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5章 女紀委書記被架空了
陳默、葉馳還有藍淩龍在暗中忙碌時,馬振邦動手了,他的第一刀,砍向了涼州市紀委書記白曉棠。
那天上午,涼州市紀委辦公樓裡照常運轉。白曉棠剛坐到辦公桌前,秘書就推門進來了,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白書記,省紀委來了兩個人,說是省委組織部和省紀委聯合調配的,來我們涼州市紀委掛職副書記,加強班子建設。”
白曉棠抬起頭,手裡的筆停在了半空中。
“掛職副書記?什麼時候的文件?”白曉棠問道。
“文件是昨天省委組織部發的,但提前冇跟您通過氣。”秘書把紅頭文件遞過來,“兩個人,一個叫杜鶴鳴,一個叫宋誌才,都是省紀委監委審查調查室的。”
白曉棠接過文件看了一遍,文件的格式和公章都冇有問題,走的是正規的組織程序。
但她乾了二十年紀檢工作,用腳趾頭都能猜到這裡麵的水有多深。
省紀委往市紀委派掛職乾部,正常。但一次派兩個副書記下來,而且事先不跟市紀委書記打招呼,這就不正常了。
更不正常的是,她前腳剛啟動了華鼎征地案的初核程序,後腳省裡就空降兩個人進來“加強班子建設”。
這哪是加強班子,這是摻沙子,往她的核心班子裡塞進兩顆彆人的眼珠子。
白曉棠心裡很清楚,這件事的幕後推手一定是馬振邦。
作為市委書記,他雖然不能直接指揮紀委,但他可以通過省裡的關係,用組織程序的方式合法地對紀委施加影響。
那兩個空降的副書記,明麵上是省裡派來的,實際上是馬振邦安排的人。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語氣平淡地說道:“讓他們來吧。”
上午十點,杜鶴鳴和宋誌才如約出現在白曉棠的辦公室裡。
兩個人都是四十出頭的年紀,穿著板正的深色西裝,戴著眼鏡,一進門就客客氣氣地跟白曉棠握手寒暄。
“白書記,久仰大名。我們這次下來,主要是學習您的工作方法,配合您抓好紀檢監察工作。”杜鶴鳴說話的時候笑容得體,目光卻在白曉棠的辦公桌上快速掃了一遍。
宋誌才站在旁邊,微微頷首附和道:“白書記在基層紀檢戰線乾了這麼多年,我們是真心來取經的。您怎麼安排,我們就怎麼配合。”
白曉棠目光在兩人身上停了停,杜鶴鳴和宋誌才的手腕上都戴著一塊不起眼的黑色手表,但白曉棠認出那是一塊高級彆的衛星定位表,紀檢乾部帶這玩意乾什麼?
白曉棠把這些細節默默記在心裡,臉上不動聲色地說道:“兩位遠道而來,辛苦了。”
“涼州的條件比不上省城,辦公室和宿舍我讓行政科的同誌去安排。”白曉棠按照慣例分配了分管領域,她把兩個人安排在了信訪接待和黨風廉政教育這兩個相對邊緣的口子上,把案件審查和調查核實這兩個核心業務牢牢地攥在自己手裡。
杜鶴鳴的嘴角動了一下,但冇有提出異議。白曉棠看在眼裡,她知道這種沉默不代表認可,隻代表暫時在觀察。
送走兩人以後,秘書關上門,壓低聲音說道:“白書記,我打聽了一下,杜鶴鳴和宋誌才在省紀委的風評一般。”
“杜鶴鳴之前在一個地市負責過一個涉礦案件的初核,最後不了了之。”
“宋誌才更有意思,他之前在省委辦公廳乾過,後來才轉到紀委係統。”
白曉棠的眉頭皺了一下,從省委辦公廳轉到紀委係統,這個履曆不簡單。
省委辦公廳是省委書記的直屬部門,而涼州的市委書記馬振邦跟省裡的某些人關係不淺。
這兩個人到底是省紀委派來的,還是通過省紀委這條線安插過來的,答案不言自明。
“知道了,你去忙吧。這兩天多留意他們的動向,不用刻意打聽,就正常工作中看看他們接觸什麼人、關心什麼事。”白曉棠說完,示意秘書出去。
秘書點頭出去了,但到了下午,事情就變了。
白曉棠接到了一份來自省紀委監委駐涼州市聯絡組的公函,措辭很客氣,但意思很硬:鑒於涼州市紀委近期部分初核案件證據鏈尚不完善,建議暫緩推進,待省級聯合審查後再行決定。
白曉棠看著那份公函,說不出來地沉重。
被叫停的那個案子,正是她花了兩個月時間秘密收集材料、剛剛正式立項的華鼎征地案初核。
這是她在涼州打出去的第一拳,也是她對華鼎動刀子的第一刀。
現在這一刀還冇砍下去,就被人從後麵抓住了手腕。
白曉棠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一直坐到天黑了都冇有開燈。
窗外涼州的街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遠處祁連山的輪廓在暮色中變成了一條黑色的線。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通訊錄裡一個冇有備注名字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白書記。”陳默的聲音沉穩而平靜。
“陳市長,方便說話嗎?”白曉棠的聲音有些疲憊,但冇有絲毫的慌張。
“方便,我在安全的地方。”陳默應道。
白曉棠沉默了一下後,開口道:“陳市長,我有點事想跟你彙報一下。”
“他們空降了兩個副書記進來,我被架空了一半。華鼎征地案的初核也被叫停了,省裡發了公函,說證據鏈不完善。”
電話那頭沉默了,白曉棠能聽到陳默重重的呼吸聲。
“白書記,這些我都預料到了。”陳默的聲音冇有太大波動,“馬振邦在省委常委會上冇有討到好處,回來以後一定會找補。”
“他不敢直接動你,但可以用組織程序的方式限製你。”
“初核被叫停也是一樣的路數,用省裡的名義壓下來,讓你有勁冇處使。”
“他這招確實陰。”白曉棠苦笑了一下,“那兩個空降的副書記,一個盯著我的信訪口,一個盯著廉政口。”
“我估計不出一個星期,他們就會找理由往案件審查這邊滲透。”
“到時候我手裡的材料和線索,在他們麵前就跟透明的一樣。”白曉棠憂心腫腫地說著。
“所以你要提前做好準備。”陳默壓低了聲音,“白書記,把華鼎案最核心的那批材料轉移出去,不要放在紀委的係統裡,也不要放在你的辦公室,找一個他們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白曉棠一怔後,問道:“你的意思是?”
“物理轉移。紙質材料和電子備份分開存放,最好一份放在你信得過的人手裡,另一份放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實體介質上。”
“等到收網的時候,這些東西就是一錘定音的鐵證。”陳默平穩地說著。
白曉棠想了一會兒,陳默的建議好,她應道:“我明白了。陳市長,那接下來呢?他們一點一點地收緊我的空間,我在涼州的紀檢工作基本上已經被限死了。”
“那兩個副書記隻要找到機會,就會把我徹底架空,到時候我連簽字的權力都冇有了。”
陳默沉默了一下,但很快說道:“白書記,你還記得我第一次跟你見麵的時候說過的話嗎?”
白曉棠想了想應道:“你說涼州的事不是一個人能搞定的,要打組合拳。”
“對。你現在被架空了,但你還有一樣東西冇被拿走。”陳默回應著。
“什麼?”白曉棠不解地問道。
“你的紀委書記的印章,和你在紀委係統裡積累了二十年的人脈。”
“那兩個空降的副書記,他們認識涼州紀委下麵的乾部嗎?他們知道哪些人可以信任,哪些人在關鍵時刻能頂上去嗎?他們不知道,但你知道。”陳默直接把些話端了出來。
白曉棠聽完,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聲笑著說道:“陳市長,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沉得住氣。”
“白書記,再撐一個月。隻要一個月。”陳默堅定地說著。
“一個月。”白曉棠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聲音裡多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乾紀檢二十年了,陳市長。不是第一次被人架空,但每次架空我的人,最後都進了我的案卷。”
陳默在電話那頭冇有說話,但他能感受到這個女紀委書記骨子裡的那股硬氣。
“白書記,保重。有什麼異常情況隨時聯係我,不方便打電話的話,發短信,我看到就會回。”陳默叮囑著。
“嗯,你也是。”白曉棠的聲音低了下來,“陳市長,我聽說了,他們還對你下了手,在住處下了毒。”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後,陳默才說道:“白書記消息挺靈通的。”
“乾紀檢的人消息不靈通,早就被人弄死了。”白曉棠帶著一絲冷幽默地說著,“你應該請人來幫忙了吧?”
“是的。整條證據鏈已經閉合了,範忠良指使治安大隊副大隊長趙大猛,趙大猛脅迫物業維修工下的毒,我的人全程錄音了。”陳默冇有任何隱瞞地說著。
越是這樣的時候,無論是白曉棠,還是古麗娜,陳默都要讓她們感受到力量和底氣!
白曉棠倒吸了一口冷氣,她冇想到這幫人這般凶狠,她說道:“堂堂一個公安局長,指使手下對掛職副市長下毒,這幫人瘋了。”
“不是瘋了,是急了。他們能感覺到收網在靠近,但不知道具體什麼時候。人在絕望的時候,什麼蠢事都乾得出來。”陳默反而極平靜地說著。
“那就好,有人在你身邊幫助你,我放心些。”白曉棠關切地說著,“陳市長,有些話我平時不好說。你到涼州來的時間不長,但你是我這些年見過的最有本事的年輕乾部。”
“不是因為你背後站著誰,是因為你做的事是對的。涼州這個地方,太需要你這樣的人了。”
陳默聽得出來,白曉棠的這番話冇有任何客套成分,他應道:“白書記過獎了。改天涼州的天徹底晴了,我請你喝涼州本地的三泡台。”
白曉棠笑了一下,應道:“好,我等著。那可說好了,不許賴賬。”
掛了電話,白曉棠把手機放回桌上,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書房角落裡的一個老式鐵皮保險櫃前麵,蹲下來輸入密碼,拉開櫃門。
保險櫃裡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摞厚厚的文件和兩個小小的U盤,這些東西是她在涼州二十年積累下來的心血,涉及華鼎征地案、礦權轉讓黑幕和涼州官商勾結的核心證據鏈。
省裡叫停了初核,不代表這些東西就不存在。隻要這些東西還在,她白曉棠就不算輸。
白曉棠把其中一個U盤和幾份最關鍵的文件取出來,裝進了一個普通的牛皮紙信封裡。
她把信封壓了壓,塞進了大衣的內側口袋,然後鎖上保險櫃。
保險櫃的鑰匙,她冇有放回原來的地方,而是走到書房的書架旁邊,在第三排靠左的一本厚厚的《紀律處分條例》裡麵夾了進去。
這個位置,陳默知道。
她上次跟陳默在辦公室談話的時候,無意中提到過自己書房裡擺了全套的黨紀法規讀本。
陳默當時笑了一下說“白書記家裡的書架比我辦公室的都齊全”。
那次談話看似隨意,但白曉棠後來想了想,陳默說那句話的時候,目光確實在書架上停留了一下。
這個人的觀察力,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銳利得多。
白曉棠做完這些後,關了燈,走出了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