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把事情鬨大:早打,大打,打核戰爭!
東京千代田區,喜來登賓館正門外。
賓館是一棟十二層高的西式建築,外牆貼著米黃色花崗岩,正門是旋轉玻璃門,門楣上方並排懸掛著蘇聯和日本國旗。
正門前是一條雙向四車道的馬路,馬路對麵是日比穀公園的南側入口。
此時馬路已經被鐵拒馬完全封鎖。
隔五米站一名穿藏藍色防暴服的警視廳警員,每人手裡握著一麵防暴盾牌。
警員們頭戴帶護目鏡的頭盔,腰間掛著警棍和催淚瓦斯罐。
山本警視長站在賓館正門台階上的一輛指揮車旁邊,穿深藍色警服,肩章上是三條金色橫杠,手裡拿著對講機。
他問了一句各哨位的情況,對講機裡依次傳來各哨位的回報聲。
進步黨福岡議員田村小一郎,站在一輛改裝過的白色宣傳車車頂上。
之前進步黨的水野利明在獨島被乾掉之後,議員席位和黨內位置由田村接班。
宣傳車側麵掛著進步黨黨旗和田村本人的大幅海報,用紅字寫著“北方領土奪還——田村小一郎”。
車頂上還架了兩個黑色揚聲器,揚聲器的音頻線從車頂天窗伸進駕駛室,接在一台磁帶錄音機上。
約兩千名抗議民眾聚集在日比穀公園南側入口和拒馬之間的空地上,以右翼團體“日本愛國同盟”和“北方領土奪還同誌會”的成員為主。
他們穿著統一的深藍色夾克,頭上包著白色的棉布頭巾,上麵以粗毛筆寫著紅色的“北方領土奪還”字樣。
人群裡舉著很多標語牌,有的是印刷出來的,有的是手寫的。
還有幾個人拿了一張大的戈爾巴喬夫漫畫像。
畫像以3張拚接的瓦楞紙板製成,畫中戈爾巴喬夫額頭上畫一個紅色的叉,旁書“騙子”,嘴角畫歪,頭頂上的胎記被放大。
田村小一郎調整了一下擴音器,大聲喊道:
“各位愛國者!”
“今天,我們站在這裡,是為了要使這大樓裡的蘇聯人聽得到日本國民的真聲音!”
“他們來東京乾什麼?”
“是來還我們領土的嗎?”
“不是。”
“他們是來跟我們談價錢的!”
“戈爾巴喬夫派他的副外長來,帶著一個所謂的方案......”
“把齒舞和色丹兩個最小最遠的島還給我們,換我們800億美金!”
“這是拿我們的錢買我們自己的土地!”
人群裡響起巨大的噓聲和辱罵聲。
有人說“賣國賊”、“讓蘇聯人滾回去”,周圍幾個人跟著喊。
田村的聲浪下降了,他把擴音器換到了另一隻手上,接著說道:“假如我是首相,我今天就要站在這家賓館門口,親自告訴蘇聯人...”
“北方四島必須全部歸還,一個都不能少!”
“齒舞、色丹、國後、擇捉,自古以來就是日本的領土!”
這個“自古以來”是放屁,之前也是日本打贏了日俄戰爭之後,俄國割讓給日本的。
那無所謂。
人家自己定義“自古以來”………………
田村小一郎厲聲道:“北方四島冇有任何談判的餘地!”
他停頓了一下,掃視著台下仰頭的人們。
田村小一郎提高聲音:“今天我們就要告訴蘇聯人,日本國民不會接受任何的分島方案。”
“四島必須全部收回,冇有商量的餘地。”
“如果政府敢簽訂分協議......”他說,“明天我們到國會大廈請願,彈劾首相!”
田村小一郎最後舉起擴音器高喊:“北方領土奪還!”
台下兩千人齊聲跟著喊:“北方領土奪還!”
田村小一郎再喊,人群再跟......
人群開始朝拒馬移動。
山本警視長通過擴音器喊話:“請各位保持冷靜!”
“這裡是警戒線,請不要衝擊警戒線!”
“重複,請不要衝擊警戒線!”
前排一位20多歲的年輕人,從地上拾起一個空的三得利啤酒瓶,反手扔向警戒線。
啤酒瓶在空中轉了兩個圈,打中了一名警員的防暴盾牌中心。
碎玻璃飛濺到盾牌和瀝青路上。
山本警視長對著對講機下令:“防暴隊形收緊,第一排盾牌壓低!”
“推回去!”
三排防暴警員同時邁前一步,盾牌牆前進數米。
人群前麵的人被盾牌頂著胸口後退,後麵的人不知情還在往前擠,中間的人被前後夾擊...
有的人摔在地上,雙手撐著地想站起來,又被後麵的人推倒了。
大約十五到二十名抗議者從側翼繞過了拒馬的邊緣,沿著賓館外牆狂奔。
跑在最前麵的是一個剃著板寸頭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罐紅色噴漆,邊跑邊朝牆上噴塗,寫下了歪歪扭扭的“歸還北方領土”幾個日文字。
警視廳的機動隊從側麵包抄過來,六名機動隊員拿著警棍和手銬衝上去。
板寸頭男人被按在地上,顴骨貼著地麵,噴漆罐從他手裡滾出去老遠。
機動隊員把他的雙手反剪到背後,手銬哢嗒一聲鎖緊。
旁邊已經有人用相機拍了下來,快門聲連續響了好幾次。
衝突持續了約三十分鐘。
山本警視長下令出動水槍,兩輛警用高壓水車從側街駛出,車上紅色的警燈開始轉動。
水槍手站在水車的頂部操作台,對準人群最密集處噴射扇形水柱。
水柱打到了人群前麵,不少人被衝倒了………………
標語牌被水浸濕,耷拉下來了,上麵的字被水洗掉。
人群開始後退,有人摔倒了,在濕滑的地麵上,雙手在空中亂抓。
還有人互相攙扶著後退。
水槍一直噴了好長時間才停,地上到處都是積水、碎玻璃、踩爛的標語牌和一隻隻臭鞋......
賓館大廳裡,前台工作人員和幾名日本外務省聯絡官,從玻璃門看到了外麵的衝突。
一名外務省官員從大廳裡跑向電梯,並按了一下8樓的按鈕。
電梯停在了八樓,他幾乎是快跑通過走廊。
會議室門牌上貼著一張日俄雙語打印的紙條:日蘇非正式磋商,非公開。
在會議室門口,外務省官員被蘇聯方麵的便衣保安攔住了。
事務官掏出工作證,表示他有急事要向團長報告。
安保人員查驗了他的證件,翻過來看了下背麵,再搜他的公文包,才放他進去。
進入屋內,事務官並未強行打攪會談,隻是坐到了最後一排。
似乎外麵的“熱鬨”早就“設計好了”。
外務省官員進來,也隻是計劃中的一步而已。
會議室裡擺著一張紅木長桌,兩邊放著六把高背椅。
日方坐在左側,蘇方坐在右側。
日本代表團團長、外務省次官佐藤優作麵前放了一個棕色皮革的文件夾,內裝打印好的方案文本和數據表。
蘇方團長、外交部副部長彼得羅夫麵前隻有一個筆記本和一支鋼筆。
雙方各有一個翻譯坐在自己團長的後麵約1米處的小折疊椅子上,膝蓋上放有速記本。
佐藤優作第一個發言:“彼得羅夫副部長、索科洛夫大使、各位蘇方同事,歡迎來東京。”
“這次非正式談判雖然冇有對外公布,但是雙方都明白它的意義有多大。”
“日蘇關係在過去幾年裡已明顯改善,去年雙邊貿易額增長了14%,文化交流項目增加3倍......”
“上次在列寧格勒還舉辦過日本工業技術展覽會。”
“這些是好的消息。”
“領土問題是兩國關係中最大的,也是最不可逾越的障礙。”
“我今天在此,是受首相閣下之托,希望在這一問題上有所突破。
翻譯逐句翻譯成俄文,彼得羅夫聽著,不住地點頭。
他說:“佐藤次官,謝謝日本方麵的招待和安排。”
“你說得對,領土問題的確是複雜的曆史遺留問題。”
“蘇方願以互相尊重、務實態度同日方討論所有可能的方案。”
他俄語有很重的莫斯科口音,元音拉得很長。
佐藤又說:“既然雙方都願務實,那麼日方首先表明基本立場。”
“日本政府堅持北方四島,國後、擇捉、齒舞、色丹,為日本固有領土,應全部返還日本。”
“這是日本國民的共同認識,也是國會多次決議確定的立場。”
“在這一原則問題上,日本政府不能退讓。”
彼得羅夫聽了翻譯的話,冇有馬上回答,拿起麵前的礦泉水瓶子,打開蓋子,喝了一口水。
“佐藤次官,日本政府的基本立場蘇聯聽了很多遍了。”
“今天我們提出一個方案,供雙方討論。”
“蘇方的方案是這樣的………………”
“蘇聯把南千島群島中的齒舞群島和色丹島兩個島嶼還給日本,並且雙方簽訂和平條約。”
北方四島是日本的說法,蘇聯說法叫南千島群島。
就像馬爾維納斯群島,是阿根廷的說法。
英國稱作福克蘭群島。
爭議地區怎麼叫很重要,不然就是嚴重外交事故。
彼得羅夫接著說:“歸還兩個島嶼,以換取日本對蘇聯的總額為800億美金的經濟援助。”
“第一筆不少於300億美元,條約簽署後一個月內到賬。”
“餘款分1年付清,付款方式可另議。”
佐藤聽了翻譯的話,摘下金絲邊眼鏡,從西裝口袋中取出一塊淺灰色的眼鏡布,低下頭來擦去了鏡片上的灰塵。
“彼得羅夫副部長,這個方案隻歸還了兩個島,而且是四個島中麵積最小、人口最少的兩個。”
“齒舞群島麵積約100平方公裡,色丹島250平方公裡左右,合計350平方公裡左右。’
“國後島麵積1500平方公裡左右、擇捉島麵積3200平方公裡左右”。
“你們要求歸還的兩個島的麵積加在一起不到四個島總麵積的十分之一。
“我們不會接受這個方案。”
代表團副團長中村正人熟悉俄語,直接用俄語告訴彼得羅夫:“分階段解決這一提法,在過去的二十年談判中至少出現過五次。”
“每次都先還小的兩個,答應再談大的兩個,可每次‘再談’都無果而終。”
“1969年,當時的蘇聯外長葛羅米柯對日本外相愛知揆一講過同樣的話……………”
“先還掉齒舞和色丹,再談國後和擇捉。”
“到現在快20年了,這個‘繼續談’還冇開始。”
“日本方麵有足夠的理由懷疑,隻要我們接受分階段的方案,簽署條約,蘇聯方麵便冇有了再談剩下兩個島嶼問題的動力。”
彼得羅夫轉過頭來看了中村一眼,眉毛微微一皺:“中村先生,你的俄語講得很好,也懂得曆史。”
“這些都是曆史遺留問題,所以我們更應一步一步地走。”
“在蘇聯國內,任何有關領土讓步的談判,都會引發強烈的政治反響。”
“你們日本有你們國內的輿情......”
他話鋒一轉,目光掠過落地窗外的“抗議人群”。
“外麵的人在鬨事,我看到了。”
“但是,蘇方也有蘇方的輿論。”
“如果條約規定全部歸還四島,我們這些人回到莫斯科後,可能連機場都出不去......”
佐藤皺眉說,“彼得羅夫副部長,你的意思我們明白了。”
“不過日本麵臨國內的壓力也不小。”
“如果這次談判的結果隻歸還兩個島嶼的話,內閣恐怕難以度過下一個國會會期。”
大藏省方麵談判員田中宏,將他的財政測算表翻過來給蘇聯人看。
他說:“彼得羅夫副部長,日本大藏省對蘇聯的援助金額做了初步估計。”
“800億是個大數目。”
“我們想明確一個立場:這筆錢我們可以出,甚至可以出更多!”
“前提是把四個島都還回來。”
“若蘇聯方麵同意在條約中明確承認四島全部歸還日本,並在條約生效後的一年內完成實際移交,則日本方麵可以將援助總額提高到1600億美元。”
“翻倍。”
大藏省負責金融事務,就是有錢。
直接加倍了……………
這時彼得羅夫正要拿起礦泉水瓶喝水,翻譯說“一千六百億美元”…………………
彼得羅夫的手懸在半空裡,遲遲放不下來。
蘇方談判人員個個眼睛發亮,低聲用俄語討論著。
說話的聲音很小,就連對麵的翻譯都聽不清楚。
彼得羅夫聽了幕僚的建議,說:“佐藤次官,田中先生提出的1600億美金的確是一個很大的數目。”
“蘇方對此表示很感興趣......”
“四個島全還,政治上不行。”
“我直接告訴你們我們的底線,蘇方最多能做到先歸還齒舞和色丹兩個島嶼。”
“至於國後和擇捉,蘇方可以答應在將來某個時間再談,但這不能寫入條約正文中,隻能以聯合聲明的方式加進去。”
“這是蘇聯方麵可以給的最大讓步。”
佐藤說,“彼得羅夫副部長,聯合聲明冇有國際條約的法律效力。”
“這是維也納條約法公約中明確規定的。”
“如果蘇聯方麵的承諾冇有寫入和平條約正文中,則對於日本而言該承諾無任何法律保證。”
“日本國會不會批準一個僅歸還兩個島嶼的和平條約,特彆是蘇聯不接受把剩下的兩個島嶼的歸還保證用條約來確定的情況下。
彼得羅夫回答說:“佐藤次官,您說得對,從國際法的角度看是很正確的,我讚賞您的嚴肅。”
“現實政治不隻是法律。”
“戈爾巴喬夫總書記麵對的是在蘇共中央政治局會議,那裡的委員們對任何領土讓步都很敏感………………”
“假如和平條約正文上寫明了‘日本國對國後島及擇捉島有完全的主權……………”
“這個文本在政治局會議上拿出來,連討論的機會都冇有,直接會被否決。”
“蘇方要的是一個讓總書記能在黨內交差的方案”。
“先還兩個島,簽個條約,聯合聲明裡麵說句‘雙方同意就剩餘領土問題繼續協商”。
這時,外麵傳來抗議的喧囂聲。
佐藤優作站起身來,走到落地窗外往下看。
他站了約莫半分鐘,轉過身來對彼得羅夫說:“彼得羅夫副部長,請您也看一下。”
彼得羅夫把椅子向後一推,站了起來,走到窗邊站在了佐藤的身邊。
從落地窗可以看到日比穀公園內的景色。
防暴警察的盾牌陣前進,高壓水槍的水柱飛舞。
抗議人群一邊後撤,一邊還在喊口號,有人倒在地上,有人互相扶持著後退,標語牌遍地都是。
遠處還有幾輛警車閃著警燈正在往這邊趕………………
佐藤說:“這些都是日本普通人。”
“他們的要求隻有一個,北方四島返還。”
“日本政府若無法回應國民的要求,將麵臨嚴重的政治後果”。
“大藏省提出的1600億美金的援助計劃,要國會批準”。
“如果領土問題得不到國民的滿意解決的話,就會被在野黨抓住不放,在國會裡窮追猛打,國會將不會通過這筆預算。”
“冇有國會批準,援助金額寫得多也冇用。”
彼得羅夫站在窗邊,兩手背後,望著窗外的衝突場麵沉默了一會。
”他回到座位上,喝了一口水:“佐藤次官,你讓我看的,我看到了。”
“日本有日本的民意,蘇聯有蘇聯的民意。”
佐藤也回到座位上,嚴肅地說:“彼得羅夫副部長,日本人的耐性是有極限的。”
“這次談判如果冇有實質性進展,下次就不可能有現在這麼寬鬆的氣氛了。”
“日本國內要求對蘇強硬的聲音一直在增加,今天外麵的抗議隻是冰山一角。”
“上個月的民意調查結果顯示,支持以強硬的態度要求蘇聯歸還領土的比例已超過80%,創曆史最高紀錄。”
“如果蘇聯的回答還是隻返還兩個島嶼,這個數目還將增加。”
“屆時,日本政府即便想維持目前的靈活態度,民意也不容許。”
彼得羅夫沉默了一會,對佐藤說:“佐藤次官,蘇方需要內部商量一下。”
“給我十分鐘的時間。”
“可以”,佐藤點頭同意。
彼得羅夫帶著蘇方代表團走出會議室,進入走廊對麵的小休息室。
休息室隻有大約二十平方米,擺了一圈棕色皮沙發和一張矮茶幾。
蘇聯人進入休息室後,門口的蘇聯便衣安保把門關上,站在門外守候。
先前這間休息室已經檢測過,冇有監聽設備。
彼得羅夫坐在沙發正中央,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情況很清楚了。”
“日本人的底線冇變,南千島群島四島全部歸還。”
“這個條件本來不可接受,不過現在情況起了變化………………”
彼得羅夫掃視了一圈在場眾人。
“他們的出價翻了一倍。”
“一千六百億美元,這個數字超出了我們出發前做的任何預估。
“這筆錢對莫斯科有著重大意義......”
一名代表團成員說道:“從曆次與日本方麵溝通來看,這是我見過的最優渥的援助方案……………”
另外一名成員說道:“從國際法角度看,全部歸還四島之後,蘇聯和日本之間就不存在領土爭端了。”
“這對蘇聯在東亞的外交形象有正麵影響。”
“我們一直在國際上被指責為‘占領者’,條約一簽,這個帽子就摘掉了。”
他眉頭微皺:“估計軍方的反對會很激烈……………”
“國後和擇捉兩島上的軍事設施,那些雷達站、空軍基地、潛艇補給站……………”
顯然代表團成員都是姓“秦”的,秦檜的秦。
不然戈爾巴喬夫也不會派他們來日本談“贖島”。
彼得羅夫從沙發上站起來,在休息室裡來回走了兩趟。
他停下來,說:“這個決定超出了我的權限。”
“在‘全部歸還四島’這個原則性問題上,隻有戈爾巴喬夫同誌說了才算。”
代表團成員問:“那你怎麼回複日本人?”
彼得羅夫說:“隻能如實告訴他們,必須回去向戈爾巴喬夫同誌當麵彙報,建議他認真考慮全部歸還四島加一千六百億美元援助的方案。’
“我看也隻能這樣了。”
“一千六百億美元,我的乖乖,這筆錢可不能放棄!”
“冇錯,幾個破島現在我們還要砸錢維持,還不如賣個好價錢!”
眾人紛紛附和。
十分鐘後,蘇方代表團回到會議室。
彼得羅夫坐下來,開口說道:“佐藤次官,蘇方認真聽取了日方的立場。”
“日方提出的全部歸還四島加一千六百億美元援助的方案,蘇方認為具有進一步討論的價值。”
“這個方案涉及的政治決策層級,超出了我作為副外長的授權範圍……………”
佐藤眉頭微皺,冷聲問道:“所以蘇方的意思是?”
彼得羅夫回應道:“蘇方建議暫時休會。”
“我將把日方的完整方案,包括援助金額、支付方式、領土移交時間表的初步框架,帶回去向戈爾巴喬夫總書記彙報。”
“我們承諾在兩周之內通過外交渠道給予正式答複。”
“如果我方內部決策順利,下一次磋商可以在一個月內舉行,屆時雙方可以直接討論條約的具體文本草案。”
佐藤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日方理解彼得羅夫副部長需要請示莫斯科。”
“日方希望在蘇方的正式答複中看到一個明確的信號,蘇方是否原則上接受四島全部歸還作為條約的核心條款?”
彼得羅夫說:“佐藤次官,我無法在這裡向你做出任何超出我授權範圍的承諾。”
“我個人認為,日方提出的一千六百億美元援助方案,為這個曆史問題的解決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可能性.....”
言下之意,錢給到位了......
佐藤當然也聽得懂潛台詞,笑著站起來,伸出手。
彼得羅夫也站起來,兩人隔著紅木長桌握了握手。
佐藤說:“日方等待蘇方的正式答複。希望下次見麵時,我們討論的不再是‘要不要全部歸還”,而是‘怎麼還,什麼時候還。”
彼得羅夫說:“我也希望如此。”
首爾,保安司令部。
司令官辦公室。
林恩浩手裡拿著一份《東亞日報》頭版頭條正是日蘇雙方關於北方四島會談的新聞。
具體磋商結果新聞裡冇提,隻是說雙方會談氣氛很“融洽”……………
然而配圖卻是日本抗議人員的圖片。
隻能說韓國報紙也在陰陽怪氣……………
就在林恩浩剛剛放下報紙的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
騰騰騰。
“進來!”林恩浩大聲喊道。
林小虎推門走進辦公室,隨手把門帶上。
他上前兩步,立正敬禮:“司令官閣下,拉克斯基打了一通緊急電話過來……………”
他目前負責跟蘇聯方麵聯絡,其他人林恩浩信不過。
倒也不是說信不過,主要是“茲事體大”。
現在還是冷戰時期,蘇聯畢竟是唯二的超級大國......
“拉克斯基說什麼了?”林恩浩問道。
林小虎掏出筆記本,上麵記錄了完整通話內容。
“拉克斯基的原話是這樣說的......”
“莫斯科國防會議剛剛開完,戈爾巴喬夫派去東京的那個副外長代表團回到了莫斯科,帶回了日方的正式方案。”
“日方在東京的磋商裡提出的條件是,蘇聯把北方四島全部歸還日本,作為交換,日本向蘇聯提供總額一千六百億美元的經濟援助。”
“然後呢?”林恩浩追問道。
“會議是戈爾巴喬夫親自召集的,他本人主持了整場討論。”
“改革派那邊的幾個人先後站起來講了話。”
“外交部長謝瓦爾德納澤先開口,說日本是目前全世界唯一願意對蘇聯提供大規模經濟援助的發達國家,日本的技術和消費品生產水平是蘇聯當前最缺少的東西。”
“經濟部長跟著補充說,如果能拿到1600億美元的外彙流入,差不多可以覆蓋以後多年的財政壓力......”
林小虎繼續說道:“接下來是軍方的人回應。”
“巴克拉諾夫上將是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
“他說北方四島不是商品,當年蘇聯紅軍用命換來的戰略要地.....”
“如果給一千六百億美元就把這個橋頭堡讓出去,明天他們開兩千億要不要讓出勘察加半島,後天開三千億要不要讓出整個遠東………………”
“拉克斯基說在場的遠東軍區司令和太平洋艦隊副司令都跟著點頭,還有西伯利亞軍區來列席的一個代表也在點頭。”
林恩浩笑了。
“賣土地的事兒,俄國人又不是冇乾過。”
“阿拉斯加就是俄皇當年賣給美國人的......”
林小虎點頭道:“誰說不是呢!”
林恩浩追問道:“戈爾巴喬夫本人什麼反應,他說話了嗎?”
林小虎搖頭道:“冇有。”
“戈爾巴喬夫自始至終冇有開口。”
“他的大秘安德烈·格拉喬夫替他做了兩次回應。”
“格拉喬夫說謝瓦爾德納澤提交的報告裡提到了東歐各國的局勢,東德每天有超過兩千人通過各種渠道逃到西德去。
“匈牙利已經開始拆除和奧地利邊境的鐵絲網了,波蘭的團結工會已經成了合法組織。”
“如果蘇聯不能在經濟上給東歐各國提供足夠的支持,東歐的離心力還會繼續擴大。”
“第二次回應是巴克拉諾夫發言之後,格拉喬夫說軍隊需要軍餉,坦克需要燃料,兵工廠裡的工人要拿工資養家,這些開支每天都從國庫裡往外流……………”
“經濟崩了的話,比讓出幾座島更危險。”
林恩浩眼睛微眯,問道:“巴克拉諾夫怎麼回應的?”
林小虎翻了翻筆記本,回答道:“巴克拉諾夫說保住東歐是必須做的事情,冇有人反對,但是保住東歐不能跟出賣北方四島綁在一起談。”
“財政困難有彆的辦法解決,領土是一個國家最不能讓步的東西......”
林恩浩淡淡說道:“最後結果呢?”
林小虎搖了搖頭:“冇有結果。”
“國防會議冇有形成任何正式決議,也冇有印發會議紀要。”
林恩浩靠著椅背,默認不語。
林小虎小聲補充道:“拉克斯基說,巴克拉諾夫上將感覺這件事可以利用,但是具體怎麼利用,還要請林司令官給一個方向上的建議......”
“巴克拉諾夫上將願意配合行動。”
林恩浩微微一笑,淡淡說道:“他們已經看出來了,這是個機會。”
“這場國防會議的本質是戈爾巴喬夫在試探軍方的底線。他自己不開口,讓格拉喬夫替他出頭,就是為了在自己和這個日方方案之間隔一層人。”
“軍方反應太激烈的話,他可以說不關他的事。”
“軍方反應不夠強的話,他就可以一步一步往前走。”
林恩浩下了決斷,吩咐道:”你馬上回複拉克斯基,讓他轉告巴克拉諾夫上......”
“我的意見是,這次的時機比我們之前設想的更好。”
“我們原來的計劃是從阿富汗開始,現在有了更好的機會。”
林小虎翻開記事本,開始快速記錄。
林恩浩繼續說道:“如果能在北方四島製造出軍事摩擦,讓蘇軍和日本人打起來,整個局麵就會完全變樣。”
“要做好準備,把事情鬨大。”
林小虎有些吃驚,卻不敢打斷,繼續記錄。
林恩浩接著說道:“戈爾巴喬夫的想法是把這些島當作交易的籌碼,用它們從日本換美元援助。”
“如果這些島上正在發生戰鬥,就不再是籌碼了......”
“阿富汗那邊隻是撤軍問題,北方四島是領土問題,重要性完全不能比。”
“戰爭狀態下不存在和平轉讓領土的可能性。”
“戈爾巴喬夫想賣,也賣不掉了......”
林小虎停下筆,抬頭說:“司令官閣下,這裡有個問題......”
“日本自衛隊的地位跟我們不一樣,日本憲法第九條禁止自衛隊主動對其他國家發動進攻。”
林恩浩看了一眼林小虎:“不錯,有長進。”
“日本自衛隊確實不能主動進攻。”
“他們會想辦法把美國人拉進來。”
“如果蘇軍真的在南千島群島對日本自衛隊采取了攻擊行動,日本政府會立刻援引日美安保條約請求美軍提供軍事支援。”
“美國人隻管防禦吧?”林小虎皺眉道。
林恩浩點點頭:“當然,美國人根本不會下水。”
林小虎眼睛一亮,猛地意識到了什麼。
“我們有過幫助美軍作戰的經驗,以前在越南戰場上就參與過......”
林恩浩頷首道:“我們可以配合日本自衛隊的防禦需求,實際上是為了趁亂消滅親戈爾巴喬夫的蘇軍部隊。”
“隻要巴克拉諾夫那邊配合得好,南千島群島上的戰事烈度就可以控製在我們需要的水平之內。”
“巴克拉諾夫抓著日本人打,我們抓著親戈爾巴喬夫的部隊打。
“雙方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各取所需。”
“高,實在是高!”林小虎表示心悅誠服,“這樣一來,咱們和巴克拉諾夫將軍都能獲得勝利。”
“我們消滅親戈爾巴喬夫的部隊,巴克拉諾夫將軍消滅日本自衛隊......”
林恩浩沉聲說道:“所以要蘇軍先開火。”
“這樣戰事就不會失控。”
“畢竟蘇聯人先動手,不至於真的打世界大戰。
“我說的打核戰爭,隻是讓巴克拉諾夫將軍下定決心而已。”
林小虎附和道:“正是如此。
林恩浩繼續吩咐道:“巴克拉諾夫上將需要在衝突爆發之前先做一次公開的表態。”
“堅決反對賣掉北方四島。
“為後續先動手爭取合理性。”
林小虎點頭,完整記錄。
“我馬上回去回複拉克斯基。”
“去吧。”林恩浩說。
林小虎立正敬禮後離開。
林恩浩端起咖啡杯,淺淺喝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天下大亂,形勢大好。
是人是鬼都在秀,隻有毛子本子在挨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