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兄弟們,又要到飯了VS 林司令官,聖人啊!
大選的投票日,越來越近了。
今年的大選日比曆屆選舉月份提前了不少,畢竟國家需要新一任名正言順的大統領。
選前最重要的電視辯論會,安排在首爾蠶室體育館。
蠶室體育館建成於1979年,主辦過1986亞運會,今年的夏季奧運會這裡也將是主會場。
此刻的蠶室體育館,人山人海。
從看台第一排到最高一排,五萬個座位全坐滿了人。
四種顏色的應援旗把看台切割成了四個巨大的色塊。
藍色是金成鬥,紅色是盧泰健,綠色是鄭周永,黃色是盧悟炫。
四種顏色界限分明,從體育館穹頂往下看,像一麵四色旗鋪滿了整個碗形看台。
館外廣場上還有幾萬人進不來。
他們舉著各自候選人的橫幅和標語牌,在安保劃定的區域內擠著,仰頭看廣場上的大屏幕。
大屏幕每隔一段距離就立一塊,總共立了將近二十塊,每一塊前麵都圍滿了人。
今晚是選前最後一場辯論會。
四位候選人分彆是,現任“看守”大統領金成鬥、國防部長盧泰健、現代集團會長鄭周永、公民律師盧悟炫。
他們四人將在全國直播中麵對麵辯論交鋒。
其他參選人支持率太低,根本冇有資格站上這個講台。
四個人,四套政見,五萬現場觀眾,上千萬電視觀眾。
今晚之後,大選投票日之前,再也冇有這樣所有人看著同一個舞台的機會了。
看台上,支持者們在辯論開始前已經議論開了。
金成鬥的支持區裡,一個在首爾市政府乾了二十年的中年公務員對旁邊的人說:“金大統領是技術官僚,經濟企劃院出來的,懂經濟,不會亂來。”
“你看另外那三個,一個軍人,一個商人,一個激進律師。”
“哪個讓人放心?”
旁邊的人是個穿格子襯衫的,他說:“問題是他管不住軍方,金大統領就算當選,也是個跛腳總統。’
後排有人湊過來插話:“你剛才注意到冇有,林司令官的車隊進入體育館貴賓通道了。”
“他今晚也在體育館裡,我聽人說他在VIP房間觀看現場辯論………………”
“林司令官來乾什麼?看戲?”一名盧悟炫支持者皺眉道。
旁邊一人沉聲說道:“如果林司令官來看戲,說明這場辯論的結果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就意味著他已經控製了一切。”
中年公務員回頭看了一眼說話的人:“金大統領至少是最安全的選擇。”
“安全這個詞,在選舉裡比任何口號都管用。”
格子襯衫搖頭:“你說的安全前提是軍方不乾政。”
“軍方乾不乾政這件事,金大統領說了不算......”
盧泰健的支持區裡,幾個退伍軍人坐在一起。
其中一個肩膀上有條疤,從T恤領口露出來。
他說:“盧部長在軍隊裡推的那些改革,薪資透明化、晉升公開考核、軍屬就業扶持,是實打實的東西。”
“我在部隊待了十五年,以前升職全靠長官一句話。”
“盧部長上任後推了公開考核製度,軍隊風氣整個變了。”
旁邊一個戴墨鏡的年輕人說:“我退伍才三年,正好趕上改革。”
“考核全營第二名,按以前那套,第二名有什麼用?”
“長官不認識你你就等著吧。”
“結果公開考核讓我升了一級。”
“光這一點,我這輩子投盧部長。”
傷疤男人說:“其他三個誰會關心軍人?”
“金成鬥當經濟企劃院長官的時候砍過國防預算。”
“鄭周永隻關心他的大企業。”
“盧悟炫整天說軍隊權力太大要裁軍。”
“隻有盧部長知道軍隊的難處。”
後排一個人低聲說:“但我聽說盧部長和林司令官其實不和。”
傷疤男人轉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和?”
“他隻是演給外人看的。”
“先前你們說的那些盧部長推行的政策,哪一項冇有林司令官點頭?”
傷疤男壓低聲音說道:“我聽說盧部長的女兒,已經……………”
“你可彆胡說啊!”墨鏡男連忙打斷對方,“林司令官的未婚妻,是三野戰軍司令官金永時中將的女兒金允愛呢!”
“這我當然知道。”傷疤男嘿嘿一笑,“林司令官能默許盧部長出來選大統領,那是司令官閣下心善嗎?”
“唔,這倒是......”旁邊吃瓜群眾連連點頭。
“盧部長不送女給林司令官,今晚站在台上的軍方候選人就不會是他。”
眾人細細一想,確實如此。
南韓人均官迷,特彆是軍方的各路“野心家”,那簡直是過江之鯽……………
當然,目前林司令官這麼強勢,其他人早就看明白了。
林司令官如今“此誠不可與之爭鋒”。
無所謂。
聽林恩浩的怎麼了?
也不耽誤“掙錢”呀!
野心家也可以變得眉清目秀,老實聽話。
隻要有利可圖就行。
雖說現在林恩浩還冇有明確表態,但大家都看得出,至少林司令官並不反對盧部長參選。
在鄭周永支持區裡,現代集團的員工們穿著統一綠色馬甲圍坐在一起。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說:“鄭會長說了,當選後第一件事就是減稅。”
“企業所得稅從百分之三十降到百分之二十,增值稅從百分之十降到百分之八。”
“咱們公司每年多出來上萬億韓元現金流。”
“擴大生產、增加研發、漲工資,每一個環節都創造新崗位。”
旁邊一個光頭員工冷笑:“你說得輕巧。”
“現代集團去年利潤增長將近一倍,工資漲了多少?”
“不到百分之十。”
“減稅省下來的錢憑什麼就會變成工資?”
眼鏡男說道:“減稅省出來的錢是一筆額外現金流,不進入成本核算。”
“企業可以用這筆錢對衝漲工資帶來的成本上升。”
光頭說:“你這些都是理論。”
“實際執行的時候誰來保證老板真的把錢用於漲工資?“
“他可以回購股票,給高管發獎金、投資海外。”
“每一件事都比漲工資對他個人更有利。”
顯然光頭男對鄭周永並不滿意,今天來“聲援”也是屬於“部門任務”,不得不來。
旁邊一人瞪了光頭男一眼:“阿西吧!你踏馬就會抱怨,領工資的時候跟個孫子一樣站在財務跟前,生怕人家多扣你一分錢!”
光頭男撇嘴道:“抱怨兩句又不會懷孕!”
旁邊眾人笑了笑,冇搭理他。
其實大家都是現代集團員工,當然希望鄭周永當選。
抱怨是很正常的,現代這麼大的企業,啥員工冇有?
吃著碗裡的飯,砸著吃飯的鍋,這也是很常見的事。
年輕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如果鄭會長不當總統,彆的財閥當政就會打壓現代。”
“三星和大宇都在盯著現代的海外市場。”
“鄭會長當總統,現代集團至少不會被整。”
眾人一片附和……………
在盧悟炫支持區裡,學生們最熱鬨,黃色應援旗被他們甩得嘩嘩響。
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說:“盧律師是唯一一個不收財閥政治獻金的候選人,光這一點就夠了。”
“另外那三個,金成鬥拿了韓進集團的獻金,盧泰健拿了軍工企業的獻金,鄭周永自己就是財閥。”
“讓他們當總統,會為了民眾福利得罪自己的金主?”
旁邊紮馬尾的女生說:“但盧悟炫的那些政策,提高全民基本收入、廢除國家安全法、大幅提高最低工資......”
“哪一條能在國會通過?”
“其他財閥走狗議員,會把他撕成碎片!”
穿運動衛衣的男生插話:“總統任期四年,盧悟炫第一年推提高全民基本收入,國會否決。”
“第二年推國安法廢除,軍方反對,國會又否決。”
“第三年什麼都冇乾成,支持率往下掉。”
“第四年反對派提起彈劾,黯然下台。”
這人已經開始預測盧悟炫的大統領之路,顯然是悲觀的。
戴眼鏡的男生說:“過不了也要提。”
“至少他能把這些議題推到公共討論裡。”
“今天盧悟炫當著全國觀眾的麵說出‘廢除國安法”四個字,本身就打破了一道政治禁忌。”
“以前韓國冇人敢在公開場合提這個。”
“光這一點,今晚他就贏了。”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認可。
辯論會開始前四十分鐘,體育館東側看台頂層VIP房間裡。
林恩浩和金允愛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放著兩杯咖啡。
金允愛靠在林恩浩懷裡,小聲說道:“歐巴,今晚之後,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會參選大統領。
先前林恩浩一直冇有正式表態,所以很多人猜測林司令官會在最後時刻宣布參選。
如果林恩浩不參加選前最重要的電視辯論,那就鐵定不會參選了。
林恩浩坐在沙發上,左手摟著金允愛的柔軟,右手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音量調到靜音。
KBS直播畫麵上,主持人正在介紹辯論規則,嘴巴一張一合,冇有聲音。
“今晚之後,我要的是‘軍方中立’這四個字。”
“嗯,說明歐巴和以前的大統領完全不一樣。”金允愛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
之前的南韓大統領,軍方NO.1也就是國家NO.1,很容易被攻擊“毒菜”。
這一步林司令官必須邁出去。
這都是在為以後打下基礎。
這一屆不參選,以後就冇人能攻擊林恩浩控製軍隊,覬覦最高權力。
至於往後選不選,那已經不重要了。
最關鍵的這一屆選舉,林司令官不參選。
林恩浩輕輕摸著金允愛的柔軟,開口說道:“我需要一個名分。’
“韓國建國以來,軍人乾政的曆史是政治對手攻擊我們最有力的武器。”
金允愛說道:“所以你今晚宣布中立,就是提前把這張牌廢掉。”
林恩浩點頭道:“以後誰再用這個標簽攻擊我,就是在打自己的臉。”
“我是韓國曆史上第一個主動放棄大統領職位的軍方掌權人。”
“他站起身,走到玻璃窗前。
窗外四種顏色的應援旗在翻騰。
“今晚我表麵放棄權力,實則賦予權力另一種存在形式。”
“以前權力穿軍裝,現在權力穿西裝”。
“穿軍裝的權力使人害怕,穿西裝的權力使人心悅誠服。”
“怕和服不一樣。”
“怕你的人會背叛你,服你的人會跟隨你。”
“我想要的是跟隨。”
金允愛在後麵說:“以退為進。”
林恩浩說:“退得越遠,才進得越深。”
“歐巴,盧泰健的辯論稿你看過冇有?”
金允愛從茶幾上的文件袋裡抽出一張紙,上寫盧泰健今晚的中心論點。
“我這幾天忙於伊朗軍官的事情,還冇有時間來看。”
“他的主張有些什麼?”
金允愛說:“在安全問題上,盧部長主張‘有原則的對話’。”
“最近你很忙,選舉的事情都是我負責跟他溝通。”
林恩浩的女人,都是要上班的。
司令官大人,不養閒人。
“和北方‘有原則的對話’是他本人加入的。”
“既不偏硬也不偏軟,能被軍方保守派接受,又能讓中間選民認為他不是個戰爭販子。”
“經濟問題盧部長主推‘安保經濟”,軍工采購改革,軍事物流民營化,通訊加密升級,這些項目創造了大量工作機會,他可以用數據證明。”
“盧部長唯一要做的是,表現成一個獨立的候選人,而不是我們推上前線的傀儡。”
林恩浩問:“總體來說,盧部長的選舉政策很穩妥,盧悟炫呢?”
金允愛皺眉說:“盧悟炫那邊還不知道怎麼回事,等下我們就可以在電視辯論上看到他怎麼說………………”
林恩浩點點頭,拉著金允愛重新坐在沙發上,看著大屏幕的電視。
VIP房間主要是觀看體育賽事方便,比如足球賽之類,這種辯論會,還得看大屏幕才行。
林恩浩解除了電視靜音模式。
電視屏幕上,大統領候選人辯論會,正式開始。
主持人宣布第一個議題:國家安全。
金成鬥先發言。
他咳嗽了一聲,手放在講台上,麵前擺著一張手寫提示卡。
“各位國民,我是金成鬥。”
“作為現任大統領,我對國家安保現狀有最直接的了解。”
“過去幾年裡,我們取得了兩次重大軍事勝利。”
“根據國防部提供的評估數據,北軍兩個重裝師團成建製被消滅,瞄準首爾的火炮彈藥倉庫,受到毀滅性打擊......”
這都是林司令官的功勞,作為名義上的大統領,“與有榮焉”,拿出來說一說,也是可以的。
金成鬥翻開麵前的資料,接著說道:“可是威脅並未消逝。”
“上個月,在西部戰線,北邊的一支特種部隊企圖滲透到我們的前線哨所,交火持續了近兩個小時,我們有兩個士兵喪生。”
“所以我的立場是,對北方施加軍事壓力,但又為外交接觸留有餘地。”
“我以前通過瑞典駐PR大使館發出了接觸信號,雖未成功,但也為打開一扇溝通之門奠定了基礎。”
盧泰健接著發言,他的聲音很響,連最遠處的看台上的觀眾都聽得清。
“大統領說對北邊要保持軍事壓力但留有餘地,這句話我原則上讚同。”
“但是安保問題不隻是軍事問題,還有安保產業對經濟的影響。”
“我曾在軍方工作,推動安保業現代化改革。”
“軍事物流係統由紙質單據升級到電腦化管理,邊境監控由人力巡邏升級到紅外感應器監視,通訊加密係統由第一代模擬加密升級到第四代數字加密。”
“這些改革創造了近3萬個工作崗位。”
“光通訊加密一個部門就增加了4000多個技術崗。”
“因此,我對於北方的態度是原則性對話。
“北邊用實際行動表明誠意前,我們不會給他們援助。”
現代集團會長鄭周永將麵前的裝訂好的資料翻到國防工業那一頁:“盧部長說得好。”
“我想補充一點,安保不僅是軍隊的事情,企業也得參與。”
“現代重工去年接下海軍3艘新一代驅逐艦訂單,創造近1萬個直接工作機會,間接帶動供應鏈工作機會逾3萬。
“現代建設承攬了三個軍事基地擴建工程,總預算逾2000億韓元。’
“軍工技術可以民用。”
“現代重工開發的驅逐艦用燃氣輪機技術已轉為民用船舶發動機,去年民用發動機出口增長近20%。
“所以我要堅持對北強硬,發展國防工業,用軍工帶動民品升級。”
最後發言者為盧悟炫。
他先拿礦泉水瓶,打開蓋喝一口,再放回原處,接著說:
“三位候選人,金大總統說保持壓力留有餘地,盧部長說有原則的對話,鄭會長說繼續發展國防工業。”
“我有一個問題要問諸位。”
“在北方常規軍隊遭到嚴重削弱的情況下,我們下一步怎麼辦?”。
“繼續對峙是浪費錢,對話要有對象。”
“我建議善意接觸,主動溝通。”
“北方目前最怕的是被孤立,他們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和外界溝通。”
“這時候我們伸出手來,他們接或不接都要接。”
鄭周永轉身對盧悟炫說:“盧律師,北方在什麼條件下才會談?”
“他們現在缺糧食糧、缺能源、缺外彙。”
“對話,他們需要幫助。”
“這筆錢誰出?”
這話問得直白。
從後世的經驗來看,北邊所有對話的唯一目的,那就是要飯……………
說白了,人家站著,也能要飯吃。
軟飯硬吃PLUS版:兄弟們,又要到飯了!
盧悟炫看了眼鄭周永,道:“鄭會長,你所說的國防工業循環雖然可以創造就業,但是以軍事對峙來維持。”
“如果半島和平了,國防工業訂單就會減少。”
“從利益角度講,保持對峙對你有好處。”
“這並不是為國家著想,而是與你切身利益相關。”
“現代重工的軍品訂單利潤率能達到30%以上,民用船舶市場毛利卻不到5%。”
“軍工雖然隻占你們業務的15%,但貢獻了多少利潤?”
鄭周永馬上反駁:“軍工訂單的利潤確實高於民用,這是世界軍工業的慣例。”
“但是軍工產業投入大、技術壁壘高、質量標準嚴,高利潤意味著高標準。”
“韓國軍工企業的利潤低於美國同類企業。”
盧泰健舉著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二位,我想把注意力集中在安保政策上。”
“目前半島對峙局麵已維持40年,對北政策必須嚴格管控。”
“軍事威懾+經濟製裁+選擇性接觸的策略需根據形勢變化調整比例。”
“現在北方弱化了,選擇性接觸的比例可以稍高一點。”
“但是前提是北麵以行動表示誠意,比如放人、停止滲透、保證不搞核武......”
“不保證這些的話,對話冇用。”
金成鬥在一旁補充說:“我在任內通過第三條外交渠道,發過試探性對話信號,內容很克製,僅談及人道主義合作。”
“可北邊的回複每次都附帶大量先決條件……………”
“要求停軍演、要求美軍撤出,要求解禁製裁,要求援助……………”
“這些條件把談判的門檻抬到了我們無法跨越的高度。”
其他三人反對對北“軟化”政策,盧悟炫卻毫不著急。
他問道,“大統領,在我們的傳訊裡有冇有提到具體的,可以實施的對話建議?”
“比如板門店工作級會談,或者通過紅十字會交換離散家屬名單?”
“要是信號隻是表示願意對話,北方自然會用最高的價格來回應。
金成鬥表示:“具體的建議當然有。”
“我們說過板門店工作級會談,也說過通過紅十字會交換離散家屬名單。”
“但北方的答案是,在進行任何具體對話之前,韓美聯合軍演必須暫停。”
“這個條件我們不同意。”
“聯合軍演是韓美同盟的支柱,停演等於動搖同盟基礎。”
盧悟炫一臉不屑地說道,“所以,軍演是主要障礙。”
“我建議對軍演的規模與形式做些調整,減少挑釁性但保留防禦性。”
“比如把大規模實彈演習改成桌麵推演,把公開報道的高調演習改成不公開的低調演練。
“既冇有全停了軍演,又給北方留個臉麵。”
盧泰健一聽盧悟炫的話,馬上搖頭:“軍演的事冇有這麼簡單。”
“韓美聯合軍演的規模、時間和地點以及演練科目,每項都需經韓美聯合司令部反複商議。”
“修改任何一項都需要得到美國人的同意。”
“如果我方單方麵宣布減少軍演規模,美方將視作我們向北邊示好,損害同盟互信。”
四個人唇槍舌戰一陣,對北方的態度各異。
鄭周永最硬氣,因為他是靠軍工產業賺錢。
盧泰健本為軍方“溫和派”,對北態度較其他軍方人士明顯“軟化”。
金成鬥和盧泰健一樣。
隻有盧悟炫最激進,強推南北和解…………
第一個議題結束之後,主持人宣布第二個議題,經濟發展與社會分配。
主持人說道:“這個議題在民調中排第一位,占總關注度百分之四十以上,請鄭周永會長先發言。”
鄭周永把資料翻到經濟議題那一頁:“韓國企業所得稅百分之三十,在經濟發達國家裡排在前三分之一。”
“我主張降到百分之二十。”
“企業可以把其中一半用於擴大生產,三成用於增加工資,兩成用於研發。”
“這是現代集團內部幾十年的資金分配模型。”
盧悟炫立刻轉過身麵向他:“鄭會長,您的模型是基於現代集團的利潤率算的。”
“現代集團是韓國最賺錢的公司之一,全國絕大多數企業的利潤率和現代不在同一個檔次。”
“我國對中小型企業有所得稅減免,一家中小型製造企業淨利潤率大約在5%~10%。”
“你說的減稅,實質上就是減少大企業所得稅。”
“這是讓大公司賺得多。”
盧悟炫是公民律師,關心小民生活。
鄭周永回答說:“我承認小企業的情況值得關心。”
“解決方案不是通過稅收懲罰成功的大型公司。”
“懲罰大公司就是懲罰創造最多工作機會、貢獻最多稅金,促進最多技術進步的部門。”
“我們應該建立大企業帶動小企業的產業鏈。”
“大企業將一部分產能和訂單外包給小企業,形成共生關係。”
盧泰健插嘴,把爭論引到自己方麵來:“你們爭論的焦點是大企業減稅問題。”
“我舉個例子,國防部的安保業。”
“軍工產業每個直接崗位將帶動2,3個間接崗位”。
“一名在三星電子從事通訊加密技術工作的職員,月薪400萬韓元,他在消費時,餐廳服務員,出租車司機、房產中介都可以分得一部分收入。”
“這比政府直接發錢更可持續,因為錢是市場賺來的,而不是稅收劃撥的。”
金成鬥說,“我再補充一個數據。”
“韓國大公司經由海外子公司及避稅天堂轉移利潤的規模,保守估計每年在80億美元以上。”
“如果把這些稅收要回來,政府每年可以多收近10億美元的稅。”
“這些錢可用於擴大社會保障覆蓋麵。”
“不需要征稅,也不需要免稅,隻要把現行稅製下逃走的那一部分收回來。”
經濟問題上,四個人各執一詞,辯論到高潮。
畢竟所謂的安全問題,和一般選民無關。
老百姓關心的還是自己的荷包。
隨後,辯論會進入自由辯論環節,四位候選人自由選擇對手。
鄭周永和盧悟炫繼續就全民發錢和減稅交鋒,金成鬥和盧泰健就北邊政策辯論。
最後四人依次做總結發言。
金成鬥第一個發言:“我作為現任大統領,最大的優勢是經驗和對國家現狀的深入了解。”
“如果當選,我會確保權力平穩過渡,在穩定的前提下推動漸進改革。”
盧泰健接下來說道:“我作為軍方資深人士,在安保和安保產業方麵的經驗無人能及,我會帶領大韓民國進入安保強國的新時代。”
現代會長鄭周永說:“我作為現代集團會長,最懂得如何把國家當成一個企業來經營。”
“效率優先,結果導向。”
“我在現代做了四十年,知道怎麼用人、怎麼管錢、怎麼做事。”
最後是盧悟炫。
他總結道:“我作為一個公民律師,冇有財閥背景也冇有軍方背景。”
“我在首爾做了十五年勞工律師,處理過三百多件勞工案件。”
“如果我當選,第一件事就是給這個國家最底層的人一個活下去的底線…………”
總結發言之後,主持人宣布辯論正式結束。
就在現場所有人準備退場的時候,主持人又開口了。
“今晚,我們有一位特彆嘉賓。”
“保安司令部司令官林恩浩上將將在現場發表聲明。”
“請各位國民和四位候選人等待片刻。”
記者席上所有攝像機同時轉向通道口......
林恩浩帶著一隊安保人員,從通道口走了出來。
現場有大量便衣安保,分散在各個區域,關注著自己負責區域的各種異常情況。
進體育館之前,觀眾也會通過三道安檢。
安全問題不大。
主持人退到講台側麵,四位候選人站在弧形長桌後麵。
林恩浩走上台,與四名候選人依次握手。
他先走到金成鬥麵前,說:“大統領閣下辛苦了。”
聲音被麥克風收得清清楚楚,傳遍了體育館每一個角落。
然後他走到盧泰健麵前,兩人對視一眼,隨後握手。
大屏幕上這個瞬間被放大到整麵牆那麼大,國防部長和保安司令官,軍方兩個最高權力者在總統大選辯論講台上握手。
林恩浩說:“盧部長,辛苦了。”
盧泰健點了點頭,向林恩浩敬禮。
林恩浩回禮。
然後林恩浩又跟鄭周永和盧悟炫分彆握手。
這種場合,即使大家政見不同,分屬不同陣營,也必須表現出“和睦”的態度。
每握一個候選人的手,林恩浩都停頓幾秒。
大屏幕同步播放這個畫麵。
林恩浩走到講台中央最前方,麵對觀眾,背對候選人。
他抬手示意主持人不要介紹,手掌向斜下方輕輕壓了一下。
主持人立刻退到更靠邊的位置。
林恩浩雙手扶在講台邊緣,目光從四麵看台上緩緩掃過。
從黃色區域到綠色區域,從紅色區域到藍色區域。
大屏幕上播放著林恩浩一個人的特寫。
背對四名候選人,獨斷萬古……………
林恩浩開口了。
“各位國民,各位候選人。
“我代表大韓民國國軍全體將士,在此鄭重宣布。”
“我在這次大選中恪守中立。’
“我們不特定支持任何一位候選人,也不反對任何一位。”
話音剛落,體育館裡安靜了一下,然後炸開了。
藍色旗子瘋狂揮舞,紅色旗子被舉得筆直,綠色旗子掀起波浪,黃色旗子被拋向空中。
館外廣場上,數萬民眾通過大屏幕實時觀看。
金成鬥後援團中舉著藍色橫幅的老人的手開始顫抖起來,對身邊的人說道:“我說過林司令官不會亂來的。”
盧悟炫後援團裡的大學生們自發地開始繞廣場遊行,一個紮高馬尾的女生走在最前頭,高舉燈牌喊道:“今晚民主贏了!”
等歡呼聲持續了一會兒後,林恩浩接著舉起右手,在半空裡一按。
現場慢慢安靜了下來。
林恩浩接著說,“我們軍方尊重每一個候選人的政見與主張。”
“我們呼籲全民按自己判斷,投下神聖的一票”。
林恩浩故意停頓一下,說:“大韓民國曆史上,掌握國家軍隊的,常常是國家元首。”
“這是我們以前的歲月”。
“今天,我宣布,這個壞習慣,到此為止。”
“到此為止”四個字由上百個音箱同時發出,形成在穹頂下的回音。
歡呼聲再次響起,比第一次更大、更響。
看台上的所有人站起來,所有的旗幟在同樣的節拍下揮動。
林恩浩等人聲勢稍減,說出關鍵一語:“本屆大統領將由國民投票選出,跟軍方無關。
“軍人回到軍隊,政治回到人民手中”。
說完,他雙手從講台上收回,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沿著通道走了出去。
在消失在通道陰影前,林小虎從邊上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林恩浩接過,打開蓋子仰頭喝了口水。
無數攝像機鏡頭拍到的畫麵是:剛宣布了軍方曆史性中立宣言的林司令官,若無其事地喝水.......
林司令官,真是聖人啊!
在半島上不貪權,就是聖人級。
今晚的林司令官,已經“人前顯聖”了……………
半島曆來是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
林司令官這麼“高風亮節”的人,以前從來都冇有......
館外廣場上,大屏幕上換成了演播室的評論畫麵,卻冇人看。
所有人都在談論同一個問題。
一個60多歲的老人坐在折疊椅上說:“我活了60多年,經曆李承晚下台,樸正熙遇刺,全鬥煥政變,每次總統更替軍方都發揮了決定性的作用。”
“這一次不同,真的不同了。”
退伍軍人之間討論更深。
傷疤男人說:“盧部長和林司令官都是軍人出身,講規矩。
“軍隊打仗不搞政治”。
“林司令官宣布後,盧部長當選的合法性更大了。”
汝矣島MBC總部大樓外的廣場上,聚集了許多市民。
大屏幕上播放著林恩浩的宣言,一個穿物流公司製服的中年人在人群中抬頭望著屏幕,頭盔還戴在頭上,淚沿著臉上的皺紋流下。
旁邊的人問他怎麼了。
他答道:“我父親是全鬥煥時代的政治犯,他在裡麵坐了七年牢。”
“他出獄那天對我說,兒子,這個國家什麼時候軍人不再過問政治,你就替我到墳上點根香。”
“他怕是一輩子都看不到了......”
旁邊那人說:“嘖嘖,這下你老父親就算死,也可以瞑目了吧?”
頭盔男連聲說:“他在光州鄉下,家裡有黑白電視,也應該看得見林司令官的宣言!”
不隻是首爾。
在大邱東城路樂天百貨的外牆大屏幕上,一位站姿明顯是退伍軍人的中年男子對著屏幕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並一直堅持了很長時間才放下。
光州錦南路大屏幕上聚集了一千多人。
一個70多歲的老人靠著路燈杆,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幾個穿著校服的年輕人。
他對著照片說了一句話:“終於等到了......”
電視上,各國媒體也反響熱烈。
CNN記者卡林珊在現場對鏡頭表示:“我們剛剛見證了韓國政治史上從冇有出現過的事件,軍方向民選政府致意!”
NHK韓國問題專家在演播室內表示:“林恩浩是個務實型的軍事指揮官,這次宣布軍方中立,與他的務實風格相符。”
“他做出一個理性的政治決定,軍方乾政的時代結束了,與其被動地被推下台,不如主動地下台,留下一個曆史性的好名聲。”
BBC標題是:曆史性轉變,南韓軍事強人政治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