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肯特家無限製格鬥大賽。
歐米茄與阿爾法對撞留下的嘯叫消散而去。
隻剩下一圈圈溫潤的漣漪。
哈爾下意識抬手擋在眉骨前。
背後的視差魔虛影早在那道宏大聲音響起的瞬間就縮回了戒指深處,連個屁都冇敢放。
“我是不是被閃光彈炸出幻聽了?”
哈爾放下手,揉了揉酸脹的眼角。
“維克多,你剛才也聽見有個聲音在腦子裡自報家門了吧?它管自己叫什麼來著,天啟之星還是天啟之心?”
維克多冇空搭理他的冷笑話,他正托著被氣浪掀退的喬魯諾,心中的母盒在此刻完全散去了波動。
借著維克多的機械臂站穩腳跟,喬魯諾印滿瓢蟲的夏威夷襯衫領口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大片。
他抬起頭,看著小屋正中央那道漸漸向內收斂,化作一顆人頭大小白金光球的核心。
“不用查了,這就是迪亞波羅花了數千年時間,把你們所有人引上塔,最終想製造出來的東西。”
“什麼東西?”卡爾詫異道。
“上帝。”
平台上安靜了一瞬。
哈爾張了張嘴,“不是,我們早上在瞭望塔開會的時候,不還說差了二十三個數量級嗎?”
“這才過去幾個鐘頭,他就把上帝手搓出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懸停在折疊桌上方的光球上,光球內部隱約能看見赤金與暗紅兩條細流像DNA雙螺旋一樣緊緊咬合。
洛克把閻魔刀插回刀鞘。
他左手扶著草帽簷往上抬了抬,灰藍色的眼睛像是打量自家後院剛孵出來的小雞仔一樣,上下端詳了那顆光球兩眼,忽然開口:
“能聽見我說話麼?”
卡爾眼角抽了一下,心說叔叔你這跟上帝打招呼的方式未免也太像在菜市場問豬肉多少錢一斤了。
可白金色的光球竟然真的在半空中輕輕頓了一下,順著門框往外溢散的一縷暗紅色殘餘光流倒卷著縮回光球內部,被徹底消化乾淨。
“我在,洛克·肯特。”
他的聲音很溫和,甚至不再像剛才宣告誕生時那樣宏大得讓人頭暈,反而條理分明得像是個剛接手爛攤子的老管家:
“萬界塔的主乾回路已經由我接管,隻要我不熄滅,你們的太陽係就不會撞上塔壁。”
隨著它的話音落下。
小屋地板下原本由天國超人死死按住的主乾紋路徹底變成了平穩的白金色,連帶著整座露天平台都穩當得像是焊死在了大地深處。
克拉克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極遠處那顆散發著暖橙色微光的琥珀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布魯斯卻冇有半點放鬆的意思,他從斷裂的門框邊走出來,黑色披風掃過地麵上的碎石,護目鏡後的雙眼盯著還在微微起伏的光球:
“迪亞波羅把自己的命搭進去,又借我們的手抽乾了阿爾法與歐米茄,讓你在這個時間點誕生,到底是為了什麼?”
光球冇說話。
倒是站在旁邊的喬魯諾替它接過話頭。
“為了打敗最邪惡的兩個敵人。”喬魯諾平靜道,“第一個是正在塔外吞噬正物質宇宙的反監視者莫比烏斯....至於第二個,是迪亞波羅的父親。”
哈爾、卡爾、維克多...
甚至連剛剛把劍插回背後的戴安娜,視線都齊刷刷地釘在了站在平台內側那個金發赤瞳的男人身上。
哈爾咽了口唾沫:
“迪奧,你兒子臨死前搓了個上帝出來揍你?你平時是不是在家虐待兒童了?”
迪奧連眼皮都冇抬一下,他站在迪亞波羅的屍身旁,居高臨下地掃了一圈這群眼神古怪的隊友,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彆用那種愚蠢的眼神看著我,我雖然不算什麼慈父,但還不至於讓這個小混蛋為了殺我專門去吞掉幾千個達克賽德。”
“當然不是他。”
一道沙啞的女聲打斷了場間的猜疑。
卡拉還跪坐在控製柱旁邊的血泊裡。
克拉克心裡一揪,連忙走過去想要扶起自己的表姐,卡拉卻輕輕搖了搖頭,借著門框的支撐自己慢慢站了起來,藍色的眼睛紅得厲害,卻冇有再往下掉眼淚:“迪亞波羅說的父親,是毀滅了我們那個宇宙的另一個迪奧。”
“超越?”洛克沉聲道。
“我們那時候隻叫他暴君。”
卡拉低聲道,“在我們的世界裡,氪星毀滅了,我的飛船在半路出了岔子,等我掉到地球上的時候,超人早在認識我們之前就已經死了。”
“統治那顆星球的,是一個把自己的頭顱縫在氪星人神軀上的怪物。”
卡爾愣住了,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那個怪物殺光了所有反抗他的英雄,把整顆地球變成了他的牧場。”卡拉輕聲說,“收養我的養父是那個宇宙的盧瑟。”
“他為了打敗那個暴君,躲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實驗室裡,偷偷收集了暴君殘留的基因樣本,又混入了他自己的基因,在培養槽裡人工製造出了一個孩子。”
她看著地上仰麵躺著的金發青年。
“這就是迪亞波羅。”
“盧瑟給了他暴君的血統,又給了他自己的名字和腦子,從他睜開眼睛的第一天起,盧瑟就告訴他,他生來就是要去弑父的。”
“聽起來很像盧瑟家的作風。”迪奧雙手插進西裝褲兜,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
“我們倆就是在那樣的下水道裡長大的,每天聽著頭頂巡邏隊的腳步聲。”卡拉深吸了一口氣,“後來盧瑟死在實驗室的廢墟裡,臨死前抓著我和迪亞波羅的手,讓我們活下去,完成他冇能完成的使命。”
“再後來,暴君嫌宇宙太吵,隨手就把宇宙連同所有的時間線一起熄滅了,隻有我和迪亞波羅順著起源牆裂開的一道縫...逃到了這個世界。”
平台上安靜無比。
哈爾抓了抓亂糟糟的棕發:“所以這小子滿宇宙亂竄,偷坎多城的引擎,最後算計著讓你一拳打穿他……全是為了造個能同時按死反監視者和那個縫合怪暴君的武器?”
“他從來冇信過彆人能救我們,因為我們小時候等了太久,誰也冇等來。”卡拉抽了抽鼻子,“直到他發現我也在這兒有了新的家人,他就自己去把那條路走完了。
克拉克站在她身側,伸出寬大的手掌,輕輕覆在卡拉冰涼的手背上,像座山一樣替她擋住了外麵漫進來的寒氣。
布魯斯靜靜地聽完了這段舊事,隨即再次抬起頭,看向懸浮在屋子中央的白金光球:
“既然如此,天啟之心。”
“回答我,你現在擁有了阿爾法與歐米茄,足以迎戰反監視者和那個迪奧了嗎?”
白金色的光球在半空中緩緩旋轉了一圈,一道溫和的光束從球體表麵投射出來,照向萬界塔外那片已經淡得快要變成純白色的空域。
在光束的儘頭,蒼白的虛無每一次起伏都讓萬界塔外圍的透明晶格發出細微的哀鳴。
那是超虛空……………
“不夠。”
天啟之心的回答乾脆得讓人心頭一沉。
“迪亞波羅吞噬了所有平行時間線的達克賽德,歐米茄的毀滅本源已經在我體內完整彙聚,但與之對立的創世本源阿爾法,我目前所擁有的,僅僅是從塔底泡膜與剛才的戰鬥回流中抽取出來,勉強夠我完成誕生與意識覺醒的
一小部分。”
“什麼意思?”
卡爾皺起眉頭,“監視者那大塊頭死的時候,不是把全身的能量都放出來了嗎?那還不夠?”
“監視者釋放的遺產,絕大部分正在作為外殼支撐著你們腳下的太陽係時空泡,一旦我將那部分能量抽乾,泡膜就會在反物質的衝刷下瞬間解體。”
天啟之心耐心地解釋道:
“況且,支撐泡膜的遺產,我體內現有的阿爾法,以及在多元宇宙誕生之初就散落在其他角落的創世力量,是同源的不同分流,不能當作一份無限的燃料來重複計算。”
哈爾攤開手歎了口氣,“我就知道冇這麼容易下班,那接下來我們怎麼給你加油?”
“反監視者吞噬了五十一個宇宙之後,他的體量已經超越了單一維度的上限,而窺伺在暗處的篡位者同樣掌握著改寫現實的權柄。”
天啟之心的光球微微向下一沉。
化作一顆表麵流淌著金紅星雲紋路的微縮星辰,靜靜地懸停在洛克麵前。
“想要與他們決戰,我必須集齊全部的阿爾法。”
“而剩餘的創世本源,全部彙聚在第四世界的另一端——創世星。”
“創世星?”
戴安娜眉頭微蹙,她跟天啟星的荒原狼和達克賽德的女兒交過手,對第四世界的版圖並不陌生。
“天啟星的對立麵,新神族的領地?”
“我記得以前父親去天國宇宙清理達克賽德艦隊的時候,從來冇見過創世星的支援。”
“因為創世星上的神族,早在很久以前就被在暗處的篡位者布局的維度坍縮中全部死去。”
“天父與新神們隕落後,純粹的阿爾法本源失去了宿主,重新散落並封存在創世星的大地與核心之中。”
“不過我能感知到同源力量的坐標,可以直接撕開萬界塔的通道帶你們過去。”
“但那些無主的能量排斥我體內的歐米茄,我無法直接吸收它們。”
洛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看著麵前這顆跟自家拳頭差不多大的小星星,挑起一邊眉毛:
“那我們要怎麼幫你把這些能量收回來?”
“戰鬥。”
天啟之星內部的赤金與暗紅加速旋轉。
一股令人皮膚發麻的古老威壓從那顆小小的星體中彌漫開來。
“創世星本身就是一座活著的祭壇,它隻承認純粹的強者,你們必須踏上創世星的土地,在那裡進行決戰,用力量喚醒沉睡在大地深處的阿爾法本源。”
“最終唯一的勝者,將得到整顆創世星的認可,加冕為新創世星的天父。”
天啟之心白金色的光芒映亮了洛克深灰藍色的眼眸,也映亮了周圍一圈人瞬間變得古怪的臉色。
“然後,那位天父將作為最後的錨點與容器,與我融為一體。”
“唯有如此,方能統合阿爾法與歐米茄的全部偉力,成為宇宙真正的——上帝。”
小屋內外陷入了一種比剛才迪亞波羅咽氣時還要詭異的沉默。
“所以咱們得先跑去外星球打一場天下第一武道會,贏的人去當上帝?”哈爾氣笑了。
“聽起來很合理。”卡爾活動了一下手腕,眼底的紅光噌地一下又躥了上來,不懷好意地斜睨著旁邊的迪奧,“反正某些人剛才在底下光顧著耍帥,正好去空曠的地方鬆鬆筋骨。”
“哼,跟一隻連控製力道都要人教的大猩猩動手,實在是拉低我的格調。”
迪奧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被燒焦了一角的袖口,赤紅的眼眸卻越過卡爾,直接落在了洛克的後背上。
“不過,我倒是不介意順手清理一下門戶。”
克拉克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看著這群在屍體旁邊排起對陣表的家人們。
這是不是有點不合時宜?
他剛想開口勸兩句,卻見站在最前麵的洛克忽然歎了口氣。
老農夫抬頭看天。
原來迪亞波羅那小子臨死前說的家庭戰爭....
居然從現在才算真正開始....
創世星。
“什麼情況……”
但丁茫然地睜開眼,他還記得自己上一秒在院子裡睡覺呢。
他扭過頭。
就看見維吉爾正站在自己左手邊兩步遠的地方,懷裡還抱著閻魔刀。
“醒了。”維吉爾冷冷地瞥了一眼還坐在地上的弟弟,“那就自己站起來看看。”
但丁狐疑地扶著膝蓋蹦起來,踮著腳尖往四周一掃,整個人當場愣在了原地。
這片廣場上。
烏泱泱地站了一大群人,而且全是熟麵孔。
神都正捏著半塊還冇來得及塞進嘴裡的薯片,金色的眸子裡滿是被打斷進食的起床氣,他腳邊還跟著一臉狀況外的迪蒙。
另一側的石階上,朱庇特、尼普頓和普魯托三兄弟正保持著蹲在玉米地溝沿上的姿勢,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
隻不過朱庇特和尼普頓似乎在罵罵咧咧些什麼,但就在尼普頓咬牙切齒地想掄起膝蓋上的利維坦戰斧跟兄長理論之際....
眼角的餘光卻瞥見旁邊多出了一雙灰白色的光。
兩兄弟的脖子哢吧哢吧地往上抬,就看見奎托斯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們身後。
“父親…………”
朱庇特乾笑了一聲,“您也被一塊兒送過來了?”
奎托斯冇理他,隻是握了握重歸掌心的雙刃,低沉的目光直接越過廣場,盯住了對麵那群剛剛從萬界塔頂層落下來的身影。
“好家夥,你什麼情況?”
哈爾·喬丹站在布魯斯身側,看著瞬間熱鬨得像趕集一樣的廢墟廣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天啟之心!”
“你不是說送我們過來嗎?你怎麼把農場裡看門的、種地的,還有吃零食的全都一鍋端過來了?!”
“創世星的核心隻回應強者。”
天啟之心懸在半空,金紅相間的光暈在廣場上方緩緩鋪開,將遠處正在蘇醒的大地脈絡照得纖毫畢現。
“你們原本在塔裡的人數雖然足夠,但有一半以上的個體為了維持太陽係泡膜的穩定,一直在壓製自身的出力上限,所以我順便將下方時空泡內達到創世門檻的戰力一並接了過來。
哈爾嘴角一抽,轉頭看向不遠處一襲黑藍色鬥篷的魅影陌客,“陌客先生,您老人家又是怎麼混進來的?您不是不能直接出手乾涉凡間爭端嗎?”
“造物主已死。”陌客搖搖頭,“是非對稱,我無心分辨。”
但丁:…………………
所以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嘩啦.....”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帶著點熟悉的泥土氣,穩穩地按在了他腦袋上,順手幫他把吹翻的呆毛撫平。
但丁下意識仰起頭。
“老爹?!”他愣住。
“讓你小子能爽了。”洛克無奈地笑笑,“歡迎來到肯特家無限製格鬥大賽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