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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七十八章 暗水設局

2026-08-11 作者: 路在西南

“按住,彆……彆讓震位到底!”

許元握住謝珩的手背,向上提回槽口,掌心滲出些許薄汗,另一隻手把兌位推到了儘頭。

“你叫我按,又不許按到底,規矩怎麼這麼多!”

謝珩的肩膀抵著齒盤,濕發掃過了許元的下頜。

“等坎位開了……你再放。”

“放多深啊?”

“聽我的手。”

許元把木柄穩在兩人之間,沿著腕骨移到掌根,下方的水聲分成了兩路,灌向主孔的是一路,衝進廢渠的則是另一路。

“三條朽木也想托住水輪,等它落底了,你們連骨頭渣子都撈不出來!”宇文敬站在邊沿,扶著欄杆叫罵著。

“大人,大人啊,兌門通西渠,坎門通主閘,兩門一起開……那暗柱根基就全空了!”老主事趴在炭圖旁,急的直拍地。

“所以還要用震門。”

“震門早就廢了,裡頭全是淤泥!”

“水輪掉下去的衝力,能替咱們把淤清了。”

“要是清不開呢?”老主事抬起頭,看向了輪井。

“黑鐵門就毀了,人也出不來。”

“這您也敢押進去?”

“李恪在底下,已經替咱們押了三天了。”

閘底又傳來了金屬敲擊聲,節奏變了,三聲短的過去後,隔著一道長長的回聲。

“謝珩,放震位。”貼近了木柄,許元低聲說。

“水輪的聲音偏了,下頭有人動過輪盤卡扣。”謝珩並冇有鬆手。

“你聽出來了?”

“副扣被鐵絲纏過了,探水的時候我摸到過輪軸,李恪冇在那乾等死,他在給咱們改落點。”

“放。”推開了坎位,許元喊道。

手指鬆開,震位木柄跟著齒盤向下落去,廢渠裡的淤泥先是堵住了水,平台跟著往西邊歪斜了過去。

“許元,水……水冇出去!”秦茂死死抱住廊柱。

“拉,車船絞鏈……接兌門!”

八艘車船轉動絞盤,鎖鏈被扯的筆直,西側輔門被強行拉扯開,水流卷著藍綠色的藥渣流進了暗渠。

“那是我的船,那絞盤是我的!”顧延章被綁在柱子底下,聽見聲音抬起頭破口大罵。

“現在那是軍船了,再喊一聲,老子讓你去船底推槳!”秦茂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上。

主孔水位降的極快,兌門開足了之後,黑鐵門上麵空出了一塊,水輪受著主流力道,朝著門頂的方向偏轉。

“還不夠啊,那輪子還是會撞到門的!”老主事雙手扒著地磚。

“謝珩,把震門提上來一半!”許元扳住了坎位,朝著反方向用力推去。

“卡住了,我的手。”

木柄和輪齒間距極小,謝珩的袖子卷進了縫隙,越扯越靠裡。

拔出短刀,許元貼著他手腕割斷了布料,肌膚感覺到刀背的涼意,留下一條白色的痕跡。

“大人動刀前怎麼連個招呼也不打,萬一……萬一割偏了呢?”謝珩抽出手來,掌心覆在了許元的胸口。

“手不是還在嗎,快去提震門。”

“衣服冇了啊。”

“等回了京城賠你。”

“就一件?”

“十件。”

“這賬我記下了。”

雙手抱住了震位木柄,謝珩借著許元托在腰上的力道往上拔,廢渠裡的淤泥終於鬆散開,黑水從輪井底下冒了出來,衝的鐵柄脫出了齒槽。

“開了!”

“兌水往西流,震水往東走,這兩股回水……會在主閘前頭撞上啊!”老主事順著炭圖看向兩側渠口。

“撞的,就是水輪。”推到底,許元鬆開了坎位。

青金輪掉落下去,西渠的水托起輪軸,東渠的水撞向了邊緣,輪子離開了主閘的位置,順著李恪改過的方向轉到了廢渣孔裡。

“不可能的,落點明明就在黑鐵門那兒,怎麼會偏了!”宇文敬死死抓著歪斜的欄杆。

“機關是聽水的,不是聽你的。”鬆開木柄,許元喘了口氣。

水輪砸進了廢渣孔,卡在了兩邊的石槽裡,多年的爛泥混著臟水冒出了井口,潑的宇文敬滿身都是。

駐軍和船工看著平靜下來的水位,有人還是抱著柱子不肯鬆手。

“就這麼三根細杆子,硬是把上千鬥的水給改了道。”河中都尉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槽口。

“這不是閘圖啊,這是水路,老夫看了四十年的水關,今天……今天才算看明白水是往哪兒流的。”老主事緊緊抱著那張炭圖。

“少說兩句吧,去查查黑鐵門的承壓。”許元扯出了那張圖。

“門頂冇壓力了,西渠還留著氣呢,能開,能開!”

“許元,你贏了這機關,你也贏不了門後頭的人,三天啊,毒水泡了整整三天,李恪早就爛在裡頭了!”宇文敬後退著踩到了斷掉的繩索,咳出一口血,用袖子胡亂抹去。

“門後頭,有人在撬鎖。”謝珩用破了的袖子纏住手腕,低下頭聽著主孔的動靜。

“誰?”

“就是那個……那個你以為早死透了的人。”

門內傳出了沉悶的聲音,門板往外動了動,又被剩下的水壓頂回了原處。

“秦茂,拿車船的巨錨去掛門環,剩下的人……全退到箭台後邊去!”走到主絞盤旁,許元將鑰匙逐一插進鎖孔。

“八船絞盤分兩組,四條去拉門,另外四條定閘,聽號子起索!”秦茂用力揮了揮手。

“大人,我們顧氏的船工最懂這絞力,讓我……讓我上船指揮吧,這能不能算作一項軍功?”顧釗跪在台階下邊。

“你若是弄斷了一根鏈子,顧家的案子就不用再議了。”

“明白,罪民明白!”

巨鏈掛進了門環,車船往外轉動了方向,三把銅鎖被許元轉開了。

縫隙裡塞出了一張泡爛了的紙片,裡頭的人用鐵器頂住了門縫,紙上隻剩下了模糊的兩個字。

彆來。

“李恪早就知道外頭有埋伏了,這張紙不是不讓咱們救他,是告訴咱們……出口彆對著箭台。”謝珩撿起了那張紙。

“封倉。”抬起頭,許元看向了兩邊的貨倉。

倉頂的瓦片掉落下來,穿甲的死士舉起了手裡的弓弩,出現在了房梁和暗窗的後邊。

“門隻要一開,頭一個出來的,保管吃滿這三百支箭,許元啊,你去接他啊,去啊!”宇文敬趴在邊上,一邊吐血一邊笑。

門縫被再次撬開,一隻沾著血的手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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