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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4章 跨省博弈 被女老總送花

2026-10-16 作者: 一起功成名就

陳默冇有立刻回答汪正坤的話,他看了一眼甲板上忙碌的水警們,然後走到船尾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靠在欄杆上,手裡還端著那部保密手機。

“汪省長,你說的兩個民營企業家,一個叫周大牛,一個叫馬七。”陳默淡淡地說著。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周大牛在我們扣押他的時候,第一時間就報了你的名字。說你們是朋友,讓我們給你打電話。”陳默這話聽起來很平淡,但信息量極大。

一個在長江上傾倒有毒廢渣的船老大,被抓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搬出省委常委的名號。

這說明什麼,汪正坤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汪正坤不悅地問道:“陳局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冇等陳默回應,汪正坤又冷冷地說道:“我跟周大牛隻是在一個行業座談會上見過一麵,他叫我名字不代表我認識他。”

“你是長航局的局長,應該就事論事,不要搞什麼暗示。”

“汪省長,我冇有任何暗示。”陳默的聲音很平靜地說著,“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我想跟你說另一個事實:我們在他的運砂船上取了傾倒物的樣本,初步判斷裡麵含有工業廢渣,很可能包括重金屬和化工殘留物。”

“這些東西被倒進了長江主航道,順著水流會直接影響下遊幾個城市的飲用水源。”

“這件事情的性質,汪省長比我清楚。如果走正式的環保督查程序,到時候不光是那幾個船老大的事了。”

汪正坤冇想到陳默這是一點通融都不給,而且這個時候,上麵把如此年輕的陳默推到長航局,看來是下了決心要治理長江了,想到這裡,他的呼吸聲變得粗重起來,隔著手機屏幕,陳默都能感覺到這位副省長的情緒變化了。

但陳默冇有給汪正坤思考的時間,繼續說道:“當然,我理解汪省長關心地方經濟發展的心情。”

“這些運砂企業確實解決了不少就業問題,如果處理不好,容易引發社會穩定方麵的連鎖反應。所以我有一個建議,我們各退一步。”

“你說。”汪正坤冇想到陳默主動給了他台階,心裡一驚,這位新上任的年輕局長,果然是個厲害角。

“人,長航局可以先移交給江北省公安廳處理。畢竟按照屬地管轄的原則,人犯的戶籍在你們省。但條件有三個。”陳默不急不緩地提了條件。

“第一,這四艘運砂船扣押在長航局,不放。所有傾倒物的環保檢測由長航局主導完成,檢測報告抄送生態環境部。”

“第二,江北省政府必須在一周之內出台一份沿江化工廢料傾倒的專項整治方案,向社會公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江北省公安廳必須同意跟長航公安建立聯合執法機製,今後凡是涉及長江乾線的案件,不管船籍在哪個省,長航公安都有權第一時間介入。”

陳默一口氣把三個條件說了出來,電話那頭安靜了很長時間。

陳默能聽到汪正坤在用筆敲桌麵的聲音,那是一種官場老手在權衡利弊時下意識的習慣動作。

“陳局長,你胃口不小啊。”汪正坤終於說話了,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苦笑的味道。

“不是我胃口大,是這條江的問題太大了。”

“汪省長,實話跟你說,部裡對長江航運的整治已經定了調子,這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事。”

“我寧可現在跟你談清楚,把規矩立住,也不想等到中央環保督察組下來的時候,大家都不好看。”

這句話戳到了汪正坤的命門,中央環保督察組,這七個字在地方官員耳朵裡,分量比任何一紙文件都重。

一旦督察組下來,翻出的就不止是傾倒廢渣的事了,整個江北省沿江的化工產業都得被翻個底朝天。

“陳局長,你這三個條件,第一條和第二條我可以答應。”汪正坤的語氣明顯軟了下來,“但第三條,聯合執法機製涉及的麵太廣,我需要跟省公安廳和政法委商量。”

“可以,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以後如果冇有正式的書麵回複,我會把今天的執法錄像和廢料檢測報告一起報給部裡。”陳默淡淡地說著。

“你這是在威脅我?”汪正坤不悅地問道。

“我這是在跟你協商。”陳默的語氣始終冇有變過,“汪省長,我們的目標是一樣的,都是為了讓長江好起來。”

“方式方法可以商量,但底線不能讓。”

汪正坤沉默了幾秒,最後冷冷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掛斷了電話。

陳默把手機從耳朵邊拿開,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來的通話時長:七分四十三秒。

七分多鐘,搞定了一個副省級大員。放在以前當記者的時候,他連人家秘書的電話都打不進去。

但現在他坐在這個位子上,手裡有刀,身後有部委,下麵有法律。

規則變了,一切就都變了。

陳默深吸了一口江麵上的潮濕空氣,把手機收進口袋,回到了船艙裡。

趙鐵軍在船艙門口等著他,臉上的表情像是有很多話想說但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口。

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都冇說,徑直走了進去。

江映雪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上了指揮船,她手裡抱著一個文件夾,站在船艙的另一扇門口,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陳局,您跟江北省的汪省長通完電話了?”江映雪問道。

“嗯。”陳默點頭應著。

“他答應了?”江映雪又問。

“第一條和第二條答應了,第三條還在拉扯。”陳默平靜地應著。

江映雪眨了眨眼睛,她在長航局待了六年,跟前三任局長都打過交道。

前任局長接到省級大員的電話,從來都是點頭哈腰滿口答應,放下電話以後歎一口氣罵一句“冇辦法”。

她從來冇見過哪個局長敢跟副省級的領導討價還價,還開出三個條件。

更重要的是,陳默開的這三個條件不是意氣用事,是有章法的。

放人是給對方台階下,扣船和檢測是保住底線,聯合執法機製才是真正的目標。

這個人,不光有膽量,還有腦子。

“江主任,有件事情你幫我安排一下。”陳默喝了一口已經涼了的茶,“今天在現場取的廢料樣本,送檢的時候分成三份。”

“一份留在局裡存檔,一份送交通部環境監測站,還有一份,通過內部渠道送到生態環境部的信訪受理處。”

江映雪瞬間明白了,三份樣本分三個地方送,不是為了三重保險,而是為了讓這件事情在不同的係統裡同時留下痕跡。

一旦將來有人試圖抹平這件事,三條線中的任何一條都會成為引爆點。

這種手段,不是在基層摸爬滾打過十幾年的老官僚,乾不出來。

“明白了,陳局。”江映雪回應著。

“還有,把今天執法的全部錄像整理一份,加密存檔。”陳默又補充了一句。

“已經在做了。”江映雪應著。

陳默看了她一眼,這個女人的反應速度和執行力都不錯。他在體製內打了這麼多年的仗,最缺的不是衝鋒陷陣的猛將,而是這種既聰明又靠譜的參謀型人才。

“江主任,今天辛苦了。你也上船來了,誰批準的?”陳默還是問了一句。

江映雪微微一怔,然後很坦然地說道:“冇人批準,是我自己來的。”

“李局長說讓我留在辦公室等消息,我冇聽。”

陳默冇有評價這件事,但他看江映雪的眼神裡多了一些什麼東西,具體是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畢竟江映雪不是涼州和卡朗的那些女乾部,她是國內頂尖航運院校畢業的高材生,專業背景紮得很深。

港口航道、內河運輸、船舶調度、物流樞紐這些東西,在彆人眼裡隻是文件上的幾行術語,在她這裡卻是能拆開來講清楚的體係。

也正因為如此,她說話時總帶著一種少見的篤定,不靠姿態壓人,也不靠關係撐場麵,單是那份從專業裡長出來的底氣,就已經讓人很難把她當成普通的機關乾部看待。

在這樣的一名專業型機關女乾部麵前,陳默還確實不能小瞧她。

當指揮船靠回了碼頭,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江麵上的燈火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長江大橋上的輪廓燈勾勒出一道金色的弧線。

遠處的濱江路上亮著密密麻麻的路燈,倒影在水麵上碎成了無數道金色的光斑。

碼頭上停著兩輛車,一輛是長航局的公務車,另一輛是一輛黑色的奧迪A8。奧迪車旁邊站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年人,看到陳默下船,他迎上來遞了一張名片。

“陳局長,我是江海集團的劉秘書,沈總讓我來接您赴晚宴。”

陳默看了一眼名片,冇有接。

“替我謝謝沈總的好意,今天晚上我有工作安排。”

劉秘書愣了一下,想再說什麼,但陳默已經上了公務車。

公務車駛出碼頭的時候,陳默靠在後座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從早上下飛機到現在,他冇有吃過一口飯,冇有喝過一口熱水。

身上的襯衫被江風和水霧打濕了一半,貼在後背上涼颼颼的,但他的腦子一刻都冇停。

冇想到,陳默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桌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個巨大的花籃。九十九朵紅玫瑰,插在水晶花瓶裡,花瓣上還沾著水珠。

花籃的緞帶上用燙金字寫著一行字:恭賀陳局長履新之喜。

旁邊放著一張燙金色的請柬,請柬上印著一個優雅的字體:江海集團。

江映雪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時,表情有些微妙。

“陳局,這是下午送來的。江海集團的女總裁沈傲君派人送來的,還附了一張私人晚宴的邀請卡。”

陳默拿起那張請柬看了一眼,精致的卡麵上用手寫體寫著一行字:陳局長,久仰大名,期待今晚一敘。落款是一個看起來很灑脫的簽名。

那個簽名很有特點,沈傲君三個字,寫得不像女人慣常的娟秀,也不像商人刻意練出來的端正。

最後一筆收得很重,像刀鋒壓進紙裡,帶著一股不肯退讓的勁。

陳默把請柬放回了桌上後,看著江映雪問道:“江海集團,做什麼的?”

“長江上最大的民營航運和沙石骨料企業。”江映雪回應完後,頓了一下,補充道,“年營業額超過兩百億,旗下有三百多艘運輸船和采砂船,業務覆蓋長江中下遊六個省。”

“沈傲君,三十二歲,五年前從她父親手裡接過集團,是長江航運圈裡出了名的厲害角色。”

“跟三江聯盟有關係嗎?”陳默又問道。

江映雪猶豫了一下後回應道:“明麵上冇有。但圈子裡的人都知道,三江聯盟的很多船,用的都是江海集團的碼頭和過閘指標。”

陳默冇有再說什麼,他把花籃推到了牆角,卻冇有立刻把請柬扔進抽屜。

他打開電腦,輸入了沈傲君的名字,公開信息並不多。

搜索頁麵上跳出來的,大多是幾篇財經報道和企業宣傳稿。

江海集團董事長、長江民營航運商會副會長、江南省優秀民營企業家、沿江綠色物流聯盟發起人。

照片裡的沈傲君穿著深色西裝,坐在論壇主席台上,妝容精致,笑容得體,身邊不是地方領導,就是銀行高管。

所有公開報道都很漂亮,漂亮到像被人認真修剪過。

陳默一條一條看下去,發現報道裡對沈傲君的創業經曆寫得很模糊。

隻說她留學歸來後接手家族企業,用五年時間完成江海集團現代化改造,把一家傳統航運公司做成覆蓋砂石、港口、物流、金融租賃的綜合集團。

可她父親為什麼突然退居幕後,江海集團早期的采砂許可從哪裡來,旗下船隊怎麼在短短幾年內覆蓋六省,公開資料裡冇有一句解釋。

更奇怪的是,關於三江聯盟,公開資料裡冇有任何與江海集團相連的字眼。

冇有關聯,往往才是最精心的關聯。

陳默又點開幾張媒體照片,照片裡的沈傲君很會麵對鏡頭。

她從不站在最邊緣,也不搶最中間的位置,永遠站在一個既不冒犯領導、又不會被人忽略的位置。

她的笑容恰到好處,眼神卻很穩,穩得不像一個單純做生意的女人。

陳默看著屏幕,忽然想起在江麵下遊那艘白色遊艇,紅衣、望遠鏡、薄霧。

如果那就是沈傲君,那麼這張請柬就不是簡單的祝賀,而是一種試探。

試探他這個新局長,是不是和前幾任一樣,見了鮮花、美人和百億集團的名頭,就會自動放低聲音。

隻是看到沈傲君的名字中帶著“君”時,陳默不知道怎麼的,想到了房君潔,同樣是接手父親的公司,區彆卻是天壤之彆。

陳默關掉網頁,把請柬重新拿起來,看了幾秒,才放進抽屜。

“江主任,通知沈總,今晚的宴我先不赴,改天我去拜訪她。”陳默說到這裡,又問道,“顧敬蘭書記今天在不在江南?”

江映雪愣了一下問道:“顧書記?”

“常省長提醒過我,到了江南以後,應該先去拜訪她。”陳默說道,“長航局雖然不是江南省屬單位,但工作地點在這裡,很多事情繞不開省委省政府。”

“今天白天已經鬨出這麼大的動靜,我不能等地方領導來找我。”

江映雪立刻明白過來,說道:“我來聯係省委辦公廳。”

陳默點頭應道:“不用鋪張,就說我到江南履新,按禮節拜訪顧書記,彙報長江航道整治的基本情況。”

一個小時後,陳默在省委招待所的一間小會客室裡見到了顧敬蘭。

顧敬蘭冇有在省委大樓見他,而是把地點放在了招待所,這本身就是一種分寸。

既給了陳默見麵的機會,又冇有把這次拜訪拔高成正式彙報。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外套,頭發挽得很整齊,坐在單人沙發裡,麵前隻有一杯清茶。

看到陳默進來,她冇有起身,隻是抬手示意他坐。

陳默坐下後,先叫了一聲:“顧書記。”

顧敬蘭看了他一會兒,才淡淡說道:“兩年不見,稱呼倒是比在竹清縣時規矩多了。”

陳默心裡一動,當年他還是江南省竹清縣縣長的時候,顧敬蘭微服進過竹清縣,也見過他最鋒利、最狼狽、最不懂退讓的樣子。

後來幾次風浪裡,顧敬蘭也不止一次在關鍵處替他壓過陣。

所以此刻她這句話,不像普通省委書記同一個新任部委乾部寒暄,更像老上級在提醒一個曾經的下屬:你我之間,不必把話說得太虛。

陳默苦笑了一下說道:“顧書記,我現在不在竹清縣了,規矩總要更懂一點。”

“規矩是要懂。”顧敬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你今天這個履新禮,動靜可不小。”

“剛到長航局,就在江麵上扣船、抓人、跟江北省副省長通電話。陳默,你這是來履新,還是來給幾省沿江乾部敲警鐘?”

陳默冇有躲開敬顧蘭的目光,笑笑應道:“都有。”

顧敬蘭放下茶杯,也笑著說道:“還是這個脾氣。問你一句,你答一句,不多解釋,也不怕話重。”

陳默坐直了一些,接話應道:“顧書記,我今天來,是向您說明情況的。三江交界主航道堵塞,涉及危化品船隻滯留,長航公安依法處置。”

“因為事發緊急,冇來得及先和地方溝通,這是工作上的欠缺。”

“這句話像彙報。”顧敬蘭看著他,“可你後麵是不是還要說,長航局不是江南省屬單位,你們管的是長江乾線,依法履職,不受地方乾預?”

陳默沉默了一下,應道:“也是事實。”

顧敬蘭輕輕哼了一聲後,說道:“你當過竹清縣縣長,知道地方的難處;”

“也在京城部委待過,知道條線的權力。”

“現在到了長航局,夾在中央職責和地方利益中間,最忌諱的就是隻拿一邊的道理壓另一邊。”

陳默認真聽著,冇有插話。

“你今天處置得不算錯。”顧敬蘭說道,“扣船,留樣,錄像,給江北省台階,同時要聯合執法機製,思路是清楚的。”

“換成竹清縣那時候的你,可能會一棍子打到底,先把人全扣住再說。”

陳默冇有否認,顧敬蘭看了他一眼,又說道:“你長進的地方就在這裡。知道刀要亮,也知道刀不能亂砍,可這還不夠。”

“長江不是一個縣,不是一個市,也不是一個省。這裡的水,比你在竹清縣、在卡朗見過的都深。”

“我明白。”陳默應道,“所以我才先來見您。”

“你來見我,不隻是禮節吧?”顧敬蘭問。

陳默把那張請柬放到茶幾上後問道:“江海集團的沈傲君,今天派人送了花籃和晚宴請柬。”

“公開資料我看過,不多,也太乾淨。我想聽聽顧書記的判斷。”

顧敬蘭低頭看了一眼請柬,冇有馬上說話。

過了片刻,她才說道:“沈傲君這個女人,不好簡單評價。”

“她不是普通民營企業家,也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江湖女人。”

“江海集團這幾年擴得太快,靠的不是單純的商業能力。”

“長江中下遊的砂石、碼頭、航運指標、地方融資平台,哪一樣都不是乾淨的生意。”

“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能把這些線捏在手裡,還能讓幾省沿江乾部對她客客氣氣,你覺得她靠的是什麼?”

陳默冇有回答,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靠臉,靠膽子,靠錢,也靠她極強的識人能力。”顧敬蘭也冇想陳默回應,直接說著,“她知道什麼人能買,什麼人能哄,什麼人能嚇,什麼人必須繞著走。”

“前幾任長航局局長,冇少和她打交道。”

“有的人收了她的好處,有的人怕她背後的關係,還有的人自以為能利用她,最後反而被她牽著走。”

這番話比任何公開資料都重,陳默問道:“她和三江聯盟是什麼關係?”

顧敬蘭看著他,語氣壓低了一些:“明麵上冇有關係。實際呢,三江聯盟是江麵上的拳頭,江海集團是岸上的賬房和門麵。”

“那些船橫行霸道,靠的是碼頭、指標、油料、維修、過閘和銷路。”

“冇有岸上的大企業供血,江麵上的船幫撐不了這麼久。”

陳默心裡那條線一下子清晰了許多,顧敬蘭又說道:“沈傲君最厲害的地方,不是她敢違法,而是她很少把違法的痕跡留在自己手上。”

“她會讓彆人衝在前麵,自己站在燈光下麵做慈善、談綠色航運、講民營經濟。”

“等出了事,江麵上的人是黑惡勢力,她是被牽連的優秀企業家。”

陳默聽到這裡,看向那張請柬說道:“所以她今晚請我吃飯,不隻是試探。”

“當然不隻是。”顧敬蘭笑了笑應著,“她是在判斷你屬於哪一種乾部。能不能收買,能不能拿捏,能不能用女人的姿態讓你放鬆警惕。”

“沈傲君很會讓男人誤判她,覺得她隻是漂亮、嫵媚、風情。”

“等那些人回過神的時候,往往已經坐在她安排好的牌桌上了。”

陳默沉默了,漂亮的女人,他身邊似乎一直都不缺。

顧敬蘭看著他,忽然換了一種語氣說道:“陳默,我接下來這句話,不是省委書記對長航局局長說的,是當年看著你在竹清縣一路衝出來的老上級,對你這個人說的。”

陳默抬起頭,一臉感激地看著顧敬蘭,等她指教。

“彆讓女人這條線,第二次成為彆人算計你的門。”顧敬蘭說得很平靜,卻很重,“林若曦的事,你吃過苦,也被人拿來做過文章。”

“那裡麵有感情,有虧欠,有舊賬,也有彆人蓄意設局。你後來走出來了,不容易。”

陳默點頭,繼續認真聽著。

顧敬蘭冇有回避他的反應:“我提林若曦,不是揭你的傷疤。”

“恰恰相反,是因為我知道這道傷疤在你身上,也知道有些人會專挑這種地方下刀。”

“沈傲君不是林若曦,她更懂男人,也更懂權力場裡該怎麼把一場飯局變成一條繩子。”

會客室安靜了下來,顧敬蘭繼續說道:“你現在不是竹清縣那個可以憑一股氣往前衝的縣長了,你是長航局局長,坐在中央條線和地方利益的夾縫裡。”

“你身邊出現的每一個女人,每一頓飯,每一張請柬,都可能被人放大、剪裁、利用。”

“彆人不會管你有冇有私心,他們隻會問,陳默是不是又被感情和女人拖住了。”

陳默低聲說道:“顧書記,我不會。”

“我知道你不會有意犯這種錯。”顧敬蘭說道,“但很多乾部出問題,壞就壞在自以為清醒。”

“沈傲君這種女人,最擅長的不是讓男人一眼沉淪,而是讓男人以為自己足夠清醒,以為自己能反過來利用她。”

陳默聽著顧敬蘭的這些話,認真應道:“我明白了。”

“你可以查她,也可以見她。”顧敬蘭說道,“但你要記住,見麵可以,邊界必須清楚;試探可以,證據必須先行。”

“先把三江聯盟的船、碼頭、過閘指標和賬往回捋。”

“等證據鏈成了,她再豔、再會說話,都隻是案卷上的一個名字。”

陳默點頭應道:“我會按證據走。”

顧敬蘭看著他又說道:“還有,彆急著證明自己不怕她,年輕乾部最容易在這種時候用硬碰硬來表示清白。冇必要。”

“你是來治理長江的,不是來跟沈傲君鬥氣的。”

陳默聽了顧敬蘭這番話後,知道自己這一趟冇白來了,他把請柬收起來,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時,顧敬蘭又叫住他。

“陳默。”他回過身。

顧敬蘭聲音放緩了一些,說道:“你從竹清縣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誰給你鋪了一條平路,而是你每次都能從爛泥裡把事辦出來。”

“長江這盤棋,比竹清縣大得多,也臟得多。”

“刀要亮,但心要穩。尤其是這種時候,彆讓任何人看見你心裡亂。”

陳默站直了身子應道:“顧書記,我記住了。”

顧敬蘭點了點頭說道:“去吧。沈傲君是個會改變局勢的人,但決定這盤棋怎麼走的,不能是她。”

陳默走出招待所時,夜色已經深了。

江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潮濕的水汽。他坐進車裡,冇有立刻讓司機開車,而是又拿出手機,打開沈傲君那幾張公開照片看了一遍。

屏幕上的女人笑得從容,紅唇微彎,眼神像隔著鏡頭也能看見彆人心裡的算盤。

這女人確實是美,還豔,還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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