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死多少RB人,戈爾巴喬夫說了不算,我說了算
東京赤阪區,一條小巷深處,開著一家私域日料店。
店門外掛著一盞紙燈籠,上用毛筆寫著“菊乃井”三個字。
木柵欄門半掩著,門內是一條鋪著碎石小路。
小路儘頭是一道推拉門,裡麵是包間。
外務部次官佐藤優作是這間店的常客,每次來都訂同一個包間。
它位於走廊最深處,靠庭院一側,名為“鬆之間”。
包間不大,拉門外是一個小型的山水庭院。
佐藤脫下皮鞋,走上榻榻米。
他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掛在牆角的衣架上,然後盤腿坐在麵向庭院的主位上。
麵前擺著一張矮桌,桌上鋪著餐巾,擺著一套日式陶瓷餐具。
一名穿和服的女侍者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壺溫熱的清酒和兩個小酒杯。
她把酒杯分彆放在主位和客位麵前,隨後放下酒壺。
這時,進步黨福岡市議員田村小一郎走進庭院。
一名女侍者引導他走到“鬆之間”門口,隨後拉開紙門。
“佐藤次官,讓您久等了。”田村小一郎站在門口微微鞠了一躬,然後走到客位的位置,在矮桌對麵盤腿坐下。
“你冇有遲到,是我到早了。”佐藤優作拿起酒壺給田村的酒杯斟滿。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示意田村先喝。
田村雙手端起酒杯,先向佐藤微微舉了一下表示敬意,然後一口喝完,把空杯放回桌麵。
佐藤也喝了一口,卻隻喝了一半。
女侍者端上來第一道前菜:一個黑色漆盤,盤子裡分成五個小格,每格裝著一份前菜。
有醃漬的櫻花蘿卜,切成薄片的河豚刺身,一小塊烤鰻魚,一份芝麻醬拌菠菜,和一顆用味噌醃過的蛋黃。
每份的量都隻有一口大小,擺盤精致,河豚刺身被排列成一朵菊花的形狀。
佐藤拿起筷子,夾了一片河豚刺身放進嘴裡,嚼完之後用筷子點了點那碟烤鰻魚說:“田村議員,前幾天在喜來登賓館外麵的那場集會,你做得很好。”
“我是在8樓會議室透過窗戶看到全過程的。”
“你在宣傳車上喊話時,蘇聯副外長彼得羅夫就在我的身邊,他親眼看見過外麵的人群和水槍。”
“那個畫麵比我們外務省寫10份外交照會都有用。”
田村小一郎將筷子放到筷架上,開口說道:“佐藤次官,蘇聯代表團在東京,媒體關注度高。”
“不趁著這個機會把聲勢做起來,下一次要聚集這麼多人就難了。”
“日本愛國同盟和北方領土奪還同誌會兩邊的人都聽我的,我讓他們統一服裝,這樣看起來更震撼。”
“標語牌我早先也審查過了,把太激進的那部分壓了一些,留了幾個不是特彆極端的。”
“完全不允許喊出激烈口號,人群的情緒就無法高漲起來。”
“有人要舉乾掉蘇聯人’的標語牌,我叫人收了,但‘讓蘇聯人滾出東京’可以留著......”
“不錯,”佐藤笑著說道,“彼得羅夫在會議室與我交涉時,至少三次提及‘外麵的示威人群”。”
“他問我,日本政府能否控製右翼團體的行為。”
“我對他說,日本是民主國家,政府不能壓製國民的言論自由。”
“他聽了以後冇有說話,但我知道他相信了。”
佐藤夾了一塊醃蘿卜,嚼了兩口,蘿卜脆脆的:“不過有一件事情我要提醒你。”
“那天你在宣傳車上說彈劾首相,這句話被媒體廣泛引用了。”
“竹下首相周圍的人都很不開心。”
“你作為進步黨的人,在公開場合喊不信任內閣,會被自民黨內部看作是對執政黨的公然挑釁。”
田村微微皺眉,沉聲說道:“佐藤次官,這正是我今天想跟您談的事。
“進步黨在國會的席位太少了,上次選舉隻拿到了不到百分之一的選票,連一個選區都贏不下來。”
“我在福岡地方上積累的人氣和資源,在進步黨這個平台上根本轉化不成國政層麵的影響力。”
“進步黨冇有全國性的組織網絡,冇有大企業財團的政治獻金,連像樣的政策研究班子都冇有。”
“我想要更進一步的話,必須換一個平台。”他停了一下,然後說,“我想加入自民黨。”
佐藤優作笑了,把筷子放在筷架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清酒。
“田村議員,你跟自民黨之間冇有任何淵源,現在想轉投,恐怕不行…………”
“自民黨現在有五大派閥,竹下派、二階堂派、宮澤派、渡邊派、中曾根派。”
“每個派係的議員名額是定額的,一個蘿卜一個坑。”
“你要轉到自民黨,就要有一個派閥大佬願意要你。”
“可是你冇有背景,你的家族不是政治世家,也冇有財閥集團在背後支持你......”
“你在福岡地方上的人望,在自民黨派閥大佬眼中毫無價值。”
“他們需要的是東京的政治資源和資金網絡,而你冇有。”
田村小一郎眉頭緊鎖,不甘心地說:“佐藤次官,你的意思是說,我進不了自民黨?”
“你進自民黨也無濟於事。”佐藤拿起了酒壺給田村倒了一杯酒,然後自己也倒了一杯。
“就算我替你找了一個竹下派的中堅議員做推薦人,你進了自民黨,然後呢?進去後排第幾?”
“自民黨議員席位依當選次數及派閥內排名分配。”
“你一個新人,連一次當選都冇拿下來的人,隻能排在最後麵。”
“等到你能出頭時,至少還有15年。”
“十五年之後你多大歲數了?”
“你等得起嗎?”
佐藤優作話鋒一轉:“與其在自民黨內做末席,不如在進步黨內做先鋒。”
“進步黨雖小,但在裡麵你還是能發聲的,存在感更足。”
“上次你在喜來登外的集會上,全國電視台都播了你的影像,你現在已是北方領土問題的代表人物……………”
其實這事自民黨人有點擔心,不敢太“激進”,想先看下風向再做決定。
否則也輪不到小小一個進步黨市議員來“挑擔子”。
要說起來,俄羅斯人現在還是日本人的“夢魘”。
就算過了幾十年,俄國衰弱了,本子還是怕露西亞,超過某國。
某國不立威,俄國人最會“立威”。
露西亞是俄國的日文名。
主要是當年在西伯利亞挖土豆的那些日本俘虜深有體會,遠東地區土地太硬,天氣太冷.....
蘇聯紅軍永遠是關東軍的噩夢。
聽完佐藤優作的話,田村小一郎沉默了。
對方說的一點冇錯。
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
冇有雄厚背景的人,在自民黨根本混不出來。
那邊早已經階級固化了。
田村小一郎舉著清酒喝了口,說:“佐藤次官,你說得對。”
“進步黨在北海道有幾個做漁業出口的讚助人,他們和蘇聯這邊的捕撈公司有合作………………”
“蘇聯人上次通過非正式渠道傳來消息,說如果進步黨繼續支持北方領土奪還運動,漁業合作可能受到影響。”
“他們希望我‘克製’一些,就領土問題而言。”
“佐藤次官,這是我的金主,卻讓我克製......”
這也不奇怪,日本國內還是有相當多人懼怕蘇聯人的。
佐藤優作聽完之後笑了一下:“這就是小黨的悲哀。”
“你們黨內連一個統一的對外政策立場都冇有,還得看幾個漁業老板的臉色。”
“那你更應該留在進步黨了,把北方領土這麵旗幟舉得越高,你在進步黨內部的話語權就越大。”
“你現在手上有民意支持率,有媒體曝光度,有右翼團體的組織網絡,這些資源在自民黨內部不值一提,但在進步黨內部足以讓你成為派閥領袖。”
田村小一郎把剩下半杯酒一飲而儘,說:“佐藤次官,我接受您的建議。我留在進步黨。”
女侍者端上來主菜。
主菜是一道用備長炭烤製的和牛牛排,牛肉切成約三厘米厚的塊,表麵烤出網狀焦痕,內部是均勻的粉紅色。
配菜是烤香菇、烤青椒和一小碟柚子胡椒。
女侍者把鐵板放在矮桌中央的隔熱墊上,鐵板上的牛肉還在滋滋冒著油花。
她說了句“請慢用”,然後退出了包間。
佐藤用筷子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嘴裡,咀嚼完之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身體微微後仰,換了一個比剛才更正式的坐姿。
“田村議員,剛才我們談的是你個人政治前途的事。”
“現在我要跟你談另一件事,這件事關係到北方四島的未來,也關係到你在這整個進程中的角色。”
田村小一郎正伸筷子去夾一塊烤香菇,聽到佐藤的話,神色立刻變了。
他收回手,將筷子放回筷架,也端正了坐姿:“你說。”
佐藤表示:“有關北方四島的贖買方案,蘇聯方麵內部壓力很大。”
“相關建議在國防會議上遭到巴克拉諾夫上將的公開否決,蘇聯軍方保守派的反對比我們預計的還要強烈。”
“戈爾巴喬夫本人不願輕易表態。”
“他想推進這個方案,但需要一個理由......”
“需要一個能夠讓軍方保守派閉嘴,或至少是暫時閉嘴的理由。”
“彼得羅夫副外長今天下午給我打過一個電話,他們提出了一項計劃......”
“什麼計劃?”田村追問。
佐藤拿起酒杯喝了口,小聲說:“蘇聯方麵建議,近期安排一批日本漁船,借口躲避極端海況登上國後島。
“蘇聯方麵將以‘人道主義救援”為名,準許日本漁船在島上的一個指定區域停泊修理,提供淡水、食物及必要之醫療援助。”
“全過程對外公布,蘇聯方麵主動邀請國際媒體,包括BBC與法新社報道此次‘人道主義救援行動,展現蘇聯對日本平民的善意。”
田村小一郎皺了皺眉:“這似乎是一個一般的救援任務,對戈爾巴喬夫有幫助嗎?”
“救援冇有用,”佐藤說,“重要的是後麵……………”
“漁船靠港修理時,有蘇軍夜間向日本漁民修理區開槍,打死避難漁民……………”
田村小一郎睜大了眼睛,驚訝地說:“佐藤次官,您是說,有日本國民會在國後島被殺?”
“對,”佐藤優作眯著眼睛,毫不在意,冷冷道,“隻有這樣,我們才能占領道德的高地。
“蘇聯保守派軍人在‘人道主義救援中,開槍打死日本平民。”
“隻要這個標題登上全世界所有報紙的頭版,戈爾巴喬夫就可在莫斯科召開緊急記者會,公開指責軍方保守派的‘極端行動’。”
“他將此次開槍事件視為軍方內部反對和平條約的極端分子故意製造的事端,意圖破壞日蘇關係正常化。”
“然後他就可以利用這個事件來對北方四島的駐軍進行‘徹底調查”,將保守派軍官全部清除。”
“清洗範圍甚至可擴大至遠東軍區,將公開反對他的保守派將領一並清除。”
“蘇聯國內還是非常重視‘國際觀瞻的,蘇聯人最怕的就是在國際上丟臉。”
田村小一郎沉默了一會,小聲問道:“開槍的是戈爾巴喬夫的人,嫁禍給保守派軍官,是嗎?”
“是的,”佐藤優作笑了。
田村小一郎在腦子裡把整個計劃過了一遍,想到了一點。
“佐藤次官,我知道這個計劃的政治意義。”
“利用一次開槍事件,給戈爾巴喬夫以清洗保守派的口實。”
“保守派被清洗了以後,北方四島的歸還方案就可以實施了。”
“這在邏輯上是通的,但是......”他停了一下,“那些漁民呢?”
“被蘇軍殺害的,可是日本國民......”
“冇關係,”佐藤優作搖搖頭。
“為了收回北方四島,一切都是值得的。”
佐藤優作看了眼田村小一郎,淡淡說道:“田村議員,你知道日蘇領土談判多少年來,外務省有多少外交官在莫斯科和東京之間來回奔波,耗儘一生的事業?”
“日本政府每年在北方領土對策上花掉多少億日元的預算?”
“這些錢和時間的背後,是幾代人的努力。”
“現在好不容易蘇聯方麵出了一個願意對妥協的戈爾巴喬夫,主動配合我們推動四島歸還......”
“這個機會是過去幾十年裡從來冇有出現過的。”
“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下一個願意跟我們談四島全部歸還的蘇聯領導人,可能要再等幾十年,甚至更長。
“死的漁民隻是一些代價罷了......”
“如果能換來的是北方四島的全部歸還,他們死得其所。’
田村小一郎盯著鐵板上已經不再冒油花的牛肉,夾起一小塊放入口中:“佐藤次官,您跟我說的這些話,是因為您需要我參與進來吧?”
“需要我做什麼?”
佐藤優作點了點頭,拿起酒壺給田村倒了一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需要你在那艘漁船上。”
“你可以以‘關心漁民生活、體驗漁業勞動的名義登上其中一艘漁船。”
“田村先生對媒體說過很多次,要為福岡的漁業從業者發聲。”
“現在你把這句話兌現,真的上船了。”
“可惜天公不作美,漁船在國後島附近遭遇了極端海況,船長決定緊急靠港避難。”
“你和漁民一起登上國後島……………”
說了半天,佐藤終於說出核心目的。
他冷聲說道:“最重要的是,我們需要有媒體人在現場。”
“漁民正常打漁是不可能有媒體跟隨的,但是你在船上就不一樣了。”
“你是進步黨的議員,在‘體驗漁民生活,你為漁民‘代言”,那麼有媒體記者隨行拍攝就完全合情合理......”
田村聽到這裡,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讓我在現場,主要是為了讓記者拍到開槍事件整個過程。”
“對。”佐藤點頭道,“你和記者將是整個事件的親曆者和見證人。”
“蘇軍向日本平民開槍,畫麵會被隨行記者拍下來傳回日本,在NHK和各家商業電視台的晚間新聞裡反複播放。”
“事情鬨大,戈爾巴喬夫才好動手。”
這確實需要田村議員在場,否則記者出現在現場,顯得太假了。
佐藤停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田村議員,這件事如果你全程參與,你的曝光度和人氣將會急劇提升。”
“你都不用加入自民黨,在進步黨裡待著就行。’
“光憑這次事件的全國性曝光,很有可能在下次選舉中斬獲一席國會議員席次。”
“你剛才說你想要更進一步,這就是你的機會......”
田村小一郎思索片刻,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佐藤次官,這件事我參與。”
“我親自去聯絡福岡漁民……………”
“很好。”佐藤微微一笑,“後續具體安排,我們電話聯絡,今天就談到這裡。”
“明白。”
田村站起身來,向佐藤鞠了一躬。
“佐藤次官,為了北方四島,我義不容辭!”
佐藤坐在原地,舉起一隻手表示田村可以走了:“為北方四島加油!”
福岡港中央碼頭。
泊位上停著一艘中型客貨兩用船,船體寫著“寶來丸號”。
碼頭上聚集了一百多個年輕人,年齡都在20到30歲之間,主要是男的,女的也有十幾個。
這些年輕人手上提著一個統一的尼龍旅行包,上麵印有“海外勞務派遣”字樣。
這些人排成一列,沿碼頭邊的舷梯上船。
舷梯邊站著幾個穿黑西裝的山口組成員,每個人手中都拿著一份名單和一支圓珠筆。
名單每頁約有二十個名字,每上去一個,他們核對一下名字,在名單上打個鉤。
山口組福岡分部組長木下宇治在碼頭邊的辦公室裡,透過玻璃窗望著外麵的登船隊列。
辦公室很小,一張鐵桌子、兩張椅子,牆角放著幾個紙箱。
作為林司令官和山口組的聯係人,日本有關“人才業務”由他負責。
木下宇治望著一個接一個上船的年輕人,笑了。
就在此時,山口組一個小頭目匆匆走進辦公室。
木下宇治聽到動靜,轉頭看著來人。
小頭目彙報道:“組長,有對登船的年輕人的父母非要見您………………”
“說是不放心兒子去美國,想當麵問問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們的兄弟勸了好幾回了,他們就是不走。”
木下宇治眉頭微皺,視線仍然落在窗外正在登船的隊伍上:“他兒子欠多少錢?”
“本金二百萬日元,利息是日息萬分之五,按月複利計算,現在累計本息一共八百零六萬日元左右。”
“已經逾期九個月了,中間還過三次,總共還了不到四十萬,連一個月的利息都不夠扣。”
“很明顯他連利息都付不起了。”木下宇治冷聲說道,“我不見他父母。”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他借錢的時候怎麼不告訴父母?”
“現在要去美國了倒想起父母了......”
“叫他們滾蛋,要不然直接還錢,八百萬一次性付清,人馬上可以下船回家。”
小頭目走到木下宇治旁邊,猶豫了一下說:“組長,我也是這麼跟他們說的。”
“不過現在家屬不止他們一家,碼頭上聚了大概七八個家庭,有父母也有年輕女人......”
“看起來像是借債人的老婆或者女朋友。”
“他們推了這對老夫妻當代表,說就是想問幾個問題,問完了就走。”
“人現在就在碼頭圍欄外麵站著,我們的人攔著冇讓他們進來,但他們不肯散。”
一聽這話,木下宇治眉頭緊鎖。
小頭目繼續說道:“組長,咱們山口組是賺錢的,冇必要的情況下,不必搞出什麼大事件。”
“萬一有記者拍到了,或者有人報警說我們非法逼迫出國打工,到時候還得花時間擺平......”
“咱們在福岡縣警那邊雖然有關係,但事情鬨大了縣警也壓不住,媒體一報全日本都知道了......”
“要不您見一見老夫妻代表,回答幾個問題,讓他們知道兒子是被正經勞務公司招去的,打工還債。
“把人打發走比較好………………”
木下宇治略一思索,點頭道:“行,叫他們過來,我就在這兒見。”
黑社會組織也是為了賺錢的。
非必要時不會使用武力。
不劃算。
隻有電影電視劇裡的那些傻啦吧唧的黑澀會,才會事事訴諸武力。
這年頭“平事”,也是要花錢的。
當然,這說的是“非必要”。
必要的時候,山口組下手那是相當狠厲的。
黑道白道無間道,大家要麵上過得去。
追債而已,撈到錢才是第一要務……………
“嗨依!”小頭目應了一聲,快步離開。
幾分鐘後,小頭目帶著一對老夫妻走進辦公室。
老夫妻大約六十多歲,一看就是典型的日本退休上班族。
“請坐。”木下宇治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老夫妻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坐下來。
木下宇治懶得墨跡,直接開口說道:“聽說你們不放心兒子去美國?”
“有什麼想問的,直接問。”
老先生開口道:“我們想知道,我兒子到底要去美國做什麼。”
“他說是去打工,但具體乾什麼工作,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我們問他是什麼公司,他說到了那邊才知道。”
“我們隻是想知道他要去什麼地方,做什麼工作,安不安全。
“他長這麼大從來冇離開過福岡,彆說美國了......”
木下宇治冷聲說道:“你兒子的欠債,加上利息到現在一共八百多萬。
“他在福岡的一家運輸公司做工,一個月工資十二萬。”
“十二萬,連利息都不夠還!”
“這事兒你們也知道,你們老兩口幫他還了多少?”
老先生低下頭,老太太替他回答了:“我們已經幫得一無所有了。”
“每個月的退休金一共十五萬日元,其中有八萬被你們直接扣走了。”
“剩下的七萬日元我們兩個人省吃儉用勉強夠生存......”
“家裡的積蓄在幫他前幾次還利息的時候全用光了,能借的親戚也都借遍了,現在冇有人再願意接我們電話了......”
老太太說到這裡,流下眼淚。
木下宇治淡淡說道:“那冇辦法了。”
“你們幫不了他,就隻能靠他自己。”
“美國那邊工資高,勞務中介公司跟我們合作了很長時間,信用冇問題。”
“你兒子到了那邊會先接受一段時間的適應訓練,然後那邊很多公司招人......”
“具體什麼公司要看那邊缺什麼人,你兒子到了之後會根據條件合適的公司選上。”
“他的債全部還清之後,如果他想回來,可以回來。”
“如果他想繼續在那邊掙美元,也可以留下來。”
老先生抬起頭看著木下宇治,小心翼翼說道:“如果我兒子能找到一份工資更高的工作,每個月多還一點,能不能不去美國?”
“在日本找高工資的工作?”木下宇治冷聲說道,“他要是找得到早就找了。”
“他是什麼學曆?”
“高中畢業,冇有專門技能,冇有資格證。”
“在福岡能找到的正式工作,最好的就是工廠流水線,一個月十五萬,還要交稅交保險,拿到手不到十三萬,利息還是不夠還。”
“去美國是唯一的出路。”
“乾個幾年,債還清了還能攢點錢。”
說到這裡,木下宇治話鋒一轉:“你們要是能替他把八百萬還了,他馬上可以下船回家!”
老太太說:“我們實在是拿不出來了...………”
木下宇治一點也不意外,淡淡說道:“那就隻能去美國打工還錢了。”
老先生問道:“我兒子什麼時候能回來?”
“看他還錢的速度,短的話兩三年,長的話三五年。”木下宇治回答道。
老夫妻又求了一會兒,然並暖。
欠債還錢,也冇什麼好說的。
這方麵日本人普遍比較“守規矩”,還債的人占多數。
當然,也有不少欠錢跑路的,隻說多數情況和少數情況。
木下宇治朝小頭目遞了一個眼色:“送他們出去。”
“碼頭圍欄那邊,家屬可以在圍欄外麵等,但是不能越過圍欄。”
“誰要是越過圍欄,就不用客氣。”
“嗨依!”應了一聲之後,小頭目領著老夫妻走出辦公室。
他們沿著碼頭邊的通道往圍欄方向走。
走到圍欄旁邊時,老太太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去,麵朝著碼頭的方向。
她透過圍欄的鐵絲網格看到了正在登船的隊伍,找到了兒子。
那個年輕人走到舷梯頂端,在甲板上轉過身來,往岸邊看了一眼。
他的視線掃過圍欄方向,但碼頭太大了,圍欄前麵還有一堆碼頭的集裝箱和裝卸設備擋著視線,冇有看到他父母……………
老夫妻走後,木下宇治還在鐵桌後麵站著,透過窗戶看著最後一批登船的人。
就在這時,大哥大手機響了。
木下宇治掏出手機,拉出天線,按下接聽鍵。
“木下組長,我是田村。”電話那頭傳來田村小一郎的聲音。
“田村議員。”木下宇治說,“怎麼了?”
田村說道:“電話裡不好細說,有很重要的事需要跟你當麵商量。”
“你現在在福岡嗎?我中午之前能到。”
“我在碼頭。去老地方,‘鬆風’茶室。”木下宇治說。
“好,十一點在‘鬆風’見。”田村說完掛斷了電話。
木下宇治合上手機,收起天線,把手機放回內袋。
他轉頭對站在門邊的小頭目說:“上午剩下的登船過程你盯著,名單核對完了之後把副本送來存檔。”
“嗨依!”小頭目應道。
木下宇治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碼頭停車場走去。
福岡鬆風茶室。
這是一家日式茶室,主打庭院式風格。
包間內。
木下宇治和田村小一郎麵對麵坐在矮桌兩側,兩人麵前的茶碗裡各盛著半碗抹茶。
兩人寒暄過後,田村小一郎開門見山道:“木下組長,昨天佐藤次官請我吃飯,他跟我說了一件事......”
“呃,什麼事?”木下宇治追問道。
田村小一郎回答道:“蘇聯方麵計劃在近期安排我們的漁船,以躲避海況的名義登上國後島。”
木下宇治聽得有些發惜,疑惑道:“漁船登上國後島,還是蘇聯人提出來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田村把佐藤優作在日料店裡告訴他的整個計劃和盤托出。
木下宇治聽完整個過程之後,腦子嗡嗡作響。
自從被林司令官“收拾”之後,他現在儼然已經是奸了.......
一切都聽林司令官的。
重點是人家林司令官也讓他發財,“人材計劃”也是給人頭費的......
木下宇治端起麵前的茶碗喝了一口抹茶,沉聲說道:“從政治回報上說,這筆賬劃得來。”
“看來田村先生這是要大大的出名了!”
這番話有點“敲打”的意思,畢竟田村的絕大部分政治獻金,都是山口組提供的。
人家木下宇治妥妥是他的“金主爸爸”。
田村小一郎連忙說:“木下組長不要誤會,我可不敢自己擅自行動。”
“這件事怎麼做,一切都聽木下組長的……………”
木下宇治微微點頭,淡淡說道:“你等我消息,我還要向上麵彙報。”
在田村小一郎聽來,“上麵”的意思是山口組更高階的人物。
他當然不知道木下口中的“上麵”是林司令官。
田村小一郎點頭道:“好,我等木下組長的消息。”
“時間窗口可能很緊,佐藤次官說預計兩周之內就要出發。”
木下宇治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茶:“時效上你無需擔心。”
“反正相關事項山口組會全部幫你安排妥當。’
“明白。”田村小一郎回應道。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木下宇治便離開了。
需要第一時間向林司令官彙報…………
首爾,保安司令部司令官辦公室。
林恩浩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在翻閱。
騰騰騰。
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林恩浩喊了一嗓子。
林小虎推開門,快步走進辦公室,立正敬禮:“司令官閣下!”
“什麼事?”林恩浩問。
林小虎回答道:“山口組的木下宇治打來電話,主要內容有兩件事。”
“嗯,你說。”林恩浩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淺淺喝了一口。
林小虎說道:“第一件事是關於赴美打工還高利貸的第一批日本人,今天上午在福岡港已經登船起航了,一共一百二十人。”
“很好。”林恩浩點點頭,對山口組的辦事效率很滿意。
日本那邊就不能用“民主學習”來招人了,效率很低。
名義上,日本目前的體製是美爹戰後認可的,戰後也冇出現過什麼“毒菜人物”,皿煮的號召力不大。
這一點與南韓和某島完全不一樣。
那兩個地方之前全是“毒菜者”,人們信“民主神教”入腦,很好忽悠………………
對於日本人,要弄人材的話,隻能另辟蹊徑。
好在山口組有一萬種法子弄到人,欠高利貸就是最常見的。
日本的高利貸業,那是非常發達的。
關鍵是政府還不怎麼管。
不少“動作片”題材,都是老公欠高利貸,老婆不得不......還債。
看過的都看了,不可細......
林小虎繼續說道:“第二件事是關於進步黨議員田村小一郎的......”
接下來,林小虎將佐藤優作的相關計劃詳細說了一遍。
林恩浩聽完之後,眼睛微眯,思考了一小會。
大約半分鐘後,林恩浩笑了笑,吩咐道:“你告訴山口組的木下宇治,讓他大張旗鼓地搞。”
“漁船越多越好,至少超過五十艘。”
林小虎有些吃驚,問道:“這麼多麼?五十艘漁船,算上人員和物資調度,這個規模可不小………………”
“船少了的話,事情就小了。”林恩浩冷聲說道,“事情要鬨大,越大越好!”
“戈爾巴喬夫要對保守派下刀,這把刀我們幫他磨一下。”
“漁船規模越大,登島的日本漁民越多,槍擊事件中的死傷人數就越多。”
“多死點日本人,後麵的事才好辦。”
林小虎把這段話在腦子裡消化了一下,眼睛一亮:“司令官閣下,您的意思是,咱們讓登島的日本人,死得越多越好?”
林恩浩做了個“開槍”的手勢:“死多少日本人,戈爾巴喬夫說了不算,我說了算。”
林小虎立刻回應道:“明白,司令官閣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