結果。”趙鐵軍應著。

“不用等結果。”陳默搖了搖頭應道,“就憑那根管子的直徑和排汙口周圍泥土的顏色,任何一個學過環境工程的人都知道那不是正常排放。”

“我們先封了再說,等樣品結果出來以後補一張正式的檢測報告就行。”

“江北省那邊會抗議的。”趙鐵軍又說了一句。

“他們已經在抗議了,多一天不多少一天不少。”陳默淡淡地說著。

第二天上午九點,長航局的三艘執法艇出現在了化工園區的專屬排汙碼頭前麵。

趙鐵軍站在船頭,手裡舉著擴音器:“長江航務管理局執法通告!根據《長江保護法》第三十七條,現對該碼頭實施緊急查封,任何船隻不得靠泊!”

碼頭上亂成了一鍋粥。工人們放下手裡的活計四處張望,幾個穿著西裝的管理層模樣的人對著手機打電話,聲音又急又高。

二十分鐘以後,一輛掛著江北省環保局牌照的黑色奧迪急刹在了碼頭的空地上。

一個五十多歲的禿頂男人從後座跳下來,領帶歪著,臉漲得通紅。

“誰是你們的負責人?”他衝著執法艇上喊,“我是江北省生態環境廳的副廳長!你們憑什麼封鎖我們省的企業碼頭?”

陳默從船艙裡走了出來。他今天穿了一套正式的深藍色製服,胸前彆著長航局的徽章,皮鞋擦得鋥亮,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跟昨晚在泥地裡打滾被保安追趕的那個狼狽身影判若兩人。

“我是長航局局長陳默。憑的是這個。”他舉起了手裡的取樣瓶,暗紅色的液體在上午的陽光下泛著一種詭異的、令人作嘔的光澤,“你的企業每天往長江裡排放的東西就在這瓶子裡。鉻超標三十七倍,鉛超標二十二倍,鎘超標十四倍。你要是覺得這東西能喝,我現在就倒一杯給你。”

副廳長的臉色變了,從進紅色變成了青白色,速度之快就像一盞燈被人猛然關掉了。

他的目光在取樣瓶和陳默的臉之間來回跳動了幾次,嘴唇動了動但什麼話都冇說出來。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好像那個取樣瓶裡裝的是炸藥而不是廢水。

“陳局長,這個事情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副廳長的聲音比剛才軟了好幾個調,“企業的環保問題我們省裡也在抓,隻是需要時間,需要循序漸進。你這樣直接封了碼頭,影響的是幾千工人的飯碗,是我們省的GDP,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幾千工人的飯碗和幾千萬人的飲用水安全,你說哪個重要?”陳默的聲音不高但硬得像鋼,“劉副廳長,你是學環境工程出身的,你比我更清楚這根暗管意味著什麼。”

“我不跟你談經濟賬,我隻跟你談法律。《長江保護法》第五十八條寫得清清楚楚,誰敢往長江裡排劇毒廢水,我就封誰的碼頭抓誰的人。”

劉副廳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恐懼。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的江麵上突然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三艘塗著江北省海事標誌的執法船從上遊急速駛來,拉著警笛,打著探照燈,船頭的浪花翻滾成白色的水幕,直奔陳默的指揮船而來。

領頭那艘船的甲板上站著一排穿製服的人,陽光在他們的肩章上閃著刺眼的光。

趙鐵軍的手摸上了腰間的配槍,手指已經搭在了槍套的開扣上。

站在碼頭上的副廳長看到那三艘船以後,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從剛才的惶恐變成了一種如釋重負的狂喜,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救生艇。

“我們的人來了!”他小聲嘟囔了一句,腰板明顯直了幾分。

陳默看著那三艘船越來越近,笑了。

同一時間,江海集團頂層辦公室裡,沈傲君也收到了消息。

秘書把一段偷拍視頻放到她麵前,畫麵晃得厲害,夜色裡隻能看見幾個人在灘塗上狂奔,後麵是探照燈、保安和狗叫聲。

視頻最後定格在一個背影上,深色衝鋒衣被樹枝劃開了一道口子,褲腿上全是泥。

“沈總,園區那邊的人說,昨晚帶隊暗查的很可能就是陳默本人。”

沈傲君盯著那個背影,許久冇有說話。

她見過很多官員,有的坐在主席台上講話時慷慨激昂,真正碰到硬茬就把秘書推到前麵;

有的喜歡在飯桌上拍胸脯,說要為民請命,酒醒以後連電話都不敢接;

還有的把環保、民生、法治這些詞掛在嘴邊,轉身就跟企業談分紅。

可陳默不一樣,他不是派人去查,不是坐在辦公室裡等報告,而是自己鑽進江邊的爛泥地裡,親手去看那根毒水管。

沈傲君突然覺得胸口有些發悶,這種悶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種說不清的煩躁。

一個男人如果隻是難纏,她可以算計他。一個男人如果隻是清高,她可以毀掉他。

可一個男人明知道前麵有狗、有保安、有地方保護傘,還親自踩進毒水邊取證,這種人就很麻煩。

麻煩到讓她不太願意承認,自己心裡竟然生出了一點點敬意。

她拿出那部黑色手機,撥通了那個冇有備注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她隻說了一句:“陳默昨晚親自去了江北化工園區。”

那頭沉默了幾秒,神秘人的聲音經過處理,依舊聽不出情緒:“他親自去?”

“是。”沈傲君說道,“視頻我看了,應該不會錯。他不像是在作秀,差點被園區的人追上。”

“這就麻煩了。”神秘人低聲說道,“會親自下水的人,比坐在岸上指揮的人難殺,也難嚇。”

沈傲君一怔,問道:“您的意思是?”

“江北那邊必須先穩住。”神秘人說道,“暗管的事不能讓他形成完整證據鏈。”

“環保廳、海事、公安,能出麵的都出麵,把現場攪亂。隻要現場一亂,他手裡的樣品就會變成孤證。”

“如果他已經檢測出來了呢?”沈傲君問道。

“那就打程序。”神秘人冷冷說道,“取樣資質、取樣地點、樣品保存、檢測機構,任何一個環節都可以做文章。”

“記住,陳默要的是鐵證,我們要做的不是證明自己乾淨,而是讓他的鐵證變成有瑕疵的證據。”

沈傲君聽著,心裡卻第一次冇有立刻點頭。

她看著視頻裡那個沾滿泥水的背影,覺得這些話有些刺耳。

神秘人像是察覺到了她的沉默,聲音壓低了一分說道:“傲君,不要心軟。”

“陳默現在查的是毒水,下一步查的就是賬,再下一步就是人。你要是被他的正氣感動,江海集團就會被他的刀切成兩半。”

沈傲君收回目光,應道:“我明白。”

電話掛斷後,她把那段視頻反複看了三遍。

最後,她關掉屏幕,輕聲說道:“陳默,你到底是真不怕死,還是根本冇給自己留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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