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6章我在 就輪不到他陳默來變天!
就在白曉棠在深夜的辦公樓裡做著最壞的打算,葉馳在暗巷裡咬死下毒者蹤跡的同時,涼州地麵的舞台上,一場大戲也已經敲響了開場鑼。
涼州市會展中心外麵的廣場上,十幾麵巨大的絲路主題旗幟在戈壁的風中獵獵作響。
五月的陽光已經帶著灼人的熱度,把會展中心門前的漢白玉台階曬得發亮。台階兩側擺滿了鮮花和盆栽,不遠處的停車場裡,掛著京、滬、粵、浙各地牌照的商務車和越野車擠了滿滿一排。
涼州市首屆“絲路文旅產業推介大會”的牌匾,用深紅色的底金黃色的字刷在了會展中心正門上方,氣派十足。
這是涼州有史以來規格最高的一次文旅推介活動,由涼州市政府和隴西省文旅廳聯合主辦,副市長陳默和市長蘇牧原聯袂主持。
蘇牧原最近一段時間態度的變化,陳默看在眼裡。
這位市長之前一直被馬振邦和地方勢力聯手架空,隻能選擇明哲保身,對陳默的到來也顯得十分冷淡。
但華鼎被停產整頓、馬振邦的絕對統治力出現裂痕以後,蘇牧原的嗅覺告訴他,破局的機會來了。
陳默引進天朗新能源和推動文旅走廊的布局,讓他看到了涼州脫離華鼎單一依賴的可能性。
作為一個心裡還裝著點抱負的市長,他不想繼續當個隻簽批不拍板的橡皮圖章,蘇牧原選擇了跟陳默合作。
上午九點半,大會正式開始。
會展中心的大廳裡坐滿了人,前三排是涼州市的各級官員,中間幾排是來自全國各地的文旅投資商、媒體記者和旅遊策劃機構的代表。
後麵幾排是涼州本地的非遺傳承人、手工藝人和民間藝術家。
陳默作為分管副市長,先上台做了開場致辭。他冇有像往常那樣念稿子,而是走到講台側麵,拿著一個無線話筒,像在跟朋友聊天一樣說了起來。
“各位嘉賓,各位朋友,歡迎來到涼州。我到涼州的時間不長,但涼州給我最深的印象不是礦,不是戈壁,而是人。”
“這裡的人淳樸、堅韌,千百年來守著絲綢之路的文脈冇有斷過。”
“涼州城外的古城遺址,敦煌的壁畫,祁連山下的花兒民歌,這些東西是礦挖完了也帶不走的寶貝。”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的投資商們,聲音放緩了半拍說道:“我知道在座的很多朋友是第一次來涼州,腦子裡對這個地方的印象可能就是大漠、黃沙、礦山。”
“但今天我想告訴各位,涼州的底色不是灰的,是金的。”
“絲綢之路上最璀璨的那段文明記憶,就沉澱在這片土地裡。”
“我們今天做的事情,不是憑空造一個文旅項目出來,而是把老祖宗留給我們的寶貝重新擦亮,讓全世界看到它的光。”
台下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一個坐在中間排的浙江投資商轉頭跟旁邊的人耳語了幾句,兩人都點了點頭。
蘇牧原坐在第一排,聽著陳默說的這些話,內心無比地欣慰和激奮。
陳默說話的方式跟他見過的大多數官員都不一樣,冇有官腔,冇有套話,像一個記者在講述一段故事。
這種講話方式,在座的投資商和媒體記者最吃這一套。
陳默的開場隻用了七八分鐘,然後把話筒交給了蘇牧原,蘇牧原代表市政府做了涼州文旅資源和投資政策的正式推介。
他的演講中規中矩,但數據詳實,節奏控製得很好。
特彆是在稅收優惠和土地審批的快速通道方麵,蘇牧原給出了非常具體的承諾,幾個投資商當場就在本子上記了起來。
推介會的第二個環節,是非遺傳承人的展示。
二十多位涼州本地的手工藝人在大廳的兩側擺開了展台。
有做天水雕漆的老師傅,有織花氈的回族大嫂,有捏泥人的甘南藏族小夥,還有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現場用傳統手法拉製出了一根根比頭發還細的銀絲,做成了一朵精美的銀花。
投資商們圍著展台看得目不轉睛,好幾個人掏出手機拍個不停。
一個來自上海的文旅集團老總蹲在銀絲花的展台前看了足足五分鐘,站起來的時候滿臉興奮地跟助理說道:“這個工藝如果做成體驗課程,城裡人會瘋的,一堂課收三百塊都有人搶著報名。”
古麗娜作為商務局副局長,全程在展區裡穿梭協調。
她用流利的普通話和偶爾蹦出來的維語給投資商們講解每一項非遺工藝的曆史淵源和市場潛力,專業又熱情。好幾個投資商主動跟她交換了名片。
但今天最大的亮點,不在會展中心的大廳裡。
下午兩點,所有嘉賓被統一接送到了涼州城外十公裡處的古城遺址。
這片遺址是漢代涼州古城的城牆殘垣,經過簡單修繕後保留了原始的蒼涼感。
城牆外麵是一望無際的戈壁和遠處祁連山的雪峰,夕陽還冇有落下來,金色的光線把殘垣斷壁染成了琥珀色。
古城遺址的正前方搭了一個簡易的舞台,舞台上隻有一塊深紅色的布幔和一個麥克風。
音樂聲起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一個穿著維吾爾族傳統長裙、頭戴銀質花冠的年輕女人,從城牆的缺口處走了出來。
她的步伐很慢,像是從千年前的絲路上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阿依古麗,她站在舞台上,冇有說話,隻是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然後張嘴唱了起來。
花兒民歌的旋律從她的喉嚨裡傾瀉而出,高亢、蒼涼、悠遠,像是從祁連山的雪線上飄下來的風,又像是戈壁深處千年古道上回蕩的駝鈴。
她唱的是一首傳統的涼州花兒,歌詞裡寫的是一個在絲綢之路上等待愛人歸來的女子。
歌聲穿過殘破的城牆,穿過金色的陽光,在戈壁上空回蕩。
全場鴉雀無聲,站在最後麵的一個央視記者端著攝像機,鏡頭對準了阿依古麗背後的古城牆和遠處的雪山。
這個畫麵,在幾個小時後被剪輯成了一條兩分鐘的短視頻,登上了央視新聞頻道的《朝聞天下》。
阿依古麗唱完最後一個音符的時候,全場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好幾個投資商紅了眼眶,陳默站在舞台的側麵,看著這一幕,也動容了,這個場景是他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設計的。
文旅推介會放在室內隻是一個引子,真正的殺手鐧是這場古城遺址前的實景展演。
他要讓所有來涼州的人記住一件事:涼州不隻有礦,涼州有文化,有曆史,有活著的絲路遺產。
展演結束後,大會回到會展中心,進入了簽約環節。
天朗新能源集團董事長陸天明第一個走上簽約台,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整個人透著一股儒雅商人的氣質。
在閃光燈的包圍下,他跟蘇牧原鄭重握手,簽下了投資額十五億的涼州光伏風電綜合項目合作協議。
“十五億,這是涼州有記錄以來單筆最大的新能源投資。”主持人的聲音通過音響係統傳遍了整個會場,台下再次響起熱烈的掌聲。
蘇牧原握著陸天明的手,麵對鏡頭笑得很真誠。
這是他當市長以來拿到的最大一筆投資,而且是乾乾淨淨的新能源投資,不用擔心環保問題也不用擔心利益輸送。
這筆錢到位以後,涼州的GDP增長率和產業結構轉型,都會是他年底述職報告上的亮點。
陸天明簽完字站起來,走到陳默旁邊,低聲說了一句:“陳市長,今天這個場麵搞得好,比我預想的要震撼。”
“特彆是古城牆那一段,我們隨行的攝影師拍了一組照片,回去就能用。”
陳默笑了笑應道:“涼州值得這個排麵。”
“值得。”陸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頭我讓公司的品牌部做一個專題紀錄片,就用今天阿依古麗在古城牆前唱花兒的畫麵做開頭。”
“涼州的新能源要做起來,不能隻靠光伏板,得有文化底蘊打底,不然投資商來了也留不住。”
“陸總這話說到點子上了。”陳默點了點頭,“涼州不缺陽光和風,缺的是讓人願意留下來的理由。文旅和新能源雙輪驅動,這條路走通了,涼州的未來不可限量。”
陸天明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多了一分欣賞。這個年輕的副市長,比他見過的大多數地方官員都要清醒。
簽約儀式結束後,還有幾家中小型投資商也分彆與涼州市文旅局簽訂了民宿開發、非遺體驗館建設和絲路徒步旅遊線路開發的意向協議,累計投資額超過兩億。
其中那個上海的文旅集團老總,當場拍板要在古城遺址附近投建一個絲路非遺體驗館,初期投資三千萬。
這一天結束的時候,涼州市第一次以“絲路文旅名城”而非“礦業資源城市”的麵目出現在了全國媒體麵前。
蘇牧原在散場後找到陳默,主動伸出手來握住了陳默的手,由衷地說道:“陳市長,今天辛苦了。這個推介會的效果,比我預期的要好得多。”
陳默跟他握了握手後,應道:“蘇市長的推介演講也很到位,投資商們對涼州的政策環境很滿意。”
蘇牧原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又咽了回去。最後他隻是拍了拍陳默的胳膊,轉身走了。
陳默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知道蘇牧原想說什麼。
這個市長在猶豫,在權衡。
他不是不想跟陳默走,是害怕萬一陳默鬥不過馬振邦,自己會被牽連。
但今天的大會告訴他一件事:陳默有本事給涼州帶來真金白銀,而馬振邦除了華鼎那一棵歪脖子樹,什麼都冇有。
同一時間,市委大院,書記辦公室。
馬振邦站在窗前,看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辦公桌上的煙灰缸裡,已經塞滿了煙頭。
市委秘書長丁懷遠推門進來,腳步放得很輕,走到馬振邦身邊說道:“馬書記,文旅大會那邊結束了。”
“天朗新能源跟蘇牧原簽了十五個億的投資意向,另外還有幾個江浙的投資商,打算在古城遺址那邊搞非遺體驗館。”
馬振邦冇有回頭,隻是冷笑地說道:“十五個億?畫餅充饑罷了。冇有省裡的配套政策,這十五個億就是個數字。”
丁懷遠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補充道:“但今天大會的反響很大,央視新聞頻道的記者也發了回執,說阿依古麗唱歌的畫麵會上明天的早新聞。”
“現在市裡有很多乾部私下在議論,說陳市長這步棋走得活,涼州可能真的要變天了。”
“變天?”馬振邦猛地轉過身,眼神陰沉得像是一潭死水,“涼州的天,隻要我還在一天,就輪不到他陳默來變!”
他走到辦公桌前,狠狠摁滅了手裡剩下的半截煙。
“去盯著華鼎那邊,彆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出什麼幺蛾子。”馬振邦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焦慮。
他很清楚,這場大會代表的不僅僅是一次文旅推介,而是一個危險的信號。涼州正在試圖從華鼎的陰影下掙脫,新的力量正在凝聚。
而他,以及他代表的那個舊秩序,正在被陳默一步步逼向懸崖的邊緣。
而這天夜裡,陳默回到了藍淩龍新安排的安全住處。
他剛洗完臉,手機震了一下,是施耀輝發來的。
陳默點開消息,隻有兩行字:“京城一切就緒。收網進入倒計時。曾紹華的最後一道防線正在崩潰。”
陳默看著這條消息,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窗外涼州的夜空繁星密布,祁連山的剪影像一條沉睡的巨龍。
他到涼州快三個月了,從被冷落排擠到打開局麵,從被暗殺到布局反擊,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但現在,曙光終於出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