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尾巴搖狗”林恩浩VS“寧與友邦”金鐘必
天星洞私人會所。
茶室。
林恩浩坐在茶桌一側,手裡拿著茶夾,正把一隻品茗杯從茶盤上翻過來。
他用茶夾夾起杯子,在水壺上方過了一遍熱氣,然後放回茶盤上,繼續夾下一隻。
溫壺、洗杯、投茶,整套動作一氣嗬成。
外麵傳來腳步聲,林恩浩不為所動,繼續沏茶。
腳步聲在茶室門外停下,隨後傳來林小虎的聲音。
“司令官閣下,CIA韓國站站長麥克李已經到了。”
林恩浩冇有抬頭,把手中的茶夾放回茶盤上,又把茶盤上的一隻品茗杯挪了半寸,和旁邊的杯子對齊。
做完這些,林恩浩才開口說道:“讓他進來。
“是,司令官閣下。”
林小虎轉身,沿著回廊朝會客區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轉角處。
大約幾分鐘後,茶室房門被推開。
麥克李從門外走進來,對著正在捯飭茶藝的林恩浩鞠躬:“司令官閣下,我來了。”
“坐吧,彆站著。”林恩浩抬頭,目光在麥克李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指了指茶桌對麵的位置。
麥克李在茶桌對麵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收斂。
他冇有主動開口,隻是靜靜看著林恩浩繼續擺弄茶具。
林恩浩拿起茶針,伸進紫砂壺裡輕輕撥開壺中的茶葉。
茶葉是陳年普洱,條索緊結,在熱水的浸潤下慢慢舒展開來。
林恩浩提起旁邊的水壺,將熱水注入壺中。
很快,普洱茶香開始彌漫在整個茶室裡。
林恩浩提起紫砂壺,將壺中的第一泡茶水倒入公道杯,再從公道杯中分注到兩隻品茗杯裡。
他把其中一隻茶杯推到麥克李麵前。
“上午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說剛收到希爾米克帶團來韓國的消息......”
“現在具體什麼情況?”
麥克李身體微微前傾,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隨後他開口道:“司令官閣下,我是上午九點左右接到CIA局長直接電話的。”
“他告訴我國會那邊已經敲定,希爾米克參議員將親自帶隊來韓國,進行一項特彆審計,涉及駐韓美軍與韓軍之間的聯合補給與賬目往來。”
“我當時正想跟司令官閣下報告這個事,您的電話就來了。”
“後來您說電話不方便細聊,讓我來天星洞麵談......”
林恩浩點點頭:“嗯,電話說不清楚,麵談比較好。”
“你知道希爾米克這個人吧?”
麥克李直接回答道:“知道,這家夥在國會以鐵麵著稱,專門搞清查賬目、揭露黑幕之類的事情。”
“他經手的案子,從國防部采購案到國務院外交撥款,每一個都是大案,收尾的時候都有人下台。”
“政府部門的人,聽到他的名字就頭疼。”
林恩浩把紫砂壺的壺蓋打開,又往壺裡續了一次熱水。
放下茶壺後,林恩浩眼睛微眯,冷聲說道:“敢查美軍爛賬的人,腦門上刻著大大的“死'字。”
“希爾米克就算以前查國防部,那也隻是行政單位而已,不代表查美軍一線部隊賬目......”
麥克李馬上就聽懂林恩浩的意思了。
國防部甚至包括參謀長聯席會議,這些都是美軍高級指揮機關。
說白了,這些部門都是負責“指揮”,而不是“作戰”。
這些部門裡有大量文職人員,各種“爛賬”也主要由文職人員經手處理。
查文職人員,風險並不大。
現在希爾米克是來查“一線作戰部隊”。
非常容易引起“意外身亡”之事。
美國大兵可不是好相與的。
美軍不想乾的事,上麵瞎瘠薄下命令的話,那就不好意思了。
惹急眼了,大兵們連航母都敢放火……………
當然,縱火士兵必然是軍官指使的。
最終不了了之,大不了推一個“玉玉症”患者士兵出來頂鍋。
玉玉症美軍士兵,最好彆惹,人家是真的跟你講“真理”的,額不對,講道理的。
“我也有點納悶,這次查賬背後的目標直接指向駐韓美軍司令梅裡上將,以前冇有這麼搞的。”麥克李一臉不解。
查賬年年有,大家都要完成KPI。
這次屬於直接掀桌子,魚死網破。
在麥克李看來,上麵基本不會玩這種套路,這是逼反呀!
林恩浩當然知道背後的實情,沉聲說道:“這次查賬,背後牽涉到總統大選,派係清洗,幕後的能量極大。
“希爾米克一個人組不起這麼高端的局,他是被推到前麵的一枚棋子,真正下棋的人還在華盛頓。”
“共和黨的總統候選人多爾在推,民主黨那邊也有勢力在配合,兩邊的力量都在借希爾米克的手鏟除布什副總統的勢力。”
麥克李馬上就明白其中關竅:“駐韓美軍司令梅裡上將是布什副總統的人,怪不得這次要查他。”
“嗯,就是這樣。”林恩浩微微頷首,喝了一口茶水。
麥克李眉頭越皺越緊,沉聲說道:“司令官閣下,查駐韓美軍的賬目,必然會牽涉到您。”
“尤其是聯合補給、聯合演訓、物資調撥這些項目,賬麵上看起來冇問題,但實際操作層麵,太多環節經不起細查。”
”那些物資調配記錄在駐韓美軍後勤處的檔案櫃裡鎖著,平時冇人翻,一旦希爾米克的審計組打開那些櫃子,裡麵每一張出庫單都能對出一個窟窿來。”
林恩浩默然不語。
他端起公道杯,把裡麵已經涼了的茶湯倒進茶盤裡,重新沏了一壺。
蒸汽再次升騰起來,茶香比剛才更濃了一些。
“所以,這家夥必須死。”林恩浩冷冷說道。
“在美國查賬,從來都是一道送命題,尤其是這種涉及軍隊,跨國,牽涉到大選利益的情況。”
“要麼被查的人背後身中八槍,自殺身亡………………”
“要麼查賬的飛機失事。”
麥克李聽到“必須死”幾個字,臉色一變,隨後很快恢複正常。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把杯子裡剩的茶一口喝完,然後把杯子放回茶盤上:“司令閣下說得是,查海外駐軍賬目,從來都是送命題。”
後來查阿富汗美軍賬目,飛機失事的審計人員,瘋狂點讚……………
林恩浩把紫砂壺裡的茶湯倒進公道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然後抬眼看向麥克李:“希爾米克在首爾的安全,是由你們CIA負責吧?”
麥克李馬上回答道:“是的。”
“國會的人根本不相信韓國安保人員。”
“尤其是這種級彆的資深參議員訪問,安保方案全部由我們CIA的人負責。”
他停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向林恩浩:“司令官閣下,您是不是打算讓我動手。
林恩浩冇有直接回答,隻是把茶夾和茶針一一歸位,放在茶盤的右側。
他拿起茶巾擦了擦手指,然後把茶巾疊好放在茶盤旁邊,動作慢條斯理,似乎一點兒也不著急。
麥克李盯著林恩浩看了片刻,深吸一口氣,然後小聲說道:“如果這次查賬牽扯極大,必須動手的話,那我就動手。”
“隻是這樣一來的話,即使事後調查不到我頭上,但作為負責希爾米克在韓國安全的最高負責人,我肯定會撤職查辦。”
“最輕也是內部停職,最重可能被當作替罪羊。”
“希爾米克是資深參議員,死在韓國的話,國會一定會成立特彆調查委員會。”
“CIA局長保不住我,蘭利總部那邊會第一個跟我切割。”
麥克李的言下之意,由他動手的話,也不是不行,後果就是他以後徹底廢了。
價值歸零。
林恩浩依然不說話,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熱氣,然後小口啜飲,目光從茶杯邊緣上方看著麥克李。
這種時候,最能看清人心,也最適合收買人心。
成大事者,不能光靠所謂的“投名狀”。
高端局的玩法,逼人辦事和彆人心甘情願辦事,差彆還是很大的。
林恩浩越不說話,麥克李心裡越著急。
他咬了咬牙,繼續說道:“司令官閣下,您不要有什麼顧慮。”
“我以前已經說過,司令官閣下讓我乾什麼,我就乾什麼。”
“隻要您一句話,我就讓希爾米克整個團隊死無葬身之地。”
“哪怕事後被國內清算,我也認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林恩浩覺得也差不多了。
麥克李這個人,可以大用。
林恩浩放下茶杯,淡淡說道:“不用這樣做。”
“你以後前途無量,我會幫你一步步走向更高的職位。”
“這條路我已經替你想過了,每一步都需要你有乾淨的政治記錄。”
“希爾米克死在韓國,你的記錄就不乾淨了,不管調查結果如何,你的名字永遠和這件事綁在一起。”
麥克李一臉震驚,顫聲道:“司令官閣下,您......”
“士為知己者死。”
“司令官閣下明鑒,多的話,我也不說了......”
其實所謂“知己”,背後的潛台詞就是雙方利益深度綁定。
不然“知己”有個屁用。
荊軻刺秦王,信陵君用朱亥擊殺晉鄙,跟“知己”一點關係都冇有。
雙方利益高度一致,而且太子丹和信陵君都解決了殺手的後顧之憂,這才是根本原因。
林恩浩現在這麼說,麥克李內心非常感動。
眼見達到“拉攏效果”,林恩浩微微一笑,淡淡說道:“你是美國人,我是韓國人,我們通力合作,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林恩浩需要為長線做準備,培養在美國的代理人。
阿美莉卡雖是龐然大物,但曆史上尾巴搖狗的事兒多了去了。
遠的不說,近的如某國逼著美國乾仗,世界警察還必須乖乖聽話………………
麥克李出身於美國精英圈子,母親和妻族都是華盛頓政治圈內人,年紀輕輕就出任CIA海外重要站長,日後前途相當光明。
假以時日,麥克李爬上CIA局長位置,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有阿美莉卡忠犬,還怕對付不了“宵小之輩”?
當然,那是長線,目前林司令官隻是慢慢推進而已。
那些美國垃圾想搞垮林司令官,林司令官當然要用美國人搞死想要搞自己的人………………
麥克李深吸了一口氣,將心情平複下來:“司令官閣下說得對。”
“我在CIA的仕途要上升的話,確實需要一個乾淨的記錄。”
“可希爾米克不除,查賬的風暴卷過來,司令官閣下您就危險了......”
林恩浩眼中殺機一閃而過。
“所以問題的關鍵不在於要不要除掉他,而在於怎麼除掉他。”
“希爾米克團隊必須死,但我不能動手,你也不能動手。”
“要讓他的死,所有人挑不出你我的毛病,連韓國的毛病都挑不出,這才是我要的結果。
麥克李點點頭,略一思索後,開口道:“如果挑不出我們的毛病,那就不能在我負責安保的地方死。”
“他的安全是我負責的,隻要死在CIA安保範圍內,我就難辭其咎,調查組第一個查的就是我。’
“如果希爾米克不在我安保職權範圍內被殺,從程序上來說,我就冇有直接責任。”
林恩浩畢竟不太了解CIA的內部流程,追問道:“比如呢?他在什麼情況會脫離你們CIA安保範圍?”
麥克李回答道:“所有正式公開場合都由我們負責安保,私下與某些人物用餐茶敘的話,也由我們負責安保,但是………………
他話鋒一轉:“如果是一些不便讓我們CIA知道的行程,特彆是一些灰色黑色地帶的會麵,他會刻意避開CIA的監視。”
“安保”其實也是“監視”,懂得都懂。
林恩浩笑了:“知道了。”
“不急,我慢慢規劃。”
林恩浩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回茶盤上。
“想弄死希爾米克這樣的美國資深參議員的勢力,那可太多了。”
麥克李眼睛一亮,試探性問道:“司令官閣下,是不是讓北邊動手?”
林恩浩不置可否:“現在還不確定北邊接不接招。”
“他們內部目前也很亂,李銘萬未必會在這麼敏感的時間點動手。”
李局長現在焦頭爛額,幾十萬噸原油被扣,心情一定很差。
怎麼讓李銘萬入局,牽一發而動全身,是個技術活,林恩浩需要好好規劃。
林恩浩抬眼看向麥克李:“你先弄清楚希爾米克來的具體時間。”
“包括航班、隨行人員、安保方案、下榻酒店、會議行程,這些細節一樣都不能少。”
“他坐哪家航空公司的飛機,頭等艙還是公務艙,隨行人員有幾個,每個人的名字和職務,審計組的分工名單,所有細節全部給我。”
麥克李立刻點頭道:“是,司令官閣下。”
“CIA局長今天給我打電話,讓我明天回美國,負責對接希爾米克的安全事宜。
“他說這次審計的安保級彆是最高級,需要一個熟悉韓國情況的人全程陪同。”
“到時候我親自陪他從美國來首爾,負責他的安保工作。”
林恩浩眉頭微微一皺,端起茶杯握在手裡:“這麼說來,你會和他同一班飛機抵達。”
“從美國出發,一路同行,直到首爾?”
麥克李回答道:“是的,局長希望在旅途中我全程貼身負責安保。”
“這樣可以減少中間環節。”
“局長特彆強調了一點,這次審計組的安保不允許任何韓方人員參與,連司機和翻譯都是CIA自己的人。”
林恩浩點點頭,並不奇怪。
美國人從來就不相信韓國人,不難理解。
“行,我知道了。”林恩浩開口說道。
“那就不能在旅途中動手,看來他們也怕‘飛機失事………………”
麥克李點頭道:“正是這樣。”
林恩浩說道:“既然CIA局長讓你明天回美國,那你就趕過去。
“明白,司令官閣下。”麥克李應道。
“我會把所有關鍵信息整理成一份簡報,通過加密渠道發給您。”
“我到華盛頓之後會先去蘭利總部報到,當天就能拿到安保方案初稿。”
“嗯,就這樣辦。”林恩浩表示同意,端起茶杯把最後一口茶喝完。
“好了,咱們先聊到這裡。”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還要坐飛機。”
麥克李站起身,鞠躬道:“好的,司令官閣下。
“我這就回去準備,明天一早出發。”
“到了華盛頓之後,咱們再聯係。
說完,麥克李轉身離開。
林恩浩望著對方離開的方向,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這件事到底怎麼做,才能片葉不沾身……………
首爾國防部大樓。
秘書在部長辦公室門口停下,抬手在門板上敲了三下。
等了幾秒過後,辦公室裡麵傳來一聲“進來”。
秘書推門而入,彙報道:“部長,金鐘必議員到休息室了,是否直接帶上來。”
盧泰健坐在辦公桌後,麵前攤開幾份文件和一份標有“絕密”字樣的文件夾。
他手裡拿著一支鋼筆,正在一份文件上勾畫。
“嗯,帶他進來。”盧泰健點頭道。
“是,部長。”秘書轉身走出辦公室。
盧泰健把桌上的絕密文件夾合上,放進右手邊最下麵那個抽屜裡,用鑰匙鎖好。
大約三分鐘後,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
金鐘必在秘書的引導下來到部長辦公室門外。
秘書禮貌地推開門:“金議員,請進。”
金鐘必點頭示意後,走進部長辦公辦公室。
盧泰健從辦公桌後站起來,笑著說道:“金議員快請坐。”
“盧部長太客氣了。”金鐘必也回以微笑。
兩人在會客區沙發相對而坐。
落座之後,盧泰健開門見山道:“金議員,你剛才電話裡說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談,我推掉了例會在這裡等你………………”
“感謝盧部長,事情確實很重要,咱們必須當麵好好談談。”金鐘必回應道。
這時,秘書從門外推門進來,端上兩杯咖啡,放在二人座位前的茶幾上。
隨後秘書快步離去,關上大門。
金鐘必端起咖啡杯,放在鼻端聞了一下,然後喝了一小口。
確認已經關門,並且秘書腳步聲遠去後,金鐘必才開口說道:“盧部長,我今天來,是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消息要告訴你。”
“什麼消息?”盧泰健眼睛一亮,立刻追問道。
金鐘必回答道:“美國國會資深參議員,民主黨大佬希爾米克,將親自帶團來韓國,進行一項特彆審計,主要是涉及駐韓美軍與韓軍之間的聯合補給與賬目往來。
盧泰健剛拿起咖啡杯,手微微一頓,驚訝道:“消息來源可靠?”
“非常可靠,我已經見到了希爾米克的高級助理羅伯特,他是來打前站的。”
隨後,金鐘必將自由民主黨會議上的相關情況詳細說了一遍。
盧泰健聽完,略一思索之後,抬頭看著金鐘必:“所以,你的意思是,這次查賬,是衝著駐韓美軍來的,也是衝著林恩浩來的。”
“希爾米克要查的不隻是美軍的賬,他要把韓軍和美軍之間的灰色地帶一起翻出來......”
金鐘必點頭道:“正是如此。”
盧泰健也是“老演員”了,他立馬換上一副“樂觀其成”的神色,高興說道:“這可是扳倒林恩浩的大好機會。”
金鐘必馬上表示認可,開口道:“冇錯,要扳倒林恩浩,必須靠美國人。”
盧泰健心裡已經打定主意,必須馬上向林司令官彙報。
就在他準備幾句話把金鐘必打發走的時候,金鐘必突然話鋒一轉。
“盧部長,扳倒林恩浩好是好,但隻是便宜了金勇三罷了。”
“這事兒,咱們隻能當看客......”
盧泰健一聽金鐘必“話裡有話”,馬上打消了讓對方離開的念頭。
他故作疑惑:“金議員的意思是......”
金鐘必死死咬住後槽牙,冷聲說道:“金勇三如果這次成功,那麼必然會當兩屆大統領。”
“八年後,才輪到咱們。”
“盧部長跟我是政治盟友,咱們之前約定好了的。”
“大統領職位,我斷然不會讓金勇三得償所願。”
盧泰健聽得連連點頭,心知對方是“寧與友邦,不予家奴”的心思。
意思大差不差,金勇三不是家奴,卻也是金鐘必名義上的“自家人”。
兩人一個是自由民主黨總裁,一個是自由民主黨總乾事。
妥妥都是黨內絕對的大佬級彆人物。
金鐘必繼續說道:“金勇三連任大統領的話,那就是整整八年時間,什麼事情都可能改變。”
五年一期不得連任的規矩是六共時期寫進憲法的,現在還是五共時期。
目前製度是一屆四年,可以連任一屆。
正如全卡卡兩屆任期。
“再說了,我已經老了,可以禮讓盧部長四年,絕對不想再等八年。”
“政治這東西,時機一過就不會再來。”
“我們現在手裡有資源有人脈,正是最成熟的時候,錯過了這個窗口期,即使扳倒了林恩浩,八年後黃花菜都涼了。”
“老演員”盧泰健連連點頭,表示認可。
“也對。”
“本來按咱們約定的,我當四年大統領,你當四年大統領。”
“要是金勇三成功扳倒林恩浩,必然當八年,那我們的計劃就全被打亂了。”
“他要是連任兩屆,政治舞台就全被他一個人占了。”
盧泰健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茶幾上。
“盧部長說得對!”金鐘必接著說道:“金勇三這個人,政治嗅覺很靈敏。”
“一旦金勇三借著扳倒林恩浩上位,第一個要清理的就是黨內外所有可能威脅他位置的人。”
金鐘必深吸一口氣,冷聲說道:“等林恩浩倒台了,能威脅金勇三的,無非就是你我二人罷了。”
盧泰健眉頭微皺,不住點頭。
林恩浩如果垮台,目前台麵上的政治人物中,確實就數兩金和盧泰健最有威望。
盧泰健看著金鐘必,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金議員你有什麼想法?”
“你既然來了,肯定已經想好了方案。”
金鐘必也不墨跡,開始“兜售”自己的計劃:“盧部長,我有一個驅虎吞狼的計劃......”
盧泰健眼睛一亮:“驅虎吞狼?”
“是的。”金鐘必點點頭,解釋道,“這次查賬,主要是查駐韓美軍和林恩浩,美軍上上下下全是爛賬,一查一個準。
“這些賬目如果被翻出來,不光林恩浩要完,駐韓美軍的高層也要跟著一起完蛋。”
“然後呢?”盧泰健追問道。
金鐘必繼續說道:“以美軍的慣例,肯定要讓查賬的人有來無回。”
“我估計美軍不會親自動手,必然讓林恩浩來乾掉希爾米克。”
“林恩浩接到這個燙手山芋之後隻有兩個選擇。”
金鐘必伸出兩根手指,在盧泰健麵前晃了晃。
“要麼束手就擒等審計報告把他送進監獄,要麼先下手為強讓希爾米克永遠閉上嘴。
“以林恩浩的性格,他絕對會選第二個。”
“不選第二個就不是林恩浩了。”
盧泰健一副“總座高見”的表情:“唔,金議員分析得很有道理,確實是這樣。”
“心狠手辣林恩浩,他的名聲在半島南北都很響亮。
見盧泰健認可自己的說法,金鐘必繼續說道:“林恩浩動手的話,不管他設計得多麼天衣無縫,隻要希爾米克死在韓國,所有人的目光都會第一時間轉向他。”
“美國資深參議員死在盟國領土上,這是外交災難。”
盧泰健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你也不能把林恩浩想得太簡單了。”
“我看他不會這麼簡單直接,這也太明顯了。”
“林恩浩這個人做事從來都是躲在幕後,他一定會找個替死鬼,或者把責任推給第三方。”
盧泰健說話是經過大腦的,不會像個二傻子一樣當金鐘必的應聲蟲。
他這樣說,金鐘必反而覺得人家盧部長“思維縝密”。
金鐘必顯然也想過這個問題,心裡早有預案。
他喝了一口咖啡,將杯子放在茶幾上。
“確實如此。”
“林恩浩心狠手辣,老謀深算,這種事他肯定會想一個更好的解決方案。”
“我估計他不會用自己的人動手,會找一雙黑手套。”
盧泰健無意在林恩浩的話題上兜兜轉轉,畢竟“言多必失”。
他將話題拉回到金鐘必身上,沉聲說道:“金議員想必已經有計劃了?”
金鐘必微微頷首:“希爾米克帶團來韓國,有些私下行程……………”
說到“私下行程”的時候,金鐘必擠了擠眼睛。
盧泰健秒懂,立刻追問道:“島?”
“還是錢?”
島,對於美國政治人物來說,那可就太熟悉了。
懂得都懂,不可細嗦。
不巧的是,韓國也有這樣的島。
至於錢,那就是說私下找個密室給參議員大人送錢。
金鐘必搖了搖頭,回答道:“具體是什麼‘私下行程”,隻有金勇三一個人知道。”
“我有辦法提前搞到這份‘私下行程表……………”
“林恩浩如果拿到這份私下行程表的話,他知道怎麼利用。”
“畢竟這些行程去的都是上不得台麵的地方,真要發生什麼事情,林恩浩可以推得乾乾淨淨。”
盧泰健聽到這裡,笑了。
不愧是金鐘必。
連弄死希爾米克和金勇三的地方,都選好了。
目前看樣子林恩浩是不會親自出來選大統領,金勇三嘎了的話,盧泰健出來選,機會很大。
平行時空,全卡卡後麵的大統領,正是盧泰健。
盧白馬人望還是非常高的。
隻是這個時空林恩浩橫空出世,眾人這才“黯然失色”。
盧泰健很快就捕捉到了關鍵點,皺眉道:“你的意思,讓我把這份行程表給林恩浩。”
“那不行,林恩浩會懷疑我怎麼搞到的,為什麼給他。”
“這就是·其心可誅’!”
金鐘必點頭,表示理解。
“難點就在這裡。”
“怎麼把這個東西給林恩浩,又讓他不懷疑,我想了無數種可能,都不行。”
“直接給肯定不行,通過中間人也不行,林恩浩的情報網太密了,任何不自然的傳遞都會被他察覺到。”
“所以我今天來找您,就是想請盧部長想辦法。
盧泰健沉默不語,思索片刻之後說道:“一時之間也想不到什麼好辦法。”
“我下來好好研究一下,找個合適的方式。”
“應該問題不大,林恩浩在金勇三身邊也有人,隻要讓那些‘眼線’搞到文件就行了。”
金鐘必猛地一拍大腿,讚賞道:“盧部長高見。”
“我就是不知道林恩浩安插在金勇三身邊的眼線都是誰……………”
盧泰健淡淡說道:“這件事交給我,這些眼線級彆並不高,我想辦法查出來。”
“還得是盧部長!”金鐘必一頂高帽子甩了過去,“隻有您才能做到這件事。”
盧泰健笑了笑,冇有接話茬。
以林恩浩現在安插眼線的“保密度”,外人根本查不到,盧泰健也冇轍。
金鐘必雖然知道查眼線不好查,見盧泰健一口答應,心裡也就默認盧部長“能量極大”,並冇有什麼不妥。
畢竟那些眼線確實都是些“低端貨色”罷了。
盧泰健輕飄飄地岔開“眼線”話題:“金議員,你的想法很好。”
“林恩浩絕對會這麼乾。”
“你這個驅虎吞狼的計劃,非常完美。”
頓了一頓,盧泰健似笑非笑地看著金勇三,開口問道:“金勇三是你多年並肩作戰的老戰友,以前在全卡卡時期,你們兩人加上金達中,都是誌同道合的政治盟友。”
“大家一直尊稱你們為‘三金'。”
“現在金達中早就死了,隻剩下你和金勇三......”
“你這次是要連他的命一起拿走,金議員,你想清楚了麼?”
金鐘必冷哼一聲:“金勇三早就不是以前的金勇三了。”
“他獨斷專行,跟美國人密謀卻把我蒙在鼓裡,他哪有當我是親密盟友的心思?”
“老而不死是為賊!”
“金老賊妄想霸著大統領位置,還打算連任,我忍他很久了。”
其實金勇三是27年生人,現在剛好60歲。
金鐘必26年,比金勇三還大一歲。
那不重要。
說對方是老賊,那必須是。
金鐘必實在是壓抑太久了。
在平行時空,他在韓國有個稱號“萬年老二”。
這外號就不用解釋,字麵意思。
永遠扛不了大旗,都是在為他人作嫁衣裳。
短暫情緒波動之後,金鐘必穩住心神,開始為剛才的“失態”找補。
“盧部長,政治場上的情分從來都是按需要來計算的。”
“金勇三擋在我們前麵,他就不是自己人。”
“障礙不除,我們永遠上不了台。”
“我當乾事長這些年,替金勇三處理了多少臟事,每一次都是我在前麵擋子彈。”
“現在他借著美國人的東風想要坐大統領的位置,他上去了,第一個拋棄的就是我。”
“我手裡有他太多把柄,金勇三不會讓我留在他的核心圈子裡。’
“所以,我必須先動手。”
這一套說辭,也有一些道理。
盧泰健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盧泰健附和道:“如果這次你手軟,將來被清理的就是你。
金鐘必立刻回應道:“盧部長說得對。”
“乾事長這個位置,在黨內是第二號人物,看起來風風光光,實際上就是給總裁擦屁股的。”
“金勇三在外麵塑造他的清廉人設,所有不能見光的操作都是我在替他做。”
“我做了這麼多年,也該輪到我坐那個位子了。”
金鐘必死死咬住嘴唇,冷聲說道:“驅虎吞狼,一箭雙雕。”
“林恩浩是虎,金勇三是狼。”
“讓虎去咬死狼,然後虎自己也會被獵人的陷阱困住。“
“獵人的陷阱就是美國國會的調查。”
“林恩浩以為他能撇清關係……………”
“哼哼,我在華盛頓也是認識人的。”
“到時候自然有美國人來收拾他。”
說到這裡,金鐘必忽然停下不說了。
盧泰健正伸長脖子想聽金鐘必到底認識哪些美國人,對方卻戛然而止。
大佬之間對話,肯定不能去追問人家,那樣顯得太刻意了。
盧泰健又等了一會兒,金鐘必冇有再繼續說幕後支持他的美國勢力到底是誰。
心裡微微有些失望之後,盧泰健開口說道:“金議員,你的計劃我知道了。”
“關於怎麼查出保安司安插在金勇三身邊的眼線,我來想辦法。
“我考慮一下,明天給你消息。”
“時間不早了,我等會兒還有個會要開……………”
說完,盧泰健起身送客。
金鐘必也站了起來,向盧泰健伸出手:“那就一切拜托您了。”
“我也回去準備。”
“隻要您這邊查出林恩浩的眼線是誰,我那邊就可以做局讓他搞到‘私密行程'。”
盧泰健跟金鐘必握手,然後鬆開。
金鐘必轉身離去。
盧泰健聽著金鐘必遠去的腳步聲,走到窗口。
又過了一會兒,金鐘必的專車駛離國防部大院。
親眼看見金鐘必的車離開之後,盧泰健才掏出手機,撥通了林恩浩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什麼事?”電話裡傳來林恩浩的聲音。
盧泰健立刻說道:“有急事向您彙報。”
“電話說不清楚,咱們找個地方詳談。”
“金鐘必剛從我這裡離開,他帶來了一個針對您的毒辣計劃,每一步都設計好了………………”
電話裡沉默片刻,隨後林恩浩的聲音傳來:“我現在在天星洞,正準備回保安司。”
“既然你有急事找我談,那就來天星洞吧!”
盧泰健回應道:“好的,我馬上過來。”
“嗯,彆用國防部的車。”林恩浩叮囑道。
本來也不用叮囑,盧泰健知道這些問題。
就怕對方說有什麼急事,匆忙間有疏漏。
小心為妙,多說一句也冇事。
盧泰健回答道:“明白,司令官閣下,我半小時後到。”
“嗯,也到午飯時間了,我讓人準備點飯菜等你,咱們邊吃邊聊。
“多謝司令官閣下!”
盧泰健掛斷手機,換了一套便裝,離開了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