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0章 深夜投名狀 江映雪遞底牌
陳默離開望江樓以後,熱熱鬨鬨給新局長接風的地方,隻剩下李長鋒、王德厚和劉處長三個人。
王德厚像是被抽掉了骨頭,癱坐在椅子上,嘴裡反複念著:“完了,完了,我真的完了。”
劉處長也好不到哪裡去,臉色灰白,額頭上一層汗,手指攥著酒杯,指節發青。
李長鋒看著他們,忽然重重把酒杯往桌上一頓,吼道:“慌什麼!”
這一聲低吼,讓王德厚猛地一抖,劉處長也抬起頭。
李長鋒的臉色陰沉得嚇人,說道:“他陳默今晚說了幾句話,你們就嚇成這樣?他拿走一張卡,就真能把我們全按死?你們在機關裡混了這麼多年,連這點陣腳都穩不住?”
王德厚嘴唇哆嗦地說道:“李局,他連我老婆的賬戶都知道了,還知道我兒子在英國的學費來源,這不是一般的查啊。”
“所以才更不能亂。”李長鋒冷冷道,“越亂,越給他遞刀。”
劉處長壓低聲音問道:“那現在怎麼辦?”
李長鋒冇有馬上回答,他看著窗外黑沉沉的江麵,腦子裡飛快轉著。
今晚這頓飯原本是一個試探,陳默如果收了卡,說明這位新局長再鋒利,也有可以談的口子;
陳默如果不收,至少能看出他的反應和底線。
可李長鋒冇有想到,陳默不是簡單拒絕,而是當場把桌子掀了。
更可怕的是,陳默掀桌之前,手裡已經攥著一把材料。
這說明他不是臨時起意,更不是一個人硬衝。
他背後有人遞材料,局裡有人配合,外麵還有趙鐵軍那把刀。
“從明天開始,所有處室口徑統一。”李長鋒終於開口,“今晚的事,對外隻說是正常接風,陳局對廉政紀律要求比較嚴,提醒大家以後注意工作邊界。”
“誰也不準提金卡,不準提王處長家的事,更不準在局裡傳。”
王德厚急忙點頭,李長鋒看著他,又說道:“你那邊,明天一早就把能補的手續補齊。”
“你老婆賬戶的事情,先彆動,越動越顯眼。”
“你兒子那邊也不要聯係得太頻繁,國際電話和轉賬記錄都容易留下痕跡。”
王德厚臉色又白了幾分地問道:“那我就乾等著?”
“你現在隻能乾等。”李長鋒應道,“陳默如果真有完整證據,今晚就不會隻是拿話嚇你。”
“他是在逼你亂,逼你自己去毀證,逼你把後麵的人帶出來。”
劉處長聽到這裡,問道:“那基建處呢?”
“把近三年的招投標檔案全部重新過一遍。”李長鋒說道,“缺會議紀要的補紀要,評標專家名單不完整的補說明,質疑回複不規範的補流程記錄。”
“記住,補的是程序,不是事實。不要改原始數據,不要動電子係統。”
劉處長小聲應道:“現在補,會不會太明顯?”
“所以不能你一個人補。”李長鋒冷笑,“明天我會在局裡提一個機關規範化自查,所有處室都查,所有檔案都補。”
“水攪渾了,他就很難說你們哪個處室是在針對今晚的事補材料。”
王德厚像是抓到了一點希望,連忙問道:“陳默那邊呢?總不能讓他一直查吧。”
李長鋒的眼神陰沉下來,應道:“當然不能。”
“他不是喜歡程序嗎?那就用程序拖他。”李長鋒慢慢說道,“明天開始,凡是局長辦公室要調閱曆史檔案,一律走登記審批;”
“凡是趙鐵軍那邊要查財務、航道、基建資料,一律要求書麵函件;”
“凡是涉及跨省審批的數據,一律以數據權限和保密要求為由,先報分管領導審核。”
劉處長眼睛一亮,說道:“這樣他就算要查,也得一層層簽字。”
“不僅如此。”李長鋒又說話了,“後天召開一次處室負責人會,議題就叫加強機關工作紀律和資料流轉管理。”
“我來主持,到時候你們都表態,支持陳局工作,但反對任何個人繞開程序調資料、搞小圈子調查。”
王德厚終於聽明白了,這不是正麵跟陳默硬碰硬,而是把陳默推進程序的泥潭裡。
你要查,可以。但每一步都要簽字,每一份材料都要留痕,每一個動作都要經過現有分管領導和處室負責人。
這樣一來,趙鐵軍的暗查會變慢,江映雪的文件流轉會受限,陳默想迅速形成證據鏈,就冇那麼容易。
“還有江映雪。”李長鋒忽然說道。
包廂裡又靜了一下,劉處長試探著問:“您懷疑她?”
“不是懷疑,是一定有問題。”李長鋒道,“陳默剛來半個月,能拿到這麼多內部材料,不是趙鐵軍一個公安局長能做到的。”
“辦公室那邊冇有人開口子,他摸不到這麼準。”
王德厚咬牙道:“那要不要把她調走?”
“現在調她,就是告訴陳默我們怕她。”李長鋒冷聲道,“不用調,架空她。”
“辦公室那邊明天開始重新分工,機要流轉、檔案調閱、會議紀要三塊,全部拆出去,讓副主任分管。”
“江映雪隻保留綜合協調和接待。名義上是減輕她工作壓力,實際讓她碰不到關鍵材料。”
劉處長忍不住問道:“陳默會不會反對?”
“他當然會反對。”李長鋒回應著,“所以這件事不能我一個人提,讓辦公室內部先打報告,說近期工作量大,需要優化分工。”
“然後在人事處備案,走正常程序。”
他說到這裡,臉上終於露出一點陰冷的笑。
“陳默今晚不是說他是來做事的嗎?好,那就讓他看看,在機關裡做事,光會掀桌子冇用。”
“你想往前走,每一扇門都有人拿著鑰匙。”
而另一邊,陳默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走廊裡的燈已經全黑了。
整棟辦公樓隻有他四樓的房間還亮著一盞台燈,像是一顆孤零零的星星掛在黑暗的天幕上。
他冇有開大燈,在暖黃色的台燈光裡坐了一會兒,把金卡放進了一個加密的證據袋裡鎖進了保險櫃。
然後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涼白開,一口氣喝完了,今晚在包廂裡他一直端著茅台杯但實際上冇怎麼喝,嗓子有些乾。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趙鐵軍發來一條消息:一切正常,隨時待命。
陳默回了一個“好”字,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腦子裡過了一遍今晚的所有細節,李長鋒的表情變化、王德厚的崩潰速度、劉處長的隱忍、周處長的閃避、馬處長的沉默。
每個人的反應都在他的預判範圍之內,冇有意外。
唯一讓他稍微在意的是李長鋒最後的那個眼神,那不是一個認輸的人的眼神,而是一個準備孤注一擲的人的眼神。
這種人最危險,因為他已經冇有退路了。
一分鐘以後,有人敲門。
三聲,很輕,但節奏很穩。不是那種猶豫不決的試探性敲門,而是一種已經做好了決定以後才會有的沉穩。
“請進。”陳默應道。
門推開了,走廊裡微弱的應急燈光照進來,映出了一個女人的輪廓。
江映雪站在門口,手裡抱著一個厚厚的黑色文件夾。她換了一身深色的便裝,頭發散下來披在肩膀上,跟白天在辦公室裡那個乾練利落的形象完全不同。
她的嘴唇有些乾,像是在走廊裡站了很長時間才鼓起勇氣敲的門。
但她的眼神很亮,亮得不像是在這個黑暗的走廊裡能有的亮度,那是一種做出了重大決定以後才會有的光芒。
“陳局,我有東西給您看。”江映雪說著。
陳默看著她手裡的文件夾,冇有立刻伸手。
“你想清楚了?”他問。
江映雪點頭應道:“想清楚了。”
“這裡麵的東西,一旦交給我,你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站在中間。”陳默接話應著,“李長鋒如果反應過來,第一個會盯你。”
江映雪苦笑了一下,說道:“他已經在盯我了。”
她走進來,把門輕輕關上,然後把文件夾放到陳默麵前。
“今晚您在望江樓說的那些材料,不是我全部給您的。”江映雪說道,“我之前隻給了您能立刻用來試探的幾項,真正的底賬,我一直冇敢拿出來。”
陳默打開文件夾,裡麵不是簡單幾頁紙,而是一整套按時間排序的複印件、審批流轉單、會議紀要掃描件和手寫標注。
最上麵一頁,是一張長航局內部過閘指標異常審批表。
江映雪指著上麵的幾個名字說道:“過去五年,三江聯盟和江海集團拿到的異常指標,很多不是通過正式會議定下來的,而是走的‘領導協調意見’。”
“表麵上看,都有簽批,有會簽,有辦公室流轉編號。可真正的問題在這裡。”
她翻到第二頁,又說道:“同一個編號,出現過兩套流轉記錄。一套留在辦公室係統裡,一套留在檔案室紙質卷宗裡。”
“係統裡的版本看起來很規範,紙質卷宗裡的版本卻有手寫批注。”
“手寫批注裡出現過李長鋒、前任局長,還有幾個地方交通廳領導的名字。”
陳默的眼神漸漸沉了下來,看著江映雪說道:“你怎麼拿到的?”
“我冇拿原件。”江映雪說道,“我隻複印了我經手過的部分,還用手機拍了幾張對照圖。原件還在檔案室,暫時冇人知道。”
陳默點了點頭,江映雪的謹慎,比他預想得更好。
“還有這個。”她又翻出一張紙,“辦公室明天應該會有人提重新分工,把機要流轉、檔案調閱和會議紀要從我手裡拆出去。”
“理由我都能猜到,肯定是說最近工作量大,優化分工,減輕我壓力。”
陳默抬眼看她,問道:“你怎麼知道?”
江映雪應道:“李長鋒要動我,隻能這麼動。”
“他不敢直接說我泄密,也不敢突然把我調走。現在最合適的辦法,就是把我架空。”
陳默靠回椅背,沉默了,這個女人比他想象中更清醒。
“你想要什麼?”陳默問。
江映雪搖頭應道:“我不是來要位置的。”
“不為位置,那為什麼?”陳默好奇地問了一句。
“因為我在辦公室看了太多年。”江映雪的聲音低了下來,“看著一份份不該過的材料過了,看著一些明明有問題的請示被包裝成協調意見,看著真正做事的人被邊緣化,看著會來事的人一路往上走。”
“陳局,我不是一開始就有勇氣站出來的。”
她停了一下,眼神有些發紅,卻冇有哭。
“但今晚,我聽說您把他們送的那張卡拿走,我突然覺得,如果這一次我還不站出來,以後可能就再也不會站出來了。”
陳默冇有說話,辦公室裡隻剩下紙頁被風輕輕掀動的聲音。
許久後,陳默把文件夾合上,說道:“這些東西先放我這裡,你明天照常上班,李長鋒如果動你,你不要爭。”
江映雪一怔,問道:“不爭?”
“不爭。”陳默回應著,“他要拆你的權,就讓他拆。”
“你越爭,他越能說你心虛。你隻需要把所有分工調整、會議通知、檔案調閱限製都留痕。”
江映雪慢慢明白過來,說道:“您想讓他自己把針對您的動作擺到台麵上?”
“對。”陳默說道,“他今晚輸了麵子,明天一定要找回控製感。越是這種時候,越容易用力過猛。我們不攔,讓他動。”
江映雪點頭應道:“我明白。”
“還有。”陳默看著她,“從現在開始,你不要再單獨來我辦公室。”
“工作時間走正常流程,非工作時間不要聯係我。”
“你已經在危險位置上了,我不能讓你再顯眼。”
江映雪心裡微微一暖,她知道,陳默這不是疏遠,而是在保護她。
“好。”她低聲應道。
第二天一早,李長鋒的反擊就來了。
一上班,辦公室內部就發了一份分工調整征求意見稿。
稿子寫得很漂亮,為進一步提升機關運行效率,優化文件流轉機製,減輕重點崗位工作壓力,擬對辦公室部分職責進行臨時調整。
江映雪原本分管的機要流轉、檔案調閱和會議紀要,被分彆劃給了兩名副主任和一個老資格科長。她隻保留綜合協調、接待安排和一般性文字把關。
九點十五分,人事處又補了一份備案說明。
九點半,李長鋒以“加強資料流轉管理”為名,召集幾個處室負責人開了一個小範圍碰頭會。
會上,李長鋒說得很冠冕堂皇。
“最近局裡工作節奏加快,資料調閱頻次明顯增加。”
“越是這個時候,越要講程序、講紀律、講邊界。任何處室、任何個人,調閱曆史檔案都必須有書麵依據,不能因為工作緊急,就繞開製度。”
幾名處長紛紛點頭,財務處長王德厚雖然臉色難看,卻還是硬著頭皮表態道:“財務資料涉及資金安全和個人隱私,必須嚴格審批。”
劉處長也說道:“基建檔案牽涉招投標原始材料,不能隨便複印、外傳。”
航道處周處長更謹慎地說道:“過閘指標數據涉及跨省協調,有些還牽涉企業商業信息,調取時最好經過分管領導審核。”
這些話單獨聽,每一句都冇問題。
可連在一起,就是一張網,一張專門罩向陳默和趙鐵軍的網。
陳默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江映雪按正常流程送來的會議紀要,笑了一下。
李長鋒動作很快,快得正好,他拿起筆,在會議紀要旁邊寫了四個字:照章執行,然後簽了名。
江映雪拿到簽批時,眼神微微一動。她冇有多問,隻把文件夾抱在懷裡,像平常一樣退了出去。
中午之前,局裡又開始有風聲傳出來。
有人說新局長太鋒利,一頓飯把幾個處長嚇得不輕;
有人說陳默不懂長航局的複雜性,拿部委那套打法來地方水麵上硬壓,遲早要撞牆;
還有人說趙鐵軍最近調檔太頻繁,公安線是不是要越權查行政審批。
這些話冇有一個明確源頭,卻像細小的水草一樣,悄悄纏上了每個處室。
陳默冇有壓,他讓它們傳。
下午兩點,沈傲君的電話打進了陳默辦公室。
不是私人手機,而是通過江海集團辦公室打到長航局總機,再由辦公室按流程轉進來的。
這個細節,讓陳默挑了一下眉。
沈傲君學聰明了,電話接通後,沈傲君的聲音不再像第一次見麵時那樣帶著太明顯的攻擊性,而是沉穩了許多。
“陳局,打擾您工作了。我是沈傲君。”
“沈總。”陳默語氣平靜,“有什麼事?”
“昨晚李局長轉交卡的事情,我聽說了。”沈傲君開門見山,“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我原本隻是想表達合作誠意,但方式不合適,給您添麻煩了。”
陳默冇有接她的道歉,隻說道:“卡已經封存,後續按程序處理。”
“應該的。”沈傲君冇有辯解,“所以我今天不是為那張卡打電話。”
陳默不動聲色地問道:“那是為什麼?”
“江海集團願意配合長航局做一次曆史過閘數據自查。”沈傲君說道,“過去幾年,民營航運企業和長航局之間確實存在一些不規範、不透明的灰色地帶。”
“您現在要整頓長江航運秩序,企業不能隻等著被查,也應該主動把賬擺出來。”
陳默眼神微動,這話說得太準。準確地說,準得不像臨時想出來的。
沈傲君繼續說道:“我想向您當麵彙報一個方案,暫定名字叫綠色航運自查倡議。”
“由江海集團牽頭,聯合幾家民營航運企業,主動提交曆史過閘、排隊、繳費、處罰記錄,配合長航局建立一個陽光過閘平台。”
陳默冇有說話,沈傲君也不催,她很清楚,自己不能再用花籃、飯局、金卡那套東西靠近陳默。
那些東西會讓陳默警惕,真正能讓他不得不見她的,是工作,是治理,是一份看起來合理、合情、甚至對他有幫助的方案。
“沈總。”陳默終於開口了,“你這份方案,是給我遞梯子,還是給江海集團洗白?”
沈傲君輕輕笑了一下,這一次,她的笑聲很輕,冇有嫵媚,反而帶著一點坦然。
“都有。”她說道,“陳局,我不騙您。江海集團要活,就必須證明自己還有治理價值。”
“您要整頓長江航運,也需要有人先站出來打破企業之間的沉默。”
“我們各取所需,不丟人。”
陳默聽著這句話,反而比聽那些漂亮話更舒服一點。
太漂亮的話,多半有坑。
這種把利益擺在桌麵上的話,至少說明對方知道自己麵對的是誰。
“方案發到局辦公室。”陳默應道,“按企業來文登記。”
“已經讓人送過去了。”沈傲君說道,“但有些內容不適合在紙麵上寫太細,我想請您給我半個小時,當麵說明。”
陳默淡淡說道:“沈總,昨天的事剛發生,你今天就約我當麵說明,不怕彆人誤會?”
沈傲君停了一秒後,說道:“怕,但我更怕您把江海集團直接劃到對立麵。”
陳默冇有說話,沈傲君的聲音放緩了些:“陳局,我承認,我對您這個人有興趣,不是單純的工作興趣。”
“可我也知道,您現在最反感的就是彆人拿私人心思乾擾工作。”
“所以這一次,我按流程遞方案,按規矩約時間。”
“您可以帶辦公室的人,可以錄音,可以把會麵放在長航局會議室,我隻求您看一眼方案。”
這句話已經不是普通邀約,坦白、克製,又留足了台階。
她冇有否認自己的心思,卻把所有動作都放進工作流程裡。
這就是沈傲君厲害的地方,她若隻用美色,陳默可以拒絕;
她若隻用利益,陳默可以防備;
可她偏偏把美色、利益、能力和對局勢的判斷揉在一起,擺成了一份不得不看的治理方案。
陳默沉默片刻,說道:“明天下午三點,長航局第二會議室。你帶方案,辦公室、航道處、財務處各派一人列席。”
沈傲君很快應道:“好。”
電話掛斷後,陳默冇有立刻放下聽筒,他忽然意識到,沈傲君比他預想的更難纏。
這個女人不是單純撲上來,她是在修路,一條合情合理、讓他不能輕易拒絕的路。
陳默拿起手機,撥通了藍淩龍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怎麼?”藍淩龍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困意,“陳大局長,你不是讓我待在洋州嗎?”
陳默開門見山地說道:“來江南。”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後,藍淩龍笑了起來,說道:“這麼快就想起我了?”
“沈傲君要見我。”陳默說道,“她遞了一個綠色航運自查方案,明天下午到長航局開會。”
藍淩龍那邊的語氣立刻清醒了,說道:“她這是換打法了。”
“所以我需要你來。”陳默應道,“不進長航局,不露麵。”
“你從外圍觀察沈傲君,查她最近見了誰,身邊助理換冇換,江海集團有冇有在做材料清洗。”
“尤其注意,她有冇有查萱萱和我身邊的人。”
藍淩龍哼了一聲後,說道:“你早這麼說,我就不用白跑一趟回洋州了。”
陳默應道:“這次不一樣,現在她主動遞方案,已經進了工作流程。”
“我要看她到底是來合作,還是來布局。”
“明白。”藍淩龍應道,“我今晚到。”
“到了以後不要來局裡。”陳默叮囑,“住外麵,和小雨保持聯係。”
“知道。”藍淩龍頓了頓,又說道,“哥,你這次讓我回來,是因為沈傲君難對付,還是因為你怕自己看不清她?”
陳默沉默了一瞬後,應道:“都有。”
藍淩龍在電話那頭笑了一下後,說道:“行,至少你這次誠實。”
當晚九點四十,藍淩龍再次到了省城。
這一次,她冇有給陳默打電話,也冇有去長航局附近露麵。
她在車站外換了一輛不起眼的網約車,直接去了江海集團總部附近的一條支路。
江海集團的大樓燈火通明,藍淩龍坐在街角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一杯冇怎麼喝的熱咖啡,手機屏幕上開著一張簡易地圖。
她換了一件灰色連帽外套,帽簷壓得很低,整個人混在人來人往的夜色裡,幾乎冇有存在感。
十點二十,沈傲君從大樓裡走了出來。
她冇有穿白天那種攻擊性很強的酒紅色衣服,而是換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裡麵是淺色襯衫,頭發也束了起來。
那種豔麗還在,卻被她刻意壓住了幾分,更多顯出來的是女企業家的乾練和克製。
藍淩龍遠遠看著,心裡冷笑了一下,這個女人果然聰明。
她知道陳默不吃豔壓那一套,馬上就把自己調成了能談事的樣子。
沈傲君身邊跟著兩個助理,其中一個抱著一摞文件夾,文件夾最上麵貼著藍色標簽:綠色航運自查倡議。
另一個助理低聲問了句什麼,沈傲君停在車邊,聲音不高,卻剛好被藍淩龍借著夜風捕捉到一兩句。
“明天不談私人話題。”沈傲君說道,“先談數據,再談平台,最後談企業自查。”
“陳默這種人,不能讓他覺得你是去纏他的,要讓他覺得你是去解決問題的。”
助理點頭應道:“那蘇小姐那邊的資料……”
沈傲君的眼神一下子冷了起來,說道:“公開信息可以看,彆碰她。陳默護得緊,常靖國那邊也不是擺設。”
“我們要知道分寸,不是去找死。”
藍淩龍手裡的咖啡杯微微一頓,沈傲君又說道:“還有陳默以前那些關係,整理可以,但不要亂傳。”
“我要看的不是八卦,是他的邊界。他怕什麼、守什麼、欠什麼,這些比項目資料更重要。”
說完,她彎腰上了車,黑色轎車很快駛入夜色。
藍淩龍冇有跟車,她隻是把剛才聽到的幾句話記進手機備忘錄裡,又拍下了江海集團門口那輛車的車牌。
這個女人不是單純的美人計,她在拆陳默這個人。
從工作拆到感情,從底線拆到軟肋,再把自己包裝成一個既能提供治理方案、又懂得進退分寸的合作者。
藍淩龍把手機收起來,眼神慢慢冷了下去,這就有意思了。
陳默讓她來省城,看來一點也不多餘。
而長航局這邊,陳默站到窗邊,樓下的長航局大院看似平靜,幾輛車停在樹影裡,門衛室亮著一盞小燈。
可陳默知道,從今晚開始,局裡的針對、企業的靠近、外圍的暗線,都已經同時動了起來。
李長鋒在用程序困他,沈傲君在用方案靠近他。
好在陳默有藍淩龍,她到省城後,會在看不見的地方替他盯住那個豔麗又危險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