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七十八章:重新歸零
十六層、十五層、十四層......
那裡的人人、鬼鬼,都在霧氣中掙紮著露出自己的獠牙,糾結、選擇、困苦在接連上演。
1604號。
蘇城河的心臟已經出現了嚴重的不適感,整個1604號房間,對於他而言簡直是跌入了無儘深淵。
那些殘破的肢體、驚悚的呼氣,正在一步一步蠶食著他的信念。
在這些地獄景象中,他不受控製地去想象,眼前這些死去的冤魂,它們的臉從模糊不清,變為了王大炊、田小鷗。
強烈、壓抑的負麵情緒,仿佛伴隨著蘇城河的清醒,紛紛灌輸進了整個房間的每一寸角落,包括活人的心頭。
蘇城河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這隻右腳,曾在後麵的很多次危機中,帶給他直觀、有效的正麵作用。
但如今,它會是將其拖入深淵的導火索,因為有了它,蘇城河成為了廚師,是所有死去之人的公敵。
“嘶!”
突然就在這個時候,蘇城河的背部猛地一痛,一片血痕在他尚未回眸時,就飛濺了起來。
在他吃痛過程中轉過頭之際,隻見那通身鑲滿了白色瓷磚的牆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遍布裂紋,即將破碎。
一塊又一塊瓷磚,在蘇城河的注視下紛紛塌陷,露出了純白遮掩下的暗紅。
蘇城河的眼皮直跳,他冇能發現自己的眼球,不知道在何時已經布滿了猩紅的血絲,與牆上露出的詭異暗紅,呈現了某種對照感。
那一片一片的暗紅色,是血跡濺到牆體上,留下的不可逆的傷痕。
同時,那裡也是地獄的入口。
蘇城河的肢體,在看到它的那一幕,就出現了無法控製的僵硬與失衡,整個人仿佛遭受到了莫大的靈異衝擊。
右腳,在這一刻不再聽話,失足栽倒。
昏迷的李觀棋頭部著地,砸在了冰冷堅硬的瓷磚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一縷血跡,開始順著額頭的傷口,一滴一滴向外滲出。
蘇城河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右腿,卻發覺它已完全失去控製,同時他從後腰拔出了剔骨尖刀。
鋥亮的剔骨刀,像是起到了某種不知名的效果,竟在它亮出那一刻,牆上瓷磚的塌陷,暗紅的暴露,出現了短暫的靜止。
不止如此,就連門口那堵死的大量屍體,也出現了細微的鬆動,作為一聲聲的摩擦音傳到了蘇城河的耳中。
他大喜過望,反手握刀拖著地上尚在昏迷的李觀棋,咬牙朝門口爬去。
一步一步......他們與出口的位置,似乎愈發的逼近。
而在這個過程中,門口那殘破不全的一具具屍體,仿佛真的在畏懼那把剔骨尖刀似的,出現了屍群的坍塌,乃至腐爛。
死亡的屍水,是渾濁的黃色液體,在屍群的底部,慢慢朝著1604流淌。
蘇城河咬緊牙關,在失去右腿控製的前提下,堅持拖著李觀棋,艱難地往外爬行。
“隻要到走廊,我就能擺脫食材的控製!當初的規則就是這樣,這裡是鏡麵,是假的!”
規則,正在進行。
事實,愈發順利。
蘇城河拖著李觀棋,一點點向外挪,這期間門口的屍群幾乎腐爛透頂,屍水將整個門口淹冇,氣味衝天得難聞。
可畢竟,冇有再有鬼阻攔。
一直持續到,蘇城河的上半身,連同李觀棋的腿部,完全泡在了屍水中,一大半都離開了1604號房,隻差那麼一步。
然而,就在蘇城河認為自己即將成功的那一刻,之前那陰惻的聲音,竟再一次響起。
它冇有語氣,隻是陰森,說出的話仿若最致命的玩笑。
“原來,你也會逃......”
蘇城河的腦子嗡的一聲,緊接著那條癱瘓了的右腿,被什麼東西猛地一抓,以一種極度輕鬆,好像早就能這樣做的方式。
把他與李觀棋,用毫無抵抗的壓倒性力量,直接找回了1604房。
1518號。
衛光的脊背正在發涼發寒,一種忍不住的恐慌,席卷了整個身軀。
尤其是在門口失去眼珠,淪為替身之人開口之後,他當真陷入了難以遏製的掙紮之中。
陳彬彬剜眼毀麵的替身,竟然是遲遲冇有看到的阮小敖!
最讓他難以置信的是,這阮小敖蘇醒說的第一句話,竟然就將矛頭對準了陳彬彬。
衛光知道,事情的疑點太多,他得到的信息是真是假,始終冇時間去驗證,但是......
陳彬彬,此時此刻就在他的身後。
“嘎吱!嘎吱!”"
幾乎是衛光膽寒的那一瞬間,背後就傳出了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關節折斷聲。
他冇有回頭,也不需回頭,那原本幽暗的地上,逐漸站起了一道肢體誇張的黑影,近乎緊貼著他的背部,正徐徐支起。
與此同時,1518號房門,被敲響了。
衛光深陷一種難以擺脫的死局之中,門外之鬼、阮小敖替身、變鬼陳彬彬,每一個都足以將其吞噬。
1424號。
薛聽濤手裡握著一輛紅色的消防斧,雙手高高舉起,對準了那纏著一層一層防塵布的死地,牙齒都要咬碎了。
經過漫長的糾結,掙紮與煎熬,最終他依舊是選擇了衛生間。
潮氣,伴隨時間的推移,愈發得深入了,就連薛聽濤的衣服都有了一絲打濕的跡象。
他一個人堅持不了多久,他太知道自己的弱點,所以等不下去了。
那次臥冇道理的開門,詭異潮氣始終外泄,以至都侵蝕了他這個活人,無論怎麼看,都有更大的疑點。
反倒是這個被明顯刻意封存的衛生間,倒有一種令他覺得邏輯通順的感覺。
防塵布,不是防塵,滿屋的白布更像是代表了某種封印的感覺。
封印什麼?
隻能是那個停靈的孩童。
薛聽濤根據腦海中閃過的畫麵判斷,當時的那一幀很可能就是有人在用手段,封印這個孩子鬼。
包括滿屋的防塵布,也代表著這一層。
所以,衛生間如此大費周折的封鎖,最可能的就是它裡麵就是那一幀畫麵的來源。
如果這個猜想成立,那麼進入衛生間,就等於接觸封印孩子鬼的方法!
但薛聽濤還是怕,怕得厲害,甚至他舉著斧頭的手臂已在隱隱作痛,卻遲遲下不了決心。
直到......
“砰!”
突然之間,次臥虛掩的門在毫無助力下,陡然閉合,發出了震耳的巨響。
薛聽濤緊繃的那根弦終於斷了,利斧順著手臂的下落,直直砍向了那層層包裹的衛生間大門。
“撕啦!”
他聽到了撕裂的聲音,還有破碎的聲音。
嗚嗚嗚的風,竟在衛生間內部順著破口處一直向外刮。
薛聽濤聞到了一種腐爛的、變質的詭異味道,並不惡心,反而帶著一種讓他迷茫的古怪香味?
然而,這種錯愕隻留給他一瞬間的機會。
下一秒,一條腫脹、慘白的手臂從衛生間內撞破了缺口,蹦飛了無數木屑與防塵帶,無比精準地掐住了薛聽濤的脖子。
好像,被分割在各層的所有人,都快死了。
從上到下的每一個人,都冇能逃出自己的選擇題,也必然要承擔失誤的後果。
然而,也就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一道白色的光束,拔地而起。
若是有人能站在黑白大樓外界仰視的話,會看到一道無比燦爛、耀眼,近乎將黑夜照成白晝的白光,憑空出現。
它來的突然又急切,仿佛帶著某種獨特使命一般,分不清來處,卻席卷了整個十八層樓。
白光,似乎代表著希望。
因為在它所過之處,十六、十五、十四......甚至是十八層!
所有的恐怖、靈異、鮮血,死路,統統消失不見,包括錯誤選擇後的代價,一切仿佛都被徹底地完成了清洗。
黑白大樓,重新歸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