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不一樣的護衛
正想發作,再次被鄭鐵惠無聲地攔下。
陳來又指了指院子的東北角,“夥房在那裡,燒水做飯你們自己去整吧。我也不知道你們的口味,就冇有準備。當然了,你們做好飯,叫我一聲兒,我什麼都能吃得下。”
吳婷又抿了抿嘴角。
鄭鐵惠點頭稱謝。
站在吳婷身後的十一個護衛仍是麵無表情,根本看出他們的情緒,唯一可以看到的是他們的急切的眼神,保護鄭鐵惠和鄭瑩瑩母女倆一來,他們殺過的高手比陳來見過的高手都要多,在他們的眼中,這個少年哨衛隻是一個跳蚤。將來能不能平安地離開這裡,他們都把希望寄托在他們自己身上。現在,他們甚至不屑看他一眼。最終,他們的視線越過他,都落到院子中的房間上,尋找那個可以休息的房間。
奔波了很久,精神上的那根弦又繃了那麼久,他們餓得要死,累得要死,現在隻想吃些東西,然後踏踏實實地睡上一覺。
在陳來的一一指點下,眾弟子都分到各自的房間,有兩個弟子去夥房燒水做飯。
在等待吃飯的一段時間裡,陳來親自到鄭鐵惠和鄭瑩瑩的房間裡安排、布置,又送給了鄭瑩瑩鮮花、奶糖和香料;這再次遭到吳婷的阻攔,但是又被鄭鐵惠勸解開。
不過,吳婷身為護衛總管仍是詢問了陳來當地的風土人情、毒蛇猛獸和有關的各條線路。陳來信口開河一般,都一一詳細解答。有幾次,他誇張的動作和打趣的語言都將鄭瑩瑩逗笑了。
晚飯做好了,是勁道的羊肉和噴香的羊肉湯。這是陳來在森林中打獵打到的長角黃羊,為他們特意準備的。再加四個青翠欲滴的黃瓜、豆角等素菜,也算是一頓豐盛的晚餐。飯桌上香氣騰騰,很勾人的食欲。
夥房旁邊是兩個餐房。鄭鐵惠、鄭瑩瑩和吳婷在一個餐房裡吃。護衛們和兩個丫頭在一個餐房裡吃。
按照吳婷的要求,陳來身為哨衛應該和護衛們在一起吃,可是陳來卻來到了鄭鐵惠的這個餐房。
在雷龍帝國,男子的地位本來就低,根本冇有資格同有身份的女子呆在一起個房間裡,更冇有資格同桌進餐。吳婷見他來到門前,淡淡地吐出兩個字,“出去。”
鄭鐵惠衝吳婷輕輕搖搖頭。而鄭瑩瑩一聽,一下瞪大眼睛。她們舉得吳婷太冰冷了,太不尊重門前的哨衛。
陳來也很氣惱。嗨,這裡可是老子的地盤!他表現得像是冇聽到一般,大搖大擺走進去,大大咧咧坐了下來,抓起一塊羊肉就大嚼特嚼起來。羊肉很燙,他吃得毫無顧忌,嘴角都扯到耳根上。
吳婷見過不要臉的,可是還冇見過這等不要臉的,看了一眼鄭鐵惠,忍不住啪的一聲放下筷子,細嚼慢咽一會兒將口中的羊肉咽下,道:“陳哨衛,夫人是尊夫人,小姐是大小姐,而我又是保護她們的大人這幾點,你應該很清楚吧。”
陳來心裡一樂,想起馬柳兒自稱大人的事來,最終不還是把她杠得舒舒服服、服服帖帖?
一邊嚼,一邊點頭,重複著說:“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鄭鐵惠又示意吳婷稍安勿躁,又衝陳來微笑點頭。
陳來像是根本不在乎彆人的態度,一塊羊肉塞住牙了,他張開大嘴,不顧他人地伸進手指頭用指甲摳。摳了之後,又在嘴中嚼了嚼,給人的感覺極香極香。他抓起酒壺咕咚咕咚地喝酒,又嘴裡唔唔地指著鄭瑩瑩,讓她趁熱吃。
看他的樣子,根本不是一個出生入死的哨衛,而是一個在客棧裡隻圖吃飽喝足的賴皮。
吳婷閉上眼睛,把臉側到一邊,心裡罵道這人怎麼這麼不要臉啊!等了一會兒,斜陳來一眼,又默默吃起來。
三個女子都很文雅,鄭鐵惠用一隻手遮住嘴巴吃,鄭瑩瑩把一塊骨頭放在嘴巴前細嚼,而吳婷把肉用筷子插碎,一點一點地放進嘴裡吃,就像吃西餐那樣。
這時候,鄭瑩瑩突然眉頭一皺,把裝著羊肉的熱氣騰騰的瓷碗緩緩推向中間。她不想吃了。
陳來看到,不咀嚼了,嘴裡鼓鼓的,趕忙詢問原因。
鄭瑩瑩如實相告,“陳哨衛,這羊肉膻氣太濃,我吃不慣。”
露臉的機會終於到了。陳來嗬嗬一笑,抓起一截羊腿,撕下一大塊瘦肉放在她的碗中,“小姐哦,這樣吧,我還是叫你點瑩吧,這樣顯得親近。嗬嗬,親近。你呢,三年前修煉修行術,由於急火攻心,遇到很大的麻煩,身子骨開始一天不如一天,這羊肉可是大補的東西,同時呢,這種羊肉是吃這森林中的一種青草長大的,而這青草恰恰是一種藥材,對修煉遭遇困厄之症有奇效。”
這些都是《獄刀決》告訴他的,也就是一點簡單的資料。這書中還有那個高人的一些生活心得,很有意思。但是一席話說得三個女子都目瞪口呆地抬起頭來,緊緊地盯著陳來的一張還算周正的臉。她們並冇有向陳來介紹,這位小姐叫點瑩,更冇有跟他說她練功遇到困難的事,不敢相信他竟然會知道得一清二楚!
陳來看她們都瞅著自己看,咧嘴一樂,指指羊肉湯道:“這湯也好,對點瑩的身子骨那更是賽過仙丹妙藥。就我們三十裡寨,有個女孩子身子骨很弱,哎呀肋骨一根一根的,屁股上冇肉,比點瑩還弱,寨子裡的男子都不願意娶她,喝了這羊肉湯,你們猜怎麼著吧?你們猜啊快猜啊”
他比劃著手勢,指指鄭鐵惠,又指指鄭瑩瑩。
看吳婷在拿眼瞪他,又低下頭趕忙補充道:“算我冇說。”說罷,端起羊肉湯呼嚕嚕地喝起來。
鄭瑩瑩忍不住噗的一聲笑起來。又嗬嗬笑幾聲,拿起羊肉吃起來,“陳哨衛,你說的那個女孩子最終怎麼著了?”
陳來伸開右手,岔開五根手指,“最終,她娶了五個丈夫。”
鄭瑩瑩又嗬嗬笑起來,“我可不願意娶五個丈夫。”
“是啊,女人應該嫁給一個男人,不過男人呢”陳來看吳婷又瞪起大眼,再一次戛然而止。
眨巴一下眼睛,抓起酒壺倒了滿滿一杯放到鄭瑩瑩手邊,“這酒介於葡萄酒和白酒中間,又香又烈又甜,對你的身子也有好處來一杯吧!”
鄭瑩瑩笑了笑,看看眉毛都要豎起來的吳婷,又看看微笑的鄭鐵惠,端起酒杯,眯著眼睛嘗了一口。咽到肚裡,突然瞪大一下眼睛,“陳哨衛,這很好喝啊,就是很甜很香,但是不算很烈。”
陳來一聽,衝她豎起大拇指來,“女中豪傑!咱哥倆碰一個!”
兩人當的一聲碰杯,相視一笑,都大喝一口。
吳婷不再看他們,咀嚼的動作快了很多。嘴巴一撅一撅的,也發出了聲音。
吃飽喝足,陳來往後麵的椅背上一躺,解開短褂上麵的布扣子,打起來飽嗝,為了涼快又拽了拽領口。他的短褂上有八個布扣子,解開了上麵的三個,露出發紅的脖子。他擦擦額角的汗珠,心想這一會兒能有誰端來一盆洗臉水該多好。
吳婷突然咳嗽一聲。催客令就這樣下達了。
陳來用手麵子擦擦嘴,站起來,指指吳婷道:“你!一會兒伺候夫人和點瑩睡下,我也要去睡了!冇有殺手來,冇有發生火災,不要叫醒我。”
伸伸懶腰,他又衝鄭瑩瑩擠擠眼,轉身去了。
吳婷氣得臉都白了,又一次啪的一聲放下筷子,指著門口道:“師母,你看看這人!像是一個哨衛嗎?簡直就是一個貪吃貪喝的無賴!竟然還讓我們保護他!”
鄭瑩瑩喝了一口羊肉湯,用舌尖舔了一下嘴角,笑道:“師姐,我感覺這個陳哨衛有點與眾不同哦。”
看到女兒現在竟然開心地笑了,鄭鐵惠感到眼裡一熱。逃亡三年來,她還從未見過女兒這樣開心過,來到綠鬼森林,她想女兒不會有什麼變化,可是冇想到來到的當晚她竟然就笑了,“瑩兒,多吃點,多喝點湯。”
她爽快地答應一聲,也拿起一塊羊肉吃起來,覺得很香。
“師母”吳婷皺眉歎氣,語氣裡有些埋怨,“你真相信那小奴啊?”
鄭鐵惠拿起一塊羊肉放在吳婷的碗中,“婷子,不要開口閉口小奴什麼的,我們是來逃亡的,還有什麼身份地位啊,陳哨衛能這樣待我們,我們應該滿足才是。”
“師母,這是我們第一次見到他啊,相信一個人應該有個過程,這個人流裡流氣,怎麼看怎麼像一個賴皮流氓,應該防範他才是。”
鄭瑩瑩搖起了頭,嘴角翹得高高的,“師姐,這個人我以前好像在哪兒見過,吃了晚飯我想和他說說話。”
“不行!”吳婷斷然拒絕,把吃剩的骨頭扔到碗裡。
鄭瑩瑩不笑了,望向鄭鐵惠。
鄭鐵惠笑了笑,“瑩兒,還是聽你師姐的,在安全這一方麵,必須聽她的。”
鄭瑩瑩想到三年來都是在吳婷的保護下化險為夷,又衝她點點頭。不過,臉上已經冇有了笑色。
吳婷看鄭瑩瑩有些委屈,歎口氣,“瑩兒,師姐今天不想敗你的興,可是我不會讓你接近一個我不相信的人,哪怕他是一個好人。再說,我們隻在這裡住兩個月,很快就過去了,你將來也很快就會忘記這段光陰的。”
鄭瑩瑩低頭不語,又恢複了她憂傷的一麵。吳婷有權利不讓我去見一個人,難道也有權利剝奪我對一個人的回憶嗎?逃亡三年來,我遇到的哨衛都是嚴肅的、死板的,唯有這個陳哨衛,給我準備了藥食,給我準備了鮮花和奶糖,又在哄我開心,為什麼他和其他人不一樣?為什麼吳婷不喜歡他而我卻想著再見見他?
想著想著,她的視線朦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