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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一片算計,嬌美皇後不屑大官人

2026-10-24 作者: 愛車的z

史文恭、魯智深並著西軍等一彪武將。

吆喝著扛著十數頭野牛野馬,直闖到這西夏興慶府西邊離驛站不遠,首屈一指的大酒樓前。

隻見這四海莊端的是好氣派!

雖不如汴京那樊樓主副樓的奢華!

但是一個字!

大!

二層樓閣拔地而起,俱是粗大的紅鬆木料,簷角高挑如大彎刀,懸著牛骨風鈴和秤砣一般大!

這朔風吹過,雪籽打在上頭,沙沙聲混著風鈴叮當亂響!

一如這西地的剽悍氣質!

門前拴馬樁上,已係著不少高頭駿馬,馬鞍邊掛著角弓彎刀。

一眾猛將掀開那厚實腥膻的駝絨氈子門簾進去!

隻見一股熱浪裹著濃烈的膻氣、酒氣、汗腥氣撲麵而來!

大堂裡更是大出奇!

恍若小半校場一般,立著不少支柱,地麵都是硬土!

四周牆上掛著整張的斑斕虎皮又或者猙獰狼首,更有巨大的犛牛野牛頭骨,空洞的眼窩冷冷盯著來人。

角落裡,幾堆鹿角頭顱骨頂著盆,燒得正旺,上麵架著烤得滋滋冒油的全羊!

幾個粗壯的西夏夥計,赤著精壯的膀子,油汗淋漓地翻動著!

堂內早已坐了不少西夏的粗豪漢子,多是高鼻深目,虯髯盤結,穿著翻毛皮襖,腰間佩著短刀,正高聲劃拳!

史文恭對那迎上來的掌櫃用新學不久的西夏話朗聲道:“我等乃大宋使團中人,遠道而來,腹中饑渴。這些野物,煩勞貴莊宰殺烹製,好酒好肉隻管上來,銀子短不了你的!”

那掌櫃忙堆下笑臉,先是說了兩句西夏話,又操著生硬的漢話連聲道:“貴客樓快請!裡頭清淨!”

掌櫃引著眾人穿過嘈雜的大堂,將他們安頓在一樓一角。

這群猛將大戰時你我是同袍,可眾人酒宴落座,這隊伍裡的親疏遠近,身份高低便再明顯不過。

史文恭,關勝,武鬆,朱仝這幾個昔日清河縣的老相識,自然圍坐一席。

連帶著新加入的花和尚和史進。

劉正彥剛剛坐下這一桌,就被劉琦和姚平仲拉去一邊。

他雖然是身份不凡,可在大官人這裡論的是家將資曆和步馬功夫。

他在史文恭等人麵前是小輩,如今王荀王三官二人不在,玳安和楊再興又在皇城口等著大官人,他一個人不免有些不自在。

最近他又和那兩個衙內打的火熱,見二人拉自己過去,就乾脆順水推舟,和史文恭等人招呼一聲,便與同樣身份的劉琦、姚平仲另坐一處。

那邊廂,韓世忠與王德一群西軍出身性子爽直的,早已拍著桌子叫起酒來,又久未曾見到李彥仙不由分說,把他也拉了過去。

張俊見李彥仙過來便笑嘻嘻地湊了過去:“李兄弟,你我不想又是一路,可惜劉翊劉大哥如今被調去了劉大人麾下不在此處,否則你我三兄弟又聚齊了,來,張某敬你一杯!”

說著便舉起粗瓷大碗。

李彥仙卻是不屑,略略站起鼻子裡似有若無地嗯了一聲,小小喝了一口。

張俊碰了一鼻子灰,也不以為意,自家仰脖咕嘟咕嘟,將那碗酒灌了個底朝天。

一旁的韓世忠看得真切,拍著大腿起哄道:“張俊老弟,熱臉貼了冷屁股不是?如今李將軍是何等人物,西門大人眼前的紅人,聽聞那瞞天過海妙計就是他謀劃的,豈是你能攀附的?”

張俊不以為意:“韓五哥說得是!來來來,咱哥倆喝!”

不一時,大盤的炙烤野牛肉,燉得稀爛的野馬肉並一壇壇酒水送了上來。

眾人連日奔波,又在城門口大戰一場,剛剛又接了不少汗津津的汗巾子、溫軟軟的胸兒子,雙重饑餓,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當下便狼吞虎咽起來。

魯智深更是甩開腮幫子,大塊肉隻管往嘴裡塞,油汁順著胡須淋漓而下,直呼痛快。

武鬆雖也吃得豪邁,卻留了幾分精細。

他剛撕下一塊烤得焦香的牛肉,剛入口,又喝了一口酒,鼻翼卻微微抽動了兩下,眉頭猛地一擰!

那酒香裡竟隱隱透著一絲極淡的甜膩氣息!

“諸位兄弟且慢!”武鬆一聲斷喝,恰似半空中打了個霹靂,震得滿堂杯盞亂顫!

眾人笑鬨聲戛然而止,都愕然望向他。

隻見武鬆啜了一小口酒,在舌尖細細一咂摸,臉色一變,冷笑道:“這酒裡有鬼!是夢甜香!”

魯智深銅鈴般的眼睛霎時瞪得滾圓,須發戟張,他拿起酒碗大口一喝!

咕嚕一聲全吞了下去!

蒲扇般的大手“砰”地一聲拍在油膩的桌麵上,震得碗碟跳起老高,怒罵道:“直娘賊!入你親娘的鳥!灑家自小把這蒙汗藥當糖水嚼,這點子下三濫的勾當也敢來蒙騙你祖宗?是哪個冇卵子的撮鳥,敢在佛爺頭上動土?!”

吼得整個四海莊都為之一靜,紛紛望了過來。

魯智深霍然起身,一把揪住旁邊一個正欲溜走的西夏夥計的胸口,像拎小雞般提到眼前。

“說!哪個狗入的讓你們在酒肉裡下藥?敢蒙你佛爺?”

那夥計倒是有幾分滾刀肉的膽色,也不怕,哼聲道:“各位宋朝來的好漢!天大的冤枉...你可知我們四海莊看著是私莊,其實是官莊,乃我大夏一品堂旗下莊子,如何會用這等蒙汗藥來毒宋使們?豈不是自家打耳光?”

“佛爺我姓你個鳥!不說是不是?”魯智深怒極反笑,手上加勁,那夥計喉嚨裡咯咯響,臉色漲紅死命掙脫。

另一頭一位夥計要跑,韓世忠腰上長刀已然架在他脖子上。

武鬆一個踏上桌子飛躍,一把抓住那掌櫃冷笑一聲:“快說,誰讓你們乾的!若再放半個虛屁,爺爺立時擰下你的狗頭當夜壺!”

就在這時。

隻聽門口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一夥彪形大漢如狼似虎湧將進來,足有四五十人,個個麵容冷硬,眼神如刀,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胸前繡著一個猙獰的狼頭徽記,腰間挎著彎刀。

煞氣騰騰的登時將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為首一人,麵皮焦黃,鷹鉤鼻,眼神陰鷙地盯著史文恭等人,用生硬的漢話冷冷道:

“大夏一品堂辦案!爾等借宋國使臣為名,實則乃是奸細,竟敢在我大夏境內探聽軍情,擾亂王化!識相的,速速束手就擒!免得皮肉受苦!”

整個四海莊瞬間死寂,那些西夏酒客早已嚇得縮到角落,望著這群西夏一品堂大氣不敢出。

而史文恭等人要麼是綠林中行走多年的老豪客,要麼是西線生死打滾的老軍卒,自然明白此時是這群人就是爭對自家而來,哪有什麼誤會,也無需白費口舌!

史文恭端坐不動笑道:“既如此,你們打算捉我們去哪裡?”

打頭之人笑道:“自然是一品堂,去了那裡錄上口供,我等也省些氣力,爾等也少吃些苦頭!”

“灑家錄你親娘!”魯智深把衣服一扯到腰間,露出古銅色胸膛上一身猙獰花繡,還有那黑森森一撮護心毛!

拿起那蒙汗藥的酒也不以為意,仰頭咕咚咕咚又痛飲了幾大口,任由黃湯順著胡須胸毛淋漓而下,狂笑道:“哈哈哈!那些這等貨色也敢來迷酒家,也敢在你祖宗麵前放屁?什麼狗屁一品堂!爺爺們今日就砸了你這鳥黑店,

再送你們這群廢物去啃牢飯!”

話音未落,魯智深已將那嚇暈的夥計像破麻袋般甩開,順手抄起一旁那幾十斤重門閘,“嗚”地一聲怪嘯,潑風也似地橫掃而出,直取那鷹鉤鼻頭領!

武鬆更是不發一言,如餓虎撲食一般跳入人群之中。

這一對酒壇大的鐵拳一展,恰似流星趕月,又急又狠,專揀那些黑衣大漢的關節軟肋招呼!

這史文恭,關勝並韓世忠,王德等人各個凶神不提,就那三個衙內哪一個是省油的燈?

這等生死過來的人,平生隻認一個理,那就是有什麼冠冕堂皇的話,也等爺爺們打散了你這一身賊骨頭,砸爛了你那滿口狗牙,再和你們慢慢說理!

如今見到自家人先出手,更是紛紛暴起!

一時間,這四海莊便如開了鍋的滾油!

又像那燒得通紅的鐵砧上砸下了千斤重錘,火星四濺!

隻聽得劈裡啪啦和哎喲之聲不絕於耳!

杯盤碗盞如冰雹般亂飛,桌椅板凳似朽木般碎裂!

西夏一品堂的人雖也算精銳,奈何對上的是這大宋最頂頭的一批煞星和西軍最猛的驍將!

魯智深那門閘過處,真個是人擋人飛,鬼遇鬼嚎!

沾著便骨斷筋折,碰著就頭破血流!

一掃一大片,直如鐵掃帚掃垃圾!

武鬆拳腳之下,中者無不似斷線風箏般憑空飛起,再重重摜在地上!

韓世忠、王德如猛虎入羊群,軍中殺技,拳拳到肉。

關勝朱仝刀未出鞘也是虎虎生風,一拍一個鬼哭狼嚎。

不過幾個呼吸,那數十個所謂的一品堂高手,已如滾地葫蘆般躺倒一片,吟慘嚎之聲不絕於耳,汙血遍地,斷牙與碎木混雜,竟再無一人能爬起身來!

那鷹鉤鼻頭領被魯智深一門閘掃在腰肋,“哢吧”一聲脆響,不知斷了多少骨頭,癱在牆角,隻有出氣冇了進氣。

“痛快!”魯智深打得興起,大吼一聲:“這等害人的鳥黑店,留它作甚!”

掄起門閘就要四處亂砸。

“且慢!!”史文恭和李彥仙同時高聲喝道。

眾人皆是佩服史文恭那身馬戰功夫,也逐漸認可李彥仙的腦子,聽到兩人高聲紛紛住手,見到自家對手還有掙紮的,又是兩腳封住嘴巴,踢得他們是鮮血直流不敢再動。

魯智深圓睜怪眼:“史文恭將軍!這等醃膠地方,害人勾當,留它何用?”

史文恭緩緩道:“此地終是西夏國土。我等雖為宋使,行事亦當有度。大人此時在皇城麵見西夏國君,我等不可下手太狠毒,必須留有餘地!”

“還有,我等出使西夏,是為結好,非生釁。若在此大開殺戒,毀了這四海莊,傷了這許多人命,縱使占理,也必給大人招來麻煩,更壞了朝廷交付給大人的大事!不如將這夥下藥害人的賊徒,連同這掌櫃,一並捆了,送交

興慶府衙門。是非曲直,自有西夏國法王章處置!我等隻需討回一個公道說法,便算全了禮數體麵!”

大局為重!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魯智深雖覺不夠痛快,但也知史文恭說得在理,重重哼了一聲,將手中還在無畏掙紮的一個小頭目腦如同殺魚一般,抓著他一條腿提起,把他腦袋往木桌上一摔,直砸得木屑紛飛!

那漢子哼都冇哼一聲,當場昏死過去!

嚇得其他幾個本來躺在地上還睜眼的,趕緊把眼睛閉上,直打哆嗦!

便連那些躲在角落的食客,也紛紛縮在一團不敢發聲,生怕惹來注意!

常年西邊都說南蠻子斯文,今日是一點冇看出來!

眾人目光便齊齊望向一旁瑟瑟發抖的掌櫃。

這掌櫃倒也乖巧,撲通一聲跪下,拱手不停大喊:“佛爺莫要打我,小的隻是奉命行事,若是不解氣,小的自己撞牆!自己撞牆給佛爺消消氣!”

說著作勢就要往牆上撞去。

魯智深一把抓住他衣領往低聲一拋,喝道:“哪個管你死活,你給我等找些結實繩索,把這群醃臢潑才都給我捆成粽子!少一個,佛爺擰下你的狗頭!”

掌櫃大喜連聲:“是是是”,路過旁邊也在發抖的夥計,猛地一個大嘴巴子扇過去:“冇腚眼的夯貨!還愣著挺屍作甚?!快!快去柴房!把最粗最韌的麻繩都給佛爺們扛出來!慢了半分,老子先剝了你的皮!”

當下,一眾夥計趕緊屁滾尿流尋來大捆大捆的粗麻繩索。

眾人將那些還有氣的西夏一品堂成員捆得如同待宰的牲畜一般,手腳反剪,勒得死緊,送往西夏興慶府衙門!

自有衙役迎了出來嚇了一跳,聽得言明此自稱乃擒獲的下藥害人,竟冒充西夏一品堂的官差,請衙門明斷,趕緊擊鼓請知府上堂。

這興慶府知府顯然也是被這陣仗和來人的身份嚇得夠嗆,慌忙用西夏語嘰裡呱啦問了幾個還有知覺的西夏人。

又查看了他們的令牌徽記,這才確認無誤。

可這一品堂乃是西夏的軍方機構,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他插手,趕緊上報給了皇城去。

不久後的西夏金殿內。

大官人覷著禦座上的李乾順望著自己,笑道:“陛下這般瞧著外臣,莫非有甚新巧事兒,牽涉外臣不成?”

西夏國主李乾順聞言,嗬嗬一笑,擺手道:“也非什麼大事。不過是我大夏一處軍務,與貴使麾下在四海莊偶生些齟齬,動了些拳腳,微末小事耳。”

話音未落,隻聽內侍尖聲選報:“太子殿下駕到!”“皇後娘娘鳳駕到!”

便見太子李仁愛疾步入殿,對著禦座深深一拜:“兒臣叩見父皇。”

一縷幽香暗度,殿角薄紗輕分。

一個嬌嫋嫋的身影出現在薄紗後,正是皇後耶律南仙。

那紗幔後,鶯聲嚦嚦,珠落玉盤:“臣妾見過陛下。”

那聲音又軟又糯,饒是大官人這般見慣風月的,也被這聲音撩得心裡癢癢。

李乾順笑道:“皇後如何也來了?”

紗後那妙人兒掩口輕笑,聲如春鶯:“聽聞陛下為孩兒覓得良師,臣妾心中歡喜,特來相看是何高人。”

李乾順指著大官人,朗聲讚道:“正是這位大宋來的和談使者西門天章西門先生!此公真乃天賜我大夏的明燈!適才一番高論,直指我朝未來文政樞機,精妙絕倫!莫說是朕,便是曹太尉、薛中丞兩位治學施政的大儒,也聽

得五體投地如癡如醉!”

耶律南仙聞言,便在紗後款款福了一福:“原來是大宋來的西門先生,妾身有禮了。”

大官人隻能起身還禮,口中連道:“不敢!不敢當娘娘金口謬讚!”

心中卻暗忖道:好一把酥骨頭的聲音!

自家家中嬌妻美妾也算不少,哪個不是鶯聲燕語?卻也比不得這遼國公主出身的皇後!

這聲氣裡咬文嚼字自帶一股子異域風騷,撓得人心癢難耐,倒是和那位行首李師師姐兒音有一拚!

李乾順介紹完又轉向李仁愛,沉聲道:“皇兒,這便是朕為你擇定的先生,大宋和議使臣西門大人。他在南朝,身兼大學士上元文宗之尊,學問深不可測。今番在我大夏盤桓一些時日,你須得收起那副野馬性子,乘此良機,

朝夕請益!再不許縱馬射獵,荒廢時日!莫要辜負了朕一片苦心!”

那李仁愛少年心性,聞言大是不服,梗著脖子道:“父皇!宋人何等樣兒?被咱大遼打得年年納貢稱臣!前時又被我大夏鐵騎斬了劉法那等名將!如今有什麼本事讓我拜他做先生?”

“放肆!”李乾順厲聲嗬斥。

“胡鬨!給先生賠罪”耶律南仙在後頭也是嬌喝。

李仁愛這才不情不願,對著大官人草草一揖,口中不情不願地道:“學生......見過先生。”

李乾順麵色稍霽,轉而對耶律南仙道:“皇後來得正好。你身為一國之母,今日太子拜師,便替朕主持這迎師小宴,莫要失了禮數。朕此刻須去誦經禮佛,這是每日定下的功課,關乎國運,不敢有缺。”

又對大官人笑道:“些許俗務纏身,非是朕慢待貴使,萬望海涵。”

大官人早就巴不得他走,忙笑道:“陛下虔心禮佛,澤被萬民,正是大功德!外臣豈敢言慢待二字?陛下請自便。”

李乾順頷首,起身離座。

此時,旁邊席上的晉王李察哥也站起身來,對著大官人拱手笑道:“西門天章大人,本王也有些細務需向皇兄稟報,暫且失陪,少時便回。”

大官人滿麵春風應道:“王爺請便,請便。”

二人一前一後去了。

殿中冇了皇帝與王叔的威壓,李仁愛如脫韁野馬,瞥了大官人一眼,冷哼一聲,自顧坐在李乾順位置上,眼皮也不抬,再也不看大官人。

倒是那輕紗後的皇後耶律南仙,柔聲開口:“西門先生請坐,不必拘禮。遠來辛苦,略進些水酒果品。

大官人依言坐下,心中卻歎氣:“走了一個佛爺,又來一尊菩薩!還吃什什麼吃!

被這千嬌百媚的皇後娘娘在紗後頭盯著,自家哪裡咽得下去,怎麼也得擺出高人氣度,隻能是灌茶了!

這耶律南仙也是甚是知趣,隻隔著紗簾,溫言軟語,問了些大宋風物、汴京繁華等閒話,顯是頗感興趣。

大官人打起精神,使出十分口才應對,專揀那富貴風流處說,倒也引得紗後輕笑不停。

期間又有曹勉和薛元禮並兩位王爺請教不少事情,大官人也一一應對。

若是有些深奧的,好在背後的薛寶琴輕聲提醒。

如此應酬片刻,耶律南仙便道乏,吩咐撤了席麵,準備回宮去了。

大官人這才歎氣起身。

隻見那耶律南仙蓮步輕移,行至殿口薄紗處,也不知是裙裾絆了香風,還是心頭存了彆念,腳步竟微微一滯。

她纖腰略側,那紗簾縫隙間便透出一雙剪水秋瞳,恰恰兒向大官人瞟來。

大官人何等機敏人物?

立時便覺有異,抬眼望去,正撞進那兩泓深潭裡。

兩兩相對,四目交投,不過電光火石一瞬。

那耶律南仙粉頰上忽地綻開一朵笑,端的百媚橫生,眼波流轉處,似有千言萬語。

她螓首端莊微點,算是示意,旋即身姿嫋娜,轉入後頭。

大官人心中嘖嘖兩聲:好個端莊的天生尤物!

耶律南仙回到椒房暖閣,貼身宮女已捧著軟履錦帕侍立一旁,覷著主子臉色,賠笑道:“娘娘可算回來了。那西門天章......究竟生的何等模樣?可如傳聞裡那般,是個風流倜儻的玉麵郎君?都說他的詞兒寫得極妙,連汴梁城

裡都傳唱呢,想必人也是文采精華的......”

耶律南仙慵懶地張開雙臂,任宮女替她解下宮裝。聞言,她鼻翼裡輕輕不屑的哼出一聲:“見是見到了,什麼文采精華,不過是口頭文章,玉麵郎君?哼!確實長得書生秀氣,可這等南朝粉頭油麵的勾當,也隻配哄哄那些冇

見過世麵的深婦人!”

她鳳目微挑,端莊絕色的臉蛋又是幾分英氣與傲然,“真男兒,就該如我大遼勇士一般!彎得硬弓,騎得烈馬,飲得烈酒,在草原上搏狼射虎,方顯英雄本色!那宋朝的酸腐文氣,百無一用,隻知道吟風弄月,寫些軟綿綿的

詞句,連骨頭都泡酥了!也難怪被我大遼鐵騎打得年年納貢,搖尾乞憐!這等地方出來的人,再好的皮相,也不過是繡花枕頭,又有何用!”

宮女聽得一愣,手上動作都慢了幾分,不解道:“娘娘既如此說......那為何......前些日子還命奴婢尋了那西門天章的所有詩詞來,娘娘不是看得入神?”

耶律南仙聞言,幽幽一歎,“還不是為了應付那曹貴妃,和她有些話兒說說而已已!你當本宮愛看那些毫無男兒力氣的靡靡之詞?”

宮女更是訝異:“曹貴妃雖說容貌長得妖媚,可陛下一心向佛,娘娘後位穩如泰山,咱們又何必巴結她?”

耶律南仙麵色一苦,搖了搖頭:“有些事情你不知!陛下三歲登基,直至十六歲依舊被梁太後把持朝政,根基未穩!而後求助我大遼道宗皇帝!道宗皇帝派了一支近衛以使團的名義入了大夏,幫他除了那專權的小梁太後!”

“事後,陛下借勢宣揚是大遼毒殺了梁氏,以此名正言順地鏟除了梁家等尾大不掉的部族!當初他親口允諾道宗皇帝,我為後,我生的皇子為太子換來幫助!那時節,我大遼國勢如日中天,無人敢攖其鋒,本宮與仁愛在這

大夏後宮,自然是穩如磐石!”

“可如今......金狗崛起,我大遼被金狗打得節節敗退,連東京都丟了!這大夏朝堂上,那些牆頭草般的大臣,近來冇少在陛下耳邊聒噪!說什麼要早做打算,說什麼待大遼失了上京中京,便該尋機與金國結盟'!”

“而陛下幾次猶豫不肯派兵助我大遼,若不拉攏住曹勉、薛元禮這些手握實權的漢臣,萬一朝堂風向一轉,棄遼投金,本宮與太子在這虎狼窩裡,豈不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而西夏皇城內另一頭。

李乾順盤膝坐於一方蒲團上,迦念珠在指間緩緩撚動。

晉王李察哥進來,也恭敬的盤腿坐於下首。

“如何?”李乾順閉著眼,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臣弟已遣了人手,去細查野牛野馬衝撞宋使車駕一事。”晉王察哥沉聲應道。

李乾順手中佛珠一頓:“依你看,是誰的手筆?”

察哥濃眉緊鎖:“必是那些不甘寂寞的部族酋首!隻眼下還摸不清,是哪一部如此膽大妄為。”

“哼!”李乾順一聲冷哼,寒意森然道:“他們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想借著這群畜生的蹄子,把宋使連同朕身邊的幾個漢臣文官一並踏死?若真遂了他們的意,朝堂上再無儒生文臣,這廣儒學一事必然擱淺!而宋使一死,這

宋廷震怒,兩國再啟戰端,我大夏戰火重燃,到頭來還不是要倚重他們這些部族兵?這群醃臢玩意,打得一手好算盤!”

察哥苦笑一聲,抱拳道:“陛下聖明燭照,臣弟亦是作此想。這些部族,尾大不掉,已成我朝心腹之患。”

李乾順重新閉上眼睛低聲道:“你......須得替朕好好謀劃才是!朕......實在是忍得夠了!”

“臣弟明白!”察哥沉聲應諾。

李乾順話鋒一轉,又問道:“還有,適才那四海莊那一品堂又是怎麼回事?”

晉王察哥低聲道:“回稟陛下,這一品堂向來是乃是右廂朝順軍司麾下,專司收納南北綠林人士刺探暗樁,此次競對宋使下手,實在蹊蹺莫名。臣弟定要深挖細查看是誰下的令!隻是...這廂朝順軍司......早年曾是梁家的天

下......”

李乾順撚動佛珠的手驟然停住:“你的意思是......那軍司裡,還有當年梁家留下的暗樁?”

晉王察哥麵露苦笑,攤手道:“臣弟也百思不得其解,若真是他們,為何要在此刻對宋使下手?豈不是引火燒身?”

李乾順揉了揉緊鎖的眉心:“查!給朕徹查到底!不管是誰,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攪弄風雲,朕要讓他知道,這大夏的天,早就變了!”

“是!”晉王察哥領命後又低聲道:“陛下,那西門天章的底細,臣弟已著人細細摸清了,果然前時邊關的靈州二城陷落,便是此人在幕後運籌帷幄,使的好手段!”

“更了不得的是他麾下那些隨從護衛,真真是猛將如雲!連臣弟這帶慣了兵的人看了,都禁不住心頭發熱,恨不得即刻籠絡過來!”

李乾順驚訝的看了一眼自家臣弟,他的眼光向來苛刻,連他都說是無雙猛將,就絕無虛言!

察哥頓了頓又說道:“還有,這群使團競攜帶著神臂弓!三輪齊射,擊潰了野牛群,且三弓開過,麵不紅氣不喘,猶有餘力!”

李乾順又是一愣!

嚴格來說這神臂弓最早便是西夏打造的,自然知道要輕鬆連拉三射有多難!

這群人絕不是尋常使團扈從!

晉王察哥沉聲說道:“皇兄,這等人物,今日在大殿上也見到了,說一句文武全才絕不為過,又帶著如此爪牙,放他回來,日後必是我大夏心腹之患!依臣弟看,不如想個由頭,把他多留些時日......最好是......永遠留在我大

夏境內!!”

李乾順皺眉:“這等人物怕是不像那幾個凶猛的遼將,有皇後在這,甘心為我大夏效力,你看著辦便是!”

這邊西夏一片算計。

那邊清河縣。

等了數日的耶律大石終於打探到自家想要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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