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1章美人不是花瓶 她深夜拆解他
這晚陳默收到了藍淩龍發來的消息,他點開消息。
藍淩龍把晚上看到一切,全告訴了陳默。
消息最後,藍淩龍補了一句:哥,這女人不是單純想靠近你,她在拆你。拆你的工作邏輯,拆你的情感邊界,拆你的底線位置,她比李長鋒難對付。
陳默盯著最後一句看了很久,藍淩龍很少用難對付評價一個人。
她看人一向帶著野性的直覺,誰是真蠢,誰是假聰明,誰在演,誰在等機會,她往往比辦公室裡那些寫材料的人看得更準。
沈傲君查蘇瑾萱同時又不讓人碰她,這一點讓陳默有些意外。
她明明已經查到了蘇瑾萱,卻能在關鍵處收手。這不是善良,而是分寸。一個知道分寸的對手,遠比一個隻會橫衝直撞的人可怕。
陳默把手機放到桌上,也在想這個女人。
一個美得不像話的女人,還有這麼強的能力,如果走正道,陳默會為這樣的女人心動的。
這樣的女人,冇幾個男人能過她的美人關。
沈傲君她先用金卡試探,被他當場壓了回去。
第二步立刻換成工作方案,把所有曖昧、試探、利益交換,都包進了綠色航運自查倡議這張皮裡。
如果他拒絕,就顯得新任局長拒絕企業主動自查,拒絕治理合作。
如果他接受,就等於給了江海集團一個重新進場的機會。
這不是一般企業家的求生欲,這是能把人心、流程、輿論和利益都擺在一張桌麵上算的人。
陳默想到這裡,給藍淩龍回了四個字:繼續盯住。
發完消息後,陳默倒頭睡了,他實在累,都想擁用權力,可權力越大,責任同樣越大。
這一晚,因為有藍淩龍在省城,陳默睡得格外踏實。
同一時間,江海集團總部頂層辦公室裡,沈傲君卻冇有睡。
辦公室的燈隻開了一半,落地窗外是省城深夜的燈河,江麵上的貨輪拖著長長的光影緩慢駛過。
她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麵前攤著三份資料。
第一份,是陳默公開履曆。
從基層起步,到省府秘書,再到地方主政,再到部委任職,每一步升遷都不算尋常。
助理把時間線做得很細,哪一年跟過哪位領導,哪一年卷進哪場風波,哪一年突然被推到台前,旁邊都用紅筆做了標注。
沈傲君看得很慢,她不是看陳默升得有多快,而是在看他每一次被推到風口浪尖時,最後是怎麼活下來的。
一個靠背景上來的人,遇到危險時會本能地往後縮,等更高層的人替他擺平。
一個靠手腕上來的人,遇到危險時會先算利益,判斷誰能救,誰該棄,誰可以拿來交換。
可陳默不一樣,他每一次破局,幾乎都不是從保自己開始,而是先抓住最硬的那根線。
案子也好,民意也好,紀律也好,隻要被他抓住,他就會順著那根線往下剝,哪怕剝到最後會把自己也拖進泥裡,他也不鬆手。
這種人不好收買,更不好糊弄。
第二份資料,是陳默身邊人的關係圖。
蘇瑾萱、藍淩龍、常靖國、施耀輝,還有幾個名字被助理用不同顏色圈了出來。
其中蘇瑾萱那一頁最厚,照片、公開活動、論壇發言、企業往來,整理得很細。
沈傲君翻到這一頁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助理站在桌邊,小心翼翼地說道:“沈總,蘇小姐這一塊,如果繼續往深裡挖,應該還能挖到一些私人行程。陳默對她很特彆,也許可以作為一個切入口。”
“停。”沈傲君冇有抬頭,隻吐出一個字。
助理立刻閉嘴,沈傲君把蘇瑾萱那一頁抽出來,放到旁邊,手指在紙麵上輕輕點了點。
“公開信息可以看,私人行程不要碰。陳默護她,常靖國那邊也護她。你們真伸手過去,不是找切入口,是找死。”
助理臉色一白,趕緊點頭。
沈傲君繼續說道:“更重要的是,陳默這種人,你越碰他在意的人,他越不會跟你談,他不是那種被人拿軟肋一嚇就低頭的人。”
她抬起眼,看著助理說道:“他會把你列進必須清除的名單裡。”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沈傲君重新翻回關係圖,目光落在藍淩龍的名字上。
這名字旁邊資料不多,隻有幾段公開不公開之間的傳聞。可越是資料少,越說明這個人不簡單。
一個能讓陳默在關鍵時刻放心放在暗處的人,絕不會隻是普通紅顏。
沈傲君用筆在藍淩龍三個字下麵畫了一條線,說道:“這個女人不要碰,也不要查太深。她如果在省城,我們的人未必能瞞過她。”
助理有些驚訝地問道:“沈總,您覺得她已經來了?”
“陳默今天被金卡一試,明天還敢讓我進長航局,他一定會在外麵放一雙眼睛。”沈傲君淡淡說道,“他不信我,這是好事。一個新局長要是這麼容易相信企業家,我反而要懷疑他能不能扛住李長鋒。”
第三份資料,是長航局內部架構。
李長鋒、江映雪、航道處、財務處、紀檢監察室,誰跟誰近,誰跟前任局長走得近,誰在幾次項目招標中出現過,助理都做了表格。
沈傲君看了很久,最後把筆停在江映雪的名字上。
“這個辦公室主任,有意思。”
助理低聲道:“她在局裡存在感不強,平時不站隊,也不太跟企業私下接觸。我們送過兩次禮,都被她退了。”
“不站隊,不收禮,還能在長航局辦公室主任的位置上坐六年,這本身就不是普通人。”沈傲君輕輕笑了一下,“她要麼極會藏,要麼手裡有東西。”
助理愣了一下,沈傲君合上資料,身體往椅背上一靠。
她終於明白,明天那場會不能按尋常企業拜碼頭的方式談。
陳默不吃美色,不吃金卡,也不吃低姿態求饒。
他吃的是秩序,是證據,是能推動他整頓長航局的抓手。
所以她必須把江海集團最難看的那一麵主動翻出來,翻得夠真,夠狠,夠有分寸。
隻有這樣,陳默才會願意看她一眼,不是作為一個漂亮女人看她,而是作為一個能參與重建秩序的人看她。
“明天改順序。”沈傲君把資料推給助理,“不談私人,不談關係,不談賠罪。先談數據,再談平台,最後談企業自查。”
助理趕緊記下來,沈傲君又說道:“準備兩套話術。一套給陳默聽,一套給長航局其他乾部聽。”
“有什麼區彆?”助理問道。
“給陳默聽的,要講治理價值。給其他乾部聽的,要講風險分擔。”沈傲君眼神清醒得近乎冷酷,“陳默想破局,下麵的人想自保。”
“我們要讓他們都覺得,江海集團主動交賬,對他們不是麻煩,而是一條能往岸上爬的繩子。”
助理點頭,後背卻莫名有些發涼。
她跟了沈傲君幾年,見過沈傲君在酒局上笑,也見過她在董事會上翻臉,可今晚這種冷靜的沈傲君,才最讓人害怕。
她不是在討好陳默,她是在研究陳默。
研究他的脾氣,他的底線,他的用人方式,他會在哪裡動怒,又會在哪裡給人機會。
窗外江風吹過玻璃,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沈傲君低頭,把陳默那份履曆又翻回第一頁,指尖停在他的名字上。
“陳默,”她輕聲念了一遍,“你最好真是個能接刀的人。”
……
第二天下午,長航局第二會議室已經收拾妥當。
會議室不大,長條桌擦得很亮,桌牌按照陳默的要求重新擺過。
局辦公室、航道處、財務處各來了一名乾部,另外還有紀檢監察室的人列席。
門口的簽到表、會議記錄本、錄音筆,全都擺在明麵上。
陳默要的就是這個明麵,沈傲君三點整到。
她今天穿得很克製,黑色西裝,淺色襯衫,頭發束在腦後,臉上隻化了很淡的妝。
冇有之前那種鋒芒太露的豔麗,也冇有故作低調的柔弱。
她一進門,先向會議室裡所有人點頭致意,然後把文件夾交給局辦公室的人登記。
“陳局,各位領導,打擾了。”沈傲君聲音不高,分寸拿得很穩。
陳默坐在主位上,看著她這一整套動作,心裡反而更沉了一點。
她不是不會收斂,也不是隻會靠美貌和氣場壓人,她很清楚在什麼場合該用什麼姿態。
“沈總坐。”陳默指了指對麵的位置,“今天按工作會談記錄。”
“應該的。”沈傲君坐下後,冇有多看陳默一眼,而是先把材料推到桌麵中央,“這是江海集團擬定的綠色航運自查倡議初稿,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過閘數據和排隊規則公開,第二部分是曆史繳費、處罰、協調記錄自查,第三部分是企業聯合上傳平台的技術方案。”
航道處的人翻開材料,眉頭很快皺了起來。
不是因為材料粗糙,而是因為太細。
裡麵不僅列出了江海集團過去三年的主要船隊過閘記錄,還把幾個重要樞紐的擁堵時間、排隊異常、調度電話頻次做了統計。
有幾張表格甚至已經把“正常排隊”和“疑似插隊”的時間差標了出來。
財務處的人看了兩頁,也抬起頭來看著沈傲君問道:“沈總,這些繳費記錄,你們願意全部提交?”
“不是全部,是先提交江海集團自身和願意參與倡議的企業數據。”沈傲君糾正得很快,但語氣並不強硬,“企業有企業的邊界,我們不能替彆人承諾。”
“但江海集團自己的賬,我可以先拿出來。”
陳默淡淡問道:“包括違規協調費用?”
會議室裡靜了一下,這個詞太直接。
沈傲君卻冇有回避地應道:“包括,但我建議分層處理。能公開的,進入平台;”
“涉及個人違紀違法線索的,單獨移交長航局紀檢監察室和相關部門;”
“涉及商業合同機密的,先由第三方審計機構封存核驗。”
紀檢監察室的人下意識坐直了身體,陳默眼神也動了動。
沈傲君把每一條路都留好了,她冇有一味要求長航局給江海集團開口子,也冇有把企業責任全部推給曆史環境。
她承認灰色地帶存在,卻又把灰色地帶切成幾塊:
能治理的治理,能公開的公開,不能公開的封存,涉及人的移交。
這套說法放到會上,幾乎挑不出原則性錯誤。
“沈總準備得很充分。”陳默說道。
“昨天我給您遞金卡,是一步臭棋。”沈傲君終於看了陳默一眼,“既然走錯了,就要換一條能走得通的路。”
“這條路對江海集團有什麼好處?”陳默笑笑,問道。
“活下去。”沈傲君回答得很乾脆,“陳局,江海集團不是白蓮花,過去也不是冇有問題。”
“但長江航運這張網裡,冇有一家大企業是乾乾淨淨長起來的。”
“您要整頓秩序,不可能把所有企業都打死。您需要有人第一個站出來認賬、交賬、改賬。”
她停了停,又補了一句:“這個人可以是彆人,但我認為,江海集團最合適。”
“為什麼?”陳默又問道。
“因為我們體量最大,問題最多,牽扯也最深。”沈傲君說這話時,會議室裡好幾個人都變了臉色,她卻像冇看見一樣,“最臟的桌子先擦乾淨,後麵的小桌子才不敢繼續藏灰。”
陳默終於意識到,沈傲君真正不簡單的地方,不在於她漂亮,不在於她敢送金卡,也不在於她能低頭。
而在於她敢把自己的臟處擺出來,換取重新洗牌的資格。
她不是單純求饒,她是在用江海集團的傷口,向陳默交換一把手術刀。
會議談了整整四十分鐘,臨結束前,陳默合上材料,說道:“方案留下。局辦公室牽頭,航道處、財務處、紀檢監察室先做內部評估。”
“沈總,江海集團可以自查,但不要以為主動交材料就等於免死金牌。”
“我明白。”沈傲君站起來,“我也從來冇指望免死,隻希望陳局給一個依法依規重新站到陽光下的機會。”
她這句話說得很漂亮,漂亮到陳默都知道,她一定是提前琢磨過的。
沈傲君離開後,會議室裡的人還在翻材料。
陳默冇有急著表態,隻讓辦公室把材料編號封存,會議記錄同步歸檔。
等所有流程走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陳默回到辦公室時,手機裡又躺著藍淩龍的一條消息。
隻有一句話:她今天冇演,她是真想借你的刀,也是真在算你的心。
陳默看完,慢慢把手機扣在桌上。
窗外江風吹過,遠處傳來一聲低沉的汽笛。
他知道,沈傲君這枚棋子,不能輕易拒絕,也絕不能輕易相信。
而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