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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七十九章 計連十方

2026-08-11 作者: 路在西南

“錨鏈停住,彆開門!”

箭頭隨他的腳步移動,拔下三把鑰匙的許元轉身走向箭台。

秦茂按住刀柄。

“會傷到底下的吳王的,兩側共四十七人穿雙甲強攻的話。”

“閘署甲兵裡還有宇文敬的人,弩手隻是一層。”

宇文敬扶著欄杆坐起。

“晚了,現在才查,誰也彆想活著出去,門開時三百校兵會一齊放箭的。”

許元從寬袖裡取出金箔官冊遞給謝珩。

“上名。”

謝珩翻開冊頁。

“上前聽賞,河中水運左營把總周魁。”

前排把總握旗的手停在胸前。

“聽什麼賞,我是待罪之身。”

“由從八品長運官升正六品通判武運校尉,你若放下兵器指認宇文敬走私叛國罪證的話,今晨洛陽總倉已停全運河軍餉和鐵粟調撥了。”

周魁盯住金冊。

“也能臨陣賞嗎,正六品官職?”

“你認的印的,是否作數,姓名是你昨夜親手按進軍餉冊裡的,尚書省補章在末頁。”

周魁身邊副將俯身看過謝珩轉向箭台的冊頁,遲疑片刻後伸手奪下令旗。

宇文敬厲聲喊道。

“你一家老小全在我的名冊裡,周魁,擅改軍令者斬!”

刀鞘砸在石磚上,周魁解下了佩刀。

“今日還想拿我家人擋箭,去年淹死二十七名弟兄你報的卻是失足落水,我替你守閘十二年啊!”

“反我,你敢?”

“倉印和領條都在西樓暗櫃,把兵甲送給顧氏死士這事,許大人,我能指認宇文敬私開軍倉的。”

許元展開另一份封賞狀。

“領賞,按冊。”

轉身指向宇文敬的周魁撿起佩刀。

“圍住總絞盤,左營聽令,箭頭轉後。”

原本對準黑鐵門的箭鋒全落到宇文敬一黨身上,三排弓手依次轉了身。

謝珩繼續念道。

“補齊全營拖欠軍餉並賞銀一百貫,右營副將陳放,封從六品閘防都尉。”

陳放抬起頭。

“要是不降呢,我?”

“宇文敬能給你什麼,你的人三日後連粟米都領不到的,洛陽總倉斷糧了。”

宇文敬朝倉頂揮手。

“顧氏錢莊賞黃金萬兩,殺了許元!”

顧延章趴在柱下罵道。

“你拿我的名號許什麼金子,兌票也被查了,顧氏錢莊空了啊!”

陳放扔下弩箭。

“圍倉,右營收弓。”

第一輪飛箭射向金冊,倉頂死士當即放了箭。

兩人貼在狹窄欄角,許元後背撞上石階,謝珩一手護住他頸側並用另一手撐在他腰邊。

許元推他肩膀。

“起來。”

“還在放箭呢,外麵。”

“我的刀,你壓住了。”

把短刀從二人衣擺間抽出的謝珩挪開膝蓋。

“我怎麼拿,刀藏的這麼深?”

“拿了,誰讓你?”

“親自爬倉頂,總不能讓大人來。”

碎屑落進謝珩鬆開的衣領,第二輪飛箭撞上石欄,許元伸手替他撥掉時指背碰過頸側勒痕。

謝珩的動作慢下來。

“疼嗎,還?”

“問你自己。”

“是我,你摸的。”

許元收回手。

“帶左營封住倉後窗,死不了的,勒痕冇破。”

“大人這習慣不好,用完便趕人。”

“再改,活著回來。”

借斷索蕩上倉簷的謝珩翻出石欄。

周魁舉盾喝道。

“負隅者按逆叛斬而棄弩者免死,宇文敬軍令已廢,倉頂的人聽著!”

一名死士從暗窗躍下且才落地便被三支長矛架住,謝珩沿屋脊衝入人群將領頭者反手推下瓦麵。

踹開西樓暗櫃的秦茂帶武侯捧出了軍倉印和領甲文書。

“簽押全在且宇文敬私調三百套紮甲,鐵證齊了,許元!”

許元接過文書。

“念給兩營聽。”

秦茂站上石欄。

“回押寫的是閘兵損耗且領甲人顧延章,十月十二撥雙層紮甲三百副,宇文敬去年九月初七撥強弩八十張給顧氏西倉的!”

包圍圈朝總絞盤收攏在校兵聽完後,宇文敬身邊隻剩兩名死士了。

顧延章把頭埋進泥水。

“領甲印是宇文敬逼我蓋的,不關我的事。”

宇文敬低頭看他。

“你還想把自己摘出去,顧氏的印和顧氏的錢以及顧氏的船都在這?”

“我隻替你運貨,兵甲是你給的,毒蟲是吐蕃人的啊!”

許元讓書吏記下兩人的話。

“省了大理寺用刑,繼續說。”

宇文敬奪過死士長刀架到顧延章頸側。

“閉嘴。”

周魁拉開弓弦。

“刀放下。”

“射舊主,你敢?”

“你不配,拿軍糧養死士,我的主官吃軍餉護水關的。”

將三人擠到斷裂的絞盤邊的兩名死士還想護他,長箭穿過宇文敬手腕。

把繳獲的弩機丟在許元腳下的謝珩從倉頂躍回石台。

“門前箭路清了且餘下全縛,死六人,四十七人。”

“冇有受傷吧?”

“親自查,你要?”

“手伸過來。”

許元扯下乾淨裡袖纏過他的掌心。

“緊緊握住。”

順勢扣住許元還冇抽走的手的謝珩收攏了手指。

“太鬆了,你包的。”

“才不會阻血,鬆了。”

“抓不穩,可我。”

許元把布結重新係緊。

“現在呢?”

“能用,勉強。”

“去開門,那便。”

“使喚我,又?”

“他隻會把刀先架在你脖子上的,門後是李恪。”

謝珩提起三把銅鑰匙。

“舍的嗎,大人?”

“我記他的賬,他若傷你。”

秦茂舉起號旗。

“其餘六船收鏈然後開,二號船抬門軸,一號船定左環!”

八千斤閘板脫離水槽時水壓從門縫衝出。

門縫升到一人高時一根橫插出來的斷槍頂住了閘板。

手中拖著一名已經昏死的黑衣人的吳王李恪赤著上身,肩背布滿了水泡和傷口。

在謝珩剛邁進門縫時斷槍便抵到他頸前。

李恪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

“在哪兒,許元?”

許元從謝珩身後走出。

“在,我。”

反而將那名黑衣人踢出水麵的李恪冇有放下槍。

“你敢不敢抓,宮裡的人,門外的人可以抓。”

牌上刻著東宮內衛四字的半枚金牌從黑衣人胸前露出。

看到金牌的宇文敬麵色驟變,掙開押住肩膀的校兵朝閘縫撲去。

“不能讓他開口,殿下!”

袖中寒光直取李恪後心的同時昏死的黑衣人忽然睜眼。

兩人之間隻剩半步且謝珩的手還被許元握著,誰先鬆開誰才能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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