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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又是冬至!耶律大石憋屈!認媽!

2026-10-24 作者: 愛車的z

此時,大宋冬至。

清河縣裡,一派喧囂盛世模樣。

那耶律大石一身儒袍方巾,在朋來客棧裡一住便是個把月光景。

眼看幾車上好的皮革都發賣乾淨了,可那貴人蹤跡,卻如同石沉大海,半點音訊也無。

這街上人煙輻輳,車馬塞途,兒童玩耍爆竹聲聒得人耳根生疼!

各種臨時小吃膽子喝不斷,男女老幼,皆是穿紅著綠,臉上堆笑,端的是個富貴太平祥和無比的年節氣象。

卻也免不得生出些醃臢事體。

兩個臨街搭棚賣吃食的攤子,為爭搶客人嗆起火來。

兩個老婦人先是唾沫橫飛對罵,繼而扭作一團,兩家兒女見了,豈肯乾休?

立時上前幫手,頓時打的火熱。

四周圍攏看熱鬨的裡三層外三層。

正廝打得熱鬨,其中一名老婦忽地一口氣冇上來,白眼一翻,咕咚一聲栽倒在地,手腳抽搐。

那婦人子女,登時慌了手腳跳腳哭喊道:“殺人啦!出人命啦!”

話音未落,十幾個巡街的衙役如狼似虎般撥開人群搶了進來。

為首一個班頭模樣,先是叫人抬了老婦去見醫,又厲聲喝道:“何處刁民,敢在節下攪擾地方太平!都與我鎖了,有何等事情回衙門說去!”

當下不由分說,將兩夥人捆了,又隨手點指了幾個看呆了的閒漢:“你,你,還有你!跟爺們兒回衙門做個證見!”

班頭叉腰環視一周,對著黑壓壓的看客冷笑:“西門天章大人早有通告!允許爾等監察衙役拘人執事,若覺著俺們處事不公,隻管去縣衙前把那鳴冤捶響!自有縣尊與爾等做主!今日這事,自有衙門公斷,若是哪個吃了幾杯

小酒,編排謠言煽風點火,一旦查實,他們認得街坊,殺威棒不認得,管叫你皮開肉綻,打完了還要剝了你的清河籍貫,趕出這富貴地界,到那時成了喪家野狗連累家中老小,休要後悔!”

眾人紛紛連聲道:“不敢!不敢!!”

耶律大石憑欄立在二樓,冷眼將這番鬨劇儘收眼底。

雖說在這清河縣已盤桓月餘,看慣了這清河的不同尋常,可每日都如初來乍到一般驚詫。

他兀自搖頭,實難相信這紅塵萬丈裡,竟有如此一處井然有序繁華之地!

身邊數個心腹親衛,乃是頭遭見識大宋冬至節的喧騰。

一個皺眉低聲道:“大帥,這節氣恁地吵鬨?離年關尚遠哩!”

耶律大石緩聲道:“爾等不知。這大宋冬至,謂之‘亞歲”,又喚作“一陽生”。朝堂今日必行大朝會,便是那赤貧之家,一年裡節衣縮食,東挪西借,到了這日,也要拚著命扯上幾尺新布,換一身乾淨體麵衣裳,備辦些酒食,祭

祀祖先。官府亦會開放關撲博彩,與民同樂......”

說著,他憑欄遠眺,目光越過鱗次櫛比的屋宇,仿佛望著在那茫茫大遼北地,聲音愈發沉鬱:“昔日諸葛孔明借東風,曾言:“冬至一陽生,來複之時,安得無東南風?這大宋前朝宰相王荊公有詩雲:都城開博路,佳節一陽

生。喜見兒童色,歡傳市井聲。幽閒亦聚集,珍麗各攜擎。卻憶他年事,關閉不行。更有那蘇子瞻道:井底微陽回未回,蕭蕭寒雨濕枯萎。何人更似蘇夫子,不是花時肯獨來?”

一番話引經據典,幾個親衛聽得雲裡霧裡,卻見大帥淵博如海,心中那份敬仰,真個是五體投地,暗讚不愧是大遼百年難遇的文武全才!

不但對大宋風土人情如數家珍,便是那名人典故詩詞歌賦,亦是信手拈來!

隻可惜自家一幫莽夫,直如鴨子聽雷——響過便罷。

正感歎間,卻聽耶律大石語氣決絕:“再等到一月。開春後若仍無那貴人音訊,無論如何,我等必須拔營北歸!某料定,開春之後,金賊必傾巢而出,圍攻我上京!我雖然被發配到南方來,可若能把老王爺勸回去,想必也能

緩一緩大遼危機!”

話音方落,樓梯響動,卻是幾個早前出去打探的親衛回來了!

數人麵帶喜色,急趨上前:“大帥!有眉目了!那匹照夜玉獅子’良駒,果然落在西門天章府上!是府裡一個喚作史文恭史教頭的坐騎!也打聽仔細了,那日,正是這史文恭騎著照夜玉獅子回府,將這帝王保獻於那西門天章,

而後又將寶馬賞賜回給了他!”

耶律大石眼中精光一閃:“可探得確實?未曾打草驚蛇?”

親衛忙道:“按大帥嚴令,小的們不敢直問那些清河幫閒。那些幫閒端伶俐得緊!但凡言語間稍帶出西門府內宅之事,立時三緘其口,眼神躲閃。若多問幾句,便如驚弓之鳥,立時起了疑心,一副要扭送俺們去見官的模樣!

若非此地商客往來如雲,好奇打探者亦多,俺們怕是早被當做細作拿了!故而今番是反複旁敲側擊,幾處印證,方敢斷定。那史文恭眼下正隨西門大官人出使西夏,不在府中。”

耶律大石心頭大喜道:“既然那照夜玉獅子在清河,那貴人極擅料理馬匹,想必也在西門府上照看那帝王保無疑!”

他略一沉吟,問道:“西門府上,可有門路混入?”

親衛們搖頭如撥浪鼓:“回大帥,難!西門府招納下人,端的嚴苛無比!必得是清河本地有根腳的良民。便是護院武丁,也得先經那來保大管家親自過目,再跟著武丁頭目在外院當差一段時日,察其品性手段,方可定奪。如

今那武丁頭目也隨主人外出,府裡暫不收人了。”

耶律大石眉頭深鎖道:“取我名帖,備一份厚禮,就言...關外行商,仰慕西門大人威名,特獻上貴重貨,求見府內管事一麵,看能不能打探一些消息!”

話音未落,下首一個親衛頭領已是苦著臉回話:“大帥......此事,小的們早就暗地裡打探過了,怕是不行!如今這位西門天章聖眷正濃,簡直是大宋頭一號的紅人!彆說這汴梁城左近,便是南北那些個豪商巨賈,想求他府上

辦事、遞門路送禮的,那真真是過江之鯽,數不勝數!莫說是商人,便是一些小官兒,想見他府上一個管事,也得看人家有冇有空瞧不瞧得上眼!”

另一個親衛也趕緊接口:“大帥您是冇親眼見著!今日小的們喬裝改扮,從那西門府門前路過一遭......啊!好家夥!那門口停的轎子,各式各樣排出去足足半條街!當真是車水馬龍,人聲鼎沸,比咱們上京皇宮前頭大朝會時

還熱鬨幾分!”

耶律大石聽罷,臉色陰沉,沉默不語。

好不容探到消息,可連人都見不到。

那頭領偷眼覷著自家大帥麵色,眼神閃爍,似有些話卻又不敢吐露。

耶律大石何等人物?

久居上位,洞察人心。

他冷哼一聲:“嗯?在某麵前,還有什麼醃膜言語不敢出口的?”

那頭領被他目光一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其他親衛見狀,也嚇得慌忙跟著跪倒一片。

耶律大石見狀,反倒氣笑了:“啊!某自幼雖讀聖賢書,走的是正途進士出身,可這半生戎馬腥風血雨裡滾出來的!什麼苦冇吃過?什麼醃膜冇見過?這一身馬戰步戰都是屍山血海裡拚殺出來的!有什麼醃臢營生是某不能做

的?說!”

這頭領才敢抬起頭,臉上依舊窘迫:“大帥息怒!是......是這樣的,小的們多方打探,確確有一條路子能進那西門大宅的後院,雖進不得內宅,卻能在二門外的雜役院子略站片刻,隻是......隻是這法子......”

“講!”耶律大石眉頭一皺,不耐煩。

“是是是,每日清晨和入夜,這西門大宅都有幾大車進府收那各處倒出來的穢物!需要人手不少,唯有這般人,每日按時辰從後院角門入,在後院二門外稍候片刻,等那管事的婆子領著雜役將穢物桶抬出來......這是唯一

能不惹眼就靠近內宅門牆的機會,可也隻是在二門,再不能再進了,大帥,非是小的們無禮,若是我們認得貴人,我們便去了.....!”

“什麼?!”

耶律大石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讓他堂堂大遼南院大王去假扮挑夫,進那西門慶的宅邸後院收汙穢醃臢之物?

這念頭一起,耶律大石隻覺熱血上湧,眼前發黑,恨不能立刻拔出腰間佩刀,當場自刺三刀!

也好過受此奇恥大辱!

可還有其他法子麼?

耶律大石苦惱不提。

此時那清河院那處精巧彆院裡。

暖閣深處籠著炭火。

玉娘,楚雲、閻婆惜、潘巧雲四個美婦人圍坐一席,一旁還有個劫來的嫣紅,也是長得萬裡挑一的顏色。

名譽上是楚雲丫鬟,實際還是和眾女姐妹相處。

桌上肴饌精致,酒也篩得熱了。

隻是眾女心中還是有些心不在焉。

皆因今日府中祭祖大禮,她們這幾位外宅的,到底算不得正經西門家的人,隻得在這偏院裡自飲自酌。

玉娘見到眾女都有些無精打采,笑道:“諸位妹妹莫歎氣!雖進不得那深宅大院,可咱們這日子,比外頭即便是品級大官的小姐奶奶不強百倍?她們可能隨意出那大院?不像咱們,這花花世界,咱們想逛逛,綾羅綢緞,果

子吃食,愛買便買。這院子裡丫頭婆子趕著伺候,銀子使不儘,燕窩雪蛤當水喝,連那你我的狸花將軍都吃得比人精細!”

她說著,順手撈起腳邊一隻油光水滑的大狸貓,撓著它的下巴頦兒。

楚雲也接口笑道:“可不是?老爺隔三差五便來,溫存體貼,內宅有的我們也不缺,咱們還要怎的?”

潘巧雲忽然吃吃笑起來:“老爺那身子骨兒,真真是驢馬一般的!若叫他夜夜都來纏磨,咱們姐妹幾個,怕不是連骨頭架子都要散了?誰經得住!”

閻婆惜聽了瞪了潘巧雲一眼:“你還好意思說,每回臨了那要緊關頭,恨不能老爺使出十二分氣力狠命揉你這吊鐘,你也不怕捏出個好歹來!”

潘巧雲登時飛紅了臉,啐道:“呸!你這浪蹄子!我喜歡,老爺喜歡,你倒嫌了?哪回不是你吞得乾乾淨淨不肯漏給我們姐妹!這會子倒說起風涼話來,臊也不臊?”

楚雲和嫣紅雖出身樂坊,畢竟從小是官宦人家出身,哪裡聽得了這等冇廉恥的話?

楚雲啐了一口手帕兒擋著自家臉蛋。

嫣紅更是黃花大閨女,羞得小臉通紅,火燒火燎,扭著身子就要走:“哎呀!你你們說的都是些什麼話!我回房去了!”

玉娘忙笑著拉住嫣紅,又指著潘和閻笑罵:“兩個小淫婦!看把我們楚雲嫣紅羞得!”

閻婆惜笑道:“我們都是些狐媚子托生的,湊在一處,冇個清淨也是正常!”

楚雲嗔道:“誰和你狐媚子!”

一時間,暖閣裡嬌罵聲狸貓叫聲混作一團!

群芳嬉鬨不可開交,忽聞外頭小丫頭子高聲喊道:“回幾位娘子,來保大管家來了!說是大娘吩咐的,派了府裡馬車來接!讓四位娘子趕緊梳洗打扮,換上鮮亮衣裳,即刻就去內宅,一同祭祖呢!”

四女登時止了嬉鬨,麵麵相覷,眼中皆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大娘竟親自派人來接?這分明是把她們當作自家姐妹看了!

方才那點子委屈,霎時飛到九霄雲外。

“快!快回房梳妝!”

四人喜不自勝,慌不迭地起身急急奔回房去梳妝打扮。

西門府邸,雖大官人奉旨出使西夏未歸,這亞歲的排場卻絲毫不敢怠慢。

府邸內外,早已是熱火朝天。

正房大院裡的香案早已設下,三牲五果,時新點心一樣不少。

正妻吳月娘,雖是身孕小腹微隆,卻依舊身著誥命大,而李瓶兒亦是小腹微隆滿身大妝。

月娘焚起上好的沉檀香,領著府中女眷,朝著北方汴梁太廟的方向,深深下拜。

除了外院幾個女子,孟玉樓晴雯趕了回來,便連林太太那裡的金釧兒和崔婉月也接了過來。

禮畢。

春梅和小玉趕緊把月娘扶了起來。

繡春迎春也趕緊上前把李瓶兒扶了起來。

雖然自家老爺和大娘暗許自己有四個俏丫鬟服侍,可李瓶兒卻是牢記本分,一般在宅內行走,也隻帶著繡春在身邊。

如今懷孕了,月娘幾次提醒,這才又喊了迎春一起。

月娘身後,一眾佳人,如花團錦簇,分列兩旁。

她們個個盛裝,珠翠環繞,香氣氤氳。

一時間,環佩叮當,裙裾窸窣,雖是肅穆的祭祀,卻依舊是活色生香。

或嬌俏、或柔媚、或清冷、或活潑,環肥燕瘦,各擅勝場。

有的胸前鼓鼓,有的腰肢纖細,有的臀兒碩大,有的雙腿筆直修長,有的更是身懷內媚名器,放在任意朝代君王身邊,也都是頭一份的絕色,可如今都聚在西門大宅!

真真是暗香浮動,勾魂蕩魄。

月娘扶著貼身丫頭小玉的手,緩緩在鋪了錦褥的紫檀木交椅上坐下,微微籲了口氣。

她看向堂下鶯鶯燕燕:

“今日是冬至大節,老爺雖不在家,禮數不可廢。廚下準備的羊肉饅頭、冬餛飩、赤豆粥,各色果子點心,都要仔細了。各門各戶的節禮,收了多少,回了多少,金蓮香菱桂姐,你們三人晚些報與我知。

三人答應著,說話間,平安領著幾個健仆抬著數個大箱小籠進來,唱喏道:“大娘,各位小奶奶官員商戶們眾多節禮到了!”

月娘看著堆積的箱籠,笑道:“也是你們來得正好!若隻憑我們幾個,怕要點到明天明去。今日大家都在,都拿起筆墨,幫忙仔細記著,莫要出了差錯!否則回禮失了分寸,倒叫人說我們西門府不懂規矩!”

一眾絕色婦人聽得此言,歡喜應承,趕忙上前,尋了筆墨冊子,挽袖子的挽袖子,拈筆的拈筆,圍攏在箱籠邊,登時忙碌起來。

滿屋子的奇珍異寶,直叫人眼花繚亂。

有汴京官員們送的禦賜新茶、江寧織造的上好錦緞,上等關外貂皮、高麗參,西域葡萄酒、鑲嵌寶石的匕首。

又有豪商巨賈送來的杭綢蘇緞、蜀錦湘繡,各種頭麵首飾珠光寶氣,異域香料、琳琅滿目。

那些小官吏也趁著年節送來土儀,雖不及京官豪商貴重,卻也堆積如山。

眾女提筆記錄著,然而禮物過於貴重新奇,便是見慣了世麵的月娘,也有好些物件叫不上名來,更遑論其他婦人。

倒是春梅在一旁,偶爾輕聲點珍貴之處,引得眾女頻頻側目,刮目相看。

金蓮兒與春梅最是交好,見眾人疑惑,便笑著替她解釋道:“你們莫看春梅如今在府裡,她原先也是大官人家出來的小姐,又在哪曾頭市見多了南來北往的稀罕物,自然懂得多些!”

眾人這才笑著點頭。

春梅見狀輕輕舒了一口氣。

月娘一一過目,命登記造冊,該入庫的入庫,該分派的分派。

她拿起一串滾圓瑩潤的珍珠項鏈,在金蓮兒頸間比了比:“這珠子倒你膚色。”金蓮兒大喜,一口一個大娘,就你疼我。

喜滋滋接過,這天生媚婦便想到這等珍珠放光,若是老爺回來,豈不是能一顆顆塞進去彆有玩法,眼波裡媚意更盛。

一件上好的紫羔皮裘,則被月娘直接吩咐讓瓶兒穿上保暖護胎!

李瓶兒被月娘特允斜倚在榻上,這孕肚微聳,可那白如雪的大肥腚卻更加圓如滿月,隨著孕期越發大了起來。

即便坐著,那臀肉也像兩團上好的羊脂玉倒扣在褥子上,連裙子都掩不住那份豐腴彈軟的肉感。

接著,月娘又分派了些綢緞首飾給其他美婦人。

一群美人兒一邊點算,一邊得了賞賜,麵上無不笑逐顏開,滿室生春。

月娘又看向孟玉樓和晴雯,溫言道:“玉樓,晴雯,今日辛苦你們了。忙完了這邊,明日早些回京城鋪子吧,年底事忙,少不了你們操持。”

孟玉樓與晴雯相視一笑答道:“大娘放心,能出去打理自家鋪子,我們心裡不知多歡喜呢,一點也不辛苦!”

一旁的崔婉月聽了,也笑道:“大娘,不如讓我們幾個也輪換著去京城幫幫她們?也好替兩位姐妹分擔一些。”

月娘聞言,笑容更深:“你們有這份心,自然是好的。年底事忙,正該互相幫襯著些。”

說罷,又對一眾美婦人道:“都忙了這半日,想必餓了吧?今日冬至,都去暖閣裡坐著,好生用些釀酒鹿肉,多吃些長力氣!吃飽了,咱們一同去園子裡逛逛,消消食。晚邊,再一起上獅子樓頂看煙花去!”

眾女一聽,頓時大喜過望,歡聲笑語霎時充滿了整個廳堂,紛紛嬌聲應和道:“謝大娘!”“這下可熱鬨了!”“早就盼著了!”

鶯聲燕語,好不熱鬨,唯一缺少的便是自家老爺大被同眠。

人人心中惦記,卻不敢開口,生怕提及一個個紅了眼眶。

而此時的賈府。

也冬至循例祭祖。

賈母領眾叩拜畢,各自歸房。

王夫人因連日四處借銀,又大早上想起自家寶玉如今在梁山不知道吃何等苦頭,想到難過又大哭一場,哭得身子乏倦,隻在房中歇息。

忽見小丫鬟飛報:“一品誥命林太太來了。”

王夫人強打精神整衣出迎。

林太太車轎至內門,丫鬟簇擁,捧著手爐拜盒,一路進來。

王夫人迎至內廳,敘禮看茶。

林太太穿石青刻絲灰鼠披風,戴貂鼠臥兔兒,體態豐腴,雍容華貴。

王夫人便讓座邊心道,這林太太年齡雖不大,在京城太太中豔名頭一份,可女人過了歲數越看越老,她倒是越看越年輕,光鮮水滑,胸前那兩團鼓脹脹,腰肢偏生又軟,臉上競尋不出一絲褶兒來。

嘴裡卻笑道:“今日冬至,難得太太想著,親自來走走。”

林太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方道:“可不是。一來給老太太帶些禮物,二來呢,也有一樁小事,要討太太一個情。”

王夫人道:“太太說哪裡話,有事隻管吩咐。”

林太太放下茶盞,方不緊不慢開言道:“貴府裡那個金釧兒,太太還記得?”

王夫人麵上卻不動聲色:“怎麼不記得,原是伺候過我的。後來有些差事出了去,我起初隻當是嫁了人,不想競到了太太府上。

林太太笑道:“可不是天緣湊巧。那孩子倒也伶俐,如今在我府裡做了總管,內外大小事,都交給她管著。前兒她還跟我提起,說有個妹子叫玉釧兒,還在太太府上。我尋思著,姊妹兩個天南地北的,也怪可憐見的。不如太

太賞個臉,把她妹子也給了我,叫他姊妹們在一處,彼此也有個照應。太太看使得使不得?”

王夫人聽了,心裡翻騰。

金釧兒當年被自家攆了出去,如今竟在彆人府上做了管家娘子,倒比在自家還體麵些。

麵上便堆下笑來,道:“這有什麼使不得的?玉釧兒原是我家舊人,她姐姐既在你府上,也是她的造化。你既開了口,我難道還舍不得一個丫頭?便做個整人情,連死契也給了你去。”

林太太忙起身道謝:“太太真是寬厚人,我這裡先謝過了。”

王夫人命人取死契來,又喚玉釧兒。

不多時,玉釧兒來了,王夫人道:“玉釧兒,你姐姐金釧兒如今在林府做了管家娘子,林太太要討你去,姊妹們一處。你的死契在這裡,這就跟了林太太去罷。”

玉釧兒一聽,喜得眉開眼笑,想到自家擺著臀兒和姐姐雙釧合並伺候老爺那夜,心花都開了,忙對著林太太跪下磕頭:“多謝太太恩典!”

林太太笑道:“莫要跪了,我那裡無需動不動下跪!”

玉釧兒歡喜得無可無不可,恨不得立時就飛了去。王夫人看她那樣,心中忽忽若失,暗想:“我賈府難道就這麼不濟了?連一個丫頭也留不住?”

林太太又道:“我還要看看我那親侄女兒。”

王夫人知是說黛玉,便命人引至瀟湘館。

黛玉因冬至,想起父親林如海,又念母親賈敏,正對窗垂淚。

紫鵑在旁勸道:“姑娘,今日冬至,好歹吃些東西。這藥也涼了,再熱一熱罷。

黛玉隻不言語,把那藥推在一邊。

忽見林太太進來,黛玉忙起身,含淚叫姨娘。

林太太一把摟住,叫可憐孩兒,抱入懷中。

林太太胸脯豐盈,溫軟如綿,黛玉一頭撞入,隻覺暖香撲鼻,兩團溫軟壓著心口,一時喘不過氣來,小臉憋得通紅。

林太太低頭看她,笑道:“我的兒,你想什麼呢?哭得眼睛都腫了。”

黛玉低頭道:“今日冬至,想起我父親......往年這時候,父親總叫人給我做冬至團子吃。”

林太太聽了,眼圈也紅了:“可憐見的,冇娘的孩子,到底可憐。你母親去得早,你父親又……………如今你一個人在這裡,雖說老太太疼你,到底隔著一層。”

黛玉越發傷心,隻咬著嘴唇,不肯放聲。

林太太道:“好孩兒,你若是想母親想得狠了,你就喊我一聲媽媽!我替你她疼你!我啊,早年生下王三官那個孽障,整日裡冇個正形,就巴望著有個知冷知熱玉雪可愛的女兒!真真是老天爺開眼,把你送到我跟前!”

黛玉抬頭,淚眼朦朧,看林太太雍容貴氣,恍惚像母親,隻是母親清雅如竹,林太太卻豔若牡丹,那胸前鼓脹脹的規模,更是比母親大了不知凡幾。

此刻埋頭聞著那濃鬱的乳香還帶著溫度,竟比記憶中母親那清冷的懷抱,更添暖意。

心中一酸,低聲叫“媽媽”。

林太太流淚,抱緊道:“我的好孩兒,好女兒。從今往後,你就拿我當母親看。有什麼委屈事兒和難處,隻管打發人到我府上去說,那王三官兒你也不必當他是哥哥,認我便好,把他當作仆從,有什麼事情就吩咐他去做,他

不敢不聽!”

黛玉這次臉蛋淺淺的伏在她懷裡點點頭,可忽覺有兩個不知什麼頂著自家臉蛋不舒服,隻有又把小臉蛋埋進去,聞著那乳味,更覺在母親懷裡,哽咽道:“媽媽,我在這裡,雖說有老太太疼,到底......到底心裡空落落的。夜

裡做夢,常夢見我父親在書房裡寫字,我磨墨,醒了才知道是夢。”

林太太拍著她背道:“好孩子,彆說了,我都知道,見你哭的這般淒慘,哪裡能不知!”

紫鵑在旁聽著,也忍不住抹淚。

林太太又坐了半晌,說了些閒話,問黛玉吃什麼藥,夜裡睡幾個更次,又囑咐紫鵑好生服侍。

臨走,命人抬進人參燕窩等珍貴物品,兩人依依不舍這才告彆。

且不說西門大宅裡一眾婦人如何思念著自家老爺。

可大官人遠在西夏興慶府,日子卻非想象中那般舒坦自在。

雖有三娘和玉嬌在身邊侍奉!

可過得還真真是煎熬!

隻因幾次上門尋那晉王察哥談兩國和談細節!

誰知一連數日,遞了數次名帖,竟如泥牛入海。

自家親自上門,不是回答軍務繁忙就是歸期未定!

這些日正自煩躁間,忽聽門外玳安急急叩門:“大爹,有信了!”

大官人大喜,接了過來拆開一看,又是皺眉!

竟不是那晉王察哥的,是太子李仁愛,派人送了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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