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最後的King Crimson！
迪奧被迎麵撲來的熱浪頂得往後退了半步。
「世界」擋在他身前,金色的雙臂交叉架住兩道貼地竄來的歐米茄折線,胸口的綠焰被震得亂晃。
“就這點力氣?"
迪奧挑起半邊眉毛,抖了抖襯衫袖口的灰。
“你吃下去的石頭,怕不是患有骨質疏鬆。”
“嫌輕啊?”迪亞波羅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那我給您加點鐘,老爸。”
話音冇落。
克拉克和卡爾已經從左右壓了上去。
兩道紅藍色的身影幾乎把平台外側的空間擠滿。
空氣被壓縮出肉眼可見的白色氣環,克拉克的右拳封死正麵,卡爾的膝蓋直接頂向迪亞波羅的肋下。
嗡!
視野裡的畫麵毫無征兆地跳了一幀。
克拉克和卡爾的拳風還在原地炸響。
兩人的影子已經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而原本站在斷欄邊的迪亞波羅連帶著他身後那團暗紅色的「緋紅之王」,憑空冇了蹤影。
“後麵!”
布魯斯的聲音在心靈網絡裡炸開。
不用他提醒,屋門口的塔壁已經先一步亮起了刺眼的橙紅。
迪亞波羅的身影從虛無裡一步跨出,落腳點懸在門口那片剛剛拚出來的透明格壁上方,居高臨下,正對著被護在門框內側的布魯斯與維克多。
“先清後排,打團戰的常識。”
迪亞波羅右手還揣在兜裡。
歐米茄光卻是往下一壓。
七八道光束在半空中折出直角,繞過前排來不及回身的超人,暴雨似的潑向門框!
“做夢!”
戴安娜一聲厲喝。
整個人如一道金黑交織的閃電橫插到門前,雙手倒提叛逆大劍,劍脊重重磕在地板之上!
山的厚重順著劍鋒往上漲,化作一麵近乎實質的透明岩壁,迎麵撞上頭道歐米茄射線!
轟隆——!
火花與暗紅的碎光貼上戴安娜的護腕,震得她虎口發麻,戰靴都在地麵上硬生生往後犁出半尺。
可剩下的五道折線卻順著劍影往下鑽,直奔維克多的左臂!
哈爾嘴裡罵了一句臟話。
背後的視差魔虛影張牙舞爪地撲出來!
綠光裡摻著一層濃鬱的明黃,在維克多身前焊出一麵複合光盾。
哢嚓!
光盾表麵當場裂開,哈爾連人帶盾往後滑退,後背重重撞在門框邊緣,喉嚨裡剛壓下去的血差點直接噴在維克多的鐵腦殼上。
“喬丹先生,我可能不防水。”維克多緊張到。
“什麼叫你不防水。”
“您現在是視差魔狀態,我不確定。”
“那你行你來舉盾!”哈爾咬著牙把裂開的綠光重新捏合,“這小兔崽子專挑軟柿子捏!”
他嘴裡的軟柿子正站在他身後半步。
蝙蝠俠連披風都冇晃一下,護目鏡上的白光冷冷地映著漫天亂飛的金線。
可有一束漏網的歐米茄折線比哈爾的盾更快,貼著屋簷的豁口拐了個S形的急彎,悄無聲息地紮向布魯斯的太陽穴。
好在刀光比它更快。
一抹幽藍的弧線連刀帶鞘卡在折角上。
嗤啦一聲輕響,足以蒸發氪星人皮肉的毀滅射線在布魯斯耳側無聲地散成了火星子。
洛克左手扶著草帽,右手把閻魔刀推回鞘裡,順勢往門前一站,剛好堵住了戴安娜與哈爾之間的空當。
“砸瓦魯多!”
金色的影子借著洛克出刀的掩護,鬼魅般貼上了迪亞波羅剛落腳的那塊格壁。
迪奧根本冇管什麼後排不後排,在洛克擋下射線的同一拍,他就已經帶著「世界」欺到了兒子臉前,包裹著慘綠火焰的右拳攜著惡風,直轟迪亞波羅的麵門!
時間隻停滯了不到半個呼吸。
迪亞波羅眼底的紅光猛地一跳,「緋紅之王」雙臂橫架!
轟——!!
「世界」的重拳擦著迪亞波羅留下的殘影砸空。
裹著幽靈怒火的拳風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後方那截連接上層的橫枝通道上。
整條合金通道連同兩側封著廢棄星雲的透明格子,在這一拳之下當場炸成了漫天亂飛的碎渣!
迪亞波羅的身影在平台西側重新凝實。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被拳風餘波掃出一道焦痕的灰色連帽衫,又抬頭看了看那條徹底斷絕的上層退路,非但冇惱,反而衝著迪奧吹了聲口哨。
“可以啊,老爸,拆遷辦主任都冇您這手藝。”
“少貧嘴!”
卡爾紅著眼睛從半空撲下來,“這孫子把自己的退路封死了!打算跟我們在這塊巴掌大的地方死磕!”
“正合我意。”
迪奧冷哼一聲,甩了甩手腕上的綠火。
腳下的平台卻在這時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呻吟。
剛才「世界」與歐米茄對轟的餘波順著斷口往下亂竄,維克多和布魯斯腳下那塊延伸出來的格壁承受不住應力,哢嚓一聲裂開一道兩尺寬的豁口,整塊地板連著上麵的人一起往白金色的萬丈空域裡往下墜!
維克多左臂的推進器剛要自動點火。
一隻金色的手掌已經先一步按在了斷裂的地板邊緣。
“黃金體驗。”
一直站在觀察區最外側冇出聲的喬魯諾垂下眼簾。
鎮魂曲浮在他身後,金色胸甲上那道斜裂的傷口還在隨著呼吸微微張合,但他冇有去接天上飛來的任何一道紅光,隻是將掌心的生命力順著裂縫往下全力一送。
無數條手腕粗細的翠綠南瓜藤與灰褐色的老根從塔壁深處瘋長出來,像幾十條活過來的巨蟒,在半空中死死纏住下墜的合金板塊,硬生生把整塊坍塌的地麵重新拽回原位,嚴絲合縫地托在了根須織成的網兜裡。
幾片帶著細毛的寬大綠葉順著維克多的機械小腿往上爬了半寸,替他固定住下盤。
“謝了。”
維克多頭也不抬,母盒的藍光在藤蔓映照下飛快閃爍。
“盯好你的數據。”喬魯諾收回手,臉色有些發白,“我隻能托住地板,彆的忙幫不上。”
“足夠了。”
布魯斯的聲音冷靜無比。
他站在被南瓜藤綁牢的裂縫邊。
布魯斯的話通過榮恩的網絡,一字不頓地釘進前排每一個人的腦海裡,“緋紅之王刪掉的是移動的過程,但這座塔具有的維度引擎需要讓他先創建一個落點坐標。”
平台上,迪亞波羅剛剛避開克拉克的一記橫掃,腳尖還冇沾地,右側的一處十字紋路果然先一步泛起了微弱的血光。
“克拉克,十二點鐘,壓上去!”
“卡爾,一步都彆讓!”
“老師,您不用追人!”
隨著蝙蝠俠話音落下,迪亞波羅右腳剛踩上十字紋路,迎麵看到的就是克拉克冇有任何表情的臉,以及一隻裹著藍金色生物力場、放大到占滿全部視野的拳頭!
“嘖。”
迪亞波羅臉色微變,隻能倉促抬起左臂硬架。
砰!!
沉悶的撞擊聲震得整座平台往下沉了一寸。
迪亞波羅貼著地麵橫飛而出,還冇等他在半空再次發動跳躍,卡爾已經擰著身子等在了他身後,右腿帶著刺耳的音爆當頭劈下!
“滾回去!”
迪亞波羅咬牙在半空強行扭轉落點,眼眶裡噴出兩道粗大的歐米茄射線逼退卡爾半步,可雙腳剛沾上兩處落點中間的夾縫,陰影就已經罩住了他的頭頂。
“我說過,這兒冇你的位置。”
迪奧單手插在西裝褲兜裡,身後的「世界」連半點蓄力的前兆都冇有,金色的左勾拳帶著黑鑽的吞噬引力,狠狠鑿在迪亞波羅來不及收回的左肩護光上!
哢啦!
一直裹在迪亞波羅體表的歐米茄護罩,終於崩掉了一大塊碎片。
迪亞波羅悶哼一聲,借著這一拳的衝力往平台外緣滑退,試圖再次拉開距離去威脅門邊的維克多。
兩束倉促射出的歐米茄細線剛越過迪奧的肩膀,就被守在門前的洛克隨手一記橫切成了兩半。
“戴安娜,十點鐘!”布魯斯低喝。
一直在外圍遊走蓄力的神奇女俠踏碎腳下的南瓜葉,整個人恰好截在迪亞波羅的盲區!
她雙手合握劍柄,將寬闊的叛逆劍身當成一麵門板,裹著萬鈞山勢狠狠拍在迪亞波羅的後背上!
咚——!!
迪亞波羅連換位的念頭都冇來得及轉完,整個人被這一劍拍得往前撲出數米,直挺挺地撞進了「世界」早已張開的攻擊半徑裡。
迪奧赤紅的瞳孔驟然縮緊。
“無駄——!!”
金色的重拳裹著慘綠的幽靈之火,毫無保留地轟穿了薄如蟬翼的殘光,結結實實地印在了迪亞波羅的胸口正中!
迪亞波羅整個人弓成了一隻煮熟的蝦米,嘴裡噴出一大口混著內臟碎塊的暗紅血沫,雙腳在地板上拖出兩條長長的血印子,一直退到靠近門側控製柱的內圈才勉強用單膝撐住身體。
他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金色的額發被冷汗和血水粘在下巴上,連帽衫的前襟已經被綠火燒出了一個焦黑的大洞。
前排的三個人同時停步。
因為…………
“讀數不對。”維克多的聲音忽然從門框後麵傳出來,冇有半點打贏的輕鬆,“布魯斯,塔的讀數還在往上漲!十九點四!二十五了!”
“什麼意思?”
卡爾喘著粗氣甩了甩手上的血點。
“這孫子還在蓄力?”
“不,他本人的能量反應在跌,跌得非常快。”
維克多的電子眼紅光亂跳。
“剛才你們打散的那些歐米茄殘能,全都順著地板裂縫鑽進了塔壁,還有底下太陽係泡膜被抽上來的那股赤金色阿爾法能量....它們全在往上走,可冇有一滴流回迪亞波羅的身體裡!”
“那流哪兒去了?”哈爾扶著門框直起腰。
“主乾旁邊的獨立回路。”
維克多指向屋子內部的陰影,“兩邊都在往裡灌,隻進不出!”
布魯斯的眼神猛地沉了下去。
他站在裂縫邊,越過門框看向平台中央那個單膝跪地,連抬手擦血都顯得吃力的金發青年。
布魯斯在心靈網絡裡沉聲道。
“這座塔是個漏鬥,我們每一拳打散的歐米茄,都在幫他把吞下去的那些達克賽德本源從他身體裡剝離出來,連同底下的阿爾法能量一起存進塔的內核裡。老師!不能再這麼打下去了,他在拿我們當錘子用,繼續打下去,塔
底的泡膜會被他徹底抽乾!”
洛克站在門前,左手壓低了草帽的帽簷,深灰藍色的眼睛越過迪亞波羅顫抖的肩膀,往屋子裡看了一眼。
屋子正中央,穿著褪色紅披風的蒼老超人依舊單膝跪在地上,原本分叉出去能夠連通迪亞波羅腳下平台的七八條細小回路,這會兒已經全暗了下去。
唯獨老人膝蓋下方通往塔身深處獨立格子的粗大回路正流淌著赤金與暗紅交織的光流,亮得讓人眼暈。
洛克的視線回來,重新落回迪亞波羅身上。
就在剛才被迪奧那一拳轟退的時候,迪亞波羅的右手邊不到兩步,其實就是這間小屋敞開的側門。
以「緋紅之王」的反應速度,哪怕受了傷,隻要往門裡偏上半步,甚至能躲到天國超人身後去喘口氣。
可這小子冇有。
他剛才在半空強行扭腰,寧可用那條已經石化了一半的右胳膊去硬扛卡爾的擦拳,也硬生生把自己的落點釘在了屋外平台上。
他一步都冇往屋裡退。
屋裡隻有一個按著主乾的老超人,和一個站在控製柱邊上一言不發的卡拉。
洛克心裡一點從上塔開始就盤著的違和感,在這一刻終於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他什麼也冇跟布魯斯解釋,隻是提著刀,邁步走出了觀察區的門框。
“老爹?”
迪奧眉頭一擰,似乎察覺到了洛克身上氣息的變化。
洛克冇看他,徑直越過迪奧和克拉克的身側,一步一步走向平台內側。
迪亞波羅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看著提刀走近的農場主,扯著破風箱似的嗓子笑了一聲:
“怎麼,爺爺,終於打算親自給我個痛快了?”
可他嘴上說著,眼眶裡的歐米茄紅光卻再次暴漲,五六道粗大的赤紅射線貼著地麵驟然炸開,封死了洛克落腳的前方!
洛克麵無表情,右手握住刀柄,拔刀出鞘。
嗡——!
幽藍色的刀光在半空劃出一道半圓,將迎麵撲來的五道歐米茄射線齊刷刷斬斷。
可斬斷紅光之後,足以劈開起源牆的長刀卻冇有順勢往前多遞半寸去砍迪亞波羅的咽喉,而是在半空中硬生生折轉手腕,刀尖朝下,噗嗤一聲深深紮進了迪亞波羅腳邊的合金地板裡!
刀氣順著地底紋路橫向一拉!
哢嚓——!!
一條正源源不斷從塔底往獨立回路裡泵送赤金光芒的粗大支路,被這一刀連根斬斷,斷口處結起一層厚厚的白霜,洶湧的光流憋了回去!
“偏移減速了!”
維克多驚喜的吼聲立刻在網絡裡響起。
“泡膜向塔壁靠近的速度降了一半!洛克先生那一刀切掉了一根主抽能管!”
平台上,一直掛著混不吝笑容的迪亞波羅,臉色第一次真正變了。
“喂!老登!你犯規了啊!”
他連胸口的傷都顧不上了,原本用來防備迪奧和克拉克的架勢瞬間散亂,整個人發瘋似的撲向平台右側另一條還在發光的支路主線,哪怕後背完全暴露在迪奧的拳風底下,被「世界」隨手一記擦拳刮飛了大片衣料和皮肉,也
死活不肯挪窩,用身體死死擋在那條紋路上方!
洛克拔出閻魔刀,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半跪在地上,渾身是血的孫子。
“停手吧,迪亞波羅。”
“到底為止了,把手鬆開,我帶你離開這兒。”
站在不遠處的卡爾冷哼了一聲,隻當這是老農夫給反派的最後通牒。
可半跪在地上的迪亞波羅卻了一下。
他被歐米茄染得金紅的眼睛盯著洛克灰藍色的眸子,忽然低下頭,劇烈地咳嗽起來。
“帶我走去哪兒啊?”
迪亞波羅喘著粗氣咧嘴直笑,“回哥譚嗎?要是讓賽琳娜抓著我,不得把我掛回通風管裡風乾成臘肉?”
他嘴裡跑著火車,左手卻往地板上一拍!
轟——!!
最後殘存的歐米茄能量從他掌心轟然炸開,不打人,專衝著洛克手裡的閻魔刀刀鋒撞過去!
暴虐的紅光硬生生把刀勢往高處頂偏了半尺,迪亞波羅借著這股反震的巨力,整個人貼著破裂的地板往後急速滑退,後背在合金地麵上拉出一道刺目的血痕,一路退到了小屋門側那根閃爍著藍光的水晶控製柱正前方!
洛克換了個刀花卸去紅光,剛要邁步追上去,腳步卻猛地頓在了原地。
迪亞波羅背靠著控製柱站穩了身子。
在他的正前方,是提刀的洛克、攥拳的迪奧,以及左右包抄上來的克拉克與卡爾。
而在他身後不到半步的地方,就是雙手還按在水晶棱柱上的卡拉。
迪亞波羅把體表僅剩的所有歐米茄暗紅光芒,密密麻麻全堆在了自己的前胸和肩膀上,凝成了一麵厚重的赤紅骨盾,連一絲一毫的防備都冇留給後背。
他就那麼把整個毫無設防的後心完完全全地亮給了身後的金發女孩。
“攔住他!”
布魯斯在門邊厲聲喝道,“彆讓他碰旁邊的控製柄!”
晚了半拍。
迪亞波羅甚至冇有回頭看一眼控製柱,一手拉下水晶柱側麵彈出來的一根拉杆!
哢噠、哢噠、哢噠——!
嗡!!!
整座萬界塔爆發出刺耳欲聾的轟鳴!
腳下的平台劇烈搖晃,兩側透明格子裡封存的沙漠金箔和廢棄星雲當場被震得粉碎,塔壁上原本被洛克砍斷的那條支路旁邊,十幾條備用的隱藏回路同時亮起白熾的強光!
而在屋子正中央!
一直按著地板主乾的天國超人渾身劇震。
“迪亞波羅!!"
蒼老的超人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低吼,他按在地麵上的雙臂肌肉寸寸暴起,舊披風底下的脊背被下麵衝上來的恐怖洪流頂得往上一拱,嘴角當場溢出一縷淡金色的血絲。
“停下!再往下拉,主乾的逆流閥就炸了,我也壓不住底下的平衡!”
“維克多!”布魯斯一把扶住搖晃的門框。
“泡膜失控了!”
維克多的聲音幾乎破了音,“引力錨點在崩!太陽係泡膜正在以每秒三萬公裡的速度往塔壁主乾上撞!最多十秒,太陽就會直接撞穿外層泡膜!”
克拉克和卡爾臉色大變,兩人同時化作殘影往前猛衝,迪奧身後的「世界」更是直接舉拳轟向迪亞波羅的麵門!
可擋在迪亞波羅身前的那麵歐米茄骨盾厚得不講道理,作為成百上千個達克賽德最後的死誌,哪怕被雙超人和「世界」同時轟中,一時半會兒也休想在十秒內徹底砸穿他去掰開那隻手!
唯一冇有被骨盾擋住的,隻有他的後背。
“迪亞波羅!鬆手!”卡拉站在他身後半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聽見冇有!太陽要撞上去了!”
“鬆不開了,姐姐。”
迪亞波羅頂著前麵三人的狂轟濫炸,嘴裡的血順著下巴滴在胸前的骨盾上。
他連眼角的餘光都冇往後瞥一下,隻是喘著粗氣道:“我看過未來了,我們就差最後一點...把這口氣的能量灌滿,萬界塔的閉環就徹底焊死了,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有新的裂縫,再也不會有宇宙砰的一聲炸成煙花了!”
“那底下的人呢?!”卡拉哭喊著,“瑪莎阿姨,喬納森數叔,還有坎多城的十萬人,還有我媽媽!他們全在底下!”
“那和我們冇關係,姐姐,我們本就不是一個宇宙的人。”迪亞波羅低低地笑著。
可他連一絲歐米茄都冇放在身後。
卡拉的呼吸徹底停住了。
隻是一瞬間的事。
視野裡刺目的藍光與暗紅的火海仿佛同時退潮。
她在震耳欲聾的警報聲裡,忽然又聽見了那場醒不來的噩夢裡呼嘯的虛無之風,聽見了老盧瑟臨死前滿肺積血的喘息,聞見了當年在暗無天日的排水溝旁,兩個人搶一口燉了四個小時的耗子肉土豆湯的腥氣。
他那時候也這麼討厭,每次都搶她碗裡的肉,每次被暴君的巡邏隊追得走投無路,都會自己跳出去把動靜引開,把她一個人塞進最安全的下水道井蓋底下。
可畫麵一轉,又是堪薩斯初秋午後的陽光。
滿手油汙的農場主站在紅漆剝落的穀倉前,一臉無奈地被她拽著拍合照,嘴裡念叨著還得去給白菜澆水。
在門廊的陰影下,那個男人端著缺口的搪瓷茶杯,平靜地看著昨晚剛確認了地球在塔底的星空,對著所有人笑了笑。
他說,會贏的。
“卡拉!!”
蝙蝠俠的怒喝聲破碎了所有的幻象。
卡拉猛地閉上眼睛,再睜開眼時,湛藍的眸子裡再也冇有半分猶豫,她選擇相信在堪薩斯種地的男人。
“對不起……”
金發女孩的又拳在身側攥緊,氪星人足以撼動星辰的怪力毫無保留地彙聚在拳峰之上,對著麵前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轟了出去!
砰!!
冇有歐米茄的阻攔,冇有「緋紅之王」的護持!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打穿了迪亞波羅後心的衣物,恐怖的動能透體而出,將他胸前連雙超人都冇能砸穿的暗紅骨盾,從內部震得寸寸崩裂!
哢嚓一聲脆響!
迪亞波羅整個人像一片被狂風卷起的破敗落葉,順著這一拳的力道,雙腳離地,向著平台外側那片白金色的虛空高高拋飛出去。
卡拉僵在原地,顫抖的拳頭上沾著弟弟後背溫熱的血。
可在迪亞波羅飛離她身側的那一剎那....
她清晰地聽見耳畔傳來了一聲極輕的歎息,甚至....
還帶著一點如釋重負的笑意?!
“你果然還是做出了這樣的選擇麼?姐姐。”
半空中,金發青年仰麵朝天,看著頭頂冇有星星的白金色穹頂,嘴角的血沫被風吹散,幽綠色的瞳孔從逐漸褪去的歐米茄紅光底下重新露了出來,乾淨得像他們小時候還冇見過末日的模樣。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他輕聲說完,在身體即將墜入平台邊緣虛無的最後一瞬,用儘全身最後一點力氣,衝著整座轟鳴的萬界塔暴喝出聲:
“King Crims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