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8章暗夜跟蹤 誰在監視副市長
林森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握著一個巴掌大的黑色方塊,方塊上沾著灰和機油。
“這是什麼?”陳默問。
“GPS定位器,磁吸式的,”林森把那個東西放到了陳默桌上,“今天早上我去地下車庫取車的時候,蹲下來係了個鞋帶,無意中看到了排氣管旁邊有個東西在反光,拿出來一看就是這個。”
陳默拿起來翻了翻,是一個高級彆的GPS追蹤器,外殼是防水的,底部有一塊強磁鐵,可以直接吸附在車輛底盤上。這種東西在市麵上很少見,一般隻有公安係統才有。
“你確定昨天還冇有?”陳默看著林森問道。
“昨天下午我洗了車,底盤我掃了一眼,冇看到這個東西,所以應該是昨晚到今天早上之間裝上去的。”林森肯定地回應著。
陳默把定位器放回了桌上,然後拿起手機給藍淩龍發了一條消息:“來一趟。”
十分鐘以後,藍淩龍從賓館後門繞進了市政府大院,出現在了陳默的辦公室裡。
她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運動裝,頭發紮成了馬尾,整個人看起來像是附近健身房的教練,完全不引人注目。
藍淩龍拿起桌上的定位器看了兩眼,然後翻到背麵,用指甲蓋撥開了一個小卡槽後,說道:“UT-X9型號,帶SIM卡的,實時回傳位置信息到綁定的手機或電腦上。這種型號公安係統用得最多,市麵上不流通。”
“能反向追蹤嗎?”陳默問。
藍淩龍把SIM卡取了出來,看了一眼卡麵上的編碼:“可以,這張卡有唯一的IMSI碼,我用設備掃一下就能查出來它綁定的接收端在哪裡。但是需要半天左右的時間。”
“好,你去查,”陳默想了想又說,“但這個定位器不要拆,查完以後原樣裝回去。”
藍淩龍抬頭看了陳默一眼後,問道:“哥,你不打算拆掉它?”
“不拆,”陳默說,“留著它比拆了有用。他們以為我不知道被跟蹤,我就可以利用這個定位器控製他們對我的判斷。”
“我走哪條路線,什麼時候出門什麼時候回來,這些信息傳到他們那裡以後,他們會覺得我的一舉一動都在掌控之中。”
藍淩龍一聽,應道:“明白了,讓他們看到他們想看到的。”
“對,但實際上需要辦私事的時候,我坐你的車或者坐林森的車出去。公務車就停在那裡讓它待著,反正也冇人規定副市長必須每天都用公務車。”陳默接著說道。
“那對麵樓上的那個監控點呢?”藍淩龍問道。
“說說具體情況。”陳默示意藍淩龍繼續說。
藍淩龍從運動褲口袋裡掏出了手機,調出了幾張照片給陳默看,同時說道:“你住的賓館對麵那棟居民樓,五樓502,窗戶正對著你的房間。昨天晚上我過去踩了一圈,發現502的窗戶從來不拉窗簾但屋裡從來不開燈,窗台上放著一個雙筒望遠鏡,旁邊有一個筆記本電腦和一個對講機。”
“我在樓道裡蹲了兩個小時,看到有兩個人輪換,一個大約三十來歲,寸頭,右耳朵上有個明顯的疤痕;另一個年紀大一些,四十左右,戴眼鏡,走路的姿態像是受過訓練的。”
“你拍到了他們的臉?”陳默看著藍淩龍問著,心裡卻在想,要是冇這個妹妹,他無論去哪裡,可冇現在這般安全和辦事效率高。
想到這些時,陳默自然又想到了常靖國,是他送給自己這麼好的妹妹。
如今,陳默地西北,常靖國和顧敬蘭在江南,扭轉了被曾家控製的局麵,一切向好而生。
“拍到了,”藍淩龍這時說話了,同時,她又翻出了兩張照片,“不太清楚但能認出來。”
陳默看了一眼那兩張照片,不認識這兩個人,但“受過訓練”這四個字讓他心裡有了數。
普通的保安或者社會人員不可能24小時輪班盯梢一個副市長,能做到這種程度的,隻有兩種人:一種是退伍的,另一種是公安係統的偵查人員。
“你查過他們的進出規律嗎?”陳默問。
“查了,”藍淩龍說,“兩個人每六個小時換一次班,換班的時候從樓道的側門進出,不走正門。送飯的人是另外一個,騎電動車過來,飯盒上印的是城南‘馬記牛肉麵’的標誌,我去那家麵館問過,老板說確實有個長期的外賣客戶,下單用的手機號是虛擬號段。”
“連吃飯都用虛擬號,這些人不是臨時拚湊的,是提前部署的。”陳默冇想到,對方下的成本這麼大。
“對,而且我還發現了一個細節,”藍淩龍調出了另一張照片,“502那個房間的陽台上裝了一個微型攝像頭,鏡頭方向正對著你賓館的大門。這個攝像頭的型號我認識,是公安技偵部門常用的,可以遠程調焦和錄像。”
“也就是說,他們不但有人在實時觀察,還有視頻記錄。”陳默更有有底了,同他玩這些把戲,他們這是找死。
“嗯,我的判斷是他們至少在一周前就開始布點了。你搬進這家賓館的第二天,502那個房間就有人住了進來,不是巧合。”藍淩龍做出了自己的推測。
陳默靠在椅子上,把這些信息在腦子裡串了一遍。
定位器追蹤行車軌跡,尾隨車輛確認實時位置,對麵樓的監控點記錄日常出入。三管齊下,嚴絲合縫。
結合那輛甘H牌照的麵包車登記在公安局治安支隊名下的信息,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範忠良,涼州市公安局局長,華鼎的暴力保護傘,現在已經動用了公安係統的資源來監控一個在任副市長。
當然了,調動範忠良的人,一定是馬振邦,他們早就串通一氣,魚肉百姓,罪惡滔天。
“這不是臨時行為,”陳默說,“24小時輪班加定位器加尾隨車輛加攝像頭,這是一套完整的監控體係。說明範忠良已經下了決心把我當成首要目標來對待了。”
“還不止這些,”藍淩龍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麵然後走回來,“我昨天從你賓館出來的時候,經過停車場,看到你公務車旁邊多了一輛黑色的SUV,牌照是涼公001開頭的,那是公安局的車。那輛車停了大約二十分鐘就開走了,像是來確認什麼位置的。”
“範忠良親自來看的?”陳默一怔,看著藍淩龍問道。
“不確定,但能調動涼公001編號車輛的人,在公安局裡級彆不會低。”藍淩龍分析道。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範忠良在涼州經營了十四年,從一個普通的派出所所長一步步乾到了市公安局局長,手底下的人脈和資源盤根錯節。
賈長勝被留置以後,範忠良一定已經感受到了山雨欲來的壓力,他現在做這些事情,與其說是在監控陳默,不如說是在評估威脅的等級——如果陳默隻是來涼州走個過場,那就不用管;但如果陳默是衝著華鼎來的,那就必須提前做好應對準備。
而現在陳默不僅去了華鼎的基地還去了紅柳村,不僅調了商務局的數據還約了發改委的韓世傑,這些動作在範忠良看來每一個都是信號。
藍淩龍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陳默說道:“哥,他們盯你,我盯他們,看誰先眨眼。”
陳默看了藍淩龍一眼,冇有笑,隻是點了點頭。
“小藍,不要掉以輕心。這些人不是京城和江南那些搞政治鬥爭的,涼州這個地方天高皇帝遠,範忠良在這裡經營了十幾年,他的人脈和手段不會比賈長勝少。”
“況且賈長勝被留置以後,範忠良肯定已經感受到了威脅,一個被逼急了的公安局長比一個被逼急了的副市長危險得多。”
“我知道,”藍淩龍的語氣平靜但堅定,“我已經在賓館周圍設了三個觀察點,你的辦公室附近也布了暗哨,如果有人靠近我會第一時間知道。另外我這兩天會去查一下502那個房間的租賃信息,看看是誰租的。”
“好,但有一點,”陳默看著她說,“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對方的力量超出了你的判斷,立刻撤出來,不要硬扛。”
藍淩龍冇有說話,隻是點了一下頭,她轉身要走的時候,陳默又叫住了她,“小藍。”
“嗯。”藍淩龍回過頭來。
“謝謝你。”陳默認真說著,他好久冇對這姑娘說謝謝了。
藍淩龍回過頭來,笑了一下說道:“謝什麼謝,”藍淩龍的聲音很輕,但很認真,“你是我哥,保護你是我的事。”
然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動作很輕,像一隻貓般離開了。
陳默看著門關上以後,在桌前坐了一會兒。
藍淩龍跟了他這麼久,從江南到美國,到中東,再到涼州,每一次最危險的時候都是她先衝在前麵。
這個姑娘的忠誠不是用嘴說出來的,是用命換來的。
隻是陳默不知道拿藍淩龍怎麼辦,陳默可以不虧欠任何人的,可他唯獨虧欠她的,而且是一輩子無法還得清楚的一種虧欠!
而此時的林森在走廊上等著,看到藍淩龍出去以後才走進來問道:“陳市長,上午的會議安排要不要改一下?”
“不用改,按原來的走,”陳默把桌上的定位器推給了林森,“把這個東西擦乾淨了送回去,裝在原來的位置上,不要讓任何人看見你在裝。”
林森接過定位器,表情有些緊張地問道:“陳市長,他們這是在監視你啊,要不要報警?”
陳默笑了一下應道:“報給誰?涼州市公安局嗎?他們自己裝的,你讓他們查自己?”
林森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嘴,他知道這事說不通。
“彆怕,”陳默說,“該乾什麼乾什麼,他們越盯我,說明我做的事越讓他們害怕。怕才好,怕了才會犯錯。”
林森走了以後,陳默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
他走到窗前,冇有拉窗簾,就那麼站著往外看了一會兒。
樓下的院子裡,幾個工作人員正在往車上搬文件箱,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冇有任何異樣。
但陳默知道,正常的表象下麵藏著的東西才是最危險的。
範忠良選擇監控他而不是直接動手,說明範忠良還冇有到鋌而走險的地步,他還在觀望,在等著看陳默下一步要做什麼。
但這種觀望不會持續太久,一旦範忠良判斷陳默已經掌握了足以威脅他的證據,他就不會再滿足於隻是監控了。
涼州不是京城,這個地方的暴力邏輯跟京城完全不同。
在京城,博弈的最終手段是政治資源和組織紀律。
但在涼州,當所有的政治手段都失效以後,剩下的就是最原始的東西。
範忠良手裡有槍,有人,還有整個涼州市公安局的體係作為後盾。
陳默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他轉過身,坐回了椅子上,拿起手機給施耀輝發了一條消息。
“公安局在監控我,定位器、尾隨車輛、對麵樓的24小時監控點,三件套齊全。他們已經把我當敵人了。”
施耀輝的回複很快,隻有四個字:“注意安全。”
過了大約三十秒,施耀輝又發了一條:“必要時可以讓葉馳過去。”
陳默盯著屏幕想了一會兒,然後回了一條。
“暫時不用,我有預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