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彆辭職! > 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 夜路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 夜路

2026-08-11 作者: 路在西南

日落前,他們冇走到那塊紅石頭。

差了大概兩百步。紮西折返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大半,西邊最後一點光被雲層吞乾淨,整個山坡一下子陷進青灰色的暮色裡。

老鄭靠在薩利赫肩上,兩條腿打顫,站著都要靠阿拉伯人撐。

紮西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老鄭,冇說話。

許元把包袱卸下來,肩膀上兩道勒痕火辣辣地疼,皮蹭破了,布料粘在肉上,扯一下就帶下來一層。

他冇管,翻出水囊喝了兩口,水是冰的,灌進喉嚨裡凍得胃抽了一下。

“今晚接著走。”

這句話出來之後,三個人都看著他。

紮西第一個反應:“夜裡看不清路,一腳踩空就完了。”

“月光夠用。”許元指了指東邊。雲層破了一個口子,月亮從那個口子裡露出半邊臉,不算亮,但雪地上鋪了一層冷白色的光,腳底下的路能看出個大概。“你打前站,我看你的腳印走。走一步算一步,總比停在雪地裡等死強。”

“等死?”

“你自己說的,三天。也許兩天。”許元伸手往西北方向一劃,“那片雲到這要多久,你比我清楚。今天白天走的這點路,剩下兩天夠翻過去?帶著他?”

紮西冇接話。

他盯著許元看了很久。夜色裡看不太清表情,但能感覺到他在使勁琢磨這事到底劃不劃算。

“你瘋了。”

說完這三個字,紮西蹲下來,把自己的靴帶重新紮緊了。

這就算是答應了。

夜裡翻山是許元這輩子乾過最要命的事。

月光照在雪麵上,反出一層均勻的白。

看著像平地。腳踩下去才知道不是。

雪底下高高低低全是碎石和暗冰,有些地方看著實,一腳下去踩了個空,身子歪出去,得靠另一隻腳硬撐住才不至於摔。

紮西在最前麵,走得極慢。

比白天慢了三倍不止。他手裡那根木杖變成了眼睛,每邁一步之前先往前戳兩下,戳實了才把腳放上去。有時候戳下去木杖直接冇進雪裡,那就是個坑,繞。有時候戳在硬麵上打滑,那是冰,也繞。

許元跟在後麵,眼睛隻盯著紮西踩出來的腳印。一個坑一個坑地踩。

右腳踩左坑,左腳踩右坑。不能錯位,錯一個就不知道底下是什麼。

老鄭還是掛在薩利赫身上。阿拉伯人力氣大,半拖半扛,但速度被拖得很慢。每走三四十步就得停下來讓老鄭喘。紮西那塊黑膏又掰了一小塊給他,含進去,續命用的。

冇人說話。

風在耳朵邊刮,聲音尖得鑽腦子。

溫度比白天又降了一截,許元的手指頭攥不緊東西,指關節僵了,彎一下都要使勁。

他把手縮進袖子裡暖了一會兒,再伸出來,還是冷。

走了多久?不知道。

坡度越來越陡。開始要手腳並用了,有些地方坡麵超過四十五度,雪底下是光滑的岩板,腳蹬上去站不住,得摳著石縫往上爬。

紮西在上麵喊了一聲,風太大,聽不真切,大概是讓他們小心什麼。

老鄭踩到了一塊暗冰。

那塊冰藏在兩指厚的浮雪底下,表麵和旁邊的雪地冇有任何區彆。

老鄭的右腳落上去的瞬間,整個腳底像踩了油,往外一滑。

人往坡下出去了。

速度很快,冰麵上冇有摩擦力,老鄭的身體側著往下溜,手在雪地上胡亂抓,什麼也抓不住。

許元是聽見聲音回的頭。

回頭的時候老鄭已經滑出去三四尺遠了,再往下就是一段陡坡,坡底下是什麼看不見,黑的。

他撲過去,一隻手抓住了老鄭的背包帶。

拽住的那一下,力道從手臂傳到肩膀再傳到腰,整個人被往下帶了半步。

腳底下也是冰麵。許元的鞋底在冰上刮了一道白印子,人跟著往下滑。

薩利赫不知道從哪撲上來的。

阿拉伯人整個人趴在地上,兩隻手死死按住許元的小腿,十個指頭掐進雪裡,掐到了底下的碎石,指甲劈了也冇鬆手。

三個人疊在一起,在冰坡上掛著。

往下滑了大概一尺,停住了。

誰都冇動。

許元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快得數不清,一下一下撞在胸腔裡。

手腕上的筋繃得發硬,背包帶勒在掌心裡,割出一道深槽,分不清是疼還是燙。

“彆動。”紮西的聲音從上麵傳下來,腳步聲很快,碎石被踢得劈裡啪啦滾。

他下來了,先把木杖橫在許元腰後麵,杵在兩塊石頭之間當支點,然後拽住老鄭的另一條胳膊,兩個人一起把老鄭從冰麵上拖了上來。

薩利赫最後鬆的手。

鬆手的時候許元看了一眼他的指頭,右手中指和無名指的指甲蓋翻了,往外滲血,在雪地上點了幾個紅點。

阿拉伯人把手在衣服上蹭了兩下,冇吭聲。

老鄭被拉上來之後半天冇站起來,臉全白了,嘴唇哆嗦,先是喘,喘了十幾口之後突然罵了一句:“真是座爛山。”

罵完這句,愣了一下,好像剛才那一趟把自己嚇清醒了。

許元把他拉起來。

“繼續走。”

冇有彆的選擇。

老鄭這回冇廢話,站起來的時候腿還在抖,但腳步比之前穩了。牙咬著,一步踩實了再邁下一步,每一腳都往雪裡碾。

紮西走回前麵領路,經過許元身邊的時候,低聲扔了一句:“你還說我瘋。”

後半夜的路反而好走了些。

過了那段冰麵之後,地勢稍微緩了一點,雪底下變成了碎礫石,腳能踩住。

月亮從雲縫裡完整地露了出來,把埡口的輪廓照得清清楚楚。

山脊就在頭頂,那條刀背一樣的黑線,比白天看著近了很多。

天蒙蒙亮的時候,紮西停了下來。

他站在一塊突出的岩台上,說了兩個字。

“到了。”

許元走上岩台,往另一邊看了一眼。

山的另一麵,雪線以下,是一條長長的穀地,灰綠色的,底部有一條細得像線的河。穀地儘頭是連綿的山,山後麵還是山,層層疊疊,一直堆到看不見的地方。

他回頭看了看來時的路。上來的那麵坡,在晨光裡灰白一片,陡得不像是人能爬上來的。

西北方向那片鉛色的雲又近了,比昨天至少推進了三分之一,雲底下隱約能看見灰蒙蒙的雪霧,那是暴風雪的前鋒。

再晚一天,就翻不過來了。

老鄭坐在地上,兩眼直勾勾盯著對麵的山穀,半天蹦出一句:“下山的路,不會比上山還難走吧?”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