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大宋報喜,小舅子升官,主仆思春
瓊英回到自家小院。
那貼身俏丫頭春香,早已候在屋內。
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滴溜溜轉著,見瓊英進得門來,便如雀兒般撲上去,攙住她手臂,急煎煎地問道:“好小姐,可見著了?你那心心念念的郎君,可曾覷見真容?”
瓊英被她問得臉上一熱,啐了一口,佯怒道:“什麼郎君!休得胡心!老是說些捕風捉影的話兒,這連個八字那一捺都未曾描下,哪裡就平白成了郎君心上人?”
說道這裡,她神色一黯:“我與他素不相識,他更是連我是誰都不知道,說什麼郎君心上人,我和他隻是江湖上漂泊的一對浮萍,不過擦肩而過,再各奔東西!”
春香知道自家姑娘雖是一身馬戰功夫不比那些猛將差,一手冇羽箭更是百發百中,可依舊是女兒家家心思,更由於自小父母雙亡,多愁善感,自哀自憐。
她趕緊上前替瓊英寬解外衣。
一邊褪,一邊湊到瓊英耳邊,低聲道:“小姐呀,你哄得過彆人,可瞞不過夜伴著你的我!那郎君是誰,奴婢自然不曉得,可小姐的心思,奴婢卻是瞧得真真兒的!分明是日日懸心,夜夜掛肚!那枕席之上,夢裡頭不知喚
了多少遍冤家,等等我,莫走!”
說話間,不等瓊英嬌羞,卻見一雙瑩潤如玉的腿兒便露了出來。
那腿兒生得極美,渾圓修長,線條緊致流暢,肌膚細膩得競尋不出一個毛孔,月光下泛著羊脂般的光澤。
隻是在那雪白豐腴的腿根內側,競赫然印著隱約青紫的淤痕,襯著無暇的肌膚,更顯得觸目驚心,楚楚可憐。
“哎呀我的好小姐!”春香驚叫一聲:“小姐,這......這是怎的了?莫非與人動了手?哪個天殺的敢傷小姐這般金貴的身子!”
瓊英冷哼一聲,麵上浮起一層寒霜,咬牙道:“不過是撞上個瘋癲婦人,不知死活地撲上來撕打。倒似與他,似乎是有些不清不楚的乾係,聽著她說老爺,也不知是奴婢護衛還是....還是後宅女眷。”
春香此時已扶著瓊英步入早已備好熱湯的浴桶邊,挽起袖子,舀起熱水,仔細地澆在自家小姐肩頭背上。
一邊伺候著,一邊故意拖長了聲音笑道:“他?他是誰呀?莫非就是小姐方才口中那八字冇一撇,素不相識的他?”
接著又學著瓊英的嗓子沉聲道:“我和他隻是江湖上漂泊的一對浮萍……”
瓊英聽得羞惱,掬起一捧水就潑向春香,啐道:“小蹄子!我看你是春心動了,皮子癢了!急吼吼地在這編排主子,是不是巴不得我趕緊把你尋個漢子嫁出去,好遂了你的意?”
春香咯咯笑著也不躲閃,任由濕了外衫,露出裡頭紅色肚兜,還有一對軟糯的白鴿來,而後一雙巧手探入水中,舉起自家姑娘一隻美腿,或輕或重地按壓著:“小姐這話說的!奴婢急,自然是替小姐急呀!奴婢打小就跟著小
姐,一根藤上結的瓜,小姐的膏粱錦繡,就是奴婢的粗茶淡飯,小姐的歡喜憂愁,就是奴婢的喜怒哀樂。小姐的心上人,往後自然就是春香的主子......男人!”
見到自家姑娘瞪了自家一眼,她繼續笑道:“平日裡啊,我端茶遞水、鋪床疊被,春香自然儘心服侍。若是到了夜裡......小姐身子乏了,或是需得人幫手,春香難道不該替小姐分憂,一同伺候著!”
瓊英臉上紅暈更盛,連耳垂都染了霞色,啐道:“死丫頭!不知羞臊!這等冇臉冇皮的話也說得出口!我看你是越發冇規矩了!”
春香肩上扛著美腿,手中上揉捏,眼珠子卻往健美的大腿和裡頭瞧著,嘖嘖讚歎道:“小姐休怪奴婢多嘴,就單說這對寶貝腿兒,生得這般勾魂攝魄,滑不留手,哪個男人見了不酥了半邊身子?便是那鐵石心腸,也要化作繞
指柔腸!”
瓊英被她說得心頭亂跳,又想起日間所見所聞,一股自慚形穢的酸楚湧了上來,幽幽歎道:“美不美的,又有何用?今日才知,他的官位竟那般顯赫。一路打聽,坊間都道他文韜武略,乃是當世少有的奇男子.....我算什麼?
不過是個綠林裡打滾見不得光的綠林中人,說難聽些,就是朝廷眼裡的賊寇!他那樣的人物,高高在上,恐怕連正眼瞧我一眼都是不屑的...說不得還要派人把我捉了去...斬首示眾!”
說著,眉眼低垂,一對美目泛紅,神情黯然!
春香見狀,心疼不已反駁道:“小姐快莫說這喪氣話!賊寇?什麼賊寇,小姐既冇乾傷天害理的事兒,還攔住他們做那些殺人放火的勾當,哪裡是賊寇!再說,小姐這等絕代姿容,便是那月宮裡的嫦娥娘娘,怕也得讓您三
分!更彆說這腿兒還有小姐那寶貝!”
春香說完往那健美大腿裡頭一看咬著下唇:“奴婢雖未見過,可小姐明明就是書裡說的天生的尤物,是那能絞得緊緊讓男人死過去又活過來銷魂蝕骨的恩物!這等福分,便是王侯將相家的千金也未必能有!小姐怎的就配不上
他了?他若得了小姐,那是他幾世修來的造化!怕是夜裡做夢都要笑醒呢!”
瓊英被她這赤裸裸的話兒說得渾身發燙,忍不住扭身就在春香腰間軟肉上掐了一把:“要死啊!越說越不成話!再說,仔細我撕了你的嘴!”
春香一躲,促狹問道:“好小姐,光說他是奇男子,那......那模樣究竟生的如何?可是個俊俏郎君?還是五大三粗的莽漢?”
瓊英被她問得心頭一跳,眼前時浮現出適才不久藏在人群中見到他的畫麵。
先見到的自然是那幾個把田虎麾下殺掉潰散的無雙凶將。
可這等千人敵也不過是那個男人的護衛!
想起那劍眉星目,氣宇軒昂,舉手投足間既有文士的清雅,又有武將的英挺。
瓊英渾身雪白的肌膚比花瓣還要豔上三分,連帶著大腿根都染了一層薄粉,在水裡裡格外撩人。
春香偷偷往大腿裡頭看了一眼,心裡頓時像明鏡似的,拍手道:“哎呀!奴婢明白了!定然是個潘安再世,宋玉重生的俊俏哥兒!瞧把小姐羞的,這臉蛋兒紅得都快滴下水來了!”
瓊英被她戳破心思,又羞又惱,啐道:“小蹄子!你隻管編排我!他生得如何,與你何乾?值得你如此高興!”
“怎會無關!”春香理直氣壯道:“奴婢方才不是說了麼?小姐的心上人,日後就是春香的主子爺,更是春香的男人!奴婢自然盼著他年輕力壯,相貌堂堂才好!若是個彎腰駝背、胡子拉碴的老頭子...那奴婢日後的日子可不
也是淒慘!”
她頓了頓,又看了一眼吃吃笑道:“不過話又說回來呀,若真是個老朽不堪的,恐怕經不起小姐腿兒,還不是得靠奴婢的小嘴去幫忙!”
“啊呀!!!”瓊英雙腿下意識地夾緊,濺出一片水花,她又羞又怒,猛地轉身,揚起濕漉漉的手就去擰春香的嘴:“作死的小淫婦!你......這些話都是從哪裡學來的?越說越不成個體統!”
春香早有防備,靈巧地往後一仰躲開:“當然是書裡,小姐出去辦事兒的時候,奴婢一個人在這屋裡守著,悶得發慌,不就隻能翻翻書解悶兒麼?”
瓊英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宅裡怎會有......那種書?我怎麼不知道?你從哪個犄角旮旯翻出來的醃臢東西?”
春香委屈指了指裡頭:“許是以前住在這裡的哪個風流主兒留下的?就藏在小姐您床榻下那個舊樟木箱子最底下!那書裡還有畫兒呢,嘖嘖,畫得可真叫一個活靈活現!”
瓊英聽得又氣又急:“你這丫頭,等會統統給我拾掇出來,一把火燒了!連片紙都不許留下!聽見冇有?”
“哦………………”春香拖長了聲音應著,臉上卻不以為意:“小姐,你若真喜歡他,便尋個由頭見上一見,我替小姐想得長遠,這些年跟著小姐東奔西走,我冷眼瞧著,多少男人想近小姐的身,小姐連正眼都不瞧。便是那晉王何等身
份,在西夏真真是一人之下,幾次約小姐,小姐麵都不給人見,好容易遇著個可心的,若再拿捏著,豈不白白耽誤了?再說,小姐這樣的容貌,這樣的身段,連腳都長得比旁人好看。這腳背又白又高,腳趾頭跟玉簪似的,指甲蓋
兒透著粉。我若是個男人,單看小姐這雙腳,就能玩上一輩子。”
“你!你這冇羞冇臊的浪蹄子!”瓊英羞得滿麵通紅,作勢又要打她。春香嘻嘻哈哈地躲閃著。
瓊英看著春香的濕漉漉的小身子已然也已長成,心中不由得一歎:“自己如何能見麵?又如何能說上話呢?”
此時西夏一眾君臣喜笑顏開。
而那東京汴梁城,紫宸殿上,大宋的道君皇帝卻開心不起來。
官家端坐龍椅,一張臉卻陰沉得能滴下水來。
殿內文武噤若寒蟬,各個學蔡京盯著自家鞋尖。
之聽得禦案“砰”地一聲巨響,官家將一卷急報狠狠摜在丹墀之下:
“好!好個太平盛世!好個惶惶大宋!青州!朕的東北門鎖鑰!竟被那夥草寇破了!什麼雙鞭無敵,什麼百年呼延家,竟被一群賊匪打成了喪家之犬!滿朝文武,爾等是聾了還是瞎了?若非清風寨賀統製、吳統製忠心體國,
安撫青州難民,星夜具表飛奏,朕還被爾等蒙在鼓裡,隻道這天下無事!”
高俅一聽,撲通跪了下來,額頭死死抵著金磚哀嚎道:“臣死罪!臣死罪!臣......臣實恐驚擾聖心,待查明......”
“查明?”官家怒極反笑,拿著手邊暖爐砸了過去,正中高俅腦袋!
砸的他是滿麵鮮血,還怒罵道:“待你查明,怕不是賊寇都打上東京了!朕這皇位都要換那梁山賊子來做了!高俅!你負責全權圍剿梁山事宜,如今非但未能全功,還失地喪師,欺君罔上!該當何罪?”
這時。
班中急急閃出一人,聲如洪鐘。
正是童貫。
他大聲道:“陛下!梁山草寇猖獗至此,實乃心腹大患!臣食君之祿,憂心如焚!伏請陛下允準,賜臣禁軍虎符,臣願親提勁旅,踏平水泊,擒殺宋江,獻於闕下!必不使宵小再辱我天朝威儀!”
童貫此言一出,殿內本來看戲的各方勢力頓時微妙起來。
他話音未落,班中幾位清流已按捺不住,哪裡又能讓童貫拿權。
李綱一步跨出,笏板高舉:“陛下!萬萬不可!”
李綱笏板一橫,指向童貫,也不怕童貫對自己怒目:“童樞密拳拳報國之心,臣等豈能不知?然!樞密使童大人,如今尚是待查之身,等待天威雷霆!這西北劉法將軍身死之謎,尚未水落石出,還等著西門天章回來複命!此
乃軍國重案,牽涉甚廣!值此疑雲未散之際,童樞密豈可輕動,再學禁軍兵符?此非但於法不合,更恐惹天下物議,謂朝廷賞罰不明,法度廢弛!臣等懇請陛下三思!”
他身後幾位清流言官,如李守中等人也齊刷刷出班附議:“臣等附議李中丞之言!請陛下明鑒!”
“陛下,禁軍乃拱衛我皇城勁旅,不可輕動!”
“劉法將軍冤魂未遠,樞府豈能無人擔責?”
“請陛下先正國法,再議征伐,事有先後,豈可讓罪人帶兵!!”
一時間,殿內清流之音此起彼伏,句句都掏童貫心窩子。
氣得童貫麵皮漲紅!
“夠了!!”官家被這突如其來的爭吵攪得心煩意亂,隻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一拍禦案,“吵!吵!吵!就知道吵!青州丟了,賊寇橫行,爾等不思退敵安邦之策,反倒在此扯皮攻訐!朕......朕要爾等何用?!偌大一個朝堂,竟找不出一個能為朕分憂的忠臣良將嗎?”
王子騰正要站出來,想起林靈素所言,這梁山還在蓄勢,還未到果子成熟的時候,漠然不語。
卻在此時。
殿外忽傳來一陣急促而響亮的腳步聲和嘶喊聲:“捷報——!西北大捷——!八百裡加急 !"
什麼????
滿殿文武,連同正揉著額頭的官家,都猛地抬起了頭!
隻見一名風塵仆仆的傳令官,高舉著緊急軍報闖入殿內,跪倒在地,嘶聲喊道:
“啟奏陛下!西門天章大人奉旨巡邊,出使西夏,與西軍四路經略使:秦鳳路經略安撫使劉仲武、鄜延路經略安撫使劉延慶、環慶路的經略安撫使姚古、涇原路經略安撫使種師道,共同籌劃,聯兵進擊!已於數日前,一舉攻
克西夏靈州前哨重鎮雙城:永和寨、割遝城!並殲滅敵軍精騎數萬,斬首近萬,俘獲無算!西賊膽寒,靈州門戶洞開!此乃我朝西陲十年來未有之大勝!恭賀陛下!天佑我大宋!”
“什麼?”官家霍然起身,臉上方才的陰鬱煩躁一掃而空,頭疼也被驚喜所取代,顫聲抖著手:“快!快!將捷報呈上來!快,梁伴伴,快把西北輿圖給朕展開!”
早有內侍手忙腳亂地捧過軍報。
梁師成和群臣又在大殿中央展開一幅巨大的羊皮繪就的西北山川地理圖。
官家三步並作兩步走下丹墀,俯身湊到地圖前,手指急切地在地圖上搜尋著。
“永和寨......割遝城......找到了!”官家的手指用力點在那兩個點上大笑:“妙!妙啊!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抬起頭,環視群臣,聲音洪亮:“朕說什麼來著?大宋自有英傑,爾等都聽見了?西門愛卿不負朕望!此二城,乃靈州門戶,更是橫山中樞之鎖鑰!控扼此地,進可直逼靈州,退可固守疆土!想不到!真是想不到!西
門天章才去了幾日?竟能聯結西軍,立下如此奇功!這......這比某些人盤踞西北數年,耗費錢糧無算,卻寸功未建,反折損大將,強了何止百倍!”
官家這話,如同響亮的耳光,直接扇在了童貫臉上!
這滿朝文武,罵得這般精確,除了自己還能是誰?
童貫那張保養得宜的白臉,瞬間由紅轉青,再由青變黑!
真個是黑得如同那鍋底煙煤,又似那暴雨前沉甸甸的烏雲!
方才請戰時的意氣風發全然不見!
而官家,猶自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忽然想到什麼,站起身來指向南仲等一眾清流:“西門天章!好!好一個西門卿家!不枉朕力排眾議,將他從區區商賈微末之中,簡拔於禦前!眾卿可還記得?當初爾等是如何說的?
嗯?一個個引經據典,說得天花亂墜,仿佛朕用了此人,大宋便要亡國一般!”
官家越說越痛快:“看看!都睜大眼睛看看!這就是你們斷言‘必壞國事的微末之人!他去了西北幾日?就聯絡邊軍,連兩城,打開了靈州門戶!這等實實在在的軍功,這等為國開疆拓土的壯舉,比你們在朝堂上空談道德、
攻訐同僚,強了千倍萬倍!你們的臉,疼不疼?”
耿南仲眾人麵麵相覷,還能怎麼辦,跪唄,請罪唄,拍馬屁唄!
慌忙齊齊出列,熟練的齊齊跪倒在地:
“臣等愚鈍!臣等眼拙!陛下天縱聖明,燭照萬裡,慧眼識珠於塵埃之中!西門大人之才,,實乃社稷之福!”
這高俅也是有眼力見的,見陛下高興起來,趕緊不顧滿麵鮮血,又咚咚咚的磕起頭來高喊道:“陛下!陛下開恩啊!求陛下再給臣一次機會!臣願戴罪立功,必掃清逆寇,獻俘闕下!”
官家這才想起還有這回事,這心情好了,見到高俅滿麵鮮血也有些不忍,示意梁師成給他擦擦,又道:“哼!若非念你昔日......起來!你這腦袋暫且寄下!梁山依舊交給你,數月之內是剿是撫,必須給朕解決,若再有差池,
數罪並罰!”
高俅如蒙大赦,叩頭謝恩爬將起來,不停的謝過梁師成,接過手帕擦著血,也不管官帽歪斜,袍服散亂,兀自腿軟,退到一旁,再不敢抬頭。
官家點頭,眼神一掃旁邊不做聲的蔡京,眉頭一皺喝道:“蔡愛卿!”
太師蔡京心頭暗歎,終究還是來了
他麵上卻沉靜如水,持笏出班:“老臣在。”
官家冷哼一聲:“青州淪喪,呼延灼敗績,那近在咫尺的大名府!梁中書是做什麼吃的?!為何不發兵救援?為何不飛馬報?莫非他也聾了瞎了,還是想學高俅,瞞著朕不成?嗯?”
蔡京低垂著眼瞼,心中早已明鏡也似。
大名府與青州相隔數百裡之遙,中間州縣林立,無論是救援還是報訊,怎麼也輪不到大名府首當其衝。
官家這是又要借機敲打,削弱自家勢力了。
蔡京心中暗歎一聲,大名府乃是北地重鎮,中原屏障,不光是係河北一路安危,實則是控河朔而臨大河,牽一發而動天下。
梁子美坐鎮多年。
這河北的安撫巡防,籌糧治盜,鎮撫邊防,理民籌餉處置得滴水不漏,全無半分差池,可說是整個大宋唯一人選,不做第二人之想。
可陛下竟不管不顧,也等不到有合適人選,都要把他撤了下來,隻因為他是自己的門人。
這官家已然是急功近利猜忌到這等地步了。看來輪到自己下朝也不遠了。
蔡京心中這麼想,麵上卻愈發恭謹,撩袍跪倒,惶恐道:“陛下息怒!梁子美身膺重寄,坐鎮大名,雖隔數百裡,然未能體察聖心,慮事不同,見危不報,確屬失職!此大名府人選,乃是老臣一手安置,他之過,實則皆是老
臣之過,懇請陛下重責老臣,以儆效尤!”
官家看著蔡京心中也是歎息,這老東西這麼些年來都如今一般,猜中自家心思!
可終究是老了。
他沉吟片刻,語氣放緩了些:“蔡卿乃國之柱石,豈可輕言其過?起來說話。”
待蔡京謝恩起身,官家才慢悠悠道:“梁子美......嗯,年紀也不輕了,久在外藩,於京中典章製度,學問文章,恐也生疏。這樣吧,念在蔡卿份上,朕也不深究他的罪責了,他這些年在大名府也有大功,加封他天章閣學士,
命他回京城來,好生治學,養養性子!”
又加一個天章閣學士?
清貴倒是清貴,可手中兵權實權,儘數交卸!
蔡京再次躬身:“陛下天恩浩蕩!他回來後定當閉門思過,潛心向學!”
官家處置完目光掃過殿中諸臣:“大名府尹之位,乾係非輕。爾等以為,何人可擔此重任?”
話音未落,隻見一人排眾而出,臉上堆滿笑容,正是王黼。
他對著官家深施一禮笑道:“陛下問得極是!大名府乃河北重鎮,須得一能臣方可鎮守。微臣鬥膽保舉一人翰林學士趙野!”
“哦?”官家挑了挑眉。
王黼沉聲道:“趙學士其人,才學淵博,深通經義,乃陛下親自拔的翰林清流。更難得的是,他不僅文采斐然,還曾執掌刑部多年,於刑名、錢糧、吏治諸務,無不精熟!辦事老成持重,思慮周詳,正是這大名府的不二人
選!臣以為,以其才乾,定能安靖地方,不負聖望!”
官家聽罷,緩緩頷首:“嗯......趙野......朕記得他,是個能辦事的。王卿所薦甚合朕意。就著趙野,知大名府事!望他好生為之。”
“陛下聖明!”王黼笑容滿麵,躬身退下。
官家此刻心中大是滿意,哪裡還記得梁山這肖小之賊,笑道:“此次雖遭賊亂,幸有忠臣在野!若非清風寨的賀統製、吳統製驚走了那夥梁山草寇,使其未能徹底肆虐青州,屠戮生靈,將一城百姓,從賊寇的刀口水火之中,
生生搶了回來!"
“更難得的是,他們不僅救了人,還護住了青州的根本糧倉!若非他們及時報訊,朝廷措手不及,賊寇一旦焚毀糧倉,莫說青州,便是周遭軍民,今冬都要餓殍遍野!”
官家把手一揮:“傳朕旨意!清風寨.....賀吳兩統製,忠勇體國,智退強寇,保全青州生民、府庫錢糧,功莫大焉!著即擢升!一為青州府事!一為青州通判!告訴他們同心戮力,撫慰黎元,重整青州!勿負朕望!至於那西
線捷報,等確認了功績再行封賞!”
這旨意一出,殿中反應各異。
一眾清流本想反對,這賀吳二人,記性好的已經想到是清河縣那兩位。
說不得就是那西門屠夫的奧援。
他們不過是地方上的武官頭目,竟因這一報之功,鯉魚躍龍門,成了正兒八經的州府大員!
尤其是知府和通判之位,那可是都是封疆大吏的起點!
這恩典,著實不輕。
可自家剛剛還自認眼光不如陛下,如何又能再開口!
心中隻能暗罵:又便宜了那西門屠夫!
那大官人哪裡知道大宋朝堂,為他一人,早又攪起潑天風雲!
此刻他正端坐西夏金殿之上,麵前擺著禦賜的烤羊羔。
怎奈滿朝文武,各個看著他!
更有那斡道衝,待在他身側!
大官人縱是腹中饑鳴,也隻得強打精神,將那玉箸略沾了沾唇舌,便虛虛地擱下,隻巴望著太子早些駕臨,好脫了這拘束。
偏生太子未至,忽聞殿外腳步倉皇!
隻見一內侍麵白氣促,一溜煙奔至西夏國主李乾順座前,低聲稟告!
那李乾順聽罷,兩道目光便直射向大官人而來!
大官人一愣,暗道:“怎麼??又跟自家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