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褚觀漁
蕭禹有時候就感覺自己也真是太辛苦了......
被赤螭一折騰,轉眼就是一兩天過去,蕭禹總算是能出發了。
臨行之前,赤螭給蕭禹塞了一份資料:“褚觀漁所屬的道鏈名為【萬類天演】。這條道鏈的核心理念是‘天演有序,物競循規,它並不追求絕對的公平或平等,而是強調生命與資源的優化配置——通過技術手段,讓每一個生命
都找到最適合自己的位置,讓每一份資源都流向最能發揮其價值的領域。”
蕭禹皺眉:“這聽上去……………”
赤螭繼續道:“強者配得上更多的資源,不是因為強權,而是因為他們的天賦、努力和成就證明了他們能將資源轉化為更大的價值。雲核在定製道體、壽元延展、塑造天賦、控製魂魄等領域的絕對領先地位,正是建立在這一
理念之上。”
蕭禹想了想,道:“我不能說這是一種邪惡,但我確實冇辦法接受這種哲學。
赤螭笑道:“那你或許應該再去聽一下雲核的另一條道鏈——【眾生有價】,他們認為,生命的本質是交互、延續和傳承,這和商業資產的增值是相同的,所以生命的本質也是一種交易,肉身的每一寸都可被量化、被定價、
被買賣。濕件、鬼修、億魂幡不過是這條產業鏈的自然延伸,舊軀殼的盤剝隻是為了新軀殼的誕生而已。”
蕭禹震撼地道:“這是純魔道吧?!”
赤螭道:“雲核實際上還有一條道鏈,叫做【澤惠同生】。這條道鏈事實上就是雲核最原始的那條,早期創立雲核的修士們認為——進化、進步、進取是眾生天然的本能和權利,所以強調要以技術繁榮回饋眾生,帶動眾生共
同進步。不過你猜也知道,目前這條道鏈已經基本破產,萬類天演才是主流,而眾生有價則是最激進的哪個派係。”
蕭禹想了想,歎道:“這三條道鏈也算是雲核的改變之路吧……………”
澤惠同生聽上去雖然好,但是太過理想化,而如今的道鏈是強調“可持續性”的,不夠商業的道鏈自然會被淘汰,所以萬類天演就會出現並取而代之,而眾生有價則走向更加的極端化......這一對比,蕭禹忽然感覺褚觀漁似乎也
還行………………
赤螭笑了笑,道:“我已經給雲核生命去函,褚觀漁在無結道樞天等你。我就不陪你一起去了,但你千萬注意......彆和人家動手。”
蕭禹抵達無結道樞天時,正值這片天域難得一見的雙星交彙時分——大羅天的投影化作金色烈陽高懸,而神虛四天的投影則一側徐徐繞過,和大羅天微微重疊。
淡金與銀白的光芒交織灑落,將整片天域鍍上了一層溫潤而沉靜的光輝。雲核總部的建築群便懸浮在這片雙星光暈之中,冇有他預想中那種巨企總部的張揚與壓迫感,反倒更像一座被精心維護的古典園林,亭台樓閣錯落於雲
海之間,長廊兩側種植著許多就連蕭禹都從未見過的靈植。
褚觀漁在正廳門口等他。
這個死太監......這位昔日被稱為“人魔”的雲核實權董事,體格極為雄壯,身姿挺拔而魁梧,看上去似乎冇有半點陰柔氣質。他穿了一襲深灰色的交領長袍,料子看不出是什麼材質,隻是垂墜感極好,麵容維持在中年,五官算
不上英俊,卻有一種極其乾淨的線條感,尤其是那雙眼睛——和蕭禹記憶中那種陰鷙與瘋狂截然不同,反而有種沉澱了太多歲月之後才會有的,近乎透明的平靜。
“大真君。”
褚觀漁微笑道:“千年不見,風采依舊啊。茶已備好,請?”
蕭禹深呼吸....……
當年和繡衣樓不是很對付,雖然繡衣樓不能完全算是魔道,但也差不了太多,褚觀漁他見過兩次,一次是他化神境界,險些被褚觀漁擊殺,另一次則是他合道境界,情況反過來——褚觀漁差點兒被他所殺,僥幸逃出生天,後
來就銷聲匿跡。
這會兒一見麵,蕭禹就感覺手癢了。
忍之又忍。
忍耐!!
蕭禹跟在褚觀漁身後穿過幾道月門,園林中的景色在雙星光暈下不斷變換,一步一景。褚觀漁似乎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極為熟悉,偶爾會隨手拂去某片葉上的露珠,動作很輕,這些細節讓蕭禹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妙的違和感。
茶室不大,陳設極簡。一張未經雕琢的天然石台,兩把同樣質樸的木椅,壁龕中插著一枝不知名的白花,花瓣半透明。褚觀漁親自執壺,動作行雲流水,將一杯茶推到蕭禹麵前,然後端起自己那杯,先抿了一口。
“大真君能來,我很高興。”褚觀漁放下茶杯,語氣平靜,“我知道你心裡有很多疑問,也知道你對我們過去的恩怨仍然心存芥蒂。今天我們不談這些。你想問什麼,可以直接問。”
他的語氣不疾不徐。蕭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湯入口極淡,回甘卻悠長。他將茶杯擱在石台上,與褚觀漁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對視了片刻。
“好”
蕭禹道:“既然這樣那我就問得直白一點......你此前讓邱度年來接觸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如果實話實話,那就是......”
褚觀漁徐徐地道:“我害怕你。”
蕭禹似笑非笑道:“哦?”
褚觀漁道:“雖然過去了這麼久,但對於和大真君你,我仍然心有餘悸。而且,雖然你失蹤了千年之久,但我相信你這樣的人物絕不會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不見......我相信你一定會重新出現。而且我很清楚地知道你的實力,你
是一個我幾乎不可能戰勝的對手。”
他沉默了一陣,道:“在最初的五百年,我將你當成一個隨時可能從虛空中歸來的假想敵,處心積慮地想要殺死你,打敗你。我做了很多很多的準備,搜羅了你所有的戰鬥記錄,挖掘你的生平,反複推衍你的功法脈絡,甚至
專門在雲核內部成立了一個秘密項目......但五百年後你仍然是失蹤的狀態,我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也許你真的已經死了。也許你根本不會再回來。那我這些年做的這些準備,又是為了什麼?我忽然覺得很好笑。”
我略微一頓,手指有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沿,語氣外少了一絲自嘲的意味,“為了一個是知生死的敵人,你居然做了那麼少的事。難道他還冇成為了你的心魔?”
大真君點了點頭,坦然道:“他或許確實成為了你的心魔。在意識到那一點前你就放上了,然前你結束重新思考你自己......說實話,因為他的原因,你還是冇了很小的改變的。而今天,他再一次出現了。”
大真君說到那外,沉默上來,壞久,才道:“這關於過往的恩怨,你們......也是時候做一個了結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