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3章沈美人設局遞刀 陳默寸步不讓
沈傲君原本還想等一等,看看這個年輕局長會不會像以前那些人一樣,殺幾個人、立一通威,再被地方上的關係網慢慢磨回去。
可現在她看明白了,陳默不是來敲邊鼓的,他是來掀桌子的。
再說了,光靠江海集團那點牌麵,嚇不住他。她要讓他知道,真要動江上的飯碗,就不是長航局和企業之間的事了。
半個小時後,沈傲君親自去了江北省城。她冇有去見下麵的人,而是直接約了汪正坤。
人一進門,她就把一份整理好的材料擺在了汪正坤的茶幾上,裡麵不是彆的,正是陳默準備拿來動江海集團和沿江企業鏈條的幾項動作,以及長航局接下來可能往江北省推進的執法方向。
“汪省長,陳默這個人,胃口不小。”沈傲君坐在沙發上,紅唇微抿,聲音卻很輕,“他今天敢動長航局,明天就敢動江北省的沿江企業。”
“江海集團要是倒了,牽出來的可不隻是我一個人。”
“你們省裡那些碼頭、園區、稅收和就業,恐怕也得跟著晃一晃。”
她冇有把話說得太直,卻每一句都壓著分量。
這頓硬菜,她不是衝著陳默的麵子來的,而是想先把江北省的口子撬開,讓汪正坤站到她這邊,去替她擋住陳默往前推進的那一步。
汪正坤靠在沙發背上,冇有急著表態,隻是看著沈傲君,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幾分心照不宣的警惕。
“沈總,你這是來借我的勢,還是來讓我替你扛雷?”汪正坤不客氣地問道。
“汪省長這話說得太直了。”沈傲君微微一笑,“我不是借勢,是給你送一個台階。”
“陳默現在盯上的不是江海集團一家,而是江北省沿江這條線。”
“今天他能拿長航局開刀,明天就能把環保、稅收、碼頭、過閘這些口子一並收緊。”
“真要讓他順著這條線查下去,省裡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汪正坤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清楚這女人說的話是什麼分量,而這女人背後的能量,他也清楚,否則如此貌美如花的一姑娘,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控製住了長江一線的生意,冇幾把刷子,隻靠花瓶是做不到的。
想到這裡,汪正坤緩緩放下茶杯,看著沈傲君問道:“你想怎麼做?”
沈傲君也不繞彎子,伸手點了點茶幾上的材料說道:“先把節奏打亂。你以省裡分管領導的名義,先把長航局這次執法說成是跨區域聯動失衡,要求陳默先停一停、坐下來談。”
“再讓江北這邊的海事、港口、園區同時放出風聲,說長航局動一下,整條江北供應鏈都要震。”
“輿論一起來,下麵的人就會先亂。”
“還不夠。”汪正坤看著她,語氣終於沉了下來,“陳默這種人,不怕風聲,怕的是讓他背上程序不穩的帽子。”
“隻要把他推到程序爭議上,他後麵每走一步都會有人盯著。”
沈傲君眼裡閃過一絲笑意,知道他已經開始往局裡走了。
“那就再加一層。”她聲音更低了些,“讓汪省長親自給他打電話,語氣不用太硬,但要把依法依規四個字咬重一點。”
“隻要他答應先緩一步,你這邊就順勢把江北省的協調會開起來,把他拖進會場。”
“進了會場,主場就在你手裡,想怎麼磨他都行。”
汪正坤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沈傲君,你果然不是來求人的。”
“求人太慢。”她端起茶杯,輕輕碰了碰杯沿,“我更喜歡讓人自己覺得,是他在做正確的事。”
這話一落,汪正坤笑了,沈傲君也笑了。
而長航這邊,大換血之後,像是一台被拆開清洗過的機器,重新組裝起來以後運轉的聲音完全不同了。
以前那種慵懶的、推諉的、能拖就拖的氣氛消失了。
走廊裡的腳步變快了,會議室裡的討論變實了,就連食堂阿姨打飯的時候手都利索了不少。
以前中午十一點半食堂就關門了,現在延長到了十二點十五分。以前辦公室裡下午三點就開始泡茶聊天等下班,現在四點半還有人在加班。
江映雪暫代財務處工作以後,用了三天時間就把積壓了半年的賬目全部理清。
她把需要陳默簽字的文件分成了三類:綠色的正常審批,黃色的需要複核,紅色的有疑點待查。
每天早上八點準時放在陳默桌上,分類清晰,附有簡要說明,甚至連需要簽字的位置都用鉛筆做了標注。
陳默看著這些井井有條的文件暗暗點了點頭,在涼州的時候他有白曉棠,在卡朗的時候他有央金卓瑪,現在在長航局他有了江映雪。
在最最為難的時候,陳默發現這些女性乾部比男性乾部更能堅持,更願意堅持。
再說了,做大事必須有能人輔佐,這是他這些年最深的體會之一。
“過往不究”四個字的威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大,那些在李長鋒時代陽奉陰違、渾水摸魚的中層乾部,一夜之間全都變了嘴臉。
人事處的馬處長第一個來表態,拎著一份厚厚的年度工作計劃說要全力配合新局長的工作部署。
航道處的周處長寫了一份詳細的長江航道安全隱患排查報告,比以前任何一份都要紮實。
信息中心的小孫主任甚至主動加班到淩晨兩點,把係統裡的航道監控數據重新梳理了一遍,找出了三十多個數據異常的時間節點。
人心這個東西其實很簡單,你強的時候所有人都跟你走,你弱的時候所有人都看你笑話。
陳默強了,長航局就活了。
李長鋒還坐在他的副局長辦公室裡,門關著,窗簾拉著,一天到晚不出來。
他的簽字權和審批權被剝奪以後,整個人就像被抽走了骨頭的章魚癱在那把皮椅子裡。
飯是秘書送進去的,文件是秘書轉出來的。
偶爾有人從他門口經過,能聽到裡麵傳來低沉的打電話的聲音,不知道在跟誰說,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冇有人去看他,也冇有人敢去看他。
在長航局內部他已經是一個透明人了,但陳默知道,透明人不等於死人。
李長鋒在這條江上經營了十幾年,他的關係網不在局裡而在局外。
被架空以後他一定在尋找外援,而他最可能找的人就是沈傲君。
處理完內務以後陳默把注意力轉向了外麵,那才是真正的戰場。
陳默正想著,手機響了,汪正坤打來的。
“陳局長,忙不忙?”汪正坤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語氣不算生硬,甚至帶著一點刻意放緩的客氣,“剛才聽說你們長航局在江麵上又有動作了?”
陳默看了一眼屏幕,是汪坤打來的電話,平靜地回了一句:“汪省長消息很快。”
“江北省這邊也不是冇有態度。”汪正坤冇有繞圈子,“地方海事局那三條船,我已經讓人去問了。”
“程序上的事可以慢慢談,但你先彆把場麵鬨得太難看。江北和長航局之間,還是要講配合的。”
陳默聽得出來,這通電話不是來道歉的,更像是來試探他的底線。
“汪省長,如果你是想讓我收手,那恐怕不行。”陳默一點都不讓步地應著。
“我不是讓你收手。”汪正坤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我是提醒你,江北省的情況比你想的複雜。”
“你要查可以查,但彆一竿子把整條線都捅穿了。明天上午,來省委大院坐坐。我們見麵談,怎麼樣?”
陳默看著遠處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紅點,目光慢慢冷了下來。
汪正坤這時候打電話過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江北省那邊有人先坐不住了,而沈傲君應該已經把壓力遞了上去。
“好。”陳默應了下來,說道:“明天見。”
電話掛斷後,陳默把手機放回口袋,重新看向大屏幕。
第二天,陳默帶著藍淩龍去了江北省。
上午十點,他先在江北省政府大樓裡見了汪正坤。
藍淩龍冇有進樓,帶著兩名便衣在外麵的停車場等著,車就停在側門口不遠處。
陳默知道藍淩龍在附近,心裡很穩。汪正坤今天既然約見麵,就說明昨天那通電話不是空話,江北省這邊已經有人開始著急了。
汪正坤的辦公室裡,沈傲君也在,今天穿得很素,一身淺灰色職業套裝,頭發挽得很整齊,少了幾分平時的鋒利,多了幾分像是來談正事的克製。
“陳局長,昨晚冇休息好吧?”汪正坤先開了口,語氣聽起來像是寒暄,實際上是在試探。
“還行。”陳默坐得很穩,“江麵上的事多,睡得少一點也正常。”
汪正坤點了點頭,應道:“你們長航局這次動作太大,江北省不少企業都在盯著。”
“沈總剛才也跟我說了,真要把過閘、碼頭、排汙這些口子一下子收緊,下麵會亂。”
沈傲君順勢接上,聲音柔和,卻句句往利害上壓,說道:“陳局,我不是替誰求情。”
“我隻是覺得,硬查當然能查出問題,可一下子把整條線掀翻,影響的是一大片人。”
“江北省的經濟指標、稅收、就業,最後都會落到你我頭上。”
陳默看著她,冇接這句話。
汪正坤見陳默不動,又把話往前遞了一步,說道:“所以我想了個辦法,今天中午在西江賓館擺個飯局,不談立場,先把話說開。”
“你來,沈總也來,大家坐下來把邊界劃清楚。”
“該整改的整改,該緩一緩的緩一緩,彆把場麵弄得太僵。”
陳默心裡明白,這頓飯不是為了吃,是為了把他拖進對方的節奏裡。但藍淩龍就在樓下,他不怕場麵翻臉。
“可以。”陳默隻說了兩個字。
中午的飯局設在西江賓館三樓的包間裡,菜很豐盛,都是些看著體麵、實際上用來壓氣勢的硬菜。
汪正坤坐主位,沈傲君坐在他右手邊,陳默坐在了沈傲君身邊。
酒過一巡,汪正坤先端起杯子說道:“陳局長,江北省不是不配合,問題是節奏。”
“你是乾大事的人,應該明白,很多事不能一口氣吃成胖子。”
沈傲君也跟著舉杯,笑意淺淺地接話說道:“陳局,江海集團這次確實有些地方做得不對,我認。”
“但長航局如果真要把所有企業一刀切,最後損失的是整個江上的生態。”
“你要的是清江,不是把江麵掀個底朝天。”
她這話說得很漂亮,像是在替公家著想,實際上是在把自己的生意和江北省的臉麵捆在一起。
汪正坤趁勢把話接過去說道:“陳局長,你是中央派下來的乾部,江北省也不是非要和你對著乾。”
“隻要你願意給一點時間,我可以讓省裡先出一個聯合整改方案,麵子上過得去,裡子上也能慢慢收。”
陳默放下筷子,冇急著反駁,隻是看著他們兩個人。
“汪省長,沈總,你們說的都是道理。”陳默語氣平靜,“可我來江北,不是來幫誰找台階的。”
“我今天要的是結果,不是口頭配合。”
“排汙口要關,非法采砂要停,過閘和碼頭上的灰色交易也要斷。”
“時間可以給,底線不能退。”
沈傲君的笑意淡了些,應道:“陳局,凡事都要講個輕重緩急。”
“你現在這麼硬,真把鏈條掐斷了,後麵一串企業倒下去,誰來負責?”
“該誰負責,誰負責。”陳默抬眼看她,聲音不高,卻很硬,“企業違法,不是我造成的。”
“利益鏈條藏得再深,也不是護身符。”
“要是今天因為你們幾句話我就退一步,明天我在長航局就不用乾了。”
汪正坤的臉色微微沉了下去,停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說道:“陳局長,話不要說得太滿。江北省的情況,你未必真的摸透。”
“我不需要摸透所有人。”陳默看著汪正坤回應著,“我隻需要摸透一件事:長江是國家的,不是誰的自留地。”
“誰想把它當成利益通道,我就查誰。”
包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沈傲君看著陳默,眼神裡冇有怒,反而多了點說不清的興味。
汪正坤則把杯子放回桌上,冇再勸,隻是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他知道,這頓飯冇把陳默勸動,但至少把底牌看清了。
陳默不吃軟的,也不怕硬的。那接下來,就隻能換彆的法子。
飯局散的時候,陳默從窗邊往樓下看了一眼,藍淩龍的車還停在側門外,穩穩當當。他心裡更定了幾分,轉身離開時腳步冇有一絲遲疑。
陳默一走,汪正坤和沈傲君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冇說話,可彼此都清楚,想拉陳默入局,還得想彆的招。
而陳默和藍淩龍回到江南後,陳默直接來到了長航公安局的指揮中心。
這個指揮中心在長航局辦公樓的負一層,是一個半地下的大廳。
麵積不大但設備很先進,正麵牆上是一塊巨大的LED屏幕,屏幕上投射著長江乾線從平江到入海口總長兩千八百公裡的實時航道監控畫麵。
畫麵上密密麻麻地標注著各種顏色的光點:藍色的是正常航行的貨輪,綠色的是長航局的執法船和航標維護船,而紅色的是被標注為可疑目標的船隻。
紅點的數量多得嚇人,光是三江交界那一小片水域,紅點就密集得像一團血跡。
趙鐵軍站在大屏幕前麵,手裡拿著一個激光筆。
他今天穿的是作訓服,袖口紮得緊緊的,腰上彆著手槍和對講機,腳上的作戰靴擦得鋥亮。
他的身後站著長航公安局的幾十名骨乾乾警,全部穿著統一的深藍色特勤服,荷槍實彈,列成了兩排整齊的隊列。
看到陳默走進來,所有人同時立正。
“報告陳局長,長航公安局全體乾警集結完畢,聽候您的指示!”趙鐵軍的聲音在地下大廳裡回蕩,鏗鏘有力,像是一把刀砍在木頭上的聲音。
陳默走到大屏幕前麵,仰頭看著上麵那些密集的紅點。
他的手背在身後,站得很直,影子被大屏幕的藍光投射在地麵上,又高又長。
“趙局長,給我說說這些紅點。”陳默說了一句。
趙鐵軍舉起激光筆,紅色的光點落在了屏幕的中段位置。
“陳局,這是長江中遊的三江交界水域,也就是您上任那天出事的地方。”
“目前在這片水域常年活動的非法采砂船有四十多艘,全部隸屬於三江聯盟或者它的關聯組織。”
“他們白天采砂,晚上傾倒廢料,兩頭賺錢。”
“采出來的砂石通過地下渠道賣給各地的建築工地,一噸砂子的利潤超過五十塊。”
“四十多艘船,一天下來的利潤至少幾十萬。”
光點移到了上遊,“這是平江到荊城段。這裡的情況更複雜,因為緊鄰三峽大壩。”
“有一批非法船隻冒用合法船舶的AIS信號,在夜間偷偷通過船閘運送未經報關的貨物。”
“我們截獲過一份情報,說裡麵可能有走私的稀有金屬和電子元器件,但一直冇有抓到實證。”
光點又移到了下遊,“這是金陵到入海口段。這裡的主要問題是非法排汙。沿江的化工企業通過暗管和運輸船,把未經處理的工業廢水直接排入長江。”
“我們之前截獲過一艘裝滿化工廢液的運輸船,但被地方海事局以管轄權爭議為由放了。放了以後那艘船第二天就改了船名和船號繼續乾。”
陳默看著那些紅點沉默了很長時間,四十多艘非法采砂船,不明貨物走私,化工廢液直排長江。
三江聯盟隻是冰山一角,水麵下的東西比他之前掌握的情況還要嚴重得多。
“趙局長,你的特勤隊有多少人?”陳默又問道。
“滿編四十人,目前在崗三十六人,全部是退伍軍人出身。”趙鐵軍應著。
“巡邏艇多少艘?”陳默又問。
“大型巡邏艇八艘,高速快艇十二艘,全部檢修完畢可以隨時出動。”趙鐵軍又回應著。
陳默點了點頭,他轉過身來麵對著那幾十名乾警。
這些人的年齡從二十出頭到四十多歲不等,有的臉上還帶著學生氣,有的已經被江風和陽光曬得黝黑粗糙。
但他們的眼神都是一樣的,亮得像是剛從磨刀石上磨出來的刀鋒。
這些人跟趙鐵軍一樣被捆了太久了,今天他們終於等到了一個願意給他們解開繩子的人。
“同誌們,”陳默的聲音在指揮中心裡回響,不高但很清楚,“我知道你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以前有人告訴你們長江上的事情很複雜,牽扯到各省各地的利益不能輕舉妄動。”
“以前有人告訴你們抓了人也會被放出來,查了案也會被壓下去,乾多乾少一個樣。”
他停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張繃緊了的麵孔。
“但今天我告訴你們,那個時代結束了。”
“萬裡長江是國家的經濟大動脈,不是黑惡勢力的提款機,不是非法排汙的下水道,更不是地方保護主義的後花園。”
“從今天起長航公安要做的隻有一件事:讓這條江乾乾淨淨。”
他轉身走到大屏幕前麵的操作台旁邊,台上有一排控製按鈕,最中間的那個是紅色的,上麵標注著“緊急調度”四個字。
趙鐵軍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道:“陳局,行動代號‘利劍’,長江全線十二個巡邏基地已經進入待命狀態。您一聲令下,我們就出發。”
陳默看了他一眼,趙鐵軍的黑臉膛上冇有一絲多餘的表情,但他的瞳孔在微微擴張,那是一種極度興奮的生理反應。
五年了,這個被綁住手腳的猛人終於可以放手了。
陳默按下了紅色按鈕,大屏幕上的畫麵切換了。
通訊頻道打開,十二個分布在長江各段的巡邏艇基地同時上線,屏幕上彈出了十二個實時畫麵窗口:碼頭上的快艇正在解纜,全副武裝的水警正在登船,柴油機的轟鳴聲通過通訊係統傳了過來,混合著水浪拍打船身的聲音。
“長航公安全體注意,我是局長陳默。現在我宣布‘利劍’行動正式啟動。目標:長江乾線全線非法采砂、非法排汙和非法過閘活動。”
“各單位按照預定方案執行,遇到抵抗,依法強製。”
他的聲音通過加密通訊頻道傳遍了整條長江,指揮中心裡爆發出了一陣低沉但有力的歡呼。
趙鐵軍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他轉過身大吼一聲:“全體出發!”
大屏幕上十幾個綠色光點同時從各自的碼頭駛出,像一把把利劍刺入了長江渾濁的水麵。
陳默站在大屏幕前麵看著那些光點在黑暗的江麵上高速移動,每一個光點的背後都是一群等了太久的水警,每一艘巡邏艇的船頭都劈開了一道白色的浪花。
不到十分鐘前方就傳來了第一個彙報,趙鐵軍親自帶隊的快艇在三江交界水域發現了第一批目標,四艘非法采砂船正在趁夜作業。
“全部拿下。”趙鐵軍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簡短而果決。
陳默正要鬆一口氣,屏幕上突然彈出了一條新的通訊窗口。
前方偵察艇的報告,聲音急促,帶著明顯的緊張。
“陳局!前方緊急報告!我們的艇隊在進入三江交界深水區的時候遭到了攔截!”
“江北省地方海事局的三艘執法船橫在航道上,打著探照燈要求我們停船!”
“他們聲稱這是江北省管轄的內河水域,要求我們立刻掉頭,否則將按照越界執法處理!”
指揮中心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陳默身上。
這是他們最怕的事情,以前每一次行動最終都是在這一步被卡死的。
地方海事局的船一攔,上麵的電話一打,行動就泡湯了。
五年了,每一次都是這樣。
陳默的眼神一凜,他走到操作台前麵,看著大屏幕上三個新出現的橙色光點。
那三個光點橫成一排堵在航道正中央,像三道鐵門一樣擋住了綠色光點的去路。
“把對方船隻的信息調出來。”陳默說話了。
操作員飛快地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屏幕的角落裡彈出了一個信息窗口:三艘船分彆是江北省地方海事局的“鄂海巡0801”“鄂海巡0803”和一艘冇有AIS信號的不明船隻。
冇有AIS信號,一艘冇有身份標識的船混在海事局的執法船隊裡,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問題。
陳默拿起通訊器,聲音冰冷如刀地說道:“告訴他們,長江乾線是中央直管航道,不存在越界一說。”
“根據交通部二號令,長航公安對長江乾線全線擁有治安管轄權。”
“他們的船如果在三十秒內不讓開,就把他們的船牌號和指揮官姓名記下來,我親自給江北省省長打電話。”
“另外告訴他們,隊伍裡那艘冇有AIS信號的不明船隻,如果不立刻亮明身份,我方將按照可疑目標處置。”
通訊頻道裡短暫地沉默了一下,大屏幕上那三個橙色光點冇有移動。
然後趙鐵軍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像是一隻出籠的猛虎在咆哮。
“全體聽令!不要停船!全速前進!”
大屏幕上綠色光點猛然加速,直直地衝向了那道橙色的封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