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七十七章:死路之選
1424,那兩個諧音的“死”字,無論怎麼看都覺得晦氣。
在大門打開的那一刹那,一陣陰冷的寒氣,裹挾著某種不知道的怪味,直撲薛聽濤的口鼻,逼得他不得不向後退了半步。
“沙沙沙……………”
紅綢子開始與棺材板摩擦,刮起了一陣令人難以忍受的怪聲。
薛聽濤越聽越覺得像是棺材裡有什麼東西在鬨著棺材板,他打了個寒顫,將注意力放回到了1424那扇敞開的大門。
幽暗,無光的房間,好像是一個許久不曾打開的密閉空間,終於在接觸到新鮮空氣後,釋放了它積壓的氣味。
薛聽濤顫顫巍巍地將鑰匙從鎖孔中拔了下來,輕輕放回胸前,強裝鎮定地把右腳邁向了門內。
也就在他的右腳踩在1424房間內部之際,一道恐怖中帶著尖嘯的影像,毫無預兆地閃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那畫麵如同突然插入的一幀幻燈片,音效與場景同時襲來,僅僅一瞬。
然而,卻又像是植入了病毒一般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腦海裡——那是一個在痛苦與鮮血中浸泡的“孩童”。
這不是幻覺,是另一種層次的植入。
薛聽濤甚至覺得,他自己也是那畫麵中的一員,那種級彆的身臨其境,仿佛是他本就存在於記憶中的某段記憶般深刻。
但割裂感就在於,他僅僅隻能看到那一幀的場景。
這是一個動態、持續的場景,其內的人員,動作都在高速運動中顯得極為模糊。
最大的信息,無疑是那個被浸泡在血水之中的孩子。
可能那是一口浴缸,也可能隻是一個超大號的水桶,那孩子是背部朝下被按進血水之中的,一整顆頭都完全沉浸在了裡麵。
以至於,那孩子究竟長得什麼模樣,到底多大年紀,完全無法推斷。
並且,由於畫麵的限製,他也無法從身高等方麵做出猜測,因為他僅能看到孩子的大腿部位。
它,可能是一個男孩。
因為露出的褲麵來看,其上有一個略微掉皮的卡通圖案,好像是七龍珠裡的一個知名角色,但掉皮太嚴重,無法辨認了。
這裡是1424,門口停靈的棺材,自然而然會讓薛聽濤代入進去,也許畫麵中被血水淹冇的男孩,就是門外棺材裡的屍體。
而除了最大信息之外,唯一一個有價值的線索,就是將男孩頭按進血水中的罪魁禍“手”。
該如何去形容這隻手呢.......
薛聽濤看到它的第一想法是,它不像是一個活人的手。
它宛如是從那盆血水中生長出來的鬼手一般,腫脹、發白、有力。
按死在男孩的頭頂時,任憑水花如何激起,畫麵怎樣搖晃,男孩多麼掙紮,全都是無用。
如果說,浸泡在血水中的男孩,就是十四層的鎮樓鬼的話,那現在看到的,可能就是它的起源。
然而,在這個起源之中,它反倒是那個被戕害到無助而死的受害者。
“大家都知道十四層的鬼,就是停靈了一整年的孩子。
但是......好像也冇人真的經曆過它的靈異事件。”
薛聽濤得到的十四層信息也十分稀少,他完全不清楚這層樓的來曆與情況,隻記得顧行簡提起過。
十四層的鎮樓鬼,確認是棺材裡的屍體,是個孩子。
除此之外,冇有消息可以借鑒。
“這和我想的也不一樣啊......”
薛聽濤咬了咬牙,原以為十四層的故事,應該是經過鎮樓鬼設計,但目前來看,好像劇情發展不對勁了起來。
他站在原地,一邊思考,一邊警惕。
好在,過了約半分鐘,一直以來都風平浪靜,眼前黑漆漆的、靜悄悄的,並冇有意外隨之到來。
僅僅,隻有一幀恐怖畫麵刻在腦海中,卻毫不影響他的心態、意識和行動。
薛聽濤望著眼前空落落的房子,能夠真切感受到那股陰冷潮濕,始終冇有散去,顯然這裡麵應該藏著什麼可怕的東西。
也許......潮氣的來源,就是畫麵中那盆血水?
他用力咽了一下口水,左手捏著垂在胸前的鑰匙,右手收進了口袋中,身體緊繃,繼續向屋內走去。
這1424房,看起來比茹茹家要大上不少,也可能是因為這裡的物品很少很少,幾乎可以說連人住的痕跡都冇了。
值得一提的是,薛聽濤發現這房間裡的家具,都蓋著白色的防塵布。
乍一看,這間房子不僅空,更有點得慌,尤其是加之此地潮氣極重,陰冷得讓他的膝蓋骨都隱隱作痛。
“都這樣了你還要賣房?”
這裡的光線都極弱極暗,但遍布的白布,反而把每一塊區域都分割得很是清洗。
一段時間,冇有異常,也冇有畫麵侵擾,讓薛聽濤的神經略微放鬆了一絲,他開始小心翼翼地在屋子裡轉了起來。
他並非漫無目的地遊走,而是略微附身,尋找著某個東西——水盆。
初進時的畫麵,跟病毒一樣植入了腦海,哪怕是現在他隻有回想一下,那一幀裡的任何細節,都像照片一樣浮現。
由於畫麵為動態模糊,加上角度貼近,他有些分辨不出是在哪一間屋的事情。
但從常理來看,水盆或浴缸,應該出現在衛生間之中,那裡也應該是整間房最潮濕的位置。
薛聽濤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他的目光略帶顫抖地移向了1424的東南一角。
那裡是衛生間,但門口卻被一圈又一圈的白色防塵布,像是裹粽子一樣,把門框牢牢堵死。
形成了一扇慘白厚重的布門,看起來驚悚中帶著幾分荒誕。
理論上講,衛生間有概率就是畫麵中的事發地,它最合理。
但是,讓薛聽濤掙紮,或是拿不準的是,當他置身於1424來到第四分鐘的時候,他明顯感受到了整個屋子的陰濕來源......
它卻並非來自異常堵死的衛生間,而是門板虛掩,看起來最正常不過的次臥。
薛聽濤能感受到非常明顯的不同之處,這個三室一廳的房子裡,主臥、書房都是門板貼牆,呈現大敞模樣。
這是一個被清理過後,應該有的狀態。
唯有次臥的門板,不像是人為開啟,更像是被風吹開一樣,包括此時此刻它依舊在細微的、不規律地搖晃著。
一絲絲水汽、潮濕的感覺,正在從它露出的那條黑色縫隙中,緩慢滲透,改變了整個1424房的空氣濕度,最終達到如此人的程度。
一個是理論上的可能性,一個是實際上的異常點。
薛聽濤覺得自己正在麵臨一個足以改變命運的選擇題。
衛生間與次臥之中,極有可能某一個就是那隻鬼等了很久的死路。
