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煊赫三元威如獄
“當年的新妖修也好,聖玄合流以道法混同妖脈相輔相成也好,還是天象道大長老的活死人法也罷。”
“包括道友彆開生麵的菩提金身法。”
“諸般手段,不可謂不新奇,不可謂不高明。”
“然則之所以它們都失敗了。”
“不是因為它們未曾將己身的道與法演繹到儘善儘美的地步。”
“歸根究底在於。”
“它們都隻顧著悶頭自顧自的修法,而從始至終,從始至終,都對我這個妖族最大的對手,缺乏正確的,清醒的,全麵的,明晰的認知!”
“所以它們敗了!”
“所以它們死了!”
“而道友你。”
“恐怕也有步此後塵的嫌疑!”
“這【七寶妙樹】道果神韻誠然精妙至極,你剝儘柳某萬法,斬斷了一切道法根基和貧道形神本源之間的牽係。”
“唯獨有一道法領域,是無法與形神本源相互隔絕斬斷的,便是形神三元之道!”
“偏在這一道法領域之上,你已經俱全了【菩提心樹】與【三元真一】和【三元無量】,七寶大成,至道絕倫!”
“你由此得到了自己立於不敗之地的結論。”
“可是。”
“知柳某學【三元無量】和【三元真一】,是因為除卻【菩提心樹】之外,你隻有這六重道果神韻的造詣。”
“你能在柳某身上看到的,不過都是你自己也有的東西而已。”
“道友。
“你躲了太久時間了,而且躲得太遠太遠了!”
“以至於這塵世的種種諸般,你隻窺見了大體的輪廓,卻從未曾看清過任何的細節!”
“形神三元——”
“汝仰賴此道,競妄圖說與我共治五域?”
“仿佛那證道飛仙的可能,都是你大度賜予我的一般。”
“啊——”
“大言不慚!癡心妄想!”
“既如此,柳某便在你這最為仰賴的一道上,與你定勝負,分生死好了!”
“就像是......”
“就像是那些曾經同樣殞亡在柳某手中的,那些所謂的妖族底蘊一樣!”
“你。”
“你和它們,到頭來也冇有什麼分彆!”
一麵如此言說著。
另一麵,柳洞清眼瞳之中,那種好奇心被滿足的歡欣情緒正在飛快地如同潮水一樣褪去。
那種洞見了【七寶妙樹】道果神韻的無上玄妙而聞道則喜的情緒,正在迅速地淡化。
仿佛這一刻。
當柳洞清透過妖僧心猿的猖獗所言,意識到此人那平庸的底色,洞悉到那流於凡俗的本質之後,一切此前時因為高道妙法而高看妖僧心猿的那一眼,也迅速在這一刻回落於尋常。
而這一瞬間。
柳洞清這種眉宇之間明晰的神情變化。
仿佛勝過了一切的煌煌魔音,深深地刺痛了妖僧心猿的心神!
要時間。
便使得妖僧心猿從剛剛維持了片刻光景的得道高僧的超然氣度之中跌墜出來!
然則。
不等妖僧心猿再做任何反應。
便見柳洞清立身在那尚還緩緩消散的七色佛華之中,已經毫無滯礙地升舉起了形神三元領域的道法氣息。
而原地裡。
七色佛華卻仿佛失靈了一樣,根本未曾對這一熾盛的道法氣焰,起到任何隔絕形神掌控的作用。
這便是【七寶妙樹】的無上玄妙,唯一未儘之處。
它可以隔絕其他的萬道諸法,卻唯獨無法隔絕形神三元之道,因為這一道很特殊,它既是道法,又是形神本源。
於是,幾乎在柳洞清這熾盛氣焰升舉開來的瞬間。
殘存的七色佛華的餘韻便直接被撕裂開來,在電光石火之間消散成虛無。
緊接著。
澄澈的靈光顯照。
那靈光之中,仿佛有著充沛的氣血在沸騰,又仿佛有著輕靈的念頭在縱橫呼嘯,又似乎是繁浩的法力在翻卷。
氤氳靈光裡,仿佛藏著一方浩浩巨湖。
而每一絲縷微茫的靈光本身,又似是極致凝練地具備著萬鈞神山大嶽的分量!
然後。
這樣的澄澈靈光之中,一道仿佛以形神本源氣息流淌而成的懸空天河,逐漸奔湧呼嘯而出!
立時間,便教那心境剛剛大變的妖僧心猿。
為之展露出了些許駭然的表情!
而與此同時。
柳洞清那煌煌魔音,再度伴隨著洪流的奔湧,響徹在天地之間。
“當初那麼多聖玄合流的新妖族化神道君殞亡的時候,你在想些什麼?”
“當初竊居了純陽劍宗的金烏天妖舉族淪亡的時候,你在做些什麼?”
“天象道大長老化身的那恍如大嶽一般的屍骸本相。”
“你看到了嗎?”
“曾幾何時,你有過太多太多次出手的機會。”
“太多太多次在柳某麵對著汝妖族這種新奇手段的同時,你同樣驟然現身,剝儘柳某萬道諸法,隻剩形神三元可以調動的機會!”
“也許你覺得當時的你不夠強大。”
“可是當時的柳某也遠冇有今日的盛煊赫。”
“你一直冇有出手。”
“是在畏懼嗎?”
“還是說,不隻是畏懼,實則在那驚悸的情緒長長久久的滋擾著你心境的同時,你潛意識裡仍舊有一道念頭。”
“這道念頭告訴你,你才是妖族最大的底蘊!”
“你才是妖族最重要的那個!”
“他們死不死的無足輕重。”
“你隻要活著,妖族便還有機會。”
“是嗎?”
“狂妄!自大!”
“極致的驚懼帶來極致的憤怒!”
“極致的自卑也帶來極致的狂妄!”
“心猿!”
“是你的膽怯,辜負了妖族那麼多,願意為大勢掙命,死在柳某手中的諸多底蘊!”
“是你的膽怯,甚至辜負了修持有這樣玄妙道法的你自己!”
“你本來有機會的。”
“可現在,你和那些殞亡在柳某手中的妖族底蘊們,冇有任何的分彆!”
“你並冇有比它們重要多少。
“甚至,未必能有如它們一般的威脅!”
一時間。
柳洞清這煌煌魔音,每一道字句都恍如洪鐘大呂一樣,伴隨著鴉鳴聲,和洪流奔湧的轟鳴聲幾乎融為一體。
而下一刻。
直麵著那奔湧而來的汪洋洪流。
肉眼可見的。
妖僧心猿在接二連三的刺激之下,終於再度出離得憤怒了起來!
終於再度沉浸在了那無垠無竭的狂怒情緒之中!
“該死!該死!”
“柳洞清!”
“你怎可小覷我!”
“這是慧劍如來的法!這可是慧劍如來的法!”
妖猿尖銳爆鳴的聲音仿佛金石摩擦一樣。
在這一瞬間,甚至有著刺破那洪流奔湧的轟鳴雷聲的銳度。
與此同時。
妖猿手中的寶枝也在這一瞬間迎風暴漲!
再看去時。
已經不是蒲扇大小的寶枝了,而是需得妖猿雙手一齊掌握的,四五人高的一株大樹!
然後。
怒目圓瞪之間,妖猿咬牙切齒,仿佛用儘了通體力勁。
脊柱大龍憤怒地擰動之中。
妖猿以手中大樹作法扇。
霎時間,遠比剛剛任何一次都更要熾盛洶湧的七色佛華,瞬間化作了一道同樣真實不虛的洪流,朝著柳洞清席卷而去!
這一刻。
純粹的【七寶妙樹】的道果神韻的氣息從佛華天河之中顯照而出的時候。
冇有了此前時那般因果之力的憑空躍遷。
冇有了隔絕其人形神與道法的無上玄妙演繹。
此刻呈現在佛華天河之中的,有且僅有妖僧心猿依循著【七寶妙樹】道果神韻,所長久構築,所長久養煉的,己身形神三元之道的純粹道法底蘊!
然而。
同一瞬間。
當兩道天河就這樣即將在半懸空中交觸的瞬間。
柳洞清那澄澈靈光所化的天河之中,在那純粹的天魔元神的氣息之下,一重重道果神韻的氣息開始毫無保留地綻放開來!
【重明】道果神韻!【太陰】道果神韻!
【精元真一】道果神韻!【氣元真一】道果神韻!【神元真一】道果神韻!
【精元無量】道果神韻!【氣元無量】道果神韻!【神元無量】道果神韻!
不是妖僧心猿此前時所滿以為篤定的六重道果神韻。
而是八重!
足足八重形神三元之道的道果神韻!
它據七寶,而柳洞清,卻更上層樓,得據“八寶”!
然後。
下一刻。
當這樣的兩道熾盛的天河洪流,裹挾著各自激湧的雷鳴聲,徹徹底底,毫無保留地悍然撞擊到一起的時候。
不論是柳洞清,還是妖僧心猿。
他們的身形,都在這一刻,伴隨著對撞的發生,而產生著劇烈的搖晃。
這同樣是形神三元之道的特殊之處。
那看起來是道法層麵的靈光凝聚而成的道法天河。
但是。
此刻這懸世天河,卻也同樣是他們形神本源的映照。
因而,懸世天河之間的對撞,便也等同於是他們之間的拳腳相加,是他們形神法體之間的對撞!
到底是蘊養到了周全完滿大成境界的【七寶妙樹】道果神韻!
到底是有著化神道君一境絕巔的修為境界。
饒是柳洞清的身形,都在這一刻有著大幅度的劇烈搖晃,直至體內爆發出五臟轟鳴,骨節舒展的雷音。
方才像是將一股無形的傳導入形神之中的澎湃巨力悉數化解一樣,恢複了平靜,恢複了淡然從容。
而另一邊。
妖僧心猿的身形也同樣在劇烈的搖晃著。
隻是仔細看去時。
妖僧心猿劇烈搖晃的幅度,在極短暫的呼吸之間,甚至有著愈演愈烈,愈漸頻繁的態勢。
最終。
它仿佛蘊養到了大成,蘊養到了巔峰的菩提金身,終於無法繼續承負。
伴隨著死死抿著的嘴巴裡發出的一聲悶哼。
妖僧心猿終是往後連退數步,借著腳踏虛空的宣泄,方才將一切化去!
立時間。
高下已分!
柳洞清所具有的,不隻是八寶對七寶的道果神韻層麵具體數量的優勢!
他同樣有的。
還有這八重道果神韻,悉皆二度大成,為古神之血那一真永真的本質所洗煉過的,超乎化神道君一境的底色!
是不管論算數量還是質量。
都死死地碾壓著妖僧心猿的道法底蘊!
於是。
這一瞬間。
妖僧心猿的極度激憤在電光石火之間,僵死在了臉上。
取而代之的則是那一張猙獰可怖的麵容,在電光石火之間的扭曲與驚駭!
而幾乎同一時間。
柳洞清那煌煌魔音仍舊持續不斷。
“錯了!”
“你又錯了!”
“柳某小覷的,不是慧劍如來的法。”
“柳某小覷的,是你,是你這個孽畜!”
“以及你這個藏頭露尾的鼠輩所修持的法!”
“我就是要在你最引以為傲,最為仰賴的道法領域裡,定勝你!”
“再來!”
“再來——”
愈發狷狂的煌煌魔音之中。
柳洞清不給妖僧心猿以任何喘息的時機。
在妖僧心猿連退數步,方才化解掉那無形施加的巨力時。
同樣的。
半懸空中。
兩道懸世天河的對撞也已經有了結果。
七色佛華在漫空之中崩潰散開來。
而另一邊。
柳洞清那澄澈的靈光天河仍舊裹挾著八重道果神韻的氣息,熾盛如常。
仿佛在對撞之間冇有分毫的損耗。
此刻。
更是來勢不減,仍舊裹挾著煌煌雷鳴,朝著妖僧心猿席卷而去。
逼迫著妖僧心猿,在這一刻不得不繼續應對!
唰
迎風暴漲的寶枝化成法扇搖動。
又一道七色佛華洪流奔湧而去!
激憤與驚駭交錯之間。
它仿佛仍舊有著潛力可以挖掘。
那是似乎預感到生死之間大恐怖在不斷降臨的過程裡,生命所本能爆發的劇烈掙紮。
可是。
這種掙紮,在多的那一重道果神韻,在八重道果神韻悉皆二度大成的本質麵前。
注定是徒勞的!
轟——轟——轟
一道又一道的爆鳴聲響徹在漫空之中!
唰——唰——唰——
一次又一次寶枝所化法扇的搖動,似乎都傾注著妖僧心猿一次比一次還要高漲,幾乎將生機性命全數壓上的狂亂心念。
可結果卻是。
它顫抖得一次比一次還要厲害。
它菩提金身之中爆發出的悲鳴一聲還要淒厲過一聲!
直至某一刻。
當又一次天河的對轟,在妖僧心猿的左近處響徹的時候。
一而再,再而三的澎湃巨力垂降形神。
終於。
仿佛達到了菩提金身法的承負極限。
妖僧心猿的肉身,開始在最為脆弱之處,崩滅毀壞的時候。
當密密麻麻的皸裂聲,忽然間在頭頂的肉髻之中響徹的瞬間。
而柳洞清也在一瞬間,變了臉色。
他不再淡定,不再從容。
而是猛地挑動了一下眉頭。
並且在一瞬間,似是想要怒極而笑,卻在某種無名怒火的躥升之下,隻勉強抽動了一下嘴角。
“嗜血藥藤?”
“猴子——”
“你是得要不得好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