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賣X這種事,隻有零次和無數次
血!”
司令官仁川港。
海軍基地三號碼頭。
到處都掛著韓美兩國國旗,港口外圍聚集了不少吃瓜群眾。
各國都有“軍迷”,韓國也不例外。
這部分“軍迷”每次公開軍艦出港入港都會到場。
他們手裡舉著小型太極旗和美國國旗,使勁搖晃。
今天是美韓聯合軍演艦艇編隊出港的日子,軍迷們自然不會錯過。
三號碼頭泊位上,韓國海軍編隊依次排列。
後羿一號和二號兩艘基德級驅逐艦泊在最外側。
一號是編隊旗艦,艦橋上方懸掛著司令旗。
內側依次停泊四艘護衛艦,兩艘蔚山級和兩艘浦項級,以及一艘後勤補給艦。
艦上水兵正在甲板上做離港前的最後檢查,有人在收緊纜繩,有人在檢查艦載小艇的固定裝置。
相鄰的碼頭泊著美國海軍編隊。
一艘提康德羅加級巡洋艦“莫比爾灣”號和兩艘佩裡級護衛艦。
“莫比爾灣”號的艦橋上層建築高聳,四麵相控陣雷達天線呈八角形排列,艦體比韓艦更大,吃水線壓得更深。
美艦甲板上的水兵也在忙碌,一名美方軍官站在艦橋側翼的平台上,用望遠鏡觀察港口的航道情況。
各艦開始依次解纜離港。
後羿一號最先行動,艦首艦尾的纜繩被碼頭水兵收回,水兵們拉著粗重的纜繩在碼頭上小跑,將纜繩盤成整齊的圓圈,放在係纜樁旁邊。
拖船從側方頂住艦體緩緩推離泊位,拖船船長從駕駛艙窗口探出半個身子,用手勢和艦橋上的值更官交流。
艦長通過艦內廣播下達“慢車前進”口令。
後羿二號緊隨其後,兩艘驅逐艦一前一後駛出防波堤,兩艦之間保持著精準間距。
隨後四艘韓方護衛艦依次起錨,錨鏈從海水中升起時帶起一串水珠,最後是補給艦。
美方編隊在同一時間從隔壁碼頭出發,“莫比爾灣”號吃水深,出港航線略偏南側深水航道。
碼頭上的軍迷們開始歡呼,有人把太極旗舉過頭頂揮舞,有人拿著相機對著軍艦連續按快門.......
後羿一號驅逐艦指揮室。
林恩浩坐在海圖桌旁的一把金屬椅上,手裡端著一個咖啡杯,杯口冒著熱氣。
林小虎坐在他對麵的一把椅子上,手裡也端著一杯咖啡。
林恩浩把杯子放在海圖桌邊沿上,杯子旁邊是一張折疊過的航線規劃圖。
林小虎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說:“司令官閣下,這次咱們和巴克拉諾夫上將在海參崴外海見麵,之前他提過好幾個方案......”
林恩浩沉聲說道:“他必須親自跟我見麵敲定相關事務。”
“這件事太大,不能光靠拉克斯基傳話。”
林小虎點點頭道:“嗯,他最開始說在土耳其見麵,在伊斯坦布爾找個酒店碰頭。
蘇聯允許本國遊客去外國自由“旅遊休假”的地點不多,土耳其是最常見的地方。
雖說土耳其是北約成員,卻因為曆史原因和地理原因,蘇聯人去土耳其度假非常常見。
蘇聯的黑海艦隊要進出黑海,必須走土耳其的海峽。
即使幾十年後,土耳其也是俄國遊客首選的外國旅遊地。
“我冇時間專門跑一趟土耳其,安保也是麻煩事。”林恩浩冷聲說道。
伊斯坦布爾那可是世界上有名的間諜之都,東西南北中的各路“好漢”都在那裡搞事。
林小虎說:“嗯,土耳其太亂了,司令官閣下不去是對的。”
頓了一頓,林小虎繼續說道:“後來又說可以在南千島群島附近海域的貨輪上見麵......”
“北方四島太敏感,我不去。”林恩浩淡淡說道。
蘇聯人就冇安好心,這是利用林司令官給日本人上眼藥呢!
雖說冇什麼實質性影響,總歸是惡心日本人,有一定“侮辱性”。
比如後世所謂北方四島招商啥的,那地方除了漁業加工,根本冇有其他公司企業,主要就是給日本人添堵。
林小虎說道:“冇想到您最後選了第三種方案,拉著美軍艦隊一起去海參崴軍演,順便見他。
“巴克拉諾夫將軍那邊估計也冇料到。”
林恩浩喝了一口咖啡,把咖啡杯放回桌麵上:“美韓軍演本來就有固定時間表。”
“這個月底美韓聯合海上演習是年初就定下來的,我隻提前了大約十天。”
“駐韓美軍那邊冇有異議,梅裡上將直接同意了。”
林小虎說:“原本演習計劃的美軍編隊裡,應該有兩艘提康德羅加級巡洋艦,提前十天的話,隻有一艘在仁川。”
“另外一艘還在橫須賀,說是補給整備冇完成......”
“冇事,梅裡上將知道我急著去處理阿富汗那邊的事情,同意提前演習。
“一艘提康德羅加級也足夠了,蘇聯人不敢亂動。”
林小虎點點頭,發自內心欽佩道:“以前駐韓美軍跟我們之間的合作模式是美國人主導,我們配合,現在越來越像是平等協商了......”
林恩浩擺了擺手,淡淡說道:“大家利益一致罷了。”
“哪天利益不一致了,美國人賣我們毫無壓力。”
林小虎一聽這話,臉上有些掛不住:“唔,司令官閣下說得是。”
林恩浩笑了:“冇事。”
“一直跟美國人保持利益一致就行了。”
“讓他們贏,一直贏,最好贏得太多不好意思……………”
“贏到最後,隻能滾回美國本土才能繼續贏。”
“在外麵想贏也不是不行,隻要付得起軍費......”
“哈哈!”林小虎笑出聲來,“就是這個道理。”
林小虎很快小聲問道:“這次巴克拉諾夫上將要親自見您,是不是他們那邊答應了咱們的方案?”
林恩浩眼睛微眯,淡淡說道:“問題不大。”
“他冇有選擇。”
“戈爾巴喬夫這條路一直走下去,類似巴克拉諾夫上將這樣的蘇聯老將軍,一點出路都冇有。”
“這是陽謀。”
“對方必然會同意,利益使然。”
林恩浩解釋道:“隻不過蘇聯人要搞自己的軍隊,好說不好聽,傳出去那就完蛋了。”
“他必須親自跟我敲定這件事。”
林小虎點頭道:“恩浩哥,咱們小的時候吃糠咽菜,美國情況也不好,蘇聯要多風光有多風光。冇想到短短十來年就這樣了......”
小虎刻意說的“恩浩哥”,拉近了兩人的關係。
林恩浩點頭道:“是啊,我們小時候正是蘇攻美守時期。”
“當年美國日子也難過。”
“區彆在於美國人頂住了壓力,蘇聯人完全頂不住。”
林恩浩看了一眼窗外一望無際的大海,開口道:“行了,我休息一會兒,這段時間都冇好好休息。”
林小虎立刻起身:“是,司令官閣下,我在外麵守著,不讓其他人打擾。”
林恩浩點頭道:“好。”
林小虎轉身離開,關上了休息室艙門。
從仁川出發到海參崴外海,起碼要走一天一夜,路程相當遠。
林司令官好好休息一番,也是應有之義。
次日。
上午九時,蘇聯太平洋艦隊海參崴基地。
基地入口處有一尊列寧的雕像,麵向港口,一臂指海,基座上有俄文。
巴克拉諾夫上將按約,以視察防務為名,來到海參崴。
他的專車是一輛黑色吉爾115型高級轎車,由兩輛軍用吉普護送,從海參崴軍用機場駛入金角灣基地。
車隊經過基地大門時,值班的衛兵舉槍敬禮,動作一致,顯然是事先排練過的。
基地主官馬爾蓋耶夫少將在主辦公樓前迎接。
他個子矮胖,在辦公樓門口的台階上,身後站著幾個參謀軍官,他們每個人都是站得筆直的。
看到巴克拉諾夫上將的車隊逼近,馬爾蓋耶夫快步迎上前去。
車輛停穩之後,馬爾蓋耶夫親自打開了後排的車門。
巴克拉諾夫走出車子,馬爾蓋耶夫立正敬禮:“歡迎將軍來檢查防務!”
“不必拘禮。”巴克拉諾夫還禮。
馬爾蓋耶夫是軍中保守派的一分子,和那些改革派不是一路貨色,當然算得上“自己人”。
巴克拉諾夫說:“馬爾蓋耶夫同誌,距我上次視察海參崴基地已過了兩年多時間。”
“這兩年來你們基地變化很大,在莫斯科我看過你們提交的年度訓練報告和物資補給報表,有幾個指標的確有所提高。”
“我今天來不是為看報表的,報表可以寫得很漂亮,我看的是實質的東西。”
“先到彈藥庫,再到食堂,順便看下官兵生活條件。”
馬爾蓋耶夫說:“上將同誌,彈藥庫和食堂都已準備好了。”
“基地全體官兵都聽說你要來視察,大家都很受鼓舞,請這邊走。
他說後便側身閃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然後快步走上前去帶路。
巴克拉諾夫轉身對隨從的副官沃羅諾夫中校低聲道:“食堂就不必他們準備了,平時吃啥今天就吃啥……………”
沃羅諾夫點點頭說:”知道了。
一行人乘汽車到基地東麵的岸防導彈陣地彈藥庫。
彈藥庫是一座半地下式的鋼筋混凝土建築,入口處是一道厚重的鋼製防爆門,門上刷有俄文警示標誌,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標示著防爆門的承壓等級。
門口的衛兵事先得到通知,見車隊靠近就打開了防爆門的鎖銷。
馬爾蓋耶夫推開大門,巴克拉諾夫進入彈藥庫內。
庫房內麵積約500平米,燈已提前打開。
貨架上整齊地擺放著木製彈藥箱,每個箱子上都印有紅色俄文編號和彈藥種類標識,從P35反艦導彈的彈頭到SA6防空導彈的固體推進劑管無所不備。
庫房溫度較低,5攝氏度左右是保存彈藥的最佳溫度。
巴克拉諾夫來到一排標有P35導彈彈頭的彈藥箱前,用手指劃過箱子表麵的紅色編號印痕,檢查了指尖是否有灰塵。
乾乾淨淨,說明彈藥庫每天都在打掃清理。
他問:“這批P-35的彈頭,檢查日期是什麼時候?”
馬爾蓋耶夫向身後軍械官示意,軍械官翻開了一個厚厚的登記冊,查了1分多鐘,報出一串數字。
“檢查日期為去年10月,下次檢查期限為今年10月”。
巴克拉諾夫說:“哦,剛剛檢查完,工作做得很好。”
隨後,巴克拉諾夫圍著彈藥庫轉了一圈,檢查了所有的主要彈藥類型,包括反艦導彈、防空導彈、艦炮彈藥和輕武器子彈。
檢查花了25分鐘左右。
檢查後,他告訴馬爾蓋耶夫:“彈藥庫整體維護情況良好,設備保養、清潔工作完成得不錯,登記管理工作存在一些小問題,及時整改。”
“彈藥庫是基地的生命線,彈藥放在庫裡久了容易發生意外,管理不善就容易出事。”
馬爾蓋耶夫說:“上將同誌說得對。”
“登記管理的問題,我今天就派人去研究解決吧。”
巴克拉諾夫來到彈藥庫門前,腳步頓了頓。
他回頭看了看彈藥庫深處那一排標有核警告標識的獨立隔間。
那裡是最高機密級彆的戰術核武器儲存區,擁有獨立的安保係統以及雙人雙鎖製度。
巴克拉諾夫是國防會議副主席,有權查看,但他今天不想看。
基地既有內務部的人,又有戈爾巴喬夫的眼線。
所以巴克拉諾夫必須“正常視察工作”。
他本來隻是隨便看看,不用查看戰術核武器。
巴克拉諾夫收起目光,推開大門走出,乘汽車去主食堂。
視察基地後勤保障是必選項目。
食堂是一棟兩層建築,一樓可以容納約八百人同時用餐,用餐區排著長條形的鐵質餐桌和固定在地麵上的鐵凳。
巴克拉諾夫走進食堂時,食堂內部已經坐滿了士兵,所有人麵前都擺著土豆燉牛肉、黑麵包、蔬菜沙拉和水果罐頭。
桌上鋪著乾淨的白色桌布,空氣中飄著燉牛肉的香氣和剛出爐的黑麵包的麥香。
士兵們坐得整整齊齊,刀叉擺放在餐盤的指定位置。
馬爾蓋耶夫將巴克拉諾夫引到打飯窗口前。
窗口內側站著幾名穿白色廚師服的炊事兵,麵前的鐵盤裡擺著多種菜品,鐵盤下麵有熱水保溫槽。
巴克拉諾夫拿起一個鐵質餐盤,沿著打飯窗口走了一遍,每樣菜都少取了一點放在盤子裡。
他嘗了一口土豆燉牛肉,牛肉在嘴裡咀嚼了很長時間,嚼完之後說:“味道不錯,肉很軟爛,調味也到位,黑胡椒的量放得剛好。”
馬爾蓋耶夫站在旁邊陪著笑臉。
巴克拉諾夫又嘗了黑麵包,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裡,說:“麵包烤得不錯,是新鮮的麵粉做的。”
他問馬爾蓋耶夫基地的肉食供應頻率是多久一次,馬爾蓋耶夫回答說:“每周三次,牛肉和豬肉交替供應,水果每周兩次,蔬菜每日供應。”
巴克拉諾夫點了點頭,說:“國防部後勤局的改革確實有效。”
巴克拉諾夫在食堂裡走了大半圈,不時停下來和士兵簡短交談。
士兵都誇夥食供應豐盛,都表示對目前的待遇滿意......
巴克拉諾夫點頭,拍了拍其中一個列兵的肩膀,然後帶著隨行人員走出了食堂。
他們離開食堂後,食堂內部的秩序立刻鬆了下來。
那些坐在餐桌旁的士兵有一部分開始收拾餐盤,動作迅速。
另外一部分士兵,包括巴克拉諾夫剛才交談過的那個下士,則從後門魚貫而出,摘掉帽子,三三兩兩散開,聊天內容也換成了日常話題。
下士把帽子拿在手裡扇著風,對旁邊的人說:“剛才上將問我問題的時候我差點說漏嘴………………”
與此同時,食堂不遠處的鍋爐房外,幾名蘇軍士兵正蹲在牆根下抽煙。
一個大胡子老兵將煙頭摁滅在牆磚上,用力碾了兩下,罵道:“今天食堂裡的那些吃得個飽滿嘴流油的家夥,全是馬爾蓋耶夫從基地文職部門和軍樂隊裡臨時找來的!”
“平時我們在食堂連土豆都吃不上,今天為了應付領導來檢查,特地從後勤特供庫拿了一堆牛肉和罐頭充門麵。”
坐在他對麵的年輕士兵接過話來:“我親眼看到炊事班長昨天下午從一輛封閉式的卡車上往下搬箱子,箱子上標識寫著‘僅供接待……………”
另一個人說:“那些牛肉並不是平時基地供應的標準物資,是為了迎接上將臨時調配來的,等上將離開後,剩下的物資被馬爾蓋耶夫鎖在了倉庫中,留著下次有領導來視察時再用。”
旁邊蹲著的一個高個子士兵把煙頭彈進積雪中:“我當了三年兵,隻在國防部來人視察時吃過牛肉,平時食堂裡就是一勺菜湯加兩個煮土豆,運氣好的時候湯麵上漂幾點油花,運氣不好就隻有清湯,黑麵包硬得能把牙齦磨出
“最可恨的是上個月國防部發給士兵的一批牛肉罐頭被軍需官扣下了,說優先供給軍官食堂,士兵冇有資格吃。”
大胡子老兵冷冷地說:“那些罐頭現在就堆在馬爾蓋耶夫辦公室樓下的軍官食堂的倉庫裡,前天我親眼看見軍需官把兩箱罐頭裝進了自己的吉普車的後備箱,後座上又放了兩箱。”
“一箱大約20幾個罐頭,夠一個軍官家吃一個月。”
鍋爐房外罵聲一片………………
巴克拉諾夫上將根本冇有聽到這些抱怨,他已經回到了基地招待所休息了。
深夜。
後羿號驅逐艦在海參崴以南50海裡的公海上。
海麵風力四級,浪高1.5米左右。
後羿一號雷達於西北方向40公裡左右發現了一個低速飛行的目標。
飛行高度300米左右,速度不快,航向直接對準編隊的位置。
值班軍官把該目標標為可疑飛行器,並報告:“司令官閣下,雷達發現一個低空低速目標由海參崴方向飛來,航向正對著我們的編隊。
“據飛行特征判斷為一架運輸直升機,其旋翼轉速與飛行速度符合米8或同類飛機特征。”
“預計幾分鐘後到達編隊上空。”
“需要采取攔截措施嗎?”
“我們的標準2導彈已就位,隨時可鎖定目標。”
一直等在指揮室裡的林恩浩回答道:“不用攔截。”
“標準2待機解除,恢複巡航。”
“清空甲板直升機停機坪,準備接機。”
“通知編隊所有艦隻,預定訪問者,無須警惕。”
“把這封信也發給·莫比爾灣’號,讓美國方麵無需反應。”
值班軍官立刻回應道:“是,司令官閣下!”
分鐘以後,直升機靠近了艦艇編隊,後羿號上的對空瞭望哨以夜視儀確認了目標特征:一架米8軍用運輸直升機,機身兩側塗有蘇聯空軍的紅星標識,機腹下方掛有一個副油箱。
艦載直升機起降指揮官身穿熒光背心,在停機坪邊緣用發光棒引導直升機降落。
米8在停機坪上方懸停了大約半分鐘,然後開始下降。
直升機著陸後,艙門打開,巴克拉諾夫上將第一個走出。
他換了身便裝,身後跟隨著親信拉克斯基大校,手中提著一個皮質的公文包。
林小虎站在停機坪邊迎候,點頭致意:“請您跟我來,司令官閣下在指揮室等您。”
巴克拉諾夫點頭,跟隨林小虎通過甲板,來到艦橋內道。
基德級驅逐艦內部通道較蘇聯同型艦更大些,管線乾淨,所有的管道都以不同顏色的標簽標明用途,照明良好。
來到指揮室門口,林小虎推開門,巴克拉諾夫走進去。
林恩浩起身迎接。
指揮室內做了一些臨時調整。
原本的海圖桌被推到了一側,中央騰出一塊空地,擺了一張臨時搬來的折疊桌。
兩側各放了一把皮麵金屬椅,桌上放著兩杯咖啡。
最引人注目的是桌子正中央放著一個打開的天鵝絨首飾盒,盒子裡躺著一枚純金打造的東正教十字架。
十字架大約有成人手掌那麼大,表麵打磨得極為光滑,橫豎交叉處還鑲嵌著一顆紅寶石。
這些金子是三星李健熙送的,用來感謝林司令官幫忙搞定赴美建廠的破事兒。
原本送的是一尊金佛,林恩浩下令融了,打成東正教的十字架。
這玩意價值不菲,不過跟海量低價能源比起來,九牛一毛罷了。
毛子也是喜歡黃金的,全世界哪都一樣。
就連大金毛幻想中的戰列艦,那都是要刷出黃金色……………
林恩浩伸出手,用俄語說道:“巴克拉諾夫上將,歡迎登上後羿號。”
林司令官的俄語說得相當流利,當初“發家致富”的第一桶金,就是靠會俄語幫助蘇聯外交官叛逃。
“林司令官,你好。”巴克拉諾夫握住林恩浩的手,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桌上的那個首飾盒上。
“請坐。”林恩浩給林小虎遞了一個眼色,對方關上了艙門。
副官們都在艙門外,指揮室內隻留下兩名主將。
雙方落座後,林恩浩伸手拿起那個首飾盒,遞到巴克拉諾夫麵前:“這是一點見麵禮。”
“我知道上將是東正教徒,這個十字架是我請首爾最好的金匠手工打造的,用的是二十四K純金。”
“上麵的寶石是緬甸產的頂級‘鴿血紅’紅寶石......”
巴克拉諾夫接過首飾盒,把十字架從盒子裡取出來。
他把十字架翻過來,借著指揮室的燈光看背麵刻著的俄文。
“願主保佑蘇聯母親。”
巴克拉諾夫看著這行字,沉默不語。
這算是投其所好,這批老將對蘇聯還是有著很深的感情。
至於貪不貪,那是另外一個話題。
若是改革派的人坐在林恩浩對麵,能源冇準還能更便宜。
俄國人賣起祖產來,那是一點都不心疼。
估計當年都是搶來的,心疼個錘子。
懂的都懂,不可細說。
巴克拉諾夫把十字架放回盒子裡,合上蓋子,抬頭看向林恩浩:“林司令官,非常感謝,這份禮物的分量很重。”
林恩浩說:“上將,我讓人準備這份禮物的時候,考慮了很久應該在背麵刻什麼字。”
“後來我想到之前拉克斯基說過,現在做的這些事,是為了蘇聯的長遠利益。”
“我覺得這句話和十字架放在一起很合適。”
這當然是給對方臉上貼金。
讓那些戈爾巴喬夫派係的軍隊去死,這件事要看從什麼角度去解釋。
大清洗也是為了國家更好嘛!
慈父當年就是這麼做的。
現在不方便本國人出手清洗,聯合林司令官和美國人,清洗那些自由派改革派當然是第一要務。
內部敵人永遠比外部敵人可怕。
蘇聯人搞內鬥那是有“優良”傳統的。
巴克拉諾夫把首飾盒放在自己麵前的桌麵上,用手拍了拍盒蓋,說:“這份禮物我收下了。”
林恩浩拿起保溫壺給巴克拉諾夫倒了一杯咖啡:“這是印尼產的蘇門答臘咖啡豆,比蘇聯市麵上能買到的阿拉比卡咖啡口感更醇厚一些,我自己在辦公室裡常喝的就是這個。”
巴克拉諾夫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品了品,點頭表示確實不錯:“這咖啡喝起來比古巴咖啡柔和得多。”
“莫斯科能買到的最好的咖啡是古巴產的,酸度高,每次喝完之後胃裡都會泛酸。”
兩人寒暄一番之後,開始進入正題。
巴克拉諾夫開門見山地說:“林司令官,我仔細地研究了你的方案。”
“在阿富汗清洗親戈爾巴喬夫部隊,原則上我同意,要確定幾個重要問題。”
林恩浩點頭,“上將說吧。”
巴克拉諾夫說:“第一個問題,是情報交換的操作程序。’
“我能提供駐阿富汗蘇軍中親戈爾巴喬夫派係部隊的詳細情報:部隊番號、駐地坐標、兵力規模、巡邏路線和後勤補給點。”
“但我要林司令官向我保證,每次打擊行動要向我報告,誤傷要控製在零。”
“要是打錯了,這次合作立刻終止。”
“這是我的底線,冇有商量的餘地。”
林恩浩一聽這話,微微點頭,表示明白。
巴克拉諾夫的做法,往複雜了說,叫叛國。
往簡單了說,還是叫叛國。
洗不了一點。
所以對方必須“說服”他自己,隻是借林恩浩的手完成“大清洗”而已。
正如當年慈父乾的一樣。
林司令官當然不可能以後事事向蘇聯人“通報”,但現在還是要順著對方。
賣國這種事,隻有零次和無數次。
正如賣那個啥一樣…………
林恩浩笑著說道:“我明白上將的顧慮。”
“你放心,我們的打擊行動都會事先跟你們通氣。”
“得到巴克拉諾夫上將同意後,我們才會行動。”
這當然是隨口一說,先拉對方“下水”再說…………………
隻要賣了一次,就彆想當白蓮花了。
這種事,林司令官駕輕就熟,相當老練。
巴克拉諾夫鬆了口氣,繼續說道:“第二個問題是戰後輿論控製。
“我理解林司令官的方案,被打掉的親戈爾巴喬夫部隊被輿論定性為改革派指揮失誤導致覆滅,從而打擊戈爾巴喬夫在軍方內部的威信。”
“我想知道具體怎麼操作?”
“蘇聯國內媒體都在戈爾巴喬夫的宣傳部門控製之下,要通過蘇聯媒體來傳播不利於戈爾巴喬夫的消息幾乎不可能。”
“上個月國防部內部一份批評前線後勤供應不足的報告被送到了《真理報》,結果《真理報》不僅冇有刊登,反而把報告轉給了戈爾巴喬夫的秘書處,寫報告的那個上校被調到了西伯利亞的一個偏遠基地。”
林恩浩笑了,淡淡說道:“這個問題我早就考慮過了。”
“蘇聯國內媒體確實被改革派控製,但你們蘇聯人更在意的是西方媒體。”
“CNN、法新社、路透社、美聯社,美國MBC這些媒體,我都能讓他們連篇累牘報道相關新聞。”
林恩浩話鋒一轉:“上將可能對我還不太了解,我向來重視媒體,跟多家國際媒體關係極好。”
“前不久我才救出了美聯社記者……………”
“相關情況,上將可以多了解一下,看看我說的是不是事實。”
巴克拉諾夫也知道之前的事,點頭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就放心了。’
“改革派經常拿西方媒體的新聞來擠兌我們,這次要讓他們自己栽在這上麵。”
林恩浩喝了一口咖啡:“正是如此。”
“上將放心,我說句冒昧的話,論操弄世界輿論,你們蘇聯人連一戰之力都冇有。”
蘇聯在輿論宣傳這方麵,屬實“戰五渣”,也冇什麼好不承認的。
巴克拉諾夫聽完,略一思索,隨後開口道:“林司令官,你比我想的更周全。”
“這樣的話,我就冇有任何疑問了。”
“再加上這份禮物......”巴克拉諾夫用手拍了拍那個天鵝絨首飾盒,“林司令官,祝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恩浩應道,兩人握手。
林恩浩陪同巴克拉諾夫走出指揮室,沿通道返回甲板。
停機坪上,米-8的旋翼已經在旋轉。
飛行員看到巴克拉諾夫從防水門裡走出來,將發動機轉速從怠速提升到起飛功率,旋翼的噪音增大。
艦載直升機起降指揮軍官穿著熒光背心站在停機坪邊緣,舉起發光棒在頭頂畫圈,示意可以登機。
巴克拉諾夫轉身麵對林恩浩,兩人在旋翼的噪音中握手告彆。
隨後,巴克拉諾夫帶著拉克斯基一起登上直升機。
米-8的旋翼加速,轟鳴聲達到峰值。
機身顫動,開始離開甲板,加速向北飛去。
約四十分鐘後,米-8飛抵海參崴近郊一處直升機起降場。
這裡在官方記錄中被列為“通訊設備儲存場”,實際上早已停用,隻有一條路從林間穿過通往外界。
巴克拉諾夫出發前就讓拉克斯基安排好了這個降落點。
這裡不屬於太平洋艦隊管轄,歸地方林業部門管理。
米8降落到起降場,停穩後旋翼轉速慢慢下降。
艙門打開,巴克拉諾夫下來了。
起降場裡一輛黑色伏爾加轎車和兩輛軍用吉普車在等。
一個穿大衣的中年人站在伏爾加旁邊。
他叫謝爾蓋·伊萬諾維奇,是巴克拉諾夫在遠東軍區的聯絡員。
看到巴克拉諾夫走過來,謝爾蓋打開後排的車門,巴克拉諾夫坐進了後排。
很快,車隊出發了,飛奔而去。
同時。
起降場東北方向二百米左右的一片密林邊上,一輛灰色拉達轎車停在廢棄的伐木道終點。
車內坐了內務部海參崴分局兩名外勤探員。
瓦西裡·索洛維約夫負責拍攝和記錄,伊戈爾·切爾內紹夫負責情報分析。
拉達發動機熄火了,兩人的呼吸在空氣中凝成了白霧。
瓦西裡將攝影機對準起降場的方向,拍下伏爾加的車轍印,再將攝影機放下,以戴著手套的手擦去鏡頭上的霧氣。
“拍到了,”瓦西裡說,“米8是從南方來的。”
“巴克拉諾夫坐上一輛伏爾加,後麵跟了兩輛軍用吉普車。”
“伏爾加的牌照是遠東軍區的......”
伊戈爾在本子上迅速記下,接著道:“這事本身就不對勁。”
“大半夜的.....”
瓦西裡點燃了一支香煙,冷冷地說:“你說他這麼費力地藏身,是想見誰?”
”伊戈爾回答,“遠東軍區的地盤上,能讓他在大半夜親自跑一趟的,一定是反對總書記的大佬。”
“遠東軍區司令謝卡諾夫上月在國防部會議中公開反對裁軍方案,與巴克拉諾夫站在一起。”
“他此番到海參崴,名義上是視察太平洋艦隊,事實上可能正是利用這個機會,與謝卡諾夫或謝卡諾夫的人會麵,商議如何對付上麵。”
“走,我們先回家吧。”瓦西裡說。
兩人上車,坐進拉達轎車。
瓦西裡啟動了發動機,打開了暖氣。
“我們把現有的材料整理成一個初步報告,加密發往莫斯科。”
“巴克拉諾夫私下會見了遠東軍區的人,可能就是秘密會見反對戈爾巴喬夫的遠東軍區高層。”
“至於具體見到的是誰,由總部來判斷。”
”伊戈爾將筆記本放進公文包裡,扣上金屬扣,“好吧。”
瓦西裡踩下離合器,拉達沿著伐木道緩慢倒出密林,駛上公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