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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0章陳默亮刀 巴桑紮西下死手

2026-10-16 作者: 一起功成名就

陳默決定出手了。不是全麵出手,而是一次試探性的進攻。他需要知道巴桑紮西的反應速度有多快、手段有多硬、保護網有多厚。想知道這些,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在他麵前亮一下刀。

上任第十天,星期二,卡朗市政府常務會議。

會議室在四樓,長條形的會議桌兩側坐了十個人。

巴桑紮西坐在主席位上,陳默坐在他左手邊第一個位置。

丹增旺堆、德吉曲珍、索朗旺傑、普布多吉、財政局長、住建局長、教育局長、人社局長,依次排開。

前麵四十分鐘是常規議題,季度財政預算執行情況、基礎設施維修計劃、下半年經濟工作安排。每一項都波瀾不驚,舉手表決,全票通過。

第五項議題是陳默臨時加的,他昨天下午才把議題報到了政府辦,政府辦的人猶豫了半天還是給加上了。畢竟市長提的議題,不加也說不過去。

“第五項議題,”陳默翻開麵前的文件夾,“我提議對轄區內礦產企業開展一次環保專項督察。”

會議室裡的空氣變了,那種變化很微妙,不是聲音上的變化,是呼吸的頻率、坐姿的細微調整、目光的流向。

索朗旺傑的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德吉曲珍的手在桌下捏了一下裙角,普布多吉低頭看著桌麵上的茶杯。

巴桑紮西是唯一一個冇有任何反應的人,他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來,看著陳默微微笑了一下後,說道:“陳市長的提議很好,環保是大事,我們卡朗作為生態脆弱區,環保工作確實要重視。”

說著,他就說了一個“但是”,“但是,礦區屬於自治區重點項目,雪域礦業的環保監管歸口是自治區環保廳。”

“按照屬地管理和行業管理相結合的原則,市級政府對自治區重點項目冇有單獨開展環保督察的權限。”

“如果陳市長認為有必要督察的話,我們可以向自治區環保廳提出申請,由他們統一安排。”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每一個字都有文件依據,每一句都在程序框架之內。他不是在說“不許查”,他是在說“你查不了”。

“各位同誌有什麼意見?”巴桑紮西說完,目光掃了一圈會議室的人後,問了一句。

索朗旺傑第一個表態應道:“我同意巴桑書記的意見,環保督察是專業性很強的工作,市裡確實冇有這個能力和權限。”

德吉曲珍點了點頭應道:“我也同意,礦區的環評手續都是自治區環保廳批的,市裡不好越權。”

普布多吉應道:“同意。”

財政局長應道:“同意。”

一個接一個,八個人全部站在了巴桑紮西一邊。

輪到丹增旺堆的時候他正在喝水,杯子舉到一半停了一下,然後放下來說了一句:“我也,同意。”

陳默注意到丹增旺堆說“同意”之前有一個極短的停頓,大約半秒鐘。那半秒鐘裡他的目光從巴桑紮西的臉上掠過,然後落在了桌麵上。

動議被否決,九票對一票。

陳默把文件夾合上了後,說道:“好的,我尊重會議的決定。如果冇有其他議題,散會。”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一個午餐的菜單。散會以後走廊裡恢複了日常的安靜。

幾個科長模樣的人從辦公室門口探出頭來偷看了一眼,然後縮了回去。

消息傳得很快,不到半小時整個市政府大樓都知道了新來的市長在常務會上被書記壓了下去。

陳默回到辦公室以後坐在椅子上想了幾分鐘,他在腦子裡複盤了整個會議的過程。

巴桑紮西的反應非常標準,用程序擋而不是用態度擋。

“冇有權限”這四個字是最好的擋箭牌,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按照現行的環保監管體製,自治區重點項目的環保督察確實應該由省級環保部門統一安排。

但“重點項目”的認定過程本身就可能有問題,雪域礦業是什麼時候被列為自治區重點項目的?是正常審批流程還是巴桑紮西通過尼瑪頓珠的關係運作出來的?

這個“重點項目”的帽子如果是假的,那“冇有權限”的說辭就失去了根基。

更值得注意的是常委們的反應,全票反對,說明巴桑紮西對班子的控製是鐵板一塊,但丹增旺堆那半秒鐘的猶豫值得玩味。

這個人不是心甘情願站在巴桑紮西那邊的,他被什麼東西綁住了。

陳默把這些判斷存在了腦子裡,冇有跟任何人討論。他給政府辦打了一個內線說要回宿舍換一份文件,然後下了樓上了車。

出了市區以後是一段盤山公路,公路在山腰上彎彎繞繞的,一邊是削了一半的山壁,另一邊是二十多米深的山崖,崖底下是一條河,河水因為上遊礦區的廢水排入變得渾濁發黃。

公路冇有護欄的地段不少,有護欄的地段護欄也鏽得不成樣子。

陳默開到一個彎道的時候放慢了車速,前方的彎道很急,差不多是一個一百二十度的回頭彎,視線被山壁完全擋住,看不到彎道後麵有什麼。

他剛把方向盤往左打了半圈,一輛深綠色的重型卡車從彎道後麵猛地衝了出來。

卡車開得極快,速度完全不像是在盤山路上應有的速度。車頭占了大半條路麵,直直地衝著陳默的車就過來了。

陳默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他在零點幾秒內做了一個判斷。

如果往左打方向盤就會跟卡車迎頭對撞,如果往右打方向盤就會衝出公路掉下山崖,唯一的選擇是緊急刹車同時往右邊的山壁方向靠。

他猛踩刹車,同時把方向盤往右擰了半圈。

輪胎在路麵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車身劇烈地橫移了半米。

卡車從他的車左側呼嘯而過,兩車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三十公分,卡車掀起來的風把他的後視鏡打得啪地一聲彈了回去。

陳默的車貼著山壁停了下來,左前輪磕在了路邊的石頭上,車身歪了一個角度。

引擎還在轉,車燈還亮著。他的手握著方向盤,心跳在太陽穴裡咚咚咚地敲著,呼吸急促得像是剛跑完一百米。

他在座位上坐了大約一分鐘才鬆開了方向盤,他推開車門下了車,站在路邊,看了看剛才差點衝出去的那一段路麵。

路肩外麵就是山崖,崖底的河水在暮色中泛著灰黃色的光。從崖頂到水麵大約有二十多米的落差,中間是陡峭的碎石坡。

如果他冇有反應過來,現在他和他的車應該在那條河裡麵。

他往後退了幾步,這時候注意到了一件事。

彎道出口處原本應該有的金屬護欄不見了,他沿著路肩走了幾十米,發現了兩個護欄的底座。

底座還在,但護欄被拆掉了。螺栓上有新鮮的金屬劃痕,是用扳手擰下來的,不是鏽蝕斷裂的。

有人提前拆掉了這一段護欄,那輛卡車不是偶然經過的。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意外”,先拆護欄,再安排卡車高速逆向通過彎道。

如果陳默的反應慢半秒鐘,他要麼跟卡車撞在一起,要麼連人帶車翻下山崖。

不管是哪種結果,都會被定性為“山路交通事故”。

在卡朗這種偏遠的高原城市裡,一起交通事故能引起多大的關注?恐怕連省裡的報紙都不會登。

陳默蹲在護欄底座旁邊看了一會兒,他掏出手機拍了幾張螺栓的特寫照片,然後站起來環顧了一下四周。

盤山路上冇有其他車輛,遠處的雪山在黃昏的光線裡變成了深紫色。天空藍得發黑。

他坐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山崖下麵的河水翻著白浪衝過亂石,發出轟隆轟隆的聲響。風從山穀裡灌上來,冰冷的風把他的衝鋒衣吹得鼓了起來。

他想了想,把手機放進了口袋。

冇有打給施耀輝,冇有打給常靖國,也冇有打給黃顯達。

不是不需要他們,而是現在還不是時候,他今天在常務會上提出環保督察的動議本來就不是為了通過。

他是在投石問路,石頭投下去了,水花濺起來了,水底下有多深他大概看明白了。

巴桑紮西的反應極快,從常務會結束到盤山路上的逼車事件,中間不超過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內完成護欄拆除、卡車安排、時間計算,這不是臨時起意能做到的。

這說明巴桑紮西手裡有一套隨時可以激活的“應急機製”,專門用來處理像他這樣不聽話的人。

來真的了。陳默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上了車。

引擎還在轉著,他掛擋緩慢地把車從石頭旁邊挪出來,掉了個頭,沿著盤山路慢慢開回了市區。

天已經黑了,卡朗的燈火在下麵的穀地裡亮了起來,稀稀落落的,像是撒在黑色絨布上的幾顆黃豆。

他想到了一句話。不是施耀輝說的,不是常靖國說的,是他自己對自己說的。

“來真的了。那就來吧!他陳默接著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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