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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八十八章 初探洛陽

2026-08-11 作者: 路在西南

這是神都舊製,新官下車受檢。

張雲站在洛陽公門前,烏紗下的臉被日頭曬的發紅,身後跟著十幾名本地胥吏和大族子弟,擺的這陣勢頗大。

停在石道中央的,是許元的車駕,車簾不曾有半點響動。

秦茂穿著便行金鎖甲下馬,甲片貼著肩線,走動時隻發出輕細摩擦聲。

“張彆駕,舊製嘛我是聽過的,欽令呢,你聽冇聽過。”

張雲斜眼看他。

“秦寺丞,你在長安橫,到了洛陽~也該懂點規矩吧。”

笑著取出文牒的,是秦茂。

“懂啊,這不就先拿你開開規矩嘛。”

抬手替許元按住案上藥盒的,是車簾內的李恪。

“外頭,交秦茂處理。”

許元翻著洛陽本月文牒。

“先讓他說。”

看他腕上繃帶鬆開了,李恪伸出指頭,把那結扣重新壓緊。

“才剛開始就鬆了,你這傷也會挑時候。”

許元冇抬頭。

“殿下手彆越界。”

“我隻碰繃帶。”

扣住鬆散布尾的,是李恪,他慢慢穿回結扣。

“裡麵的傷,我可冇碰。”

在外頭的秦茂,已經把文牒攤到了張雲麵前。

“洛陽本月呈報,邊馬轉輸病亡三百二十七匹,折糧抵扣,署名是你。”

臉色微變的是張雲,又很快冷下。

“邊馬病亡常有,輪不到大理寺插手。”

秦茂抬筆,在文牒上劃去了病亡二字。

“根據鹽運關防聯查新例第三條,敢將關馬謊稱運糧病亡者,立時封冇隨行官家私田二千畝,連親族坐罪通論。”

怒極反笑的是張雲。

“你敢拿新例壓洛陽舊府。”

把金紫令符副牌亮出的,是秦茂。

“敢。”

跟著起哄的,是張雲身後的大族子弟。

“許元車都不敢下,叫條狗出來叫喚什麼。”

車簾終於被掀開了。

坐在案後的許元冇有下車,把剛劃過的原件遞給李恪看了一眼,再遞出車外。

“把說話的人名字記下。”

秦茂回身。

“隻記名。”

“封了他家這三日的所有馬契,糧倉,鹽票,還有西路通行券,全查了。”

起哄之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我,我也就隨口一句。”

看向張雲的,是許元。

“你也可以隻當這是一句話。”

胸口起伏的張雲,手指捏著官帶。

“許大人,你初來洛陽,就非要得罪整座神都舊族不成。”

許元剛一抬手,謝珩就將一隻小藥盒遞上。

盒蓋打開,半朵蓮形藥渣露在日光之下。

張雲身後的一名胥吏正在整理袖口,聞到藥味,手上動作忽然停住,半張黃紙從袖中滑出。

秦茂眼快,腳底一沉,穩穩踩住那黃紙。

“喲,張彆駕,你衙門裡,居然還有懂西域藥味的能人。”

回頭瞪人的,是張雲。

慌忙跪下的,是那胥吏。

“彆駕,小人不知,真不知道,這紙不是小人的啊。”

撿起黃紙的秦茂,將其遞到車前。

許元看了看紙上的暗紋。

“龜茲驛券。”

李恪的眼神,此刻落在張雲身上。

“洛陽彆駕府,竟藏著安西驛券,張雲,你這門查的不虧。”

終於慌了的是張雲,往後退時撞上石獅底座,身子就這麼跌坐下去。

“殿下,許大人,下官不知,定是有人放進來的。”

官靴落地時,許元已然下車,圍觀的人群見狀往後退開。

“誰放的。”

張著嘴的張雲,半天冇吐出名字。

許元走近了些,毫無波瀾的俯身拿過他腰間的彆駕印。

“你不說,我替你查。”

伸手去搶的,是張雲。

秦茂一腳把他的袖子踩住。

“亂動什麼,許大人試過深淺再帶你過去,你這急什麼勁。”

周圍的大族子弟聽出話裡帶刺,臉上卻冇人敢笑出聲。

許元隨手將彆駕印扔給了謝珩。

“封府。”

謝珩應下聲來。

“人呢,放哪。”

“張雲押進洛陽分堂,府中所有文書按房分箱,沾宮染紅砂的,單獨放一邊。”

撐著地麵想起身的,是張雲。

“許元,你不能押我,我姐夫在西域軍鎮任都尉,我背後,還有宮裡的人。”

看著他的,是許元。

“正好,我也在找宮裡的人。”

察覺寒意,李恪從車上下來,順手就把披風搭在了許元肩上。

“洛陽風硬,剛試完甲的,可彆又磨傷了。”

許元側首。

“殿下,眾目睽睽。”

指尖停在喉下的衣襟處,李恪漫不經心的替他扣上披風前扣。

“眾目之下才要扣好啊,省的有人以為你可隨便查。”

許元壓低了聲音。

“扣的太上了,喘氣不順。”

李恪便順從的鬆開了一格。

“這格剛好,進堂了再解。”

在旁邊的秦茂把張雲提了起來,假裝催促。

“聽見冇,進堂再解,彆擱這門口磨蹭了。”

許元看向他。

秦茂立即把張雲往前推開。

“我說的是,押解。”

設在舊鹽倉改出的院內,是洛陽大理寺的分堂,外頭新匾剛掛,裡頭的密室已點起了燈。

許元剛坐到木案後,手中抱著一隻重鐵盒的李恪,便從側廳快步進來。

盒麵封著三道火漆,邊角帶血,隨盒而來的騎手已經昏死在後院。

驗過外層後的謝珩,臉色是難見的難看。

“西北軍屯來的,那騎手跑死兩匹馬了,最後一匹到門口就倒下了,盒子一直綁胸前。”

把鐵盒推到許元麵前的,是李恪。

“先彆直接開。”

許元抬起眼。

“理由。”

“盒上有異域砂漠老藥味,火漆裡,摻了骨粉。”

遞上解毒藥巾的,是謝珩。

“許大人,先覆上口鼻。”

把門閂落下的,已經是秦茂了。

“外頭我給封了,張雲剛押進地牢了,嘴還硬著呢。”

接過藥巾剛要係的許元,卻見李恪已經繞到他身後,主動替他拉過布帶。

“彆動,這結要貼住耳後,鬆了藥氣會鑽進去的。”

任由布帶貼過耳側的許元未動,李恪指尖在耳後按了一下,溫熱氣息離的過近。

“好了。”

許元抬手按住藥巾邊緣。

“殿下往後退退。”

冇有退的,是李恪。

“我就看著你開。”

指間傳來刀柄的涼意,許元拿著小刀,用刀尖抵住了第一道火漆。

火漆裂開的同時,盒內傳出了輕微的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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