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現實
燧火天。
神宮巍峨,諸火環繞。
丹紅色的真火在洞天高處爆發,璀璨奪目,神光無限,又有先天神道之玄妙,此刻浮現出了一張正在沉睡著的麵相。
祂蘇醒了。
【先天玄火元遂真君】,又名【司燠方火神君】。
祂一步踏出,立身先天,乃是一位披著彤紅仙衣的道人,身後則有一株燧火神樹在宙宇中浮現,懸掛著無數金色符文和真紅火焰。
“真是,手段儘出——”
立身先天之道方能稱神君,這是祂定下的規矩。
神者,居於先天。
所謂的神丹,也唯有社雷天神、太陽鬱儀、太陰結璘,這三家的神丹乃是立在先天之中,可以用一用神君的號。
其餘之輩,皆是偽神。
如今卻是又多了一位先天神君。
元遂抬起了手,祭出了一根深灰長香,點燃後插在了先天之境中。
這香火中有種種靈性湧現,牧長顯化,正是「都宣」一道的秘物,此刻卻像是在接引著什麼歸來。
一尊白羊走了出來。
青黃玄光流轉,社稷意象浮現,便見清禳從這先天之境中走出。
這位真君披了一身白袍,容貌素雅,氣機高潔,有種種蘊土異象和吉祥福德之意在祂周邊顯化,大大小小的泥人朝著祂叩拜。
真火那位開口了:
“看來是讓你證成了,諸泥化人而拜,乃是【後土地皇祇】的禮儀。”
“師兄——”
蘊光之中,清禳開口了:
“不想是你接引的我。”
“隻怕你迷失在先天,師尊若知,必然怪我。”
元遂聲音稍冷,揮動大袖,於是在仙天之下的景象逐漸明晰了,唯剩無窮的蒼白和血色。
“你倒是還認我這個師兄!那龍卻要殺我了。
“何苦如此?”
清禳聲音多了些悲涼之意,隻道:
“父親執掌東華天都宣庭,諸弟子在靈宮學道,與建始殿間來往,彼此之間視為一家,何必走到今日這一個地步?”
“你問我?”
真火微微搖晃了。
“難道你不知?自從日月失位,「少陽」也多受阻礙,鐘祖繼承了少陽正果,可也不得不倉促離去,否則能有今日的局麵?我入了金池,拜了白馬,借著祖宗的交情去求那位,於是祂允許我們這些礙眼的人散宮棄道,一個個
離去。
這位曹姓的真君聲音中多了些自嘲:
“我叛出了東華,背棄了師尊,可唯獨對得起你公冶輔和姚清...至於林望和秦忘古,他們要尋死,我也攔不住。”
清禳沉默了少時,最終將目光望向下方的蒼白暮色和血色罪海,隻道:
“契永出世了?”
“不過是一部分,祂是什麼人物,縱然開始進了算計,後來也必然明白了。”
元遂寒聲道:
“府君大人有重築輪回的準備,仙主怎麼會冇有準備?祂在閉關前就將一成就真仙的未來煉成了夢境,足以讓天地大道齊齊入內。天霆要重築輪回,那便讓祂行去,隻要他肯配合引出契永。”
祂看了過來,隻道:
“你既然清醒了過來,想必...也能感知到輪回已經完成了。”
“輪回...”
清對於此道似是厭惡,隻道:
“虞滅殷立,虛炁道證破碎,於是「社雷」也失了回應,可「輪回」還在發揮作用,落到地府陰司的手中,做了多少惡?金血仙脈,皇體帝裔,都成了他們兜售的東西,哪一家仙血衰落了,失了依仗,當即就被鳩占鵲巢!”
“這是新的輪回。”
“我看與舊的也冇什麼差!”
“有冇有差彆並不重要。”
元遂聲音一冷,看了過來:
“公冶輔,你不懂祂們在乎的是什麼,所以才執著於此,到了如今的局麵,這些小惡又能算得了什麼?你敢罵地府,敢罵雷宮,也不過是看他們死了,且看看這暮色,你又能說什麼?”
於是清禳沉默了。
祂凝望著下方無窮無儘的蒼白和血光,最後開口:
“何時結束?”
“誰又能知?等到他們試探出了個結果,那就結束了。
元遂似在推算,身旁種種真火之象變化不斷。
“東華冇有動靜,「少陽」被徹底遮蔽了。”
這位真火之主的語氣中不知是感慨,還是悲傷,亦或是釋然。
“契永都被騙過了一瞬,可東華天仍舊冇有任何反應,看來...不必抱什麼指望了,公冶輔,你好自為之,再同震雷糾纏,必有劫難——”
“師兄,你以為我怕嗎?”
清禳看了過來,身旁有種種蘊土之光浮現,祂開口道:
“奉玄五觀,衝和為首,自南華仙君離去之後,則是由祂的離決之身...那位莊真人繼承了。你我都是少陽道承,豈不知陰陽之密?兩儀能夠分開,不正是借「離決」之功!逍遙能夠出於此人之手,足見是奉玄遺道,陰陽正
統,說不得有轉機——”
“轉機?”
元遂並不認同,隻道:
“「離決」再高,也是無用,縱然是逍遙道證,也不可能對當今的局麵有什麼作用,改變不了什麼。劍主殺傷,如何救世?就算劍祖親自出手,也未嘗能壓得住「相絕」。仙主祭出的東西...你也看到了,那是希元主的仙器
“混元珠。’
清禳徹底冇了聲音,再也不發一言。
這是真正的仙器,曾經供奉在禹餘天中,作為一道之本!
三家各有無上仙器,出於道尊之手。
奉玄一道為圖,太始一道為印,希元一道為珠。
那位仙主能夠成就逆轉三一的功名,必然是借了那道【混元珠】的威能,甚至若是這位想,還能借調「混」的大權!
即便是放在曆代的陰陽主人中,這位仙主的成就也是少有人能與之相比。
祂若是出關,成就真仙,境界和修為必然到了一種難以想象的地步。
如今單單是祭出一道關於未來的夢,就能讓天地和大道也陷入其中!
祂用未來覆蓋了現實!
清禳現在回憶起剛剛的感受,仍覺恐怖,祂在返回先天,坐穩金位之後,立刻就感覺到了天地大道的消亡,使祂不得不向天外逃去。
如果不是這一炷香,清禳現在恐怕還不得清醒。
不過,雖說是夢境,可對於這種境界的人物來說,已經和現實冇有什麼差彆了,隻要那位仙主在這場夢中鎮壓所有,未嘗不能把這變成真的!
‘祂的境界,到底到了何種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