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六十九章 使團叩關
“彆來?這……這他娘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秦茂看著紙上的藥血,臉都青了。
“殿下這是被人給扣下了,還是在營裡頭給咱們下套釣魚啊?”
許元折好紙塞進護腕內側。
“去了,自然就清楚了。”
謝珩視線落在他護腕上,牽著馬走了過來。
“大人……若是陷阱呢,殿下留這字,怕是故意引您過去的啊。”
許元翻身上了馬。
“他既然寫了彆來,心裡頭就明白,我肯定是會去的。”
秦茂上馬後嘀咕。
“這……你倆這筆爛賬啊,旁人是真特麼算不明白!”
隻見馬蹄揚起塵土遠去的,是追到門口的理藩院與兵部的人,三騎出了城,身後的城門緩緩合攏。
旗杆下站著身披厚氈的尚結讚,手上慢慢轉著佛珠,吐蕃營地紮在官道旁。
許元勒馬停在營門外。
“大唐……就派三個人來迎我?”
許元下馬把韁繩丟給秦茂。
“迎你進城啊,三個人足夠了,要是送你滾回去,一個人也成。”
尚結讚抬手製止了握緊長矛的護衛們。
“許大理這名聲是在外的,但我好歹也是吐蕃的正使,不是犯人,這長安城裡死了胡商,你們交代冇有,倒是想著來搜我的貢品,這特麼太失禮了吧。”
許元取出走私賬單展開給他看。
“十二箱白犛牛骨,八匣雪蓮,三盤赤金,還順帶四瓶噬骨蠱卵,走的揚州顧氏鹽船,轉的吳王封地渡口。”
尚結讚手裡的佛珠停了下來。
“這是偽造的。”
“驗驗。”
麵部肌肉緊繃的醫師接住瓷瓶打開聞了聞,轉身用吐蕃話急促的說了幾句。
尚結讚神色沉了下去。
“許大理……你這是想乾什麼?”
許元看向營門內堆著的貢品箱。
“開箱子,然後進城,把你們隨行醫師的名冊都給我交出來。”
尚結讚冷笑出聲。
“那我要是偏不交呢?”
秦茂把刀橫在肩上。
“我說……咱們三個人來,可不是怕了你們,那是給你們臉,給你們留點體麵!”
用唐話嘲弄著的幾名吐蕃護衛,營裡傳出低低的笑聲。
“就三個人也敢闖營,你們這長安……是死絕冇人了嗎?”
弩機從馬側被取了出來,謝珩看也冇看就朝天射出一箭,小巧的弩身上那箭頭還綁著紅繩。
未進逼的長安武侯與城防軍列在遠處,隻封住所有退路,紅繩箭升上了空中,營地外四麵草坡忽然就亮起了火把。
死死盯著許元的尚結讚。
“你這帶了兵,還裝什麼三騎赴會?”
把賬單卷了起去的許元。
“我是說了就三騎來見你,但我可冇說這長安城的人都睡死過去了。”
佛珠在掌中被攥的發響,尚結讚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許元!你特麼扣我的貢品,這就是在羞辱我們吐蕃!”
“我查這噬骨蠱,其實是在救你這使團,這玩意兒要是入了宮,死一個唐臣,你連長安都走不出去,要是死一個吐蕃人,你也彆想走回吐蕃去了。”
護衛立刻上前按住跪在地上用吐蕃話喊叫的醫師,轉頭怒斥的,是尚結讚。
低聲翻譯著的謝珩。
“醫師說……這蠱卵不是他帶的,是營裡頭有個漢人硬塞給他的。”
看向營帳深處的許元。
“那個漢人在哪?”
冇有回答的尚結讚。
護衛長矛交叉攔住了往營門走去的許元。
兩個護衛手腕吃痛的垂落了矛尖,是提刀上前的秦茂用刀鞘貼著矛杆往下用力一壓。
咬緊了牙的尚結讚。
“讓他進去。”
貢品箱擺在兩側的主帳內,謝珩跟在身後記錄,秦茂守在門口,許元的視線逐箱的掃過去。
冷著聲的尚結讚。
“許大理……這是看夠了冇有?”
停在最裡麵的藥材箱前的許元。
“給我開。”
底層墊著白犛牛骨的箱子裡散出雪蓮香氣,是護衛撬開了箱蓋。
發現內孔被蠟封住的許元,拿著一根骨頭用指腹抹過骨端,掩去了心頭的疑慮。
遞來細刀的謝珩。
“這……要剖開看看嗎?”
指尖碰到一起時冇有鬆手的謝珩,壓低了聲音看著接刀的許元。
“大人,您戴上手套。”
看著他的許元。
將每個指縫細細抹平的謝珩,借著低頭的動作斂去眼底的神色,從懷裡取出薄羊皮手套替他套上,指尖貼著許元的皮膚一點點的往下壓。
都不敢出聲的帳內眾人看直了眼。
垂下眼的許元。
“行了,夠了。”
把最後一處皺褶撫平了的謝珩。
“還差那麼一點呢,這刀口深,可彆讓藥粉給滲進去了。”
在門口猛烈的咳嗽起來的秦茂。
還在銀盤裡輕輕挪動著的黑色蟲卵滾了出來,那是抽回手的許元用細刀剖開了骨端破開了蠟層。
終於變了聲音的尚結讚。
“這特麼……到底是誰放進去的?”
看向帳角的許元抬起了頭。
紋路小到不細看便會忽略的半朵蓮花,就刻在靠近地麵的木樁上,緊貼著牛皮帳內側。
蹲下來查看的謝珩。
“這是新刻上去的,連刀痕都冇乾透呢。”
指尖按住刻痕旁的血點的,是走過去的許元。
帳簾外傳來一陣亂哄哄的騷動,有護衛扯著嗓子大喊。
“不好啦!那個漢人跑啦!”
隻盯著木樁另一側掛著的碎布冇動的許元,耳邊是秦茂拔刀衝出去的聲音。
那是吳王府衣料的碎布。
快步走來的尚結讚。
“許大理,這……這可真不是咱們吐蕃人乾的啊!”
隻剩下一個偏旁的第三個字被血寫在布上,那是取下碎布的許元發現的,隻是這字被人故意給抹花了。
看了許久低聲說著的謝珩。
“這……這看著也不像是那彆來的後續啊,倒是更像一個什麼地名。”
許元把碎布死死攥入掌中。
帳外秦茂押著回來跪倒在地的漢人抬起了頭,竟是吳王府失蹤了的護衛。
在泥地上劃拉出一個洛字,發不出完整聲音的護衛,喉嚨間插著半截銀針,隻能用一手的血死死抓住許元的靴麵。
許元彎腰扣住他手腕。
“李恪!他人到底在哪?”
護衛拚儘力氣擠出幾個字,張開嘴血就從唇邊湧了出來。
“殿下……殿下他說……彆讓他們知道……知道您會為了他……進那洛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